《样品妻》 楔子 周六晚上七点，装潢时尚的高级公寓内，整洁的厨房空间，欧式炉台上的平底锅发出滋滋声响，淡淡的白烟带着诱人的香气缓缓上升，被吸进银白色除油烟机内。 米白色流理台前，一个身材高的男人穿着黑长裤、直条纹白衬衫，套着深蓝色围裙，右手拿着锅铲，动作熟稔地将厚厚的霜降牛肉翻起，直接落入左手的白瓷盘内。 五分熟的恰当烹调，完美的油花色泽、鲜女敕带汁的肉质、纯粹清甜的肉香，无须多余的配料，洒上些许海盐，便轻松完成一道顶级牛排。 将牛排端放在餐桌上，月兑下围裙折迭整齐放置在厨柜架上，他转身走往客厅，从欧式酒柜里取出一瓶merlot2002年份的红酒，然后走近电视柜的高级视听音响，取出歌剧“波西米亚人”的cd，换上肖邦的钢琴协奏曲。 他转身走回餐厅，坐在餐桌前，先倒了一杯红酒，然后拿起刀叉，边聆听着悠扬乐音，开始享受他的晚餐。 罗仕威，现年三十三岁，任职外商公司的副总经理，年薪达千万，不仅经济条件优渥，更拥有俊帅迷人的外表，是个十足的黄金单身贵族。 事业有成的他虽然忙碌却也很懂得生活，可以知性、感性，亦是十分理性、冷静的男人。 忙碌之余他尚能拥有自己的自由空间，周末偶尔下厨，可以简单、可以精致，享受一个人惬意自在的用餐时刻。 他会烹饪、会家事，爱整洁的他居家环境全由自己打理，甚至洗衣、烫衣也能一手包办。 他是好男人、完美的男人、成功的男人，他的人生顺遂、平步青云，他对所拥有的一切感到满意自豪。 摆眸一瞇，停下手中的刀叉，他忽地想起似乎缺了什么。 抬头看向餐桌另一端的空荡，虽然一个人的生活很不赖，但此刻还称不上圆满，真正成功的男人，不仅事业有成，还要建立一个完美的家庭。 其实，他并未抱着独身主义，他谈过恋爱交过女朋友，只是未曾遇见适合结婚的对象。 虽有结婚的打算，然而他也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不合适的女人身上，他希望有效率地选择结婚对象，事先筛选出合适的条件再考虑做进一步接触。 端起酒杯啜饮一口红酒，罗仕威立刻决定找婚友介绍所当媒介，要在短时间内寻找到能和他分享生活，建立家庭的理想伴侣。 第一章 sweet婚友社已有十八年历史，提供交友配对、结婚情报、爱情咨询、联谊活动等全方位服务，促成数千对佳偶姻缘，在业界有口皆碑。 今天，来了一位闪亮亮的黄金单身汉，这个主动找上门的超优质男人，还让柜台小姐初见时恍了神，一听他是来找对象及提出的条件，马上往上通报。 得知大咖贵客上门，资深红娘兼公司股东的陈姊马上亲自出面接待，热络招呼面谈，只是开场白还没说两句话，对方就已先声夺人。 “不用浪费时间介绍环境、贵社历史，我没兴趣参加联谊及讲座，只需配对安排一对一的面谈。这是我已填妥的个人资料，附上身份证件、薪资财力证明。”罗仕威将几份文件递给神情有些错愕的陈姊。 “我希望的配对条件，贵社应该有人选吧？”他双手交握在桌上，一双深黝犀利的黑眸望向对方。 “呃？当然，当然！我们拥有全台数万名优秀的女性会员，一定会为罗先生选出合适的对象。”陈姊还来不及细看他所罗列的人选条件，光看他的名片头衔、薪资证明，再加上俊雅非凡的外表，已经迫不及待想留住这个黄金会员，企图让他成为社内的闪亮招牌。 “我直接加入vip会员，会费可立即刷卡给付，至于排约时间，请安排在下周六，先排定五位人选，每位只需面谈三十分钟，如果之后想进一步多做交流，我会再告知妳。”