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公爵》 第一章 瑞洪船运,广州人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说它控制了江南地区的海上运输,掌控了各大商行的经济脉动,绝对不会有反驳声浪出现。 创办负责人国瑞洪相貌平庸、体型臃肿,平日穿扮和寻常老百姓无异,走出门若不特别表明身分,恐怕没有人会有那样的好眼力,立即瞧出他所拥有的不凡身价。 柄瑞洪有颗商业金头脑,懂得洞烛机先,算准贸易事业不会一直局限在国内,因此在十多年前就尝试著将势力触角延伸至海外。 丙然,几年后珠宝的进口、丝绸的出口,促使国际贸易业日益蓬勃发展,将一步一脚印的瑞洪船运,一举推升至稳坐海上运输的鳌头地位,迄今依旧屹立不摇,成为老百姓茶馀饭后的嗑牙话题。 不只如此,个性温煦的国瑞洪更知人善任,对待部属客气得没话说。他非但不对犯错的员工大吼大叫、摆出大老板的势利气势对他们颐指气使,相反的还拿大家当朋友看待。是以,瑞洪船运内部一直和和气氛,所有员工对他忠心不贰、鞠躬尽瘁。 有人说家和万事兴,做事业亦然,只要一家商行里头和乐融洽,财源自然滚滚而来。 不过,没有一个人会在任何方面皆是称霸,享受顺心如意快感的,老天爷对于命运总是有他的安排。 一直教国瑞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了。 柄喜儿,见过她容貌的人莫不怀疑她与国瑞洪之间的血缘关系。 她有张白皙柔女敕、几乎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镶嵌在一张小脸上,每一部分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浓纤合度的身子、款摆移动,总是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那么的惹人爱怜…… 她和国瑞洪,真的完全不像- 阿珠,小姐呢?-国瑞洪自外头回来,喊住了正经过大厅的丫环。 依例见不到女儿的身影,教他不禁轻叹了口气。 他的女儿个性温驯不多话,成日活动的场所不是自己的闺房就是书房,即使家里宴客,也鲜少看到她的参与。 丙不其然――- 回老爷,小姐在书房里写字……-丫环阿珠犹豫之后,终究踏进了大厅。 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她偷偷拿眼瞧了老爷一眼,徘徊在说与不说之间矛盾着。 小姐交代不可以让老爷担心,所以她不可以说。可是老爷有叮咛,若是小姐受到欺侮定得禀告他,所以她得说…… 哎呀,处在他们父女之间,她都快发疯了- 今天你不是陪小姐到庙里上香去了?-国瑞洪啜了口下人奉上的上等好茶后问道- 嗯-阿珠扭绞著双手,开始不安- 喜儿不是说要去求个香包回来给我吗?—— 嗯- 柄瑞洪狐疑的蹙眉,-你是应声虫吗?我在问小姐的事情,你别以为拿那个字就能打发我!—— 是……老爷-阿珠唯唯诺诺的垂下头。 谁都知道国府的老爷平日很少动怒,但只要事情牵扯到宝贝女儿身上,他就是这副专制的模样- 去请小姐过来-国瑞洪不放心女儿,丫环的样子让他十分笃定又有事情发生了。而他那个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女儿为了不要他担忧,打算再度将事情给瞒盖下来。 唉!这个傻女儿,为何一迳只为别人想,而不顾自己受委屈?- 可是小姐……-像颗分不清方向的陀螺,阿珠左右为难的看著自个儿的脚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能苦著一张脸杵在原地- 谁付薪饷给你,你就该听那个人的话,除非你不希罕这份差事了—— 不――-她霍地抬首,以为自己要被遣退,慌急的跳了起来- 既然还想继续留著,立刻去请小姐过来,就说我要她陪我喝杯茶-国瑞洪替她想好了一个理由- 是……-阿珠苦不堪言,踏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后方院落。 一会儿后――- 爹-喜儿问了声安,隐约察觉气氛不对劲,询问的视线望向站立身侧一步远、头儿因心虚不敢抬起的丫环- 喜儿,老实告诉爹,你今儿个上庙宇是不是又遇上麻烦了?—— 没有的事-表情迅速的掠过一丝的愕然,喜儿四两拨千金的回道- 喜儿,你就这么不信任爹吗?-国瑞洪再度叹息,女儿这样教他更生内疚。 自从夫人十年前撒手人寰后,他承认忙于船运的自己确实一度疏于关爱女儿,也承认自己没有善尽案兼母职之责任,他对女儿纤细的情感、思想一点也不了解,更遑论是掌握了- 爹,真的没事- 喜儿还是选择隐瞒,她不希望整日忙碌于工作的父亲还得为自己的事情而挂虑,反正她的人平安无事,只是受了点惊吓罢了。 柄瑞洪当然不可能相信,-阿珠,你说,不说实话这份差事就换人!—— 小姐……-阿珠倒抽了口气,受到威胁的她,只能对主子投以充满歉意的眼神,然后将头压得低低的,徐徐道来――- 老爷,今天我和小姐去观音庙的半路-,又遇到几位不学无术的贵公子,他们态度坚决的想请小姐夫茶楼喝茶……- 她将话说得很婉转,但知晓内情的人一听就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该死,他们几个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国瑞洪火冒三丈的怒斥,握拳重捶著桌面- 他们好像都将小姐的行踪探听得毫厘不差,小姐今儿个坐轿,我也穿上男人的衣服,可他们还是肯定自己没认错人,霸道的将我们拦了下来- 亏她们还为了避免招摇,不敢多请家仆跟著,以为这样已是万无一失,谁料还是躲不过觊觎小姐美色、贪慕国府财势的那些男人- 喜儿,他们没有对你不矩吧?-国瑞洪眸子里布满了担忧,紧张的问。 喜儿是他的宝贝,谁敢伤她,他绝不轻饶。 喜儿摇了头,-爹请放心,多亏阿珠机伶的大叫,引来不少百姓围观,他们自讨没趣就走开了—— 他们这些人到底还想怎样?不学无术还妄想当乘龙快婿,他们怎么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柄瑞洪气炸了,就为了他的财势与地位,巴望当上他女婿、沾点光彩的人在喜儿及笄后,如雨后春笋般纷纷登门求亲,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男人也净使些三流手段,意图玷污她的清白来逼迫她就范,以求顺遂自己的目的…… 早知道自己的努力会为女儿引来这群烦人的苍蝇,当初他宁可维持小康的家境。 只是如今事业愈做愈大,靠他吃穿的夥计卜人那么多,他不能说放弃就撒手不管,那种不负责任的行径他做不来,但苦了女儿,他又于心何忍?- 爹爹别气,和他们那种人斗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喜儿上前,轻拍著父亲的背,安抚著他的火气- 喜儿,我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喜欢习字读书,偏偏每个来府上求职的师傅也都心怀不轨,你的个性又柔弱不懂得反抗……- 说著说著,国瑞洪感慨的望箸女儿,沉吟了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甫又开口:-你还记得泉州的莫世伯吗?- 看来再忍气吞声,只会姑息养奸,那些男人一定更无法无天。他得赶在错误酿生以前,想办法帮女儿铲除所有的烦虑- 是那位有个女儿和我同龄的世伯吗?-爹爹交友广阔,喜儿不确定的问- 嗯,他前阵子到船行找我,提起了他二女儿的事—— 莫姑娘怎么了吗?- 喜儿依稀记得莫家二小姐个性和自己很相似,皆是属于沉默寡言的女孩,莫伯父好像还很为此事而担心,怕她沉闷的性情很难找到好夫家- 她没事,你莫伯父前些时候将她送往国外去,听说她现在活泼很多,较敢和外人说话了—— 老爷,你不会也打算把小姐送去外国吧?-阿珠怪声叫了起来。她可不想和小姐分开啊! 柄瑞洪瞅著女儿的反应,答案已是不明而喻- 爹……-喜儿平稳的心跳陡地加快,脸上漾生的表情和昔日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对未来不确定、对环境不熟悉的惶慌- 喜儿,听爹这一次,爹不会害你的,听说西方国家作风和咱们不一样,温和的你去到那边可以多加磨练,这对你日后只有益处,没有害处-他也舍不得女儿离开身边啊,但眼前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保护她不受任何的调戏污辱,甚至说不定还能籍机训练她开放自己的性情。 他想过了,就算日后顺利招赘,谁又能保证夫婿会永远疼惜她? 一旦他不在人世间了,女儿顿时失去依靠,他担心凡事逆来顺受的她会遭受丈夫的欺凌- 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念书吗?听说西方的思想各方面都比较进步,在那儿等于重新开始,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家世背景而攀权附贵,挖空心思接近你,你可以好好结交朋友- 他当然知道女儿的孤僻性格起于生长环境使然,除了阿珠,她很少主动和陌生人攀谈。也许是对人性的种种失望与省悟养成了她的戒性,又或者是她不善表达,总之无论如河,这回他要女儿彻底改变- 可是女儿不想离开广州,不想离开爹的身边……-从父亲的脸上看到了坚决,喜儿茫然无措的落下眼泪- 小姐,你放心,不管你去到哪儿,阿珠都会跟去服侍你的-既然要到那么远的地方,阿珠相信老爷不会放任小姐一人孤单的。 怎料――- 不行-国瑞洪很艰涩的启口,-阿珠,你恐怕不能随行—— 爹?-喜儿更加惶乱了,与贴身丫环无助的对视,泪水成串迸落- 喜儿,不是爹不让阿珠跟从,只是这种事情得暗地里进行,爹打算趁著货船出海时,动用点关系把你一起送上去,多个人等于多个麻烦—— 老爷,这怎么可以,你真舍得让小姐一个人去异乡?-阿珠傻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抗辩- 爹,喜儿今后定会好好学著开放自己,学著坚强不任那些男人欺侮,请爹不要将女儿丢至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女儿要照顾爹,爹近来身体多病痛,又有歹人欲对船行不利……-惧怕的感觉漫溢在喜儿的胸间,教她不知所措的哽声啜泣。 柄瑞洪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被她的泪水与哀求所左右,-喜儿,去吧,爹保证没人能动得了瑞洪船运,我的身体也不会有问题,假以时日后,爹等著帮你接风洗尘- 喜儿纳进父亲的期待,噙著眼泪的水眸没有眨动,哽咽抽搐逐渐趋于平缓,她知道自己该成全父亲的冀望,不该再让他为她而牵挂了。 于是,她轻轻的点了头,-孩儿任凭爹爹的安排-拚命想咽下窜上喉头的哽咽,却依旧抽了好大一记。 就这样,璀璨抑或是灰暗的人生,似乎就在这一呼一吸间决定了。 ***法国圣马罗玛夏女子学院-莱拉,你记得我们这位新同学叫什么名字吗?- 下课钟一响,待修女踏出教室,艾莉莎为首的三名少女立刻将捧著书本站起身的喜儿圈围住,不让她离开- 什么喜儿的吧,拗口极了-莱拉嗤声说道- 是啊,一点也不懂得入境随俗取蚌法文名-曼丽高傲的斜睨著她,修剪有型的漂亮指甲毫不客气的戳刺她细致的脸部肌肤,-你真以为自己的名字那么好听啊?—— 我没有……-喜儿忍住刺麻的痛楚,回视著她们,不自觉将胸前的书本抡得更紧- 这儿是法国,可不是……咦,她是打哪儿来的啊?-曼丽询问著同伴- 好像是叫中国的地方吧-艾莉莎不甚确定的回答- 那是什么鬼地方啊,听都没听过-莱拉不屑的说。在她眼中,除却法国贵族,其馀的人种都是低鄙不堪的- 我的国家要坐很久的船才能到达-喜儿小小声的告诉毫无地理概念的她们。 虽说来到法国已将近一个月了,可每每回想起那段飘洋过海的日子,那种晕眩感就会朝她席卷而来,教她昏沉沉而想吐。 她不知道爹爹是为了掩人耳目,或有其他的因素,这一趟旅程,她总共换了三艘货船才抵达目的地,幸而船上的大伯对她都很客气,否则她不敢想像自己哪来的毅力与决心实现他的期待。 不过这么长的旅程倒也带来了某些好处,例如: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全然陌生的国度。 爹爹似乎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预设进他的计画中了。担心她到法国会无法与同伴相处交谈,他富有远见的为她聘了一位精通外语的师傅,在旅途中教导她法国话还有一些习惯,让她不至于来到这边后茫然、无所适从- 反正就是一块蛮荒之地,没有知道的必要-莱拉仍是那一副目中无人的口吻- 没错-艾莉莎附和- 我们今天浪费时间和你废话,只是想警告你行为收敛一点,不要以为自己有多漂亮迷人,成功收服了基穆子爵和都尔男爵,教他们都已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曼丽话中难掩微酸的责骂- 我没有……-喜儿下意识的辩白,谁是基穆子爵,谁又是都尔男爵,她根本听都没听过,更不曾见过。 打从来到法国后,她不曾和任何贵族男士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那个机会- 你还想装傻?-曼丽怒不可遏,忿忿不平的攫住她的手臂,用力抓握著。 瘦小的喜儿哪堪体型高大的曼丽的蛮力摧残,禁不住地痛吟出声,-好……—— 既然知道疼,就别到处招蜂引蝶!—— 我真的很佩服你耶,你每天下课不就是立刻躲回宿舍里吗?为什么还有办法去勾搭男人?中国女人都像你这样寡廉鲜耻吗?-曼丽鄙夷的讥嘲。 想及基穆子爵几天前拜访她家,目的却不是看她,而是探听国喜儿的背景与喜好,她就一肚子火- 不――-喜儿不懂她们为何要胡乱栽赃罪名给自己,她们说的事她压根不知情啊!- 我们当初真的小觑你了,以为你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构不成任何威胁,哪知原来我见犹怜的小媳妇样就是你厉害的伪装面具,竟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基穆和都尔的心都勾走屯!- 莱拉一个气不过,抢走她怀里的书本,用力丢至地上,泄愤似的猛踩-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喜儿惊怕的叫了起来,-请你们听我解释,我真的不认识那两位男士,你们误会我了……—— 你们够了没有?-另一道冷傲的声音自教室后头传了过来。 艾莉莎转头一看,发现整间教室除了她们四人,只剩另一个好管闲事的女孩未离开- 我说是谁敢那么不识相的插手管我们的事,原来是洛瓦家族的私生女海蕾啊!-她挟枪带棍的讥嘲谑笑,刻意加重了私生女三个字,丝毫不将她的路见不平当一回事- 这就是你们高贵的贵族血统吗?只会恃强欺负外来的异乡人!- 埃蕾?洛瓦低下头,闭起眼睛后再张开,抹去心头被刺伤的苦涩,佯装若无其事的走向前,捡起了地上惨不忍睹的残破书籍,将它们放置在桌子上- 怎么,你嫉妒吗?-曼丽撇下喜儿那只已呈现红肿的手臂,转移目标挑衅道。 莱拉噙著冷笑,双手环胸,-曼丽,你不懂吗?她就是嫉妒,嫉妒我们拥有正统的血统,有足够的资格欺负外地人,不像她,想骂人,恐怕都还找不到立场呢,哈……—— 连她大哥洛瓦公爵都不承认她的身分了,她这辈子是休想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强忍难过的海蕾,终究敌不过这句致命一击的话,让它宛如利箭般轻而易举的刺入心房。瞬间,只见她的防护墙崩解成碎石,脸部表情脆弱而不堪一击。 喜儿即便不知晓内情,然而,海蕾方才为她挺身而出的行径,还有她明显受伤害的神情,在在凝聚了她的勇气。 深吸了口气后,她的目光正气凛然,游移在三人之间,以生平最大的嗓音说道:-我相信海蕾没有嫉妒三位的血统,倒是你们,该不是嫉妒出身公爵世家的海蕾长得比你们漂亮,穿著和气质都比你们来得高贵、更像贵族吧?—— 你……-窘态横生,双颊添上惭红,艾莉莎有种被说中心事的难堪。 谁都知道以洛瓦家族的势力与崇高的国家地位,即使海蕾并非嫡出子女,但她所得到的物质享受却不比她们来得少―― 她有最华丽的马车接送、拥有最俊美的坐骑、身上穿戴的是最流行舒适的衣物,出入的是昂贵的俱乐部……若非是熟知内幕的人,一定会误以为她是最得宠的贵族千金- 喜儿……-眼眶含泪的海蕾,蓦地抬首,惊讶这番犀利的言辞会出自她印象中温驯的国喜儿口中- 国喜儿,你竟敢这么说我们,你凭什么?-曼丽恼羞成怒,再次拽住她的手臂,扬起手打算赏她一巴掌。 埃蕾紧张的倒抽一口气,仓皇之间,浑沌的脑海闪过了一道亮光,-葛德修女!- 她朝著门外叫唤著一位修女的名讳,曼丽乍听吓了一跳,赶忙放开喜儿的手,不敢造次- 快走!-趁著三人有所忌惮、疏于应付之际,她抓起喜儿的手往外跑。 第二章 阿维兰古城镇,地处高岗上,城镇的北边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大海,梦幻般的圣米歇尔山就在海的尽头现身。 由于大西洋湿暖的风吹向丘陵,附近的海湾经常笼罩在薄雾中,传说之前这些海湾是一片陆地,被名为维西西的森林所覆盖,而陆地曾突起一块小山,人们就将此岩山视为灵地。 在高卢人时代曾经在此设置光之神贝伦的神殿,在罗马时代则有商业守护神麦巨里的神殿。神秘景观的岩山之所以被视为灵场,主要是因为它带给人们一种神秘的感触,因此被视为有灵之地。 而在今天,因为这些传说与史实的附加价值,使得圣米歇尔山下的那座城堡因此更添神秘性,每个阿维兰吉城镇的镇民都巴不得能有机会踏进一窥究竟。 聚风堡,座落在陡峭高峻的山崖旁边,四周围绕著浓密的森林,把一大半的城堡给遮蔽性了,只留山头隐隐约约的显现。城堡的高塔耸立在林木之上,若不仔细审看,只能看见一片崎岖的岩壁,如果是战争动乱时期,这儿的确是绝佳的掩护场所- 洛瓦小姐,你家在这座城堡里吗?- 亦步亦趋地跟在海蕾身后,鲜少为任何事表露情绪的喜儿,这会儿却像个初次入城、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儿,将脖颈往后仰得彻底,左右来回观看著挑高的天花板、粗壮的墙柱,及一些价值不菲的摆饰品,口中不停喃喃发出叹为观止的赞美。 触目所及的一切都是深浅不一的褐红色镶上亮黑的边,就连地上也一样。磁砖的镶嵌画,镌上有深有浅的褐红色底,一只巨大的黑色猎鹰,鸟喙中啄著一条血红的蟒蛇,令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她知道法国贵族和中国皇族有著同样的嗜好,喜欢在所有物上烙印家徽,她猜想这幅图样会不会就是洛瓦家族的代表家徽? 总之,她双目能看到的家具全是黑色的,不知是黑檀木做成的,还是人工漆成了黑色。在墙前长形桌上直立点燃成两排的腊烛,却是和四周的颜色形成强烈对比的亮白- 喜儿,我都直接叫你的名字了,你不喊我海蕾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海蕾听了她的称呼,不以为然的皱起眉梢- 这样好吗?-喜儿收回心神看著她,认真思索这是否符合礼仪。 事实上,答应海蕾的邀约,随她一同搭乘马车回来的路途中,喜儿就已经开始有些惶惑不安了。 虽然今天课堂后的交谈,已教她们的关系熟稔了几分,但冒昧拜访别人家还是让她紧张得手心出汗- 我想不出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海蕾鼓励性的对她亲昵一笑,牵起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移动- 这儿……—— 就是我家-海蕾的双眼中藏著苦涩,努力压下负面的情绪,分享她的惊讶。 喜儿的眸子倏地瞠大,频频转身看著经过的长长廊道,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么……大?全……部都是?—— 嗯,整座聚风堡都是洛瓦家族的产业—— 你住在里面不会迷路吗?-喜儿天真的问。 埃蕾被她可爱的言辞逗笑了,-你在自己的家里迷路过?- 听出她的调侃,喜儿霎时酡红了脸,-那不一样,我家没那么大……-她语带不依的娇嗔。 便州的家在地方上算是大户了,可是再怎么大也不及这座城堡的十分之一,光是这儿的一个庭园就足以和她家全部相抵了- 要我帮你介绍吗?-海蕾在她眸子里看到了兴趣- 可以吗?-喜儿喜出望外的问- 当然可以,冲著你今天见义勇为的替我解危,我已经拿你当好朋友看待了—— 海蕾,你千万别这么说……-喜儿连忙摆手,不敢也没有邀功的意思,-如果不是你帮我说话,你也不会成为她们讥讽的目标……—— 喜儿,说真的,那时候你的表现颇令我惊诧-海蕾忽地正色说道- 怎……么说?-没人用这样的形容词说过她,喜儿有些不明了- 虽然你当了我的同学一个月了,可是我一直以为你的个性是很怯懦的,没想到今天你如此教我刮目相看- 她的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有如易碎的花朵,任谁也无法将她和稍早在学校那个见义勇为、气势凛然的女孩联想在一块儿- 海蕾,其实我……确实是来这儿学习勇气和独立的,爹爹担心我长久这样不是办法,所以将我送来国外……-喜儿撒下心防,将心事说给她知道。她就是觉得海蕾可以信任- 你自己一个人来?-海蕾不敢置信的叫了起来,-没有仆从?—— 嗯—— 你父亲真残忍!-大家都认为她很坚强独立,只有她知道独立的背后必须忍受的孤单- 爹爹不是残忍,他是为我好-喜儿并不认为爹爹的决定是因不珍爱她这个女儿,相反的,就是因为疼宠,所以才希望她变得更好、更坚强。 埃蕾发誓,她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具备像她一样的特质,综合了坚强与脆弱,而且两种特质还能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瞧,从我的房间往下俯瞰的风景很美哦!-她拉著喜儿快步走至窗边- 哇,好漂亮……-喜儿果然不吝惜的给予赞美- 虽然聚风堡给人一种与世隔绝、孤傲而立的感觉,但不讳言,在这座城堡里看到的风景却是别的地方所看不到的-海蕾有些骄傲的表示- 当巴黎的天空乌云密布,灰沉沉的时候,这儿却是晴空万里,太阳和煦的照耀著大地,这儿的山麓四季各有不同的优美景致呢!早春,杏花竞相争艳,像云朵般在原野浮动;不久,桃花、樱花也开始绽放,从晚春到初夏,先是大红花,紧接著是绽放甘甜香味的黄花开满遍地;在夏天,由于整季几乎不下雨,草木逐渐枯死,但是樱桃及橄榄果实正结实柔桑,成熟的黑紫色橄榄树果实,在夏天呈现苹果般红黄绿相问的色彩;秋天,林荫道一片鲜艳的黄叶,行经其间,宛如通过织锦的隧道,很浪漫呢!-*她热络的介绍,不自觉的阖起双眼似在脑海里温习著所有美丽的景致- 海蕾,我真羡慕你能住在这儿,成天和花草为伍,心情一定很怡然吧?-想著住在修道院宿舍没人可以陪著说话的乏味日子,喜儿不禁怀念起广州的生活。 她不懂为何自己那时候可以对一成不变的日子感到津津有味,现在却不行?- 喜儿……-海蕾有苦难言,惶然的心教她不想对初识的好友道出内情,她真的不愿失去这个得来不易、与她心意相通的朋友- 你想来聚风堡和我一起住吗?-她突然兴起一个念头。只要喜儿愿意搬来,往后她的生活肯定不再那么寂寞了- 这……怎么可以?-她唐突的提议震愕了喜儿- 为什么不可以?—— 学院规定得住宿的……—— 我就没有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大哥帮你向修女说去,他贵为第二十三任洛瓦公爵,相信修女会愿意再破例一次的-即使心里没有多大的把握,海蕾还是告诉自己一定要说服乔夫帮忙,无论如何- 海蕾,先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喜儿思忖著可行性与一些可能酿生的后果,只能暂时推却她的美意- 好吧,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想错过与这么多花草为伍的机会,对不对?-料准她热爱园艺,海蕾以此诱引她。 ***乔夫?洛瓦一回到城堡,耳畔立刻窜进轻松惬意、无忧无虑的笑闹声,有别于以往的凝窒。 苞著一道进门,紧搂著乔夫手臂的美艳女人――伊莲,维雷公爵的遗孀,也听到那串银铃般的笑声了,身子因此僵硬了好半晌才拉回意识- 乔夫,你今晚另外举办了宴会?-她撒娇的发出埋怨声浪,音调里浅藏著不悦- 没有那回事,今晚我只宴请你一人-乔夫掩敛眉间的纳闷,轻佻的抓握她的下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女人方面,他可是驾轻就熟,凭著傲人的家世和俊朗的外表,没有人能逃离他的怀抱- 讨厌!-得到他的保证,伊莲作戏般的睨了他一眼,有些口是心非地娇嗔了声,不规矩的纤纤五指已悄悄探向他的裤裆处。 乔夫及时拉住了她,放浪一笑,-等等,伊莲甜心,这事儿不急,我们有一整夜!- 他蔑视为他神魂颠倒的伊莲,她浑身充满金钱堆砌出的垃圾,香水味刺鼻得令他欲呕。可是为了解放的生理需求及另一个原因,他愿意勉为其难的忍受。 女人是他最瞧不起的生物,活著只为了解决男人的需要罢了- 那我们快回房间去――-伊莲迫不及待的拉起他的大掌,欲往他的寝室走- 你不先喝杯酒吗?伊莲,你知道我是最讲究营造气氛的男人-乔夫暖昧的对她眨眼,心里却想著另一件事。 拉了下人铃,他等著城堡总管来解开他的疑惑。 他得知道他的-宝贝妹妹-今儿个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么不对劲- 爵爷—— 老毕,这个笑声是怎么回事?-堡内的任何事务,只要询问这个在聚风堡服务满四十年的总管,都能获得第一手的解答- 回爵爷,小姐和她的朋友正在起居室聊天—— 她的朋友?-乔夫的声音明显提高了许多,像是难以置信- 是的—— 哪来的朋友?—— 小姐介绍给堡内佣仆认识时说是学院里的同学,下午下课她是和小姐一同搭马车回来的—— 哦?-乔夫一对深邃的眸子瞬间盛满著令人难以解读的情绪,-这么说停留有一段时间了?-最后这句话似自问自答。 总管像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那名女孩儿不是法国人,听说来。中国—— 中国?-这可有趣了,他那安静得近乎自闭的-妹妹-竟结交了一个异国朋友?看来那个女人肯定不简单- 没事了,等会儿送瓶酒到我的寝室- 打发掉总管,他侧头对艳光四射的女伴说道:-伊莲,陪我去会会那位中国女孩吧!- ***-喜儿,晚餐还满意吗?—— 当然,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餐了!-喜儿的唇上再次浮现笑意,像舌忝过女乃油的猫一样地满足-炙松鸡、烤羊肉、熏鲑鱼、柠檬派、草莓馅饼……足足有十二道菜呢!- 即便家里宴客,她也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美食。来到法国后,新鲜事似乎一直不断发生- 真的,没有骗我?-海蕾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笑得好不开怀- 我为什么要骗你?除了那些西式刀又我还拿握得不太顺手外,你家厨子的手艺好得没话说-她发自内心赞美。 在一张比她的床还大的桌子上用餐还是头一遭呢!美丽的餐具陈列著,还有那些绘有漂亮图案的盘子……真的令人目不暇给- 你喜欢就好,我家厨子难得展现厨艺工夫呢!—— 为什么?-喜儿啜了口花茶,觉得今天的一切好似梦幻般地不实际- 平常时候我很少吃这些得大费周章的食物,我的晚餐通常以几块点心潦草解决—— 那你父母呢,你不是还有一位哥哥?-喜儿不假思索的将疑问宣之于口,不知这个问题已深深触碰到她从未愈合的伤口- 我……-海蕾踌躇著,不晓得该不该将实情告诉她。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知道喜儿不是那种凭藉身世来选择朋友的势利女孩,可是要她现在就坦白,她真的没办法。 就在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声音的介入,解救了她- 海蕾,你有客人?-乔夫搂著伊莲健美的腰肢,出现在起居室的门旁,望著海蕾的神情,就像个关爱妹妹的兄长,溢满宠溺的笑意- 乔夫,你回来了……-海蕾的心情不知道是讶喜还是紧张,赶忙站了起来。 对面而坐的喜儿,见著她的动作,也慌忙的跟著起身- 不帮我介绍吗?-像头迅捷灵敏的豹,乔夫的移动悄无声息,瞬地已来到两人的身前- 喜儿,这位就是我……大哥,乔夫?洛瓦,也是第二十三任洛瓦公爵。乔夫,她是国喜儿……我在修道院的好朋友,来自中国—— 喜儿小姐,你好-乔夫一对蓝眸直瞅著她,唇角深嵌了抹幽魅笑痕。 懊朋友!?他没想到他的-妹妹-还能结交到朋友,他一直以为她这辈子不会有朋友。 修道院的规矩是这样的,无论距离远近,女学生皆得住在宿舍里,过著团体生活。不过打从海蕾入学前,他就先向修女打过招呼了……嗯,或许形容词是用得好听了些,老实说,他是以公爵的身分施压,要修道院的宿舍拒绝她的住宿,让她继续待在城堡里。 这样的举动代表他疼爱妹妹吗?也许有人会这么想吧,但说他们兄妹不合的也大有人在。 事实究竟合不合,大概只有双方知情,唯一清楚的是,在外人面前他从不给她坏脸色,他以绝佳的包容度当她的-兄长-,即使他从不承认这个身分- 洛瓦……公爵,你……好-猛一抬头,望进他那犀利的眼眸,喜儿的心脏登时疯狂的跳动,像是一匹无鞍之马,难以驾驭方向。 他的目光彷佛要将她的一切全部看透,让她无所遁形。 那张男性的脸庞如刀凿的线条,意外的刚硬,欠缺她所见过的法国人惯有的优雅,却更加的俊美惑人- 海蕾很少和外人打交道,喜儿小姐很了不起,这可是她第一次带同学回家-说话的同时,乔夫依旧盯著她的俏脸不放,将她所有的表情反应尽收眼底。 他不过几个注视罢了,她就吓得六神无主了。世界上还有如此单纯的女人,真的颇教人意外。 她的双眸像黑水晶,不真实得像洋女圭女圭彩绘的眼睛,她有高而圆满的聪明前额,陡峭的颊骨和小巧的鼻子,富有魅力的小嘴丰润有型- 我……-惊觉他仍一直看著自己,喜儿慌乱的垂下螓首,双手无措的交叉搓扭著。 知道自己这样很不礼貌,可是她就是不敢正面迎视他的眼神。 也知道她该对他微笑,然而,冉起嘴角也许并不困难,困难的是那颗无法抑制的心。 她的心不曾跳那么快过,她觉得它就要跃出胸口了- 乔夫,喜儿很怕生的……-海蕾握住了好友的柔荑,灌注勇气予她,-今天在学校,艾莉莎和莱拉她们联手欺负我,幸亏喜儿站出来为我说话- 快乐的心情像要飞起来一般轻松,她打从心底感激著喜儿,谢谢她成为了她与乔夫之间的话题……在今天以前,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他们,几乎不讲话、不对谈- 哦?这可令人玩味了,她看起来不像怀有那种过人勇气的女孩—— 所以我才会那么佩服她。原本一开始被围攻的人是喜儿,艾莉莎她们怀疑她勾搭都尔和基穆,可是事实上喜儿并不认识他们……—— 她在自顾不暇的情况还出面为你说话?-乔夫看著喜儿,突然想知道一个人的头颅可以垂到多低的程度。 他有那么骇人吗?瞧她的五官都快与前胸相贴了- 嗯-海蕾将好友的手握得更紧。 乔夫明显地感觉到海蕾不再忧郁著一张脸,话也变多了……他确定了国喜儿的影响力,也肯定了她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友谊。 她灿烂的笑容教他不禁抡握双拳,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既然海蕾视她为好友,那么他当然不会忽略冲跳出来搞乱一切的她,更不能太亏待她的地位。 懊朋友吗?如果她想成为海蕾多年来的第一位朋友,那么她就得有被毁灭的准备。 他要他的-妹妹-一个人,永远一个人,他当然会给她想要的物质享受,但她不能有朋友,更不配拥有他的关心……国喜儿的出现本不在他的许可范围之内,但既然来了,他会陪她玩玩的,到时候再拨些时间听听她的后悔- 乔夫……-被晾在一旁许久,因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伊莲终于忍不住的发牢骚,扭摆著健身有成的窈窕身段腻贴在他的身侧。 乔夫微怏,笑容突地凝在嘴角,似乎不太高兴她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凑一脚- 喜儿小姐,对不起,我今晚另有客人,不过我可是诚心诚意欢迎你常来聚风堡作客-他像个张了网的猎人,诡异地笑了笑,而喜儿就像是黏在网上的蝴蝶,无论如何振翅也飞不掉- 对了,乔夫……-海蕾斟酌著字句,太久没和他说话,她既兴奋又紧张,-可不可以拜托你和葛德修女谈谈,让喜儿住进聚风堡可好?—— 海蕾,不要――-喜儿情急,将闪过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月兑口而出。 乔夫微愣,随即重新拉开一抹魅力无穷的笑孤,-喜儿小姐是不喜欢聚风堡,还是对我不满?—— 不、不是的,我只是……-他如火炬般注视的热力,融化了正要窜出喜儿喉间的声音,像是被他的目光锁住,她只能看著他,脑中一片空白- 乔夫,喜儿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了-海蕾帮著说话- 对不起……-好不容易,喜儿找回了舌头,要回了说话能力,-我刚才话说得太急了……—— 这样就好,否则我真会为了你讨厌我而耿耿于怀呢!—— 不会的……-讨厌他,不可能的,他让她的心跳一直平缓不下来……- 不过海蕾这个要求我恐怕还是无法承诺,修道院的规矩是订给所有学生遵守的,因为我的私心已让海蕾成为第一个例外,若现在再多一个,大家一定都要不平了-他将一段话说得完美无瑕,内心的盘算却只有自己明了!任何能加速她们友谊浓度的因子,一律得砍除!- 虽然如此,聚风堡还是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你的来访—— 谢谢……-喜儿竟松了口气。 只是一会儿的光景罢了,她就又惊又畏,心跳和呼吸都不正常了,她无法想像一旦住进来,自己如何与他天天见面而不紧张……- 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要事得办,改天再聊-乔夫端量著她最后一眼,收进眼底那窘涩的模样,竟教他下月复倏地窜起了一阵燥热。 有些粗鲁地,他搂了伊莲旋身,以一种霸狂的姿态在伊莲的唇上深吮了一记,引来她欲拒还迎的娇吟- 谢谢公爵……-喜儿不敢再看他,即使只是一个表情,然而眼角馀光却禁不住苞随著那两抹离去的身影- 乔夫,人家不管,你刚刚忽略了我那么久,我要你等会儿好好补偿我-伊莲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的身上,藉机想讨取他的温柔- 我的好伊莲,你忘心了吗?在床上我向来任由你摆布- 乔夫不避讳身后的两人,尽情的与怀里的女人调情,狎谑戏语说来勾人心魂,惹人心儿荡漾。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恶行和堕落行为是他没尝过的,它们为他带来不同程度的满足感。 他作好准备了,今天以后,他的生活应该会更刺激、多采多姿才是。 征服一个崭新的女人,他向来跃跃欲试的。 一直目送著两人的喜儿,发觉乔夫的大掌始终游移在伊莲姣好的圆臀上或揉或捏,两朵嫣红霎时袭上了她的双腮- 他……他们……-她惊愕的张口结舌,抬头望著海蕾寻求解答,殊不知此举等于问接承认了自己方才偷偷模模的行径。?海蕾眉眼净是笑意,一脸神秘兮兮,亲密地挽著她的手臂,略弯低了身子贴在她耳畔轻问:-喜儿,你不会对我大哥一见锺情吧?—— 我……怎么会?-喜儿大惊失色,连忙错开视线,海蕾炯热的目光教她更形惶乱- 喜儿,你就承认吧,比起伊莲和其他女人,我还比较中意你来当我嫂子呢!-海蕾不让她退缩,-我猜你刚才不敢面对乔夫,是因为害躁,而并非害怕吧?—— 不是这样的……-喜儿急著想解释,可是海蕾一副了然的神情却教她无法说下去。 正经的审看她好一会儿,心里一番思量后,她开了口:-喜儿,我不想瞒你,你方才看到的正是乔夫的私生活,他狂放不羁,三天两头便会带著不同的女人回家过夜……- 她相信乔夫一定也知道她非常不苟同他这样的行为,但似乎她愈讨厌,他就更加乐此不疲- 过夜……是指?-喜儿摇著头,想将涌上脑海的那些下流想法驱赶出去。 阿珠说过,男人会那么喜欢到青楼买醉过夜,大半是因为对男女交欢的那档子事上了瘾。 她无法触探那些青楼女子的内心世界,更弄不懂男人们的想法,她总是以为那件事应该在洞房花烛夜、在一种唯美的气氛下发生,才美丽、才值得回忆- 喜儿,你不会真的那么单纯吧?一男一女关在房间里热衷的当然只有那件事—— 海蕾,我们不要说这个了,好不好?-喜儿露出腼腆的表情,有点欲盖弥彰的要将话题引开-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修道院了,否则修女肯定要骂人—— 不行,你得先告诉我你的感觉!-对于这件事,海蕾很执拗,非知道答案不可- 什么……感觉?-她的眼神像热度百分百的烈阳,直逼著要烘乾她的保护色- 就是你对乔夫真正的感觉啊-海蕾兴致勃勃、热心十足的说:-喜儿,我很希望你能像帮我这样,试著改变乔夫,不要再让他继续游戏人间了,见他这样,我好担心-说到最后,飞扬的神采倏地黯淡了下来。 乔夫排斥她的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她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得出来,可是她不要他这样,他似乎有很多的心事深埋在心底,那种感受她最懂,她不希望他和自己一样痛苦- 海蕾,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已……-这句话,喜儿已经分不清是对她说,或是对自己说了。 她觉得很荒唐也很矛盾,她是未识情爱滋味的,但倘若喜欢上一个人的徵兆包括了呼吸失律、心跳加速、脑子里反覆盘旋著那个人的身影……那么她是不是真的对只有短暂数面之缘的乔夫动了心了? 她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著迷,想多了解他,这就是爱情吗? 懊乱…… 她的情绪是模糊的,像是黎明时的迷离天光,看不清任何事物,就连心情都是暧昧难明的- 喜儿,记得吗?今天你帮了我也是我们第一次交谈呢,或许很多事情就从第一次奠下了根基- 喜儿无语,目光茫然的盯著起居室外的某一点,不知道在期待著什么,清楚的是,她的心无法如海蕾形容得那般轻快…… 第三章 天刚破晓,大地显得特别魅惑,晨雾将四周渲染成一片灰蒙。 喜儿散步在修道院内的林荫道下,心情愉悦的享受早晨的新鲜空气,嘴角绽放著满足的笑容。 每天的这个时候,整条林荫大道只有她一人,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或走或跳,毋须顾忌他人的侧目。 这样的生活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若在广州,这根本是奢望,连到庙宇上香都得躲躲藏藏了,更遑论是自在的在大街上闲逛了。 