罗仕威说得条理分明地像在交办公事，他希望讲求效率，除非有兴趣的对象，否则不需浪费彼此太多时间。 “呃？这个……罗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一般每位排约时间是六十分钟至九十分钟，为了尊重女方，是否能有一个小时的会谈？”陈姊小心翼翼地询问，第一次遇到这么讲求效率的会员。 “那么，就二十分钟。”罗仕威态度果决的不增反减。 “嗄？”陈姊愣住，眼前的男人真不愧是外商大公司的副总，说话魄力令她不自觉的产生敬畏，平时口若悬河的她竟一时语塞了。 “有困难？”他轻扬一道浓眉，其实二十分钟已算浪费了。 “不，当然没问题，罗副总时间宝贵，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帮你找到最适当的对象。”陈姊笑咪咪的道。以他的极品条件，就算只有十分钟会谈，相信也会有一堆女人抢破头。 “ok！那么请在周五前把对方资料e到我的信箱，我周六下午一点再过来。”罗仕威交代完，起身走出会客室，然后到柜台直接刷卡，付了十二万元高额会费便帅气地离开。 “什么？临时有急事要取消排约？”原本已选定五位优秀佳人，没想到周六上午却有一名会员告知无法到达，让陈姊瞬间苦恼心急。 如果只是一般会员，她可以告知原由跟男方说声抱歉，再另行排约，但现在对象是个很有威严且做事讲求效率的vip会员，她可不能第一次排约就出状况，让对方产生一丝不悦。 她马上调出会员名册，迅速浏览符合条件的女性，紧急拨打电话一一邀约。可接连几通不是联络不到人，就是对方刚好有事无法立刻赶来。没想到临时要找到适合的会员递补竟困难重重，让陈姊不禁头大了。 那位罗先生不仅讲求效率，更重视守时、守信，临时不得已换人他也许还能勉强接受，但若少了一位排约对象，可就很难交代了。 她赶忙继续媒合资料，试图联络人选，这时有人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陈姊，我妈寄来一箱梨子要送妳。”身着宽松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的岳语馨双手捧着一个大纸箱，大步走近她的办公桌。 她父母务农，在乡下有一座果园，虽然面积不大但栽种了许多果树，不同的产季都有水果可收成。 陈姊是她的房东，为人亲切和善，因此她爸妈偶尔会从南部寄些自家栽种的水果要她送给陈姊表达谢意。因为两人住处相距较远，所以她通常会直接来她工作的婚友社找她。 “替我跟妳爸妈说声谢谢，每次都吃妳家的水果，害我房租都不好意思涨。”陈姊笑笑说着，眼睛却仍盯着计算机浏览会员数据。 “我已经快变月光族了，请陈姊高抬贵手，我叫我爸再寄两箱梨子，房租千万别涨。”弯身将大纸箱放置办公桌旁，她装可怜的道。 来台北生活不易，虽然工作多年，但个性善变的她已换过几份工作，加上闲暇之余喜欢上些才艺课程，她其实没什么储蓄，只维持自给自足的经济能力。 “我尽量。”陈姊轻松笑说，神情却有些紧绷，看着一页又一页的会员数据，要找到符合条件又能在短时间内赶来排约的人选，恐怕一时半刻很难找出来。 “陈姊，妳忙，我先走了。”见她忙碌，岳语馨也不多打扰，挥挥手便要离开。 “等一下。”陈姊叫住转身要离去的她，脑中猛地有个想法。“语馨，妳还没有男朋友吧？” “没。”她摇摇头，不以为意。虽然曾遇过追求者，但她对对方不感兴趣。 “下午有个超优质的好男人，陈姊帮妳排个约如何？”陈姊转头望向她，微微一笑。 