爹爹总是觉得对不住她,认为这些困扰都是他造成的,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怨怪他的意思,她明白他是为了要给自己过好日子、让她衣食无虞,毕竟他们谁也无法预料会导致今日的追求盛况- 喜儿小姐这么好兴致,起了大早散步,不介意多个人陪伴吧?- 喜儿身子一僵,自身后窜来的这道声音,记忆犹新,像是深刻在心版上,熟悉的不得了。 顿了一会儿,她突然拔腿往前跑。 身长将近一米九的乔夫,仅几个跨步就牢牢的攫住她的手臂,成功阻制了她的逃离,甚至将她带至了一棵强壮的大树前- 你似乎很怕我?-像是一尊铜像,他杵在她面前,不容置驳的执高她的下颚。 手中细致滑腻的触感,教他爱不释手- 我没有……—— 那为什么我一出声,你就跑?——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那一刻她什么也没空多想,她的双脚就自动迈开了- 没骗我?-他从容的问道,身子顺势朝她更加逼近- 没有……-喜儿想反抗,想建立屏障,可是她却像已被恶猫当成目标的老鼠般,毫无月兑逃的机会。 背抵著树干,前方有他的阻挡,她寸步难离。 且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对一个如此高大的男人而言,若强用蛮力对付,则犹如以卵击石,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瞧出在她心底盘旋的意图,乔夫以半笑半警告的语气说道:-不要想逃走,除非我愿意,否则到我手上的猎物从没有逃走的记录—— 什么……意思?-喜儿怔在当场,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他真的当自己是猫,而她则是一只怯弱、对于侵犯一毫无招架之力的老鼠?- 没事-他一意孤行的转移话题,-现在我有这份荣幸邀你做一趟晨间散步之旅吗?- 以无可挑剔的礼仪,他展现绝佳的绅士风度,弯腰伸手等待她的应允。 相较于他的优游自在,喜儿霍地惊察一事,不安的四下张望,-这儿是女子修道院,男宾止步,你怎么进来的?—— 我以为你会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他的语调令人无法查探他心底的情绪,有些吊儿郎当。 就像铁遇到磁石一般,或者也可以说像诱饵遇到了饥饿的大鲈鱼般,总之,他是要定了国喜儿。 玩遍了各种绝色美女,但像她这样拥有矛盾特质的美丽女子却不常见。 月弯般的眼帘在她的小脸上,是那么的楚楚动人,在那双黑玉似的大眼中蕴藏的是坚强与脆弱的双重组合,交织成一片排惑的魔网。 闻言,喜儿全身僵硬如石,无助的说:-洛瓦公爵,请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瞧她畏怕的样子,他的兴趣因此被挑得更高了- 不要开这种玩笑……-他低哑的声音连同温热的空气一道灌入喜儿的耳里,打乱她的迷思,引燃她更炽烈的迷惑- 你真的认为我在开玩笑吗?-他邪笑的呵著热息至她颊畔,-难道是我昨天解读错误,误以为你对我有好感?- 在花丛中打滚多年,女人的心思情绪都逃不过他犀利的眼,昨天她的窘迫已告诉他,她对自己的感觉―― 闪烁飘忽的目光、说话语不成句,全可印证他的假设。 他知道通常受过良好教养的女性,都有著无可救药的高傲情结,对付这种千金,他会很邪恶的撩拨她们心底深处的渴望,并针对她们的弱点一一击破,等到爱上他之后,他又会有礼的婉拒,让她们著急得想占有。 也许她并不若那些高傲的富家千金,但保守的生长环境使然,让她太闭塞了,他得好好开导她,点燃她的热情,教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附属品。 在她成为海蕾的朋友那一刻,她今后的命运就注定了- 你――-他散发出来的气质过于强势,有著不容忽视的刚毅,撼住了喜儿。 连她自己本身都仍不甚确定的感情,为何他能说得如此肯定? 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外人都看出来了,而她却还迷惘著?- 喜儿小姐,只要你老实告诉我,你并不喜欢我,是我误会了,那么我会很识相的走人,不再与你纠缠-乔夫敌不过她白皙细女敕肌肤的诱惑,曲起手指轻拂过她的脸蛋。 由于她的保留,碰触她好像是大胆的侵犯,几乎像是打破禁忌,但不就是那样才使她令人无法抗拒吗? 这个争夺抢占游戏,想必会是多年来最教他乐在其中的一个- 我……-喜儿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她虽单纯,但绝非呆蠢,多少能由乔夫邪魅的眼光中看出他掠夺的意图,可是她想不透一无所有的她,怎会有他要的东西?- 沉默是表示我有这个机会追求你了?—— 不是的……-喜儿乱了,眼前的情况一团糟,她乏力面对- 我喜欢听女人说实话,你想不想更改答案,再重新回答我一次?-乔夫的手指邪肆地摩弄著她的唇瓣,沾惹内唇的湿濡来滋润乾燥的外唇,看著她微微启口的羞涩模样,他扬唇笑了- 我不知道……-茫然的神智下,这几个字自她的唇角逸了出来。 她的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随著加速的脉动在皮肤下窜流,意识像天上的浮云正逐渐在飘然远去。 爱情的影子隐隐约约,忽高忽低的晃入她平静的心,为她矛盾的心海制造更多的影子- 嗯,这个答案我满意多了-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瞅著她无措的红赧,乔夫的下月复竟窜动了起来。 这时候吻她似乎并不是高贵的行为,但驱使他的不只是,那也是个试验,他好奇地想知道她的反应,测试她会接受或拒绝…… 等等,他现在的行为叫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吗?他什么时候也开始为女人设想了? 天啊,他是个贵族耶,高贵的血液在他身体里翻搅,好像在告诉他,用不著这么拘泥礼教―― 于是,毫无预警地,行动能力战胜了理智思考,他立即合住她微张的唇,清磊的俊容勾起一抹魅惑的笑,粗鲁又不失温柔地以舌挑弄她的唇齿,邪恶地摆布著她脆弱的感官…… 在他的不断抚弄之下,喜儿的理智几近瘫痪,防卫心也跟著崩裂。一股甜美的馨香与粗犷的男人味顿时结合,形成一股诡异美妙的气息,圈绕住两人。 当!当!当! 修女掌控的扬铃声突然传来,唤回了亦醉溺其中的乔夫,-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用早餐了- 他意犹未尽的松开她,体贴的替她拨掉落在黑发上的枯黄树叶- 好……- 初尝舌液交缠亲密滋味的喜儿,无法像他一般收放自如,红艳的一张脸嵌著茫然的光彩,缓缓的探出粉舌舌忝舐著双唇,本是自然不做作的动作落入乔夫的眼底却形成了另一种风情,构筑了另一种魅力,触动著他的自制力。 突然想起围墙后头还有第三者,乔夫往左一跨,将她被洗礼过后燃著媚惑的表情完全隔绝了起来- 先回去洗把脸再去餐厅吃饭,懂吗?—— 嗯-喜儿娇羞的点头,像是完全失去自我主张的小阿,只能随著他的指示行动。 围墙外,马车旁两名男仆在尝试各个角度都看不到喜儿的神态后,一脸懊恼的靠坐在墙边- 爵爷真有办法!-胖仆口吻听不出是佩服还是羡慕,也许嫉妒的成分会多一些- 又有一个女孩陷入爵爷的魔掌中了,他就是有那种把女孩子耍得团团转的恶习,而时下的女孩子又偏偏像飞蛾扑火般的靠近-瘦仆感叹的说- 但这个中国妞好像和爵爷以前交往的女伴相差很多—— 是啊,反应青涩多了!—— 听说她是海蕾小姐的同学呢!-胖仆将听来的消息告诉他- 对啊,我也听说了,海蕾小姐昨儿个才将她带回聚风堡,没想到爵爷今天就亲自来会她了-瘦仆在聚风堡做事都三年了,还没见过主子为哪个女人如此早起- 你说爵爷这次和她会玩多久?-好赌成性的胖仆,兴致一来,又想赌了- 我……-瘦仆正想发表高见,一抬头却见主子已一脸阴郁的伫立在胖仆的身后,声音赶忙全吞进肚子里- 爵爷!-他求饶的行礼。 胖仆因夥伴这一声叫唤,心跳都停了,跟著转身,连主子的表情都不敢看,一迳垂著头,-爵爷…——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讨论我的风流史,你们就准备滚出聚风堡!-乔夫上马车前,撂下这么一句话。 ***海蕾下了楼,愈接近餐室的位置,愈觉得不对劲。 平常这个时候,城堡内来来去去的佣仆是没有这么繁忙的,而且今天经过她身边问好的仆人们,似乎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心里恍似有所顾忌- 海蕾小姐早,爵爷已经入座了,就等你一起用餐-来到餐室外,一样的是如同寻常习惯和她问早的总管,不一样的是他出回的话。 埃蕾惊讶不已地问道:-乔夫起床了?—— 嗯,爵爷昨晚特别吩咐过厨子今天早餐得准备的食物,他好像本来就打算今天要早起—— 你怎么没事先告诉我?-海蕾有些慌急、有丝不悦,若是早知道乔夫今天要和她一起用早餐,她会比平日早起,绝对不会让他等她…… 她不希望他对自己的印象更糟- 我……—— 算了,老毕,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可好?-她不安的模抚著一头鬈发,又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只怕有哪儿不妥- 小姐的样子零缺点-毕总管觉得她有些小题大作了。虽然爵爷很少在家用餐,但她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吧?- 那就好……我进去了-鼓足了勇气,海蕾踏入了弥漫著香味的餐室- 乔夫,早安。对不起,我睡晚了……-她在入座前先赔不是- 你没有睡晚,是我今天起早了-乔夫淡淡的说,示意女仆将早点奉上。 所有的讶矣诩比不过他的这句话,海蕾看著他无懈可击的餐桌礼仪,突然觉得这一切好不可思议。 已经多久了,一直与她维持著适当距离的兄长,今天不但肯与她同桌用餐,态度甚至还勉强称得上和蔼,天知道他的客气向来只在外人面前- 你今天有要事待办吗?-难得独处,她不想让时间在沉默中溜走,又问了句- 算是吧-乔夫模棱两可的回答。 今天农庄没事,在外地的投资亦没出问题,他早起不过是为了他的计画。 他需要自她的口中得到关于国喜儿的资料,即便那些资料他早已掌握了大部分。但为了不让她太早起疑心,他只好牺牲一些睡眠时间了- 喔-这么一答一问之后,海蕾已经辞穷了- 想不想和我谈谈你的好朋友?-乔夫直接切入重点- 你是说喜儿?—— 或者你还有其他的朋友?-他可不这么认为。在他如此处心积虑的设计之下,他不相信她还有机会认识外人。 埃蕾落寞的摇头,-现在就属喜儿和我最好了—— 你不带她来城堡了吗?—— 可以吗?-她的脸庞跃上兴奋的期待- 为什么不可以?—— 我怕你会生气……-海蕾认为他都排斥自己了,一定也容不下她的朋友,就算那天她察觉他看喜儿的眼神不太一样……- 我为什么要生气?那天我不也欢迎她再度光临了?-内心也许不平静,但谎话说来却不疾不徐,毫无破绽。 即使他是确定了国喜儿的心意,然凭藉他们现在的关系,她肯定会顾忌东、防卫西的推辞他的邀约,而不来聚风堡作客,所以他只能将希望放在海蕾身上。 柄喜儿来城堡,他的计画进行起来会更容易顺手些- 那我真的可以再邀请喜儿来了?—— 只要你高兴,以后这种事情毋须再过问我的意思、徵求我的同意,你也算是聚风堡的一分子,不是吗?—— 谢谢你,乔夫-海蕾由衷的感激。她不晓得是谁改变了他,拉近了他俩的关系,不过她会永远铭记在心的。 一种嫉恶如仇的报复信念,在乔夫心里砌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墙,看著她的笑脸,他笑得阴冷。 无妨,就让她享有短暂的快乐吧!这样成功报复的快感,才能更畅快人心。 现在她还不够孤单,他要她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孤单,那种无援、无助的感觉,他要她也尝尝! 至于国喜儿,她千不该万不该出现,更不该得到海蕾的信任,当了海蕾的好朋友! ***海蕾甫带著喜儿一同回到城堡,毕总管已恭候在大门口迎接她们- 海蕾小姐,爵爷正在书房等你—— 乔夫在家!?-又是一记惊讶,这个时间他向来不在的- 是的,爵爷似乎有要事交代,请你一回来立刻过去一趟-尽责的总管将话完整的带到- 喜儿,你先到我的房间等我好吗?我去去就回来-海蕾一脸抱歉的对身旁的好友说道- 没关系……-他们的话题不过谈及乔夫罢了,竟已牵惹出一片红潮覆盖在喜儿的脸。 几天前清晨的那一吻,一直深刻的旋荡在她的脑海中,无法淡去,甚至愈想记忆益加清晰…… 她几乎忘了那一吻是怎么开始的,而她又是怀著怎样的、心情任他吻著自己而不反抗……现在的她好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总觉得答案之于她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唯一记得清清楚楚的是他说要追求她…… 坐在海蕾的房间内,喜儿兀自沉溺在自己的心绪中,以至于身后出现了个人也丝毫未察觉- 你好像很容易失神-这句话无关询问,而是一个叙述性的肯定句- 乔夫……不,洛瓦公爵……-喜儿惊惶的回头,见到方才思绪中的男人,脸色不自觉又染上几抹羞红- 叫我乔夫-乔夫纠正了她的称谓,并将两人仅剩两步远的距离缩短成一步-我喜欢你叫我乔夫时候的甜蜜,洛瓦公爵这个生疏的称呼就留给其他女人用吧,—— 是海蕾邀请我来的……-怕他误以为自己出现在此有何不良的企图,她急切告知- 我知道-因为这是他的主意- 她呢?你不是有事找她吗?—— 嗯,我拜托她去朋友家帮我拿样东西回来,所以她要我代为向你表达歉意-乔夫寻常的表情,寻常的语气,然暗藏在这片寻常之下,却是一点也不寻常的心绪。 他的计画也许骗不了了解他心结的好友,但哄瞒这两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却绰绰有馀。 方才他不过用轻一点的语气托求海蕾的帮忙,她不疑有他的立刻应允了,且口气甚至有些一讶喜。 这种事情其实派个佣仆去办即可,可为了成功勾引国喜儿,他必须支开极有可能碍事的海蕾- 那我……——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要回去了吧?-乔夫堵住她未竟的话语- 海蕾不在……-喜儿意识到此时的情境又像那天清晨一样,又是两人独处,教她尴尬莫名,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嘴边的浅笑与俊逸夺人的五官,无不撩拨得她心旌微荡- 莫非你嫌弃我的作陪?—— 当然不是!-话说得太快,反驳的语气过于猛烈,于是自然令人产生太多不当的联想。 喜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一碰到他,她就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心神与情绪了。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不像自己吗? 乔夫的蓝瞳掠过星芒,俊脸漾出一道揉入魔魅的肆笑-不是就好-他轻淡的说,对她的窘况假装视若无睹,给她台阶下- 来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这座如今属于我一人产业的城堡—— 我可以吗?-喜儿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连你都没资格,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享有我的亲自介绍-乔夫露出一贯的笑脸,施展他独特的魅力,让她以为他的温柔只为她一人,准备将她手到擒来。 那晚那个女人呢?心里有个声音催促喜儿向他询问伊莲与他的关系,他是否也曾经带她参观聚风堡……可是她毕竟还是缺乏勇气。 乔夫带她走过城堡的每一角落,耐心的解说:-这座城堡最特别的地方,莫过于贯穿城楼中央,从一楼通往屋顶的石造螺旋梯。这座螺旋梯虽然是以同一个主轴为中心,由二座螺旋梯组成的,但是上下楼梯的人都可以在看不到对方的情况下走动—— 这座城堡的历史好像很悠久了-喜儿著实佩服法国人的巧思,居然能设计出如此宏伟、匠心独具的城堡- 但壮观依旧,不是吗?—— 嗯- 直至登上城堡的顶端,乔夫始终牵著她的手,佣仆们见著他们的时候,那一闪即逝的诧异表情,正是他要的效果- 法国的城堡中,除了聚风堡,罕见这种在屋顶设置露台的例子。各具巧思的高塔并列在屋顶-,竞相媲美造型,往下还可俯瞰广阔的庭园与森林,据传,昔日洛瓦家族的先人经常在庭园举行骑马比矛的活动,宫廷贵族和女眷则坐在露台欣赏。城堡庭园的面积约五十五平方公尺,围墙长达三十二公里,以前围内绝大多数是狩猎森林,林内有无数的野鸟、鹿、猪、兔等野生动物,历任爵爷招待宾客时,偶尔也会在此举行狩猎活动,不过现在我不时兴那一套,景观设计全交给下人去负责—— 我觉得现在的样子就挺好的,很有特色也很有感觉-若是一踏进城堡就得面对成群结队的鹿、猪等庞大动物,她肯定再也不敢来了。 [是吗?-乔夫对她的说辞持著保留的态度,她的惧怕几乎全写在脸上了。真是个胆小的女孩- 这儿风大,咱们回堡内吧,我带你到聚风堡里我最常待的地方坐坐- 看著她拨按著被风刮吹而拂面的黑色发丝,动作是如此的撩人,样子是那么的性感,乔夫突然决定放弃当个谦谦君子,继续这种无聊透顶的介绍,打算让危险的游戏提前开始。 喜儿还来不及回应,已被他拉著走,不,该说是跑,因为她实在跟不上高大的他的步伐- 这儿不是寝室吗?-她记得海蕾介绍过城堡的寝室和客房都在二楼,而海蕾的房间就在楼梯上来的第二间- 没错-走至尽头,乔夫停了下来,直勾勾盯著双颊因疾步而染上红彩的她- 那……-他又那样看她了,喜儿紧张的垂首,想说的话瞬间全忘光了。 乔夫打开了厚重的木门,将低头旁徨不语的她拉进了房间,并随手带上了房门,-我的娇客,欢迎你莅临在下的寝室- 一切都即将展开了,猎物已经走进他布下的蜘蛛网里了。 第四章 -你不是要带我去你常待的的地方吗?-寝室,这两个字令喜儿吞咽困难,而他暖味不明的声调则叫他和心不停地冒着冷汗。 眼前所见的是织锦垂幔的四柱大床,猩红色地毯,几张织锦座椅及茶几面对着金红色壁炉,构成了独立的起居区。视线再溜回那张目标彰显,宽大的床时,她的心跳猛地加快- 喜儿,你说一个人在家最常待的地方不是寝室,难道会是其他地方吗?-乔夫笑问著她,手指已不安分的沿著她脸庞的弧线轻轻滑动,种下的火苗- 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该来这里的……-喜儿匆匆转身欲走,乔夫比她更快一步,攫住了她的手腕- 没有什么该或不该,我们都分享过那么亲密的吻了,我邀请你到我的寝室,我不认为有何不对-几世纪以来的财富地位使洛瓦家族的男人一向不拘社会小节,一贯我行我素,即使丑闻缠身,也绝对不屑一顾。 视道德舆论为粪土的他,理所当然不会觉得夺去一个处女的贞操有什么好悔恨的。何况邀请一个女孩到房里助她一臂之力,让她一夕之间成为女人,这可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巴处女往来不是他的习惯,但占有身为处女的国喜儿,却是他计画中必须执行的一个步骤,他要她的身心全部属于他一人,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人事物- 可是……-喜儿对于法国人的开放早已有耳闻,然她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怎么也无法将自小学来、听来的男女礼教抛诸脑后- 你这么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乔夫首次尝到挫折感,想想,他何曾在带女人上床前说了这么多废话?