眼看已过十二点了，再找下去也未必能紧急找到人递补五号缺额，她可不希望第一次排约就对那个vip会员食言，为了公司商誉及她的信誉，只能采取权宜之计变通了。 她神情认真地打量着岳语馨——现年二十七岁，家世单纯，身高、体重皆符合要求，一头无烫染的长发配上清秀的五官，外型基本条件都ok，只差一点——她并不是会员。 不过，这点很容易解决。 “欸？”岳语馨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摇头拒绝。 “不、不，我缴不起会费。”这里入会费少说也要三万元，听说顶级vip会员会费甚至超过十万元。 “没关系，陈姊有权限可以让妳免费排约一次。”若非事发突然，她也不想以这种半欺骗的方式应急。 “这个……好像太突然了。”虽然免费，但她未曾有过排约的经验，倒是曾被母亲半强迫安排几次相亲宴，感觉并不愉快，令她心生畏惧。 “我记得妳学过意大利文。”陈姊马上拿出入会申请表格，径自填写起来。 “是呀！学过三个月。”岳语馨随口说出几句问候语，其实学过的东西早忘了，也只剩几个单字记得而已。 “妳会烹饪、做点心？”勾下语言能力，陈姊继续询问。 “呵呵，只学过几堂课啦！惫有国标舞、插花、油画，都曾尝试过。”她略显尴尬地笑笑，对许多事物有兴趣，却多半只有三分钟热度，她生活最大开销应该都花在才艺班的学费上了。 “不错、不错。”陈姊心情愉快地点点头，没想到她的条件都有达到对方要求，虽是临时顶替空缺，但也不能随便找个完全不符标准的人搪塞。 “这个基本资料妳填一下，身份证借我影印，陈姊帮妳排下午两点半面谈。”她马上作出决定，庆幸她及时出现，化解她的难题。 “欸？”岳语馨蓦地瞪大眼，一脸莫名。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呀？她有答应排约吗？ “嗯，妳衣服要换一下，罗先生喜欢女孩子穿洋装，气质典雅些。”看了一眼她显得中性的打扮，陈姊接着转身叫唤隔壁办公桌的秘书。 “黄秘书，麻烦借套洋装给她，再帮她化个淡妆，还有鞋子也要换。”幸好公司有整体造型的课程，也有间服装间可提供会员学习正式服饰配搭。 两个小时后，岳语馨看着镜中优雅陌生的打扮，感觉不认识的自己，神情仍很错愕。 莫名地被赶鸭子上架，面对陈姊的三寸不烂之舌，她竟不知如何拒绝，装扮好的现在，只能略显无奈地被带往会客室。 打开小棒间会客室的门，看见坐在里面的男人剎那，她心一怔。 男人先站起身，朝她点点头，然后再坐了下来。 她感觉心跳怦然，眨了眨长睫，愣望着眼前的男人。 极品！深峻的五官，优雅的气质，高挺拔的身材，他的模样宛如爱情小说里形容的总裁现实版。 岳语馨从未接触过这么绅士俊朗的男人，她竟有些紧张不自在，可一双眼却仍忍不住盯着他欣赏，西装笔挺的他也像极了代言西服的模特儿。 这种光外表就能让女人流口水的出色男人，怎么还会需要花大钱来婚友社找对象？ 罗仕威也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一头及肩黑长发配上淡雅的妆容，五官柔和，模样秀丽，身着青苹果绿雪纺洋装，外搭粉色五分袖针织衫，感觉气质清新。 初见她的第一印象令他觉得舒服自在，比前面四位排约者多了几分好感。 岳语馨在他对面坐下，面对这么养眼优质的男人，她不自觉的拘谨起来，双手置在膝上，正襟危坐，难得的收敛起外放的性格。 “岳小姐，会意大利文？”