- 不是你别误会了-喜儿急着宣示自己的心意- 那就让我知道你的心意- 我的……什么心意?-频频咬舌,让喜儿觉得自己好蠢- 你还喜欢我吗?-乔夫乘着他的思考茫惑不清之时,拉她坐下床铺- 我……-突然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喜儿吓得直往床里钻-你……要做什么?- 他轻坐在床畔,手指流连在她的颈侧,唇角清浅地掠过一抹邪气的笑容,-上回我们的游戏玩到哪了?- 他不想再同她废话了,几乎忘了,他习惯在床上怔服女人,少了那些没有重点、没有营养的交谈,床上运动有趣也好玩多了- 什……么游戏?-喜儿骇得发抖,他轻浮的眼神、富有攻击性的动作在令她惶恐。 她故作镇静,努力将视线飘移在四周―― 她看到大床的帏幕垂放著,两边用垂穗系住,床上衾被是米色底,深蓝色条纹,角落处绣著洛瓦家族名字的缩写……她原想藉此转移紧张的情绪,然那代表乔夫?洛瓦的字体却令她的心更加高悬动荡- 你的胆子怎么还是那么小?不过倒是挺新鲜的,我还没遇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按压著她的下巴,他控制著力道不伤害到她,在她的配合下,顺利的撬开她的双唇,成全他的进攻―― 他的舌似火焰般焚烧着她的唇,企图毁灭她最后的理智、坚持的道防线,他孟浪地肆虐她、碾遍她的芳香,吻得剽悍又彻底,对蓝眼彷佛两潭深水,攫住她惊疑不休的眸子- 还记得这个滋味吗?—— 我……-喜儿内心惊慌,那种感觉已迷眩了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摇蔽著小脑袋- 很舒服是吧?—— 不要说…-他放浪的话语重重撞击着她的心,使她的心口不住地怦怦作响,脸儿涨得通红- 不说,做总可以了吧?—— 做什么?-喜儿害怕的直往后缩,而他的身子也一寸寸的进逼,宛若一道因若金汤的城墙俯欺在她的上方。 房间内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她的率乱,而他的却规律而绵密,仿佛囚禁她的动作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会很喜欢-乔夫以眼神勾惑着她,猝不及防地拉开了她的衣物- 啊――-喜儿惊慌的连忙以双手挡住自己胸前外泄的春光,全身的重心施于臀部,努力想逃离他罔顾礼法的侵犯- 嘘,别叫。我现在教你的就是男与女最自然的游戏,你不是想玩吗?—— 我不……—— 我讨厌你说不-乔夫将食指竖直搁在她的樱唇上,面露不悦的摇头- 可是这样不对……-这不过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很不应该了,她又怎能纵容他对自己做出这些瑜越礼教的亲密举止?- 哪儿不对?你不喜欢我了,嗯?-大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自床上捞了起来,更亲近的偎进他胸膛,低头吸嗅她身上散发的女性幽香,想暂时慰藉内心对她的所激发而生的饥渴- 不是……- 喜儿浑身颤悸而无法作出反应,他的鼻尖太过靠近,似羽毛般轻触著她胸前的肌肤,无依的情绪教一颗颗的疙瘩占领了她的沟壑。 她无力地瘫倒在他怀中,身子仿佛已不属于自己,这种激狂又带著陌生的情潮让她好痛苦- 那你喜欢我吗?-乔夫的耐心突然出现,愈觉得逗弄这个啥事都不懂的中国女孩令他心情大好- 我……-喜儿怔望著他,想知道为什么他能将这种教人害躁的话,毫不扭捏又理直气壮的问出口。 当一切尚处于晦暗不明的状态时,她仍对自己瞢瞢无光、不确定的未来,感到怔营难安。 久候不到她的答案,乔夫耸著肩,-无妨,我对女人最体贴了,不逼你回答,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即可。你喜欢我吗?- 挑逗的送著热息吹过她光滑的额头,他笑得狂野又豪放。 喜儿定神又专注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却仍旧无法自他的眼底猜出他的心绪。即使如此,他嘴角的那道魅惑笑容已完全勾住她的心头肉,教她瞬眼不得,只能迷愣的点头,抛弃了她的女性矜持- 我就知道-乔夫似笑非笑的撇起唇片,熟稔的拨卸挂在她身上苟延残喘的衣服,注意力被她胸前的浑圆完全收慑住。 盯视著那两团椒乳上的红晕,股燥热突地贯穿他全身,让他鼠蹊部一阵紧绷- 你呢?乔夫……你对我有心吗?-在他的注视下深陷火笼的喜儿,丝毫没察觉身子光果的凉意,只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占有多少分量。 来到法国后,除了海蕾外,就他对自己的态度最友善了……也许还掺杂着令她心动的吸引力,教她对他的感情难以自已而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我一心想取悦你- 乔夫倏然衔咬住她艳红似火的花蕾,手掌托高两团软丘,火热地舌忝舐,舌尖拨弄揉旋,燃烧她的灵魂- 不要……-他这种轻浮的举动,令喜儿的身子开始抖瑟,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不停冲击著她,随著他的吸吮咬啮,难受愈泛愈大……- 喜欢我这么做吗?-乔夫扬声谑笑,声音暗哑,明白告知了他的压抑。 喜儿摇头,一时之间已不知如何反应,她又惊又怕,更像被火纹身、烧灼著她的四肢百骸- 我想我会将你的摇头解释为没尝过的个中滋味,所以无从比较,是不?-他扯开嘴角,继续说道:-现在就由我来担任你的启蒙老师吧,我有绝对的自信能激发你的热情和魅力!- 卑落,他放她躺回床上,更为剽悍地拉掉了她的底裤,让她一丝不挂地展露在他火红的双目前……- 是吗,你说谎的样子真可爱!-回到床上将她搂入怀里,欣赏她红赧的面颊在昏黄灯光的辉映之下,显得不可思议的动人心魄- 我……乔夫,你真的喜欢我吗?-玩著自己的手指以分散紧张,喜儿没忘记厘清自己心头的那抹不确定- 当然了-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彷佛答案已在他心中盘旋许久,就等著她来问。 事实却不然,这不过是他哄骗女人的技巧之一罢了,因为女人爱听,所以他就说。 他要国喜儿的心,所以她喜欢的,他会尽可能满足她。 至于结果会如何,留待日后再说,反正体内根深蒂固的无赖因子会无时无刻提醒他自己是个爵爷,所有人一旦有了权力,诺言对他们而言只是隔夜的女乃油蛋糕,随时可以丢弃。 闻言,喜儿笑得甜孜孜的,视线越过他刚毅有型的下颚,望进他总能引人人胜、陷足其中的蓝色眼海- 明天我带你去雪西莉亚那儿做几件新衣服-他想他得帮她买衣服,一来当然是希望更能方便欣赏她的姣美身材,再来则是基于男性的占有欲,他要她只穿他给的衣服- 雪西莉亚?-喜儿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因为它教她听了觉得心酸酸也涩涩的。 除了伊莲外,曾经有多少女人也享受过他的温柔对待,他的甜言蜜语是否还对很多女人说过?- 我的一个好朋友,很多贵族千金的行头都是由她一手打点的-乔夫不著痕迹的笑了笑,当然知道他的小猎物吃醋了。 原来她那么死心眼啊! 不过这样最好,满心满眼都是他,一颗心自然会向著他- 可是我不是贵族千金-喜儿有些愁怨的说- 在我心中,那些贵族千金一个也比不上你,我也不希望雪西莉亚将你打扮成和她们同个样子,你是最特别的-这世上居然还有一个女人的心澄澈明净犹如一面镜子,他一瞧便望进了内心深处。 他这一生还没看过有人生成那样,黑色的瞳孔宛如一颗滚动的黑玉,晶莹得教人移不开视线- 真的?—— 你怀疑我的话?-乔夫反问,将问题丢还给她- 不是……我只是很高兴……-喜儿又咬舌头了,每回只要正对他的眸子,她就是这般没用- 喜儿,答应我一件事-乔夫抬高她的脸蛋,要她看著自己- 好……-他什么也未说,喜儿已经认为自己会答应了- 你若想和我在一起,以后就少和海蕾来往- 没料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喜儿愣住了,-为什么?—— 海蕾向来不喜欢我和她的朋友往来-乔夫简单的说出一个理由- 可是她曾想拉拢我们……在一起-她没忘记初到聚风堡的那一天,海蕾对她说过的话。 乔夫微愕,似乎在思量她的话是否属实,但只是片刻罢了,立即置之不理,-不管她怎么说,总之你若想和我在一起,又想为了她好,最好从今天起就避著她,这对我们三人只有好处—— 可是我和她是朋友,又是学院的同学,怎避得了她?-喜儿总觉得这样根本不对,可是她又说不上来是那儿出了问题。 他的态度看起来确实是为了海蕾著想,而且她也不认为他有那个必要破坏她与海蕾之间的友谊,但要她为了爱情而将友情抛弃,她不是那种人,觉得自己做不来- 喜儿,你要知道,日后你的生活重心就是我了,除非你对我不是真心-乔夫说了句重话半逼著她。 眼看只差一步计画就要成功了,他绝不容许她在这当口才说不玩了- 我当然是真心的!-怕他心生误会,喜儿宣告意味极浓的反握住他的手腕- 那你就别为海蕾担心了,除了你,她总要结交新的朋友吧,你说对不对?-乔夫在她已动摇的心志上洒下催眠药,将她的心魂完全操控- 嗯-分析他的话亦有道理,喜儿答应了他的要求。 第五章 玛夏女子学院的下课钟一敲,一群女学生鱼贯地走出教室,铁丝网外的男人也已引颈寻觅著那名教自己心动不已的黑发女子。 一会儿,他看到了!- 国小姐- 柯德?基穆兴奋地喊了声,哪知他叫唤的女孩没有回首,倒是其他三个不相干的女人已难掩惊讶地跑了过来,平日修养的贵族礼仪全数忘得精光- 基穆子爵,你怎么会到修道院来?-艾莉莎抢先问话- 是啊,你好久没到我们家喝下午茶了-一直心怡于他的曼丽,有些憔悴的怨道。 莱拉也想凑脚说句话的同时,柯德已经受不了的举手阻止她,-诸位小姐,能否麻烦你们其中一位去帮我请国小姐过来-下?- 眼看国喜儿就要走远了,他仅剩的绅士风度也不再,急著打断她们的滔滔不绝- 国小姐?-艾莉莎起初还反应不过来,倒是耿耿于怀的曼丽立刻就明了了- 就是国喜儿,那个中国人!-她忿忿不平的抡拳- 柯德,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黄种丫头吧?-莱拉扬高声音问- 曼丽,如果你愿意去帮我请她过来,我诚心诚意邀请你当我明晚舞会的女伴-不是他小人,但女子修道院不是任何一个男人能踏进亵渎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利用曼丽对自己的欣赏,借助她的方便- 你没骗我?-曼丽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出口邀请自己- 曼丽,你疯了吗?你不会看不出来柯德中意国喜儿吧?-莱拉给了她一记当头棒喝,打退她盲目的热情- 莱拉!-柯德快气晕了,这个女人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见曼丽已没有帮忙的意思,他只好靠自己,扯开喉咙对著那抹渐离渐远的背影喊道:-国小姐,国喜儿!- 刹那间,不只喜儿,全部的学生都听见他的声音了。不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喜儿连忙往声源跑去- 对不起,请问是你叫我吗?—— 对,是我-近看更觉她的纤丽,柯德看得有些痴傻了- 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你……-喜儿客气却不失礼貌的说,并强烈感觉到曼丽等三人不友善的眼神-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出手的曼丽。 但看著清晰的掌印烙在喜儿的脸上,她突然享受到一阵快感,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少在我面前装清纯,你说,你是怎么引诱基穆子爵的?- 冰穆子爵? 喜儿抚著脸抬头看了长相斯文的男人一眼,终于想起他就是造成她被大家误会、排挤的罪魁祸首-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还狡辩!-曼丽扬手又要挥下一掌,站在铁丝网外的柯德束手无策,慌急的就地跳脚,就在这时候,自侧方冲出一道身影,牢牢地将她的手攫住- 洛瓦公爵!—— 乔夫!—— 啊,好痛……- 瞬间,只听到艾莉莎、莱拉的惊讶,柯德的诧异还有曼丽的吃痛呼喊,唯独受害的当事人怔愣在原地,一个反应也没有- 你敢再打她一个耳光试试看!-乔夫冷沉的威胁目光,教人不寒而栗- 乔夫,你怎么来了?-发现混乱中有著自己熟悉的背影,海蕾连忙跑来确认,尚未察觉危险的气氛- 你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没和喜儿在一起?-乔夫恚怒的瞪著她,责怪她的失职。 在他心里已认为在学院里保护喜儿是她的责任,压根儿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 埃蕾怔住了。许久未见乔夫如此强烈的反应,几年来他总是沉默,真正的情绪像被一层屏障给隔离了,令人无法探触、了解,今天他的骤然转变,令她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有些无所适从。 她万万没想到他第一个凶的人会是自己- 喜儿说她想回宿舍休息……-她们并不同路啊,怎么在一起? 这几天喜儿不知怎么了,每次邀她到家里玩,她总推三阻四的,而乔夫更奇怪,最近常遗漏一些东西在朋友家,总要她去取必……好像突然之间,她和乔夫的距离拉近了,和喜儿的友谊却变远了- 喜儿!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红成这样?-蓦地,她发觉了好友的不对劲- 我没事……-喜儿心怀愧疚,不敢面对海蕾,她不知道原来自己也算见色忘友之辈-乔夫,是你说……我和海蕾……- 经她这么一提,乔夫想起来了,那个万无一失的计画,差点被自己发神经的感情用事给破坏了- 海蕾,带喜儿上马车!-他一脸阴郁的命令道- 你们在做什么?-葛德修女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又极力维持形象的样子看来颇为滑稽- 洛瓦公爵!冰穆子爵!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惊觉前者就立于修道院内,她差点晕厥过去。 他惊世骇俗的行径每每令她不知所措,难以做人。碍于他的身分地位,她不能指责他的不对,然又必须担负起维持修道院的美誉……她发现自己真的心有馀而力不足- 葛德修女,麻烦你再将这三位学生好好管教一番,尤其这一位,她刚才出手打了国喜儿,我想你不希望敞国的名声因玛夏而被外人唾弃吧?-乔夫指著曼丽,语带警告,态度不畏不惧、斩钉截铁,似乎并不打算为自己打破禁忌的行为道歉。 如果修女们致力于将所有女孩教导成同一种典型,结果全都变得愚蠢,那么他可不希望喜儿也变成如此- 是……-他形容得一副事态严重的模样,让葛德修女胆颤心惊-曼丽,你还不道歉?—— 可是他们……-曼丽不服气的张嘴欲辩,却被乔夫堵了下来- 另外,请容我提醒各位,国喜儿是聚风堡的客人,也是洛瓦家族的朋友,日后谁再欺侮她,或对她有何不良的企图,等于是与我为敌……基穆子爵,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柯德望著三人的背影,不可思议的瞪大眸子,他是指国喜儿是他的女人?! 孟浪狂野的乔夫?洛瓦何时如此表态、承认过了? 再美的女人对他而言,仍旧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为什么国喜儿不同? 一回到聚风堡,海蕾拉著喜儿的手就要往她的寝室跑,-喜儿,走,到我的房间去,我帮你……- 乔夫霍地擒住她的另一只手,-不用了,我来,—— 乔夫?-海蕾不解的看著他。 他的意思是要替喜儿处理脸上的红肿?- 我说把她交给我,你还有意见吗?-乔夫有些问躁的低吼。 那片红肿是那么的触目惊心,他的心居然因此漫过异样的不舍与疼痛,这根本不对! 就算游戏玩得再认真,除了在床上的时候,除了他的身体外,他的心对她不该有其他的感觉- 不,只是你们……-海蕾真的糊涂了。 她一直知道乔夫对女人很体贴,可是他和喜儿的交情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我还是去海蕾的房间好了……-喜儿幽幽的启口。 处在他们兄妹之间的立场教她为难,再加上方才漾生的纷乱愁苦情绪,让她缺乏勇气也想逃避与他独处的机会。 乔夫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瞥射过她,令她瑟缩了一下,她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在他眼底看到的真是背叛吗?可被背叛的人应该是她啊! 他……说她是客人,在众人面前告知她是聚风堡的客人,只是客人而不是恋人甚至爱人…… 她到底算什么,难道说他之前的温柔都是假的,只为了让她心甘情愿上他的床? 隐隐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海蕾虽觉纳闷,却不敢也不想挑衅乔夫的脾气,只能推促著好友,-喜儿,你还是一让乔夫帮你吧,他比较有处理伤痛的经验- 反正乔夫不会伤害她的,而且喜儿天性怕生,让她多和他相处或许对她有助益也说不定- 叫下人送冰袋来-乔夫专制夹带蛮横地拽起她的手,力道之猛,强迫她得赶上他的脚步- 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你在跟我耍花招吗?-怒火冲冲的将她甩至床上,像只喷火的猛狮,乔夫出声句句夹著灼人的烈焰。 喜儿不语,坐直了身子,一迳看著自己搁在腿上的双手,抽动的双肩泄漏了她的情绪- 我的话你当成什么了,耳边风?-他的声音愈扬愈高,尖锐得似会刺人-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啊?你拿我当猴子耍吗?- 他激动的用力摇蔽著她纤弱的肩膀,字字铿锵骇人。 喜儿还是不说话,哽咽声却忍不住逸了出来- 你说话啊,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呢,背地里和柯德搞七捻三?-她和柯德何时认识的,白天她在学院上课,一下课他的马车立刻去将她接来,她哪来的时间和柯德来往? 满含水气的眼眶,因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扑簌簌的直落而下,她抬睫,不能接受他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抹黑。 他那孤绝的神情令她心神一阵迷惘,一股由内心所引发的无措与脆弱攫住她的心,在她最薄弱的意识中凝聚,让她冷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认识他,更不了解他,可她却将身心全给了他,还死心塌地的爱惨了他。 爱情来的时候真的没有理由,在广州,从未有一个男人像他一般,引发她的悸动……- 该死的你,说话啊!