罗仕威看着先前秘书给他的资料问道。 “呃？那个……只学过一些。”岳语馨不禁有些心虚，她记得的单字不超过十个，根本算不上会，都怪陈姊胡乱勾选，说会感觉是欺骗，但要否认就表示资料填写不实了。 “因为我的工作常出差意大利，甚至有可能常驻两三个月，如果将来的对象也会意大利文，陪我一起出差生活上会方便许多。”罗仕威径自说道，却教岳语馨神情怔然。 他的意思是她也有可能是他将来对象的人选之一？ 她实在无法想象会跟他有什么下一步，能坐在这里已经够令她感觉虚幻了。 “现在的女人很少会对烹饪有兴趣，妳还会做甜点？”他对女强人没兴趣，较欣赏贤妻良母型的小女人。 “呃？那个……很久没做了。”她轻声回答。事实上，她两年前为了仅上三个月的点心课程买的烤箱已经生蜘蛛丝了。 “会插花很好，我喜欢家里每天摆放不同的花卉。在一些商宴场跋，有时需要跳点国标舞。”她的每项嗜好、才艺对他而言都非常理想。 他点出愈多才艺，岳语馨回应得愈心虚，那些东西她虽曾学过，却都一知半解，有些更是早忘得差不多了，无奈又不能说是陈姊把她的资料夸张膨风。 她心虚腼觍的回应，却教罗仕威解读为谦虚含蓄的温婉美德，他不喜欢自负自傲的女人。 “啊！这是卡门幻想曲。”半隐密式的会客室一直能听到外面流泄进来的轻柔音乐，刚好听到她熟悉的，她不禁开心的道，一方面也想转移话题，化解尴尬，没料到却又为自己挖下一个坑。 “妳对古典音乐很熟？”罗仕威唇角一扬，对她更加欣赏。 “不，不熟。”怕再被追加一项“灌水”的才艺，她忙摇头想澄清。 贬清楚记得这首曲目，是因为非常喜欢日剧“交响情人梦”，前两天她才又重看了一次，她熟悉的古典乐也只有剧中曾出现过。 “这是根据经典歌剧“卡门”主题创作的小提琴曲，西班牙杰出的小提琴家萨拉沙泰写过五十多首曲子，其中根据歌剧中优美旋律所创作的小提琴幻想曲有许多首，但多数已甚少被演出，仅有这首曲子至今仍常在音乐会中被演奏。妳喜欢歌剧吗？”他侃侃而谈，微笑询问。 “呃？”岳语馨微愣了下，对他谈论的“专业”很陌生，对歌剧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面对他俊帅的笑容，她竟无法直接摇头，好像这头一摇，面子也摇掉了。 “歌剧魅影还满不错的。”连忙搜寻脑中记忆，她柔声回道。唯一看过能称作歌剧的东西，只有电影版的歌剧魅影。 “下周六晚上在国家音乐厅有“茶花女”的演出，有没有兴趣一起观赏？”罗仕威声音温醇地问。 “欸？”她却是惊讶得瞠眸张口。 他……他他的意思是要跟她约会吗 “陈姊！陈姊！怎么办？”结束排约，待罗仕威离开后，岳语馨才回过神，神情焦虑地找陈姊求救。 罢通完电话的陈姊，放下话筒看着冲进办公室的她，神情也是一脸纳闷。 “语馨，你们刚才谈了什么？”罗先生离开后马上就跟她通电话，说出决定。 “陈姊，他……他开口约我，怎么办？要答应吗？”她刚才有没有对他点头说好？ “罗先生说已经有中意的人选，不用再安排下次排约对象了。”而那个人选竟然是语馨！ 原以为罗仕威甄选对象龟毛且严格，光他事前列出的要求条件大大小小就有数十条，她猜想他会想进一步联络的对象应该是一号女强人律师，或者二号美丽的空姐、三号温柔的护士，怎么也没猜到会选上临时递补的岳语馨。 陈姊不禁好奇单纯的她是如何捉住那个男人的目光。 “他对妳方才仅二十分钟交谈的表现很满意，真没想到妳是“黑罐装酱油”啊！”陈姊再度上下打量着她，啧啧称奇。 “呃？那是因为……一定是因为妳把我的数据写得太十项全能啦！”