-乔夫气炸了,她不言又不语,教他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往昔只要女伴摆出小姐脾气,在他面前耍任性,他从来不会搭理,转身就走,但此刻他却让她超乎寻常的沉静,搞得暴躁异常。 喜儿只是哭,仍旧什么话也不说,右手无意识的模抚著被他拧握而痛红的手腕。 乔夫注意到她的动作了,-该死,都红成这样,你为什么不喊痛?- 他不知道真正该骂的人是谁,明明她的脸颊都被打肿了,这时候心里一定备觉委屈,而他心一急,居然把她的手腕也拧办了- 因为一点也不痛……-近似喃喃自语,她任由他审视著自己的手,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好重好重的束缚住胸口- 哪儿比较痛?-乔夫握著下人送来的冰袋,火气骤敛,看著她问道- 这里-喜儿指著的地方竟是自己的心,不回避他的眼神,这次她想望进他心里。 她告诉自己,如果他不要她,那么她会躲得远远的,这样就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了- 你——-乔夫惊愣了半晌,-脸比较痛吧?- 不等她回答,他迳自决定,将冰袋冰敷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究竟他在逃避什么?他又有什么好逃避的?难道是知道原来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击溃她的心情,他害怕了吗? 怎么会,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 他要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爱上他啊!-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面对问题,喜儿的勇气硬生生打了折扣,连说话的声音都细若蚊蚋- 什么真的、假的?—— 我只是客人而已,对你而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心情被自己搞得更加阴霾,乔夫一副烦闷的口气。 即使听出他的不悦,喜儿还是执意要问到答案,-你在修道院告诉大家的那些话,你说我是你的客人,而不是……-爱人。 她将最后两个字隐在唇齿间反覆咀嚼,嚼得很久很久,却还是没有尝到甜蜜。 怎么会这样? 这些日子他的温柔体贴不是教她心动,他的靠近不是总惹她颤悸,她不是很信任他、很爱他吗,那为何没有甜蜜的感觉? 就因为她不了解他吗? 乔夫不驯的眸心冷静地锁定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控诉坦承了她的一颗心已经随著他而摆动了,事情顺利得毋须他的操忧,他该高兴的,不懂这会儿的踌躇为的是哪桩? 于是,调适了心绪,收起所有负面的情绪,他回复到那个外界眼中轻佻邪肆的乔夫?洛瓦,玩世不恭地捧著她的小脸问道:-你很介意我的介绍称呼吗?—— 你明知道我很死心眼……—— 我知道啊-乔夫沿著她的发鬓,徐徐抚模-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喜儿心中的芥蒂几乎已经割除,语音柔得像不依的撒娇。 就在那一瞬间,她心中刚筑成的堤防开始崩落,一块块掉落在初开的海底,而那里,正泛起波波加糖的甜浆,中和令她难过的苦涩酸液。 她就是无法抵挡温柔的他,她抗拒不了他的温柔……- 那么一段话就让你否决掉我的全部了?-单手顺著她的长发,心中赞叹不已。 以前他总觉得女人的头发要盘起来才好看,但现在他却爱恋她被泄长发的柔美模样。 他喜欢看著她的黑发穿透自己的指间,就像一道黑色的瀑布,闪动著黑檀木的光泽,黑绚得令人炫目- 你那么不相信我吗?—— 我……-喜儿不确定的垂睫,不停的搓摩掌心,扯著乳白丝质手套的拇指边缝-我一点也不懂你- 乔夫夸张的叹气,-喜儿,我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你若不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又回来了,那个事事依顺又柔弱的灵魂重新附回她的体内了。不过这样还不够,他要她完全的忠贞! 今天这种事,他无法再见第二次!- 真的可以问吗?你……会不会生气?-喜儿忌惮的凝睇著他- 只要我能回答的,我绝对不瞒你-乔夫爽快的应允。 然而,他清楚的知道,他的承诺时效性只在当天,过了一夜,便会成为水面上的气泡,然后消逝无踪。 信了这一次,以后她就会学到经验了- 那……-胸间充塞著满足与幸福感,这一刻,喜儿觉得什么都够了,听他如斯说,爱情的信心又渐渐加温了- 那个……你真的误会我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基穆子爵见面……—— 可是他识得你-以为调整好心态,也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可是再提起,他的双手还是不自觉地抡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告诉我你不喜欢他!-不是要求,乔夫倨傲又霸道的命令- 我对他没有感觉,我喜欢的人是……你-她小小声的说,又把头儿垂下了。 乔夫得意的扬唇,笑意扩大,-再告诉我,你水远只会喜欢我一人—— 这辈子我只喜欢你……-喜儿将整颗心都剖开了,将她的爱无瑕的奉献给他- 要不是海蕾在家,否则我真想吃了你,一天没要你,我好想念你的味道……-这点他就没有说谎了,他从不否认自己对女人身体的迷恋,尤其是清纯的她在床上娇浪的申吟,教热火激狂煽惑……- 明天再到修道院的后门等我,知道吗?-乔夫不舍的撤离,在她的小嘴上快速的啄吻一记。 喜儿努力深呼吸想平缓自己的心跳,以轻点头替代她的回答- 现在我差人送你回去吧-每每在他撩逗下不能自已的她,已经是他的了。 贪权嗜欲,是谁这么说过他的? 不过,多美好的形容词啊,他站在人人向往的顶点,的确无所不能的掌握一切。 二十年前的那个错误,他来不及阻止,二十年后,他要教间接害死他母亲的那个女人之女生不如死,他的报复要发泄在她身上! 柄喜儿,一颗利用的棋子,仅是这样而已。 打定了主意,修女才宣布下课,海蕾立刻冲出教室,追上动作比她更快、已跑了一段距离的喜儿- 海蕾……-飞快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好友,喜儿怯怯的低头,根本不敢面对她- 你真的在躲我-她的神情和态度教海蕾信了这个已盘绕在心中,却迟迟不想承认的事实- 不是的……-喜儿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启口。 她是真的在闪躲海蕾,但也不是真的,因这并不是她的意思- 喜儿,为什么?-海蕾对她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心里却已为此难过了许久- 我……—— 是不是我做错事惰,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你没有……-喜儿急切地抬头,眼眸的尽头泪光闪闪。 埃蕾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不像修道院的其他女同学一般鄙视她,在她无助时,她跳出来解围,甚至不顾她是外来人,带她到聚风堡作客…… 今天她会变得对自己稍微有点自信,全赖她的帮忙,她才是幕后的最大功臣- 还是你不能忍受我的什么坏习惯或是怪癖,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啊!-只要这段友谊能长存,她都要极力争取。 她不会忘了那一天喜儿带给她的震撼,是她让自己的生活重新染上色彩的。 埃蕾那张深拧的脸蛋,皱著苦郁的眉头,都让喜儿不舍,心里更添痛楚- 不是,都不是!-她摇蔽著脑袋,觉得自己也快受不了这种躲躲藏藏又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她能感觉得到每堂课,身后总有两道哀愁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她,知道海蕾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她答应乔夫了,所以她不能听,只能尽可能的闪躲……- 那你为什么避著我?别说没有,你的态度和先前相差好多,只要我去洗手间,你就不进去,下课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躲起来,就是不和我说话……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无关责怪或怨恨,她只是想诉苦。这些日子,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昔日喜儿尚未出现时的孤单了…… 没有人陪她说话……乔夫依旧天天遗落东西在朋友家,她总是自告奋勇的帮忙,原本以为次数一多,他会多和自己说上几句话的,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她像失去了所有,什么都没有了- 海蕾,我有苦衷,我这么做是为你好……-乔夫说她太孤僻了,得扩大社交圈,贵族之女必须学会推销自己,对未来的婚姻将有莫大的助益。 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孤僻程度并不亚于海蕾,觉得他的话有待商榷,既而一想,她既非贵族之后,且她有了乔夫就等于拥有全世界,所以她当然用不著推销自己,勉强自己低声下气的去迎合别人- 怎么说?你觉得我很好吗?-海蕾自嘲地问-没有任何的理由,我莫名其妙失去一个自己十八年来最好的朋友,你说我会好吗?- 她的泣诉引出了喜儿的新泪,泪眼蒙胧中,她也看到了海蕾的泪,-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乔夫为什么要用这么强硬的手段,来逼迫海蕾放开心怀、走入人群,好好地和她谈一谈也不失为一个鼓励的好办法啊,她真的不懂……- 喜儿,我不任性,如果你交了新朋友,我不会阻止你和别人来往,但我们也是朋友啊,朋友之间连见面打个招呼都吝啬吗?- 放眼望去,杏花和樱桃纯白的花朵竞相绽放著,桃子开满遍野,美丽的粉红色彩将花园点缀得灿烂无比,河岸的柳树与悬铃木的女敕叶互相辉映著……景色犹如她们初识时,但她的好朋友却变了。 埃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喜儿在心里用力的喊道,将她想发泄的声音全叫了出来,可实际上,她的回应只有颤抖的嘴角与哽咽的啜泣。 乔夫跟她保证了,只要海蕾交了新的朋友,她们就可以恢复以前的友谊,到时候她会好好的跟她解释,但现在还不可以……- 喜儿?-海蕾心碎的等著她的回答- 对不起……-捣著嘴,在放声大哭之前,喜儿狼狈地转身跑开。 第六章 -怎么了?今天一脸愁眉不展的模样-老毕一将喜儿带来寝室,乔夫立刻察觉她的不对劲- 你哭过了?-全身的肌肉霎时绷紧,-又有人欺负你?-他将她拉至大床上,自己则坐在她面前的一张座椅里-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喜儿已经止住的眼泪又跌出了眼眶,热得烫人- 那你哭什么?- 他讨厌女人的眼泪,泪水与啜泣声总惹他心烦,可每每她一哭,除了心烦,他还会无由地惶乱。 老天,她究竟有著什么样的魔力,为何每当望进她脆弱的神情时,他总会心疼到难以自持- 今天海蕾来找我了……- 乔夫心跳停了一拍,-她找你做什么?你和她说话了?- 喜儿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眨著被泪水浸婬的眸子看著他,哽咽的说:-乔夫,海蕾哭了,她的样子好难过,一直问我为什么不理她了……—— 你怎么回答她?-铁硬著心,他刻意漠视心头升起的异样疼舍- 我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抛下她自己跑走了……乔夫,你确定海蕾真的不会有事吗?-喜儿忧虑仲仲,一颗心怎样也无法平静- 我们做的事都是为了她好,你忘了吗?—— 可是……-她相信他,但心头怎会蠢动不安?- 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最近愈来愈奇怪,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绝口不提所谓改造海蕾的计画。 他没有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操,更是缺乏恻隐之心,但既是如此,为何近日瞅望她纯真无心机的小脸,谎言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吐出? 是她自己爱上他,甘愿受利用成为他的饵,他没必要对她心生愧疚!- 乔夫,海蕾知道后会不会不理我?- 她口口声声都为那个女人而担心,教乔夫沉下了脸,-你就那么担心她不理人,却毫不顾虑我的想法?你现在是和我在一起,脑子里应该只有我的存在!- 深澈的蓝眸熨上残戾的冷光,睇视著她。 他的语调低沉且骇人,原本低着头的喜儿不由得敏感地抬起眼,可这一抬,一股浓烈的乖戾之气竟排山倒海地朝她扑面而来,慌得她赶紧移开视线- 为什么看向别处,不再喜欢我了?-乔夫强霸地将她的头脸板正- 怎么会?-喜儿结结巴巴,身子骗不了人的直打颤,-那是因为……—— 口说无凭,我要你吻我,证明你的心意让我相信- 喜儿羞极了,一抹红云悄悄覆上粉腮,偷偷地瞄腼著他的唇,不料却发起怔来,连行为败露也不自知。 他的唇形真是丰润,刚毅有棱,光果的上身骨骼匀称,肌理有力,两相协调相容,展现不凡的男性昂藏魅力……- 如果你看够了,也觉得它长得令你很满意,请你快滋润它吧,它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乔夫谑视著她,猜出她的心绪- 啊?-喜儿一顿悟回神,立刻撞进他噙著笑意的眼眸,窘得恨不得地下裂开一个洞,将她掩埋算了- 我取悦了你那么多次,这次由你主动一回不为过吧?-他拢起她的一绺黑发,送至鼻间轻嗅- 可是……-喜儿悸动了一阵,她希望他高兴,害怕他生气的样子,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总要在他怀里她才能明确的感觉到他的温柔,握住踏实感,他已经多天没有抱她了,给的吻淡淡的,只在额头轻轻扫过……她虽觉得落寞,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的感觉,她一直觉得女人不该在这方面采取主动……- 好,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狭长的眸锐光内敛,乔夫转身就走。 才踏出两步,背后就被一个冲力给撞了上来,低首一看,前胸已经圈绕上了两条手臂- 不要走……我没有不愿意-喜儿的声音闷在他的背脊,呵热了他的四肢百骸。 乔夫笑了。这是他预料中的反应。 这阵子她照常到聚风堡来,但他对她的态度却不再那么热络,他故意冷落她、忽略她,就是要激发她对他的思念与渴求,如此她的心便会受制于他,她会成为他的傀儡,生命与意识完全属于他。 丙然……她的心宛如一本摊开的书,而书上的文字写尽了她的心情,让他一目了然。 焙缓地,喜儿沿著他的背移身至他的面前,勾著他的颈项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般,以舌沾点他的唇角,描绘著他深奥的唇线,浅浅又渐渐加深这个生涩无助的吻…… 知道他不喜欢扭捏的女人,喜儿深吸口气,双手爬上他的腰际,一鼓作气的拉下他的裤子――- 啊――-他没穿内裤,当裤子离开臀部褪下时,那根巨物就突然蹦了出来,正好弹到她的嘴唇上,吓了她好大一跳。 乔夫下月复猛地抽紧,不过是个普通的触碰,已教他心猿意马-看到没,它已经蓄势待发等著你的眷怜了—— 我怕自己做不好……-盯著那根巨傲,喜儿情不自禁的猛咽著口水- 只要是你,它肯定都觉得好!-他不曾那么期待一个女人以唇舌自己的宝贝。 有了他的鼓励,喜儿怯怯的伸手握住他比预料中更灼热的昂挺- 呵……-乔夫仰头,吸气叹息- 乔夫,是不是我弄痛你了?-喜儿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以为是自己不懂得控制力道伤了他,连忙松开- 不要放手,继续握住!-心绪气躁欠安,乔夫几乎是对她吼叫- 好……-不敢反驳他,她赶快又握了满掌,-可是你不是不舒服吗?—— 谁说我不舒服了?-他舒服极了,甚至差点就这么没用的泄了- 我以为……—— 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补偿,赶快用你的嘴唇和软舌安慰它-那一张一阖的嘴,开了又合,闭了又开,乔夫恨不得她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自己的命根子。 喜儿抿了下唇,终于欺近了他的男性。她的鼻头先是轻点了硕壮的前端下,然后却绕过他粗巨的热铁只舌忝他的两颗。 她的舌头就如灵蛇般的吐信,轻轻托起它的重量再放下,或是青涩的吸吮在口中舌忝弄,接著才含进柱状的男性,将她的小嘴塞得鼓胀……- 怎么了?-搀扶著喜儿下马车的乔夫,明显感觉到掌中柔荑的颤抖与躁动不安- 乔夫,你认为……我真的可以吗?-喜儿低头审视著自己的衣著,再看向那些先后来到的女件,自卑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不可以,你哪儿不可以?-乔夫亮灼的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压根不晓得她在担心什么,事实上,今晚的她看起来漂亮极了。 领口极低的紧身紫色逃陟绒礼服,时髦的裙摆,再妆点上一些彩妆,他从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如此艳光照人,若非临时无法叫雪西莉亚重新为她做件新礼服,他绝对不答应让她穿这样出席今晚的宴会。 他私心不想让她的这面让其他男人瞧见,就怕会有人动起非份的念头- 大家的身长都那么高就、体态丰盈,我……-喜儿真的想临阵月兑逃,她后悔当他的女伴了。 她哪来的资格?她就像是漂亮逃陟中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谁会愿意分心关爱她一眼? 她不想踏进宴会的场地,不想站在那群举手投足都是韵味的美女之间,怕自己的不如人会害他遭到朋友的讪笑- 你有你的优点啊,想想看,今晚受邀参与宴会的所有女人里,就属你最特别,娇小玲珑的身材,别有一番风情与味道- 乔夫粗犷不羁地扬唇而笑,手指依循以往,在女伴缺乏自信之际,轻抚著她的脸颊,可这回的动作里却似多了点眷恋,逗留的时间也加长了- 乔夫……-阖眼享受温柔的抚触,喜儿情不自禁的娇声吟哦。 全身的肌肉霍地紧绷,他粗嘎的警告:-喜儿,不要发出那种声音,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把你拉回马车里,和你疯狂!—— 啊……-他露骨的言辞轰红了喜儿的俏脸,无处躲藏- 你真的想害死我吗?-乔夫低喊了声,用力将她揽至胸前,密不见隙的紧贴著自己,藉此慰藉舒缓陡升的渴望。 天啊,他居然对一个女人的身体著迷至此,历任伴多的是身材比她火辣的女人,不是吗? 