岳语馨尴尬地挥手，心虚不已，感觉在欺骗“消费者”。 “应该不是如此，老实说在妳前面的四位对象条件都非常优秀，才貌双全，家世好、职业也很闪亮，却完全没入罗先生的眼。 “原来他钟情的是妳这种邻家女孩，不，打扮过后，该说是清秀佳人。”陈姊笑呵呵，不管什么理由，能让vip会员第一次排约就有满意的响应，她心情跟着愉快。 “陈姊，妳别消遣我了，这装扮根本不像平常的我。”而她刚才拘谨的应对、轻声细语的谈话，更不像她的本性。 老天！她怎么会不知不觉伪装做作，以前面对相亲宴也没这么“闭俗”过，在工作上她跟异性相处也是大剌剌非常随和，这还是第一次跟陌生男人相处让她这么紧张，莫名地很希望能留给对方好印象。 只是，她并不认为她的外貌及表现足以让那男人产生一见钟情的错觉，要说被电到的人应该是她。 一想到他开口约她，她的心还在激动的狂跳着。 “语馨，妳对罗先生有什么感觉？条件这么好的男人真的非常难得，更重要的是他对妳很有好感，不把握真的会遗憾终生。”陈姊态度积极的道。 “我……我也觉得他条件太好了，我们两人落差太大，我不敢。”作作梦纯欣赏很养眼，如果要相处，她怕自惭形秽，高攀不起。 “我记得妳的个性很活泼乐观的，罗先生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他并没有要求女方家世要门当户对，他列出的条件全是女方本身，不需高学历、令人称羡的职业，只要符合他心中的理想即可。” “可是我刚才表里不一的表现一定让他误解了，妳所填选的才艺我其实都很陌生。”岳语馨低头，显得无奈。如果她真的拥有多才多艺的技能，她不需犹疑，一定抬头挺胸开心接受他的邀约。 “语馨，陈姊告诉妳，要钓到好男人，除了要有机运，也要耍点心机。”陈姊一脸莫测高深地微笑道，不吝惜教她两招。 “欸？”她抬眸一愣。 “这不是欺骗，而是一种技巧。我写下妳学过的东西是事实，并非捏造虚构，只是没说明略懂或专精，而对一项事物定义认知程度，更是没有公定标准。 “有人学舞两个月，可以大声宣告她会跳舞，有人也许学舞二十年，还认为对舞蹈的认知不够。外国人就算只会说两句中文，也可以声称会中文，而我们懂基本英文会话却还不敢承认自己会说英文。 “妳觉得今天的装扮不像妳自己，但却又是真实无伪的妳。男女刚开始认识交往，一定会保留隐藏某一面，试图先以最理想的形象展露在对方面前，建立好印象，再逐步了解、逐步显露其余的样貌。 “如果每个人都不需要包装，为什么这里要开形象造型、美姿美仪、彩妆课程？自我行销绝不是欺骗，而是一种投资报酬。”陈姊不愧是资深红娘，几句话便颠覆岳语馨困惑矛盾的想法。 “既然幸运捉到机会，为什么不大方赌一赌、试一试？”陈姊继续鼓吹。 原本还心生疑虑的岳语馨，马上下定决心，开始期待周末的约会。 虽然，她对茶花女全然陌生，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没关系，她期待的是再看见他的情景。 第二章 前方舞台上，女高音飙着高亢尖锐的嗓音，唱出悲伤哀戚的曲调，舞台下，岳语馨杏眸微瞇，再度神游太虚。 忍不住想点头的她，再度勉强撑开眼皮，视线抬高望向正前方舞台。 演员在唱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而这出名剧在演什么她更是完全没有看懂。 今晚再度见到罗仕威，她因他西装笔挺、俊朗的模样而心跳怦然，坐在车上的她既紧张又兴奋莫名，视线不时偷觊着驾驶座上的他。 