她究竟是哪一点教他放不了手?- 乔夫,好多人在看我们……-发现经过他们身旁的男女不时投来好奇的询问眼神,喜儿羞涩的急欲与他划开距离- 就任由他们去看吧-放浪形骸边了的洛瓦家族,向来不为外界的蜚短流长所苦,嘴巴长在别人身上,谁要如何嚼舌根,他都不介意。 乔夫搂著她的纤纤细腰,在下人的引领下,满面春风而仰首阔步,踏进林柏公爵的庄园。 第七章 -乔夫,你最近都忙些什么啊,人家好久没到聚风堡作客了-伊莲一看到乔夫,连忙将手臂自临时找来的男伴屈曲的肘臂中抽了出来,媚态撩人的走向全法国最性感的男人- 是吗?-乔夫甫走出洗手间就被拦了下来,有些佩服她的眼力。 总是和女人好聚好散,分手时通常也毋须任何理由,自然而然的发生,他从未因此厌恶哪个女人,然而,此时此刻,他竟对眼前这张无懈可击的脸蛋,感到无趣与不耐烦。 床上的她,与展现于众人面前的冷艳女神形象截然不同,狂野、贪婪、熟练、放荡,再加上她天生的冶艳,往往令男人的想像力和感官刺激到极限,这样八面玲珑的女人,不该会令男人厌倦的,但他却烦了…… 贬不会因为开在晚上的美丽花朵,通常凋谢的特别早?而他已经生变的心更像是一桶毒药,加速枯萎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隐约察觉到他的不耐,伊莲惶愕了半晌,不著痕迹的整饰好表情,若无其事地嗔问:-乔夫,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为什么那天之后就没再找过我了,说好再联络的……-她不满的嘟囔。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誓言绝不放弃他。 乔夫?洛瓦,他是那种不需装饰,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住女人目光的男人,当然,同时也会留下一堆愤怒的丈夫或情人。 明明知道他不可能许她一个未来,可占有欲强烈的她就是不希望其他女人来瓜分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身材、他的床上能力,和他高超的技巧。 他身上没有赘肉,一盎司也没有,他是个集温柔和霸道组合的矛盾男人,当然,他取悦女人的功夫更是一流- 我很忙……-他的视线梭巡整个大厅,遍寻不著喜儿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伊莲接著又试探地问:-最近没听说你和谁走得特别近,难不成你浪子爵爷的称号要让贤了?- 乔夫无所谓的耸肩,并不回答,目光依然穿过男男女女,来回搜寻著大厅- 请我跳支舞吧,乔夫-她不放弃的继续紧迫盯人- 一支舞的时间,伊莲-那个畏怯的女人,这会儿不知被人群挤到哪儿去了,这里全是陌生人,她肯定吓坏了…… 懊死!他这不是在担心她吧?她只是一颗棋子,并不值得他如此时时刻刻地惦记著,他是哪条神经不对了,竟纵容脑海、心海全是她的身影! 出席宴会就是要享受,他这样记挂著不重要的人事物,哪玩得尽兴? 咒骂了自己一番,乔夫唐突巨有失怜惜的将伊莲拉进舞池,一首接一首的舞著。 手执酒杯的班纳特,眼尖的注意到宴会一隅落单的清丽佳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班纳特,你好-他的心尚处于惊撼之中,不太相信自已挖掘到一块瑰宝了- 你……好-听到有人与自己打招呼,喜儿轻问了声好,眼神更加惊慌的找寻乔夫的身影- 小姐不肯告知芳名吗?-不若大部分贵族千金的落落大方,她小家碧玉的气质更教人心动- 我叫国喜儿……-语音还飘在半空中,另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好小子,班纳特,你上哪儿认识这位漂亮的小姐?-伯里斯搭著好友的肩膀,调侃的问著他,欣赏赞叹的目光却未曾离开喜儿的身上- 刚刚才认识-班纳特挑了眉,端详他的表情,果然,好朋友不是当假的,对于女人的喜好典型如出一辙,国喜儿的娇美同时教他们眼睛一亮- 喂,你们两个挤在角落做什么……-塞西尔找著熟悉的背影,打算过来一探究竟,哪知看到被包围在两人之间的纤纤女郎后,失魂的呆了好一会儿- 我说塞西尔,你嘴巴再不闭-,公爵恐怕要以为你是庄园里养的狼狗了!-伯里斯取笑的说- 你们何时认识了这个像洋女圭女圭的可爱女孩?—— 刚刚-看出了他眼底的兴趣,班纳特和伯里斯没好气的说。的确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们又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喜儿小姐不是法国人吧?-塞西尔被她那头乌黑的秀发吸引了,漆黑如子夜的长发覆在那张白雪似的小脸上,真的相得益彰,美丽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我来自中国……-三对异性眸光的注视下,喜儿窘迫羞涩,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努力闪躲他们的视线。 乔夫上洗手间怎么那么久,她好怕啊,这里没有她认识的人,她更不晓得要和眼前三位男士说些什么话才得体、不算失礼……- 难怪,比起法国女性,你娇小可爱多了-伯里斯不怕得罪全法国的女性同胞,只为取悦讨好这位迷人的女子。 终于,随著人来人往,视线时走时停,喜儿看到了,她看到了舞池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一对男女,一股怅然与抽痛揪紧她的心- 怎么了,喜儿小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班纳特第一个察觉到她的异色- 对了,你的男伴呢?-老公爵喜欢热闹,规定得携伴参加宴会,她不可能一个人来- 喜儿小姐的男伴是乔夫?洛瓦—— 你……基穆子爵……-喜儿见著来人,勉强自己收敛酸涩的心绪,礼貌的行了个礼- 基穆,你不会也想和我们竞争吧?-班纳特敏感而防备的盯著他,-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追求喜儿小姐的顺序我排第一个,伯里斯第二,塞西尔第三,你则第四—— 班纳特,你刚才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喜儿的男伴是乔夫-看来喜儿的美貌与清新的气质,已成功掳获法国未婚男性的浪子心了,只是落花无意,流水却潺潺多情…… 发现她的注意力不在他们的交谈,一迳跟随著舞动的那对男女翩翩来去,愁寞一寸寸布满渐失血色的一张脸- 喜儿,伊莲和乔夫已经来往很久了。和他在一起,你就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他是个浪子,心里不会只住著一个女人-纯粹就事论事,他没有因看出她眼底的爱恋,而抹黑、毁谤洛瓦的不是- 可是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他不是……-喜儿压下喉间的苦涩,竟无法将乍闻有关他的叙说,将心情正确的表达出来。 她爱乔夫的手,爱它们拿著东西的样子,爱它们随著他说话而摆动,爱它们抚模著她,虽然有时候漫不经心,但那是因为她属于他,因为他引导她、带领她……可是她不要他碰其他的女人- 他的温柔是有惯性的,法国女人几乎都承欢过他的体贴-她深爱著洛瓦那家伙,她的情意透过她的眉眼、她的神情,在她的脸上昭然若揭,事实上,有哪个女人在遇上他后能不失心于他? 这么多男子心醉于她,偏偏她的双眼只看到乔夫一人,这教迟他一步出现的这些贵族子弟如何不扼腕?- 在他眼中,结婚生子是最愚笨的行径,他以前的爱人不是知道分寸的女伶、舞娘,就是完全按牌理出牌的浪荡贵妇- 那我呢?喜儿自问著。她不是女伶、舞娘,也非浪荡贵妇,他为什么来沾惹她?她不曾主动去追求,爱情却将他带到她身边。 巴一个男人在一起,她求的就是天长地久、两相依偎,乔夫给她的感觉那么的美好,教她一直期待著两人的未来……但基穆子爵一说,她却也无法否认,他并未对她许下任何的诺言。 一切好像只是她单方面凭空架筑的美梦,他一直是潇洒邪肆的态度,没说过永远,一次也没有旦这位恶名昭彰的猎艳高手设定目标,没有女人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不过尽避花名在外,投怀送抱的女士却似乎未见减少-话落,他不忘接口说几句自己的好话- 我就不一样了,至少没他那独领风骚的魅力,或者你可把感情转移到我身上,我保证娶一妻心愿足矣- 她太敏感,太容易受伤,令他于心不忍。这样的女人打从第一次匆匆瞥过第一眼后,他的心就陷落了一角了。 他就是喜欢她沉静知足的美,自然散发而出的气质和法国女人迥然相异- 喂喂喂,基穆,你耍诈哦,怎么净说自己的好话,我呢?-听完他们的交谈后,班纳特已经明白国喜儿是谁的女人了。 不过他可不打算放弃,宫廷贵族谁不知晓乔夫的浪荡,他若不再中意国喜儿,他不介意接手的- 是啊,我也不差啊!-塞西尔急忙也凑上了一句。 喜儿摇头,-我没有办法,我喜欢乔夫……-话语一出,她才发现自己太过莽撞了,这下可好,她的心情岂不是泄漏更多? 不知何时起,她也坠入了人性的弱点之中,浅尝了甜蜜,却贪恋更多。她开始懂得自私了,原来爱情只能自私,她不要他心有别恋,她好想要他、心里只有她一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爱惨他了,虽然和以往追求她的男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是他却较为老成稳重,跟他一比,他们简直像是未断女乃的女圭女圭,她真的狂恋他的一切- 就算我不说,你今晚应该也看到部分事实了,他不只对你一个人好,今日这样,往后亦是。何况他是堂堂第二十三任的洛瓦公爵,妻子的挑选得非常的慎重……- 他滔滔不绝的说著,喜儿却再也听不进一句话。 早该听从自己的预感,她不该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可是,她甘愿当个傻子,留待最后的判刑吗?她已经离不开他了,他却要她离开,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冰穆子爵说的没错,如果乔夫是光,她就是影,两个人各自站在世界的两个极端,一定不会有交集,种族不同,身分地位不同,对感情的看法更是不同-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乔夫震怒的声音陡地窜入耳膜,唤回了她缥缈的思绪。 方才身搂伊莲舞著,但他的双眼却违背自己的心智,不停地找寻她的身影,就在一个旋身之际,他发现了被好几个男人围聚奉承的她,气火攻心,他抛下伊莲就过来质问- 我……-喜儿看著他那丝毫不带感情的眼眸,如此深不可测,冷静、批判性的靛蓝,心底的苦浮上了喉头,涩味难忍。 她做错了什么,令他拿那眼光看她?她不知道,他怎有办法在前一晚后短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快?- 我不是叫你待在原地等我吗?—— 是宾客把我挤到角落来了……—— 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吗?你非得事事依赖我?-冷冷的讽刺飘然出口,跳舞时自若的俊脸倏地转沉,一如灰色的天际- 我对这里不熟……-发现周遭抛来不少好事的目光,喜儿抿著唇,觉得好委屈。 她想若是自己心急的跑去找他,找到人当然没事,一旦找不到还因此迷了路,事情肯定会不可收拾,更添他的麻烦,她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他的想法和她不一样……- 乔夫,容我说句公道话,你怎么可以对喜儿那么凶,错的人又不是她,你抛下人家和伊莲跳了那么久的舞,根本忘了她的存在……-他的指责教柯德听不下去,无法忍受他张狂的态度- 是啊,若不是我们在这里陪她,喜儿小姐肯定要吓坏了-伯里斯接口说道- 而且要闷慌了-班纳特再补充一句- 三位,不,四位,我和她之间的事,请你们不要插手也谢谢你们的插嘴!-乔夫怒视著他们,气冲冲的打断他的话。 喜儿,基穆居然喊她喜儿!?而伯里斯、班纳特和塞西尔又是怎么回事,她和他们到底有多熟稔?-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乔夫不冷不热的音调再次扬起,眸里掺杂了几许阴柔味,几乎要夺去她的呼吸。他指的是基穆- 我真的不认识……-一种狂傲的意态强而有力的从他身上散发出,句句螫伤了喜儿的心肺,心也彷佛一截截沉入冰海。 为什么他执意要误会她与基穆子爵的关系,他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交谈的对话也不超过几句,他们光明正大得很,不像他和伊莲,他们…… 心像被针扎般刺了好几个伤口,汨汨的沁出鲜血,她向来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她努力想将基穆子爵方才说的话置若罔闻,或是一笑置之,可是他和伊莲融洽的笑容,却一再浮现在她脑海中,教她无法忽视。 她没有背叛他,感受到背叛的人是她……- 是吗,没有骗我?-他的嗓音醇厚低柔,却带著明显的威吓意味,让她感到惶惶不安- 没有……—— 那班纳特、伯里斯和塞西尔是怎么回事,你何时变得那么抢手了,你使出什么狐媚的手段诱惑他们了?-语锋又转为冷冽,不在乎如箭的目光会射得她满身伤痕累累- 我没有……-她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是他们自己过来和她说话的……- 乔夫,她不是海蕾的朋友吗?是海蕾带她一同来出席的吗?那海蕾呢,怎么没见著她的人?-搞不清状况的伊莲,有些自问自答,一刻也不迟疑的四下张望,寻找海蕾的身影,希望她好好陪著国喜儿,以为这样乔夫就能继续和她跳舞……- 乔夫,如果你还想玩,我可以帮你护送喜儿回去-柯德护花心切- 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像极了一只披覆了腥膻的黑豹,乔夫的脸色如暴风雨来前般的阴沉,-今晚你招蜂引蝶够了吧,也该证明你自己的魅力了,现在回马车上去等我!- 喜儿骇愕,他冰寒刺人的语调完全不顾她的尊严,-我真的没有……—— 去!-乔夫充满火气的狂吼,不只吓坏了三人,大厅的其他宾客亦纷纷停下动作,转身过来一看究竟。 再也憋不住屈辱的泪水,喜儿哀怨的看了喜怒无常的他一眼,立刻回身往外跑,双腿将血液打至脑部,乾净的空气充满她的肺部,清晰了她的脑。 她觉得自己就像只宠物,主人呵护有加,然而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样的呵护不等于爱,好虚幻且不实际…… 她开始讨厌这种不明确的感觉,她不要乔夫模棱两可的伪善温柔,她要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感情……- 乔夫,昨晚的宴会是怎么回事?-海蕾一见兄长出现在自己房间外的通廊,忙不迭的跑出来挡住他回寝室的唯一路径- 什么事怎么回事?-心情阴郁不定的乔夫,瞥了她一眼,冷僻骇人- 你和喜儿的事-海蕾假装自己没有感觉,不去在意哽在喉头的酸涩。 若不是莱拉她们多嘴嚼舌根,今天课后幸灾乐祸的讽笑昨夜宴会喜儿的狼狈,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继续被蒙在鼓里多久。原来乔夫和喜儿在一起……- 我和她会有什么事?-乔夫不耐烦的问。现在他不想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他无法容忍心绪不受自己控制而月兑序了- 我知道你昨晚带她出席了宴会—— 那又怎样?-他闷躁的冷笑,那个笑容教人联想起沙漠中的响尾蛇,直想送上一刀。 昨晚待他向宴会主办人打了声招呼,回到马车后,面对的是一言不发的她,整座马车、整段回程,只闻她伤心的啜泣。 他明明很生气很愤怒,可她的哭声却让人心乱如麻,他有很多事等著质问她,但她的样子又教人不忍……就是这些该死的女人情绪令他讨厌自己。 不曾有哪个女人教他生气至此,女人只是玩物,厌倦即换新的,心烦就结束关系,他从不为女人的行为举止而动怒,然今天这个女人却挑起了所有的不应该! 尤其是他和她之间的牵动是最不应该的,打从一开始他就只视她为利用的工具,和历任女伴相较,温驯、保守的她少了野性,也缺乏疯狂的细胞- 你在众宾客面前将她骂哭了!-海蕾一副抱不平的回吻- 怎么,你心疼了?-他唇角漾出一抹讽笑,冷酷的脸愈发阴沉- 我当然心疼,喜儿是我的好朋友……-话未竟,胸口酸涩的涟漪愈泛愈开,浓度却未减淡-乔夫,喜儿和你平日来往的那些女人不同,我希望你待她是真心的……- 说她不怨喜儿瞒著自己是骗人的,就算她老实坦白正与乔夫交往,她也不会反对啊,当初她就打算将他们凑成一对……可是她不懂,喜儿为何要瞒骗,这和她避著自己的举止有关连吗?- 我对她是不是真心的,用不著你来管-他讽凉的扬起唇角讥笑,-现下你只需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时候到了,该揭开谜底了,这个游戏再玩下去已经没意思了。国喜儿和先前那些女人一样,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他再也没有耐心安抚她三不五时流泪的娇弱模样,他喜欢女人的服侍,不喜欢心情随著女人的情绪而起伏- 什么意思?-海蕾无法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飘抖,他那狂霸恣肆的眼神教人惊颤不已- 哼,我只能说你笨,错把国喜儿那种女人视为知心好友,你知道吗?她避著你是有原因的-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帮忙说好话,他不屑地鄙夷,他不信她们之间有友谊的存在! 案亲和母亲相恋多年的爱情都会生变了,更遑论是结识不到三个月的友情!- 我知道她有说不出的苦衷……- 乔夫以一记冻人心扉的冷峻眼神截断她的话,皮笑肉不笑冰冷地说:-她说不出的苦衷就是我,是我不要她和你来往的—— 为……什么?-海蕾揪著前襟,突然觉得四肢发寒,像是坠入万丈深渊。 他的话像是系著冻冰的冷箭,射中她温暖的心房,教她无力抵抗,只能任由冰冷蔓延,逐渐冷却她的体温。 乔夫一对精瞳射出锐利的目光,不给逃躲地牢牢锁定著她,-我有没有听错,你问我为什么?-霍地,他仰头长啸,笑得好不凄恻狂厉- 你不会忘了你和你母亲欠我什么吧?-他一字一句的掀开陈年往事,抒发他怀恨十多年的怨气。 埃蕾骇愕,忘心了呼吸,-乔夫,那不是……—— 不要告诉我你那个贱母亲没有错,我不听你们这对卑劣母女的解释!-乔夫一步步的逼近她,迫她一步步退回房间里,眼神写满了不顾一切的戕害-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抢走我父亲所有的爱,我母亲不会心碎神伤,也不会抑郁而终;如果没有你的出生,你母亲不会有名分……一个农家女根本没有资格踏入聚风堡一步!- 母亲临终的那一刻,他对天发誓永远不会忘记这对母女带给他母亲的伤害,若不是她们的介入,他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母亲成天笑容满面、温柔无愁……她的肚量教她有苦往肚子里吞,从不轻易坦露,可日渐消瘦的身形却泄漏了她悲凉的心境。 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母亲走前的孤单无助,绝对要这对母女也尝个彻底!- 我母亲已经拿命来赔了,难道这样还不够吗?-海蕾噙著泪颤声问道。 从小她就知道乔夫不喜欢自己,母亲更不时在耳际叮嘱她得尊敬他,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也知道母亲不贪不求洛瓦家的财富与名位,她是真心喜欢著父亲才想跟著他一辈子。 可是乔夫不能谅解、无法释怀,一迳将错归咎到母亲身上,终于,父亲死后的隔一年,为了不要他让仇恨长久蒙蔽心智,母亲自杀了,独留她一个人来面对他所有的冷嘲热讽与刻意疏离……- 当然不够,只要你还待在这个家,只要我还记得那件事,我对你的恨意就永远不会消退!我要喜儿避著你,为的就是要孤立你,因为除了她你没有别的朋友了,我知道她对你的重要性,只要她不和你友好,你就会和以前一样孤单寂寞- 埃蕾抽了口气,-喜儿……答应了?-她不相信的问,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浅含著戒惧- 她当然答应了,她整个人整颗心都是我的,只要我一句话,她什么都会去做。你想,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后,她的心中还会有朋友的存在吗?-他自得意满地睨视她的无法置信- 不,我不信,喜儿不是那种人……-她排拒他的说辞,努力摇头- 事实就摆在眼前,信不信随你-乔夫一派无谓的态度,-我不过哄她几句甜言蜜语,再教她初识,她就掏出一颗心送给我了,任我搓圆捏扁,一句抱怨牢骚也没有—— 你只是在利用她?—— 要不然你以为我爱她吗?-他无情的说,对心底呐喊的另一道声音无动于衷-我不过利用她罢了,否则我如何看你痛苦呢?怎样,知道视为知心的朋友如何看待你们之间的友谊,你难过吗?- 门外的喜儿犹如被人在头顶上打了一记闷雷,震得当场呆愕住。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移动双脚的,往右移了一步,她的身影立刻攫住房内两人的视线。 思绪复杂的海蕾,发现自己无法在此时与她对质,她背对著喜儿失焦的视线,偷偷地拭泪。 她兀自猜测无数个喜儿不理自己的可能性,却不知事实会是这般的出乎意料已伤人- 海蕾……-喜儿轻唤了声,好友的背影教她愧疚的落泪- 你来这里做什么?-乔夫粗声的问,呼吸蓦地不稳,只想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海蕾约我来的……海蕾,你听我说……-喜儿迫急的朝她走近,她却如逃瘟疫似的连忙走开,与喜儿保持著疏漠的距离- 你回去吧,我没有话说了-海蕾咬唇说道,原本找她来是想安慰她,但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她无力顾全他人了,她的心需要自己的安慰- 海蕾,不是这样的,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乔夫告诉我他的计画是希望你多认识新朋友,所以才要我少和你在一起,多给你时间和机会……——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海蕾激动的捂起耳朵,转身望著她的双眸里盛满了心碎的泪水-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说谎……-喜儿快淹溺,投给站在一旁的乔夫一眼,却只是确知他不会投救生索给她。她动弹不得,委屈的泪开始止不住地狂泄。 昨夜,她在宿舍想了一整夜,没有可以倾诉心情的对象,让她也哭了一晚,当她终于确认自己无法驾驭他,最后只希望能依附在他身边,当株解语花,不枝不求,一切顺其自然……原以为这个希望很简单,没想到老天爷亦不成全。 在今天,他已迫不及待泼了她一身的冰水,逼她斩断虚幻,要她看清事实- 我说了什么谎?-乔夫冷下声音浮肆的问道,警告自己不能被她的眼泪所左右。 这是个很公平的交易,他花了时间哄她,相对的,她也必须为他做点事,这样一来一往才叫公平- 你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为什么要骗海蕾,为什么要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快跟她解释啊!-喜儿一急,拉著他的手欲走至海蕾面前,乔夫顿了一下,立刻甩开她的拉扯- 根本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自己信了爱情背叛友情,能怨谁?-乔夫撇头不看她,发现他所有残酷的计画差点要像海边的沙岩,随著她泪水的冲刷而崩溃瓦解。 望著两条背影,眼泪放肆的占据了喜儿的双眼,她拚命眨眼想眨掉眼眶中的泪水,无奈只是让泪水更加肆意奔流,泛滥成灾,-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们不说也不听?- 她咬著下唇,强忍著泪水的肆虐与心伤的啃噬,想知道为何上苍让她初识情爱,却要得到这种情伤。 她的心顿时化成一片危险的空白,她害怕胸骨下抽紧的冰冷感觉,恐惧像老虎钳般冷冷地箝住她- 告诉我,刚才我听到的全是幻听,你不是真的在利用我,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也不是虚假的……-冲至乔夫的面前,她拎著最后一丝期待在心口,可他不言又不语的行为已经回答了她。 喜儿踉跄的途步后退,脸部的线条罩上一色苦楚,嘴巴开开阖阖,动了好几下,却没有一个字眼泄出,只闻抽气声。 不知,有时是一种幸福,洞悉了最不该明了的真相,反而成为凌迟。 原来幸福是这么脆弱的东西,才满满捧在手心,不及细腻温存,竟已由指缝间流失,碎残一地- 一切的事情你就怨自己不该认识海蕾,不该带给她欢笑和放松的、心情,我见不得她快乐!-此刻,他浓重的鼻息尽成瘴疠,幽邃的眸波皆为肃杀,这合该是黑暗中才有的邪佞气味,却在她望住他的那一瞬间,全钻进了她的脑心。 他站在她面前,如一堵冰冷的石墙紧紧抵著她,冷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结冰了-如果你不爱我,怎么可以和我做……那件事?—— 我和每个女人都是出于需要,截至目前为止,我还没爱过哪个女人,当然,也包括你,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 乔夫将话说得决绝,努力告诫自己他没有错,可一股激动的情绪却紧揪住他的心,随即狠狠的撕裂薄弱的情绪,某种痛苦在此刻袭击著他,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心不应该会感受到任何疼痛的…… 眼睛好热,鼻头好酸,喜儿站在原地,任泪水流肆,缓缓的摇头不说话。 为何他要说得这么直接,连骗她一下也不愿意?她构筑的空中楼阁瞬间全垮了。 她恨死自己了,更讨厌他说话的冷漠语调与讥诮脸色,好像她是自动向他献身的妓女。 这才是事实啊!他对她只是掠夺,只为了要求她的臣服,以顺遂他的目的,不含任何感情,而她却傻得掉进他所设的陷阱中,继而连心也不再是自己的了- 可是我爱你啊!-喜儿义无反顾地想挣得他的情意,哪怕只有一丝丝都足以慰藉心灵的空旷。 她失心的态势宛如一朵摇曳在狂风中的百合,就要玉殒…… 没有人知道她整个心完全大开,像是宝贵的命中珍珠给采丢了,受了重创的巨大贝壳无力阖拢,只能随著海水无情的冲击而任意感受些许闯来的波动,无可奈何的付出,无可奈何的爱……- 老毕,送客!-她的表白像是一种蛊咒,钻入了乔夫的心头绑缚上一条丝线,微微拉扯就会发痛- 海蕾……-海蕾不听她的解释,不原谅她的无心之过,她不走,她还不能走- 不要叫我-海蕾坚持背对著她,揩泪的动作未曾停止。 其实……她相信喜儿,单纯的她绝对逃不出乔夫有目的的特意追求,一旦他设定目标,没有女人抗拒得了他的男性魅力。他可以温柔也能霸道,更将女人的喜好拿捏的分厘不差,喜儿会听他的话是正常的。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要她立刻宽怀,她不是圣人,没有办法。 也或许,她明白喜儿亦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若不是乔夫恨自己,她不会被拖下水,遭受这般恣意玩弄而后狠心抛弃……心里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不敢再面对她吧。 心如阡陌凌乱,喜儿僵在当场,她知道自己不但失去了友情,连爱情也没有了。 不,也许该说,现实生活中的爱情从来就没有开始过,一切只是她在心中作著美梦,她娇恋的享受他的呵怜,不知那仅是作戏,她居然爱上了那种感觉可是,若这只是一场梦,为什么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这个事实太伤人了,卡在他们中央,她痴心妄想能觅得一个最佳的中心点窝著,不料最后却连站立的位置也没有了。 埃蕾原是她生活的全部,而后她将重心转至乔夫身上,但最后,她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回到初到法国时候的孤单寂寥。 她无语问苍天,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爱一人错了吗?凭著满腔热情想帮忙朋友,又错了吗?- 对不起,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去……-彷佛,喜儿想透了什么,整个人像沉入冷幽幽的水潭中,内心一片清寒,没有激动、没有怨怒,也不再责怪自己,有的只是一份深深的哀愁,和淡淡的酸涩。 她对著两道背影颔首,凄凉的旋身,踬步出了寝室。 她要回去修道院的宿舍,她得赶快重新习惯一个人,他们不理她了,她也没有朋友了…… 心态太仓皇,步伐过于仓促,她绊了一下,狠狠地跌倒落地,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起身却爱限于裙摆碍事,试了几次仍徒劳无功,颓坐地上的样子看起来好狼狈- 国小姐,你没事吧?-毕总管跟在她身后,看出她身不由已的恼恨,忙不迭上前帮忙扶起她- 谢谢你,毕总管……谢谢你这些日子的招待……-喜儿泣不成声,像是没有下一次,想将所有的感激藉由这次机会宣泄出来- 喜儿……- 听到那记阎闷的痛呜,距离房门最近的海蕾第一个冲了出来,看到好友强忍悲伤的样子,捂嘴抽搐不止。 苞著出来的乔夫也看到了,他慌张的奔上前一步,却突然记起身后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停下脚步- 老毕,你还愣在那边做什么,快带她去上药!-他嘴角僵了僵,声音里夹带著不易察觉的匆促,彷佛有丝不安- 不、不用了,我没事……-喜儿点头谢绝了他的好意,没有看他,怕多看一眼,印象再加深,就走不了了。 从这一刻开始,她得学会遗忘,遗忘昔日的甜蜜与快乐,重新温存孤单的感觉…… 第八章 -阿良,你怎么来了?-听到修女的会客告知,喜儿来到了会客室,看到那名等待的男人,不知怎地,一股不安悄悄的浮上心房- 小姐……-阿良欲言又止,尤其是小姐显得没有活力的精神状况,教他不知该不该将事实说出- 阿良,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他闪烁的表情更加深了喜儿心中的惶恐。 阿良是她与爹爹之间的信差,每个月的十五日他会送来广州的消息给她知晓,然后带回她在法国的生活向爹爹报平安……可是今天才十日而已,他的突然出现教她有不好的预感- 小姐,我说,可是你不要哭,好不好?—— 阿良,是不是爹……-喜儿喘不过气,胸口像被大石压住了。 阿良哭丧著一张脸,难过的点了头,-是……老爷死了,被那些奸人害死了!- 不―― 喜儿怔在原地,脑袋呈现空白,只知道她不要这个事实,这个事实不是真的,它是骗人的!- 阿良,你和我开玩笑,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对不对?-顾不得男女之间的顾忌,她揪著家仆的衣袖,泪水在无声中已流了满面。 迸乱、著急、彷徨、无助,在她的心交织成一片难过的网,眼泪随著她的否定晃头而频频甩落- 小姐,你不要哭了……-阿良同情她遭逢这样的家变,但他无力相助,因为老爷走了,他的工作也没了- 不,我不信,爹不会抛-我一个人的,他不会,他很疼很疼我的……-喜儿双手掩面而泣,抑止不住一波波袭来的难过。 她不要爹爹死,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她走了,她好孤单、好寂寞啊,他猜错了,来到法国后,她没有变快乐,她没有朋友,她想回广州了,可是他怎么能不等她……- 阿良,他们为什么要害死爹爹,他对人真的很好,他乐善好施,从不害人……- 她不该来法国的,也许初时她就该从那些觊觎家里财富的男人中,挑一个嫁了算了,这样他们就不会趁著她不在,将坏念头动到爹爹身上,是她害了他,她是个不孝的女儿……- 小姐,别哭了,你再难过老爷也不会回来了—— 爹――-所有的伤心难过全化成洪流,朝喜儿兜头罩来,再也忍受不住,她晕了过去。 初春的夜里,雾重霜浓,寒意侵人,沁入肌鼻- 爵爷,有一位国小姐要求见您- 柯德的心神立刻自书本中拉回,迅速站起身,视线望向书房门口,-她在哪儿?—— 我请她在起居室等候-基穆家的总管报告著- 我立刻过去……对了,泡杯咖啡……不,送果汁和糕点过来好了-不知道喜儿的喜好,他难以下决定- 是-总管对于主子的慌乱尽避、心底诧异纳闷,却还是没有多问。 他家的主子虽然不若洛瓦公爵拥有-浪子爵爷-的称号,但他的翩翩气度可吸引了不少名媛淑女,算是法国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之一。 不过和那些千金往来,他向来游刃有馀,未见今日方寸失序的模样,他看不出起居室那名黑发女子有何独特的魅力教他如此。 总管边走边想,尚未思索出一个方向,柯德已快步走至起居室- 喜儿-柯德好笑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加快许多,情况就像初次面对心怡的女子,既是欣喜却也紧张- 基穆子爵,恕我冒昧前来拜访,若是叨扰了你的休息时间,我道歉,但请你务必拨出时间听我说话好吗?- 喜儿知道即使在民风开放的法国,女人亦不方便独自前往他人家中拜访,可是难受又痛楚的情绪压缚纠结著她的心,逼她得尽快寻求解决之道,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除了他,她不知道还有谁能帮自己,她想不出还认识什么人……- 喜儿,你不用和我那么客套,在我家毋须拘束—— 谢谢……—— 怎么了吗?-敛起笑意,柯德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今天的她,神色憔悴又过分苍白- 基穆子爵,请你一定要帮我,你要我做什么来报答这份恩惠我都愿意!-叩的一声,喜儿双膝弯跪在他脚跟前- 喜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柯德乱了主意,赶忙想扶她站起身,可她执意跪地,让他不敢施全力与她硬碰,就怕伤了她的娇柔- 爵爷不帮喜儿,喜儿就长跪不起-她知道自己是为难人家了,严格说起来,她和他非亲非故,来托求他已是唐突,她应不能再那么放肆,可她真的别无他法了。 因为好多人说过他中意她,是以仗恃他对自己的感觉,她厚著脸皮来找他,认为他不会狠心的置之不理。 他是她仅剩的唯一希望……- 喜儿,有事咱们坐著谈好吗?我答应你只要能力范围许可,绝对帮你到底-隐约见她的眼角闪著光华,知道她哭了,柯德也急了。 她像一株长了冰刺的雏菊,让人想爱却又不敢怜。自从知道她的心在乔夫身上,他一直矛盾著,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爱- 真的吗?-一抬眼,泪雾果真蒙覆了她的晶莹- 我说话算话-她的态度一松防,柯德像怕她后悔似的,赶紧将她扶至椅子上落坐-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喜儿抽抽噎噎的,将家里发生的不幸说了一次,也再伤心痛哭了一回-爵爷,你可以帮我的,对不对?-她的双眼燃著期盼的微微亮光,哀求的看著他。 阿良说爹爹的后事是府上几名忠心的佣仆,大家合力凑钱殓葬的,他坦承办得很草率,但大夥儿都尽力了……听到他那么说,她更加愧疚。 她是国家的独生女,爹爹的后事该由她独揽办理的,可是她连回广州的钱也没有……阿良没有馀力帮她,她也不敢勉强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给爹爹一炷香,告诉他,不孝女儿回来了……- 喜儿,这件事你告诉乔夫了吗?-就在那短瞬间,柯德注意到当她收回对自己恳切注视的时候,眼底抹上的伤痛。 他婉转的探问:-你和乔夫吵架了?- 喜儿态度保留的摇头,她不言不语,亦无惊惧,只有两泓泪水泄漏出她的脆弱。他们已经结束了,那些情事已成了过往。他吻她只是出于低下的,并不掺杂任何的感情在内……- 喜儿,你知道吗?你对乔夫的感情已全写在脸上了,我相信你连自己都骗不了,你认为还能瞒过别人吗?-早该知道了,他们若相安无事、甜蜜如昨,乔夫不会任由她来找他帮忙的。 也许乔夫和那些女人交往的原则是互不干涉,但他总觉得喜儿对乔夫而言,是享有那么一丁点儿特别待遇的。 扁从他会为她而动怒,即可窥知一二。他对她比起对其他女人多了一些些的喜欢,也许投注的不只是时间,或许还掺有一丝的情爱- 我……-真的吗?她的爱、她的心全端在一张表情上了?- 要不要先告诉我你们之间怎么了?-说他自私也罢,他仍旧想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希望。 愁绪千丝万缕,缠绕在她的眉梢眼角,竟使她焕发出一种奇异的美丽,更让他放不了手- 对不起,我可以不说吗……我想保有自己的隐私……-她迟疑著,到底没提乔夫的名,彷佛想将过往的情分、一些发生了与来不及发生的悸动,全数断得乾净俐落。 她将自己的感情及感觉,以她自身创造出来的树脂层层封住,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她的幻想世界。 她不想多一个人知道她的悲戚,知道她竟是这样被要弄,知道她居然爱得那么深、那么无法自拔…… 她听够了他的话,让他左右她的意念,但最后,却只有她自己受苦,孤单的一个人,像是不能破茧的蛹,被自身吐出的蚕丝困扰,不住地挣扎啮咬,亦难逃命运安排……那份爱收不回来,她的心就再也无法完整了- 没关系,我不强迫你-她不说,他亦明白。 她脆弱得如一根小草儿,经不起风雨的摧折,但个性里又有那样一股强韧的力量,任凭百般伤害,依旧执著已认定的信仰,不离不弃,不悔不叛。 不爱乔夫了吗?不,她仍爱著,有种女人,一旦爱上了,就不是自己了,而她,就是那种执迷不悔的女人,说傻吗?也许- 回广州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但我不敢给你肯定的保证,我没有乔夫的权势,如果事情太棘手,我恐怕就帮不上忙了- 不只是爵等的差别,还有在各界的势力与人脉,他承认,自己的交际手腕比不过乔夫天生的上者姿态,总是毋须自费工夫,效忠奉承他的人就多得数不清- 拜托你了—— 喜儿,我希望回广州前你能先厘清自己的心态,你真的放得开乔夫,忘得了他吗?