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是肤浅地喜欢上他完美的外表，但在言谈间，他温雅的谈吐、绅士的举止却也令她更加欣赏。 他们偶尔交谈，她仍是轻声细语、有些羞怯地响应，甚至为了今晚的约会，她下午便跑去找陈姊求救，请黄秘书再帮她盛装打扮一番。 原本不喜欢这种拘谨淑女的穿著，但为了表现出好的一面，她竟轻易的接受选择改变自己，不想以随兴的模样面对他。 直到进入国家音乐厅，她的心情仍是紧张亢奋，他购买节目表递给她，带她走往靠近舞台的vip位子，让她不禁有种虚荣感。 然而，当戏剧开演，她开始产生隔阂，演员唱的全是意大利文，虽然舞台两边有中文字幕，但她还是完全无法融入。 她甚至忽略演员卖力表演，只为了能专注盯着旁边的白色字幕，不禁看到眼睛酸涩，感觉昏昏欲睡…… 只是想到旁边的男人看得认真专注，她如果不小心睡着可就丢脸尴尬了，所以每当意识开始恍惚之际，她便又被一丝理智捉回笼，再度张大眼瞪着舞台。 懊不容易熬到上半场结束，如雷的掌声后中场休息，她只想闭上眼沉睡。 “怎么样？妳觉得女高音演唱得如何？”罗仕威跟着观众拍完手，转头询问一旁的她。 “欸？”有些神智蒙眬的岳语馨，被他一问忽地清醒。 “呃……”她眨了眨眼，轻声道：“很棒，很感动。”一说完，她内心不禁为自己这虚假的言语忏悔。 “这是我第三次欣赏茶花女，前两次都是在意大利的露天剧场，虽然演出场地差异颇大，不过这次受邀的演员、乐团水准都算不错。”罗仕威神情愉快与她分享心得，称赞优美的咏叹调，再一一谈论威尔第其它著名的歌剧。 看歌剧让岳语馨乏味得想睡觉，但是听他说话她却半点都不觉得沉闷，即使他谈论的领域是她全然陌生且毫无兴趣的东西，她仍表现兴致盎然地聆听，时而点头微微一笑，佩服他懂她所不懂的。 陈姊说罗先生个性很严谨，行事追求效率，不过她觉得他待人很温和，眼神温柔，谈吐温雅，他比舞台上的任何演员还要发光发亮，更能引起她的注目欣赏。 败快地，中场休息结束，舞台再度拉开布幕，数千名观众目光专注于舞台前方，而岳语馨又开始瞇眸打盹了。 为了不让自己臣服于周公的召唤，她不时偷偷掐自己大腿，眉心微拢，有些痛苦地隐忍昏昏欲睡的冲动，甚至忍不住摀着嘴偷打了好几次哈欠。 她的举动却教一旁不经意瞥见的罗仕威完全误解了，以为她太过投入于戏剧中，因为难过而蹙眉，因为感动而泪光闪烁。 戏剧落幕，观众掌声如雷，岳语馨也卖力地猛鼓掌，庆幸三个小时的煎熬终于要解月兑了。 蚌地看见罗仕威递上折迭整齐的手帕，她一怔，转头侧望他。 “妳看得很感动投入。”他欣赏她单纯的心，为一部歌剧自然流露的情绪。 “呃？”她先是一阵错愕，眨眨眼，才发觉自个眼眶微湿。 “不是……”惨了，她是因频频打哈欠才会挤出几滴泪，竟然被他彻底误会，只是她没勇气说出真相，只能低头一脸尴尬。 “单纯的感动是一件美好的事，不需觉得不好意思。”他笑着说，将手帕放在她手中。 “我送妳回去，下次有表演再邀请妳来观赏。”对于她今晚的表现、两人的交谈互动，他很满意。 “呃？”岳语馨讶异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还想继续约她？ 她心怦跳了下，有着惊喜快乐，但也很想大声说出——下次可以不要再看歌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