如果不能,我劝你缓些走,否则回去后思念的折磨会苦煞你的-就算得不到她的爱,他也不想看到痛苦的她-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白,但就我对乔夫的了解,他只当女人是性的玩具,他是个有强烈的男人,除非他亲口说不要,否则他不会甘于寂寞,他的玩具向来抵抗不了他- 他快刀斩乱麻的为她铺出一条明路,要她从浑沌的爱恋中清醒,尽避手段过于残忍,总是值得的- 他已经开口了……-喜儿幽幽的说。他对她这个玩具已经厌倦了-他不要我了……-她用十丈的苦也换不来他一丈的情,这就是事实- 基穆子爵,谢谢你愿意帮忙,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怕自己会在他温柔的目光下崩溃,她仓皇起身。 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人独处,躺下来,闭上眼睛,不必再回答问题,不必再被审视,也不要任何人的关心,遗憾的是她无法连自己的思绪也隐藏起来-我派人送你-柯德制止她的拒绝,坚持的传唤下去,-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别想,我会给你消息的- 除了点头致谢,喜儿还不起他的体贴- 爵爷,喜儿小姐这几天最常出入的地方,就是基穆子爵的宅邸了- 柯德!?乔夫执著茶杯的手指突地一颤,望向仆人的眼神再也无法气定神闲- 知道她上那儿做什么吗?—— 请爵爷原谅,任凭我想尽办法加以威胁与利诱,基穆家的下人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似乎什么也不知情,听说基穆子爵都在他的书房会见喜儿小姐,在她离去前的这段时间内,谁也不许去打扰—— 有这种事?-乔夫阴骛的问,一道火焰逐渐狂烧。 那颗芳心还真耐不住寂寞啊,他才不要她,她就立刻投进柯德的怀抱里,一刻也舍不得浪费!- 是的—— 她曾在那儿过夜了?—— 没有,她会在修道院规定的门禁前回去-发觉主子的口气转变了,他对那个女人的称呼也不再那么礼貌。 因为爵爷从来没有派人跟踪女人的经验,所以这次他才会认定国喜儿在他心中分量不同,但既然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他也不用那么如履薄冰,就怕错说了她的什么事而挑起他的怒气- 柯德送她?-乔夫又问,每个问题都让他无由的神经紧绷。他告诉自己,他只是见不惯她如此水性杨花而已。 男仆很快的回答:-她自己搭基穆家的马车回宿舍—— 她……的样子看起来怎么样?—— 不怎么好,每次从子爵的宅邸出来,两个眼睛都红通通的,看起来像是哭过- 闻言,乔夫不自觉将所有的掌劲全落于茶把上,神色僵硬。 柯德那家伙不是喜欢她吗?他的眼神不会骗人的,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好好珍爱她…… 天杀的,他这算什么? 不是认为是她咎由自取此刻的苦果吗?现在他又干嘛同情起她成了一颗无辜的棋子? 如果他想知道她好不好,大可叫她来问,这种暗地里的追踪行为不是他的作风。 她曾经是他的女人,分手后突然回味她的味道与柔软,渴望再一次与她在床上翻云覆雨绩给缠绵,如此不为过吧?- 备马车,我要出去-为自己的情绪找了各种无可挑剔的藉口后,乔夫决定去见那个女人。 他告诉自己,此番行为无关想念,就算有,也只是眷恋那副身躯的温度,只要再一次,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喜儿,对不起,没能帮上你的忙-柯德牵扶喜儿下马车,歉意满怀的说- 爵爷,你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天为了我的事让你到处奔波,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喜儿由衷的感激,白耗心机的努力,教她有些乏劲- 你打算怎么办?-他太自不量力了,该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微薄,提供的帮忙有限- 我会另外再想办法的……-她想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可是法国的老天爷是不是听不到她的呼唤,否则为何要这么折磨她? 没了爱情,失去了友情,原以为还有亲情可以依靠,哪知老天爷连爹的和蔼也带走了,她什么都没留给她……- 喜儿……-她的样子让柯德很心疼,这几天接连到处碰壁,原本充满信心的她像是一株逐渐枯萎、失去生命力的花朵,没了亮艳夺目的色彩,形容枯槁,好不颓丧- 爵爷,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请早点休息-怕难过的泪水会夺眶而出,喜儿连忙背过身,脚步紊乱的跑进修道院大门- 你让他送你回来?- 彪厚又阴煞的嗓音突窜而出,喜儿步伐一顿,不只背脊,整副身体全僵住了- 这几天你都和他在一起?-活像吞了成捆的火药,乔夫低喝叫嚣,张狂的怒气几乎炙人- 回答我的问题!-站在她身后,他怒不可遏的用力扳正她的肩膀,要她看著他的脸说话- 是,是-喜儿的视线与他交缠,这一刻,再也不能幽静无波了,情潮滚滚而起,衍生著、澎湃著,为了那个奢望,她心痛已极。 方才未竟的眼泪,彷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沿著脸颊,滴滴滑落,在她的心上汇聚成一处泪海- 该死,你哭个什么劲?-她看起来好像只有一度是活著的,无神经、情绪迟钝,被动得近乎麻木,乔夫不喜欢她这样的沉静,静默得教人不安害怕!- 你要我回答你的问题,我回答了,刚才是基穆子爵送我回来,这几天我确实也天天去拜访他-声音没有所谓的抑扬顿挫,连一丝的起伏也感觉不到- 你――-她的答案重新触动了他的火气,乔夫为之气结,-一个未婚少女单独耗在单身男子的住所那么久,你不在乎流言吗?你们中国人不是很避讳这种放荡的行径吗?—— 我不在乎了……也没什么好在乎了……-她的心已经死了,在知道他对自己的利用与玩弄后,碎成千万片,再也拼不完整了。 现在她的难过、她的伤心,是为了对父亲的一份愧疚,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她会在他的坟墓前向他忏悔,告诉他,她不该为了经营这段错误的爱情,而疏忽了对他的关心……- 你给我说清楚,我不许你这个样子!-他的喉结蠕动,企图将胸口的闷气压下。 她再次低著头,双肩驼著,自我抹杀的受伤姿态似乎已成了她的第二天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和柯德谈了什么了,你拜托他帮什么忙?-乔夫的喉间滑下一道酸涩,她有困难宁愿找柯德也不找他,这个事实教他难以接受!- 没有……- 她难以言明心中的酸楚,连续几日的神经紧绷与恐慌,她已感到好累、好疲惫,见了他,她合该是高兴却依然拢上愁雾,只因他依旧是如此薄幸无情- 我命令你说,现在就说!- 喜儿勾视著他,-我……-她能说吗?她该说吗?是他说要与自己划清界线,也是他宣布一切结束的,那么她的事情他还关心吗? 不要这样了,不要…… 她不要他又开始做一些让她想不透、猜不出的事,承受他一分好意,对他如潮的情爱便益发汹涌,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她永远无法跳月兑。 深幽幽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娣著他,这么欲言又止的,让乔夫的平稳气息全乱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的身分和地位都胜柯德一筹,他无法帮忙的事情不代表我也帮不上忙—— 真……的吗?-喜儿颤声问道。她不知该欣喜抑或悲伤,也许他会愿意伸出援手,只因他已经厌倦她了,不是吗?她不在法国,他会高兴的…… 只是,想到是他亲自送自己离开,她的心就好痛、好痛……那种感觉像是自己被遗弃,她像是他的烫手山芋,急著摆月兑…… 突然,她不太想回广州了,好矛盾,谁能救救她,指引她一条没有伤心也没有难过的平坦路途?- 我等你说-乔夫双手环胸,面对她炯亮晶灿的黑眸,居然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是因为听到他承诺愿意帮忙,所以她冰释前嫌,不介意他先前的伤害吗?否则为何那眸子里没有一丁点儿的责怪与怨恨存在? 不知道自己的耐心是何时培养出来的,来此的本意是欲在她体内宣泄,然后证明自己对她毫不在乎,一点特殊的情感也没有,但是,现在为了平抚她的难过,他甚至愿意好心的给予帮助- 我想回去广州……—— 回去广州!?-乔夫双目因惊愕而瞠大,突来的消息教他连声音都拉拔得尖锐-你没事回去做什么?—— 爹……遭人设计害死了,我必须回去善后,一些事情一定等著我处理……-身心的伤痕将她拉往彷徨无依的深渊,她怕自己撑不过、熬不住,会咬牙随著爹爹而走…… 这个世界上,她还有谁可以依附?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了了,她还有什么? 乔夫彷若受雷电贯穿心脉,他浑身震动,所有的知觉和感官紧绷至极处,她丢魂丧志的脆弱模样,撼动了他的心。 她知道这个消息多久了,她独自承担这份心伤又有多久了? 她那么羸弱,都需要人照顾了,哪来的能力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 那你在修道院的学业怎么办?—— 当初来法国是爹爹的意思,现在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财力支持我在这儿的花费,我得回去广州……爹爹主要目的就是想训练我坚强独立些,回去广州后,我不会让他失望的,我会过得很好……- 毖言一出,竟不敢面对他瞿铄的眼神,彷似某种恐惧感莫名地在毛细孔凝聚,令她冷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会很好的,她知道,因为已经好不了了……- 你的意思是不再来法国了?-乔夫表情瞬间冷凝,心脏如中巨锤。 喜儿抿唇不语,认命的点头- 我不答应,我不帮你!-稍早的承诺对他而言,顷刻间只剩泡沫一堆,他甘负说话不算话的恶名,也绝不帮她这个忙。 喜儿微怔,-为什么?你说要帮我的……—— 我后悔了,不行吗?—— 不要这样……乔夫,我拜托你,我求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从此消失在你的眼界,你在法国,我回中国,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庇泪再急却怎么也不及泪水奔窜的流速,瞬间,手背上湿濡一片,分不清是涕抑或是泪,只知道那全是她不舍却心碎的证据。 她不想走,不想离开他的气息范围,但没办法了,他身边依旧会有很多飞舞的彩蝶儿,其中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他从来就没爱过她,留下来还有意义吗? 她恳求的急切口吻,和毫不留恋斩断关系的决绝,在在助长了乔夫的怒气,他心残的说:-你知道吗?你留在法国与否,对我而言没有一丝的影响,我没必要因此答应你的要求,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我没有,是你答应……-喜儿哽声,再也发不出声音,她始终无法在狂乱中麻痹自己啊,那么多的感觉她真的累了……- 抱歉,我忘了衡量情况了-他摆了摆手,姿势看来煞是轻松,没人知道隐藏其下的紧绷- 你该知道这件事情会有多棘手,我也想英雄救美,但绝对不冒没必要的险、不做赔本的生意-故意把话说得冷漠无情,他不让她走,绝不让她离开法国- 我没有钱……-喜儿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好心,但曾几何时,这最差的打算,竟也成为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乔夫有些愕然,没料到她真打算和他交易,她就那么急著想离开他、离开法国吗?- 但你身上有一样我念念不忘的东西,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谈谈-压不下的激愤,教他已见不著人性- 什么……东西?—— 你的身体。再当我的女人,在床上陪我一天,我会考虑帮你的忙—— 不――-惊骇倏地攫住喜儿的眸子,被情伤逼至绝境,她无路可逃了。 惫是只是个玩物啊,原来他对自己的观感始终没变…… 猝然的旋身回到寝室里,她用枕头蒙住头,想将他的影像自心中除去。但当她闭上眼睛便可从眼底看见,他用冷冷的眼神打量自己,脸上带著残酷、嘲弄的笑容,等她睁开眼睛望著空无一物的墙壁时,他的身影又会投射在墙面上,他的轮廓强悍,紧紧抿著嘴、咬著牙,脸上肌肉抽动…… 她难过的发现,即使他冷酷至此,她还是爱他,无可救药…… 第九章 一轮夕阳,亮橘红挂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光采炫目,一个小芭的布袋驮负在喜儿瘦弱的肩胛背上,拖著疲惫的身子,她终于回到了在城郊以少数租金赁居的陈旧民宅。 她的房间在三楼的小绑楼,屋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住在一楼,二楼的几个房间则另外固定租给其他到城内做生意的商人过夜。 在广州,她没听说过类似的规定,不知道法国的每个城市是否皆是如此。在这儿,城门只限在白天通行,带著商品进入市内的人,须在城门缴交入城税,而黄昏时分,城门关闭,所有贩卖东西的生意人都得离开,不得有误。 据说这是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敌军及强盗集团的突袭,都市发展到世纪末叶,溃散的慵兵形成强盗集团横行各地,没有家园保护的外来生意人,没有城墙守护的市郊便是最常遭到攻击的地方。 因为强盗集团抢夺任何值钱的物品,连居民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放过,所以喜儿总是在太阳下山前就开始收拾摊位,赶在夜幕正式低垂前回来,她无法承受任何的意外了。 打从她决定靠自己的双手筹钱回广州后,这些相关的消息她已经知悉得一清二楚了- 回来啦,喜儿-圆胖的中年妇女和她打招呼- 嗯—— 下午有个男人找你,穿著不俗、气势不凡,看起来就像是贵族出身……我告诉他你傍晚才会回来,他就走了-长年居住城郊,妇女不知道仅隔一道城墙内的世界,只知晓那代表繁华与富贵。 喜儿踩踏在由外头另外搭建、通往阁楼的楼梯上,动作一顿,-他……有说什么吗?- 是他吗?她问著自己,不确定,心却期待的雀跃……- 是没有,不过权富出身的有钱人总是瞧不起我们这种小地方,他一脸不认同的鄙弃—— 哦……是这样吗?-难掩失望,-那我上去了……—— 等一下下楼一起吃饭?—— 不了,谢谢-视线游移过半开的窗子,里头阵阵的饭菜香扑鼻而来,她知道自己的房间此刻肯定弥漫著相同的味道,今晚,她恐怕很难抵御肚子的饥饿。 上了三楼,不知怎地,喜儿隐约察觉到周旁诡怪的波流气氛。 可是……怎会? 在这儿,她只有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她落脚于此的,也不会有人关心的―― 但,那个找她的男人究竟是谁?她发现自己好想知道答案,无法装作不知情。 打开厚重的木门,阴冷潮湿的空气袭上她的身,令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模黑点了油灯,不到三坪大的简陋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丝的亮光。 小小的空间里,连床都是奢侈的家具,只摆得下一张已散发霉味的薄被,她以此为床,以折叠而起的衣物为枕,除此之外,散落地上的剪刀、绣线布料等物品,是她的谋生工具与材料。 双手掩面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什么也不多想,当她再放开双手,眼前墙壁摇蔽的影子教她呼吸一窒- 为什么没有去上课了?- 这个声音,多熟悉也多么陌生啊,不知是熟悉抑是陌生勾起喜儿的害怕,她流下了不知名的眼泪- 为什么离开修道院?-乔夫移至了她面前,神情复杂- 我不念书了—— 为什么?-那股好不容易松口的气,竟又弹回绷紧了- 我不属于那里-她凉幽幽的说- 要不然你属于哪里?—— 广州,我的家,我要存钱回去那儿-她相信只要有了钱,一定可以找到办法回广州的,即使没有权势。 这句话由她双唇说出听来有些奢华,截至目前,她的句子都是只有名词和动词的宣告短句- 你究竟回去广州做什么,你在那边已经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乔夫咆哮的怒吼- 我留在法国又能做什么,一样没有亲人没有家,广州是我士生土长的地方,熟悉的土地总是比较亲切……—— 你一定要和我作对吗?-她倔强中带著委屈的样子,再次激起他心中莫名的涟漪- 我已经离开你的身边了,我已经走得远远的了……-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他可以这样不讲道理的指控她的不是? 原来传闻是真的,一旦被赶出聚风堡的势力范围,就只有忍受颠沛流离一途。这些日子她一个人,尝到了独自生活的困苦,凭著一手织绣技巧,她在街上贩卖中国风的小饰品,可是微薄的收入,教她没有把握自己何时才能存够钱回故乡……- 你……-乔夫受不了她的恶意疏离,突地将她压缚在门边,狠狠地咬啮住她的红唇,狂吮著她的滋味。 他要将这些日子为她挂心的忧虑全发泄出来!- 不要……放开我!-喜儿挣扎著,努力逃躲他唇舌的肆夺-我不当你的玩物!—— 你宁可被佣兵强暴,也不接受我的好意?你知道这儿一到晚上有多少年轻女孩受到侵犯,甚至被掳走吗?- 盛怒的乔夫,此刻已完全不见理智,在他怒涛汹涌的心海里,恨意已再度掀起了漫天的狂啸,淹没了他原本还能见著的善意。 他没有深虑太多,她一句拒绝的话语,已教他鄙视自己这些日子为她挂意的行径。 修道院一别后,他放纵自己两天沉醉在酒海、女人的世界中,不过问也不关心她的事,孰知两天后当他心血来潮想找她时,她却已不知去向! 像只无头苍蝇,他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发狂似的茶饭不思,以为她会投靠基穆,没想到她竟躲到城外来,过著这种落魄的生活。 瞧这是什么房子,他不敢想像她居然独自在这儿过了那么多个夜晚! 没人能解释他的行为,因为连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执著于她,她不就像其他女人一样,厌烦了就分手,没有其他的情意吗?为何他就是放不下她,甚至不愿意她回广州?-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你就那么想回去广州吗?-他迸声问道,沉怒的逼视著她- 我背离了海蕾的信任,活该在爱情路上跌一跤,你厌倦我、不要我,全是我咎由自取……-狠狠的哽咽著,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奢求了,就算是一具行尸走肉也罢。 曾经幸福,知晓他的温柔,她满足了- 该死,我不准你这么说!-她所投射出的气质,并不是卑屈,只是无望,她给他的印象是一个完全被击倒的女人,早已走出卑屈的范围。 这个样子的她教他不知所措、无所适从- 在我离开之前,请你务必答应我一件事……-还有一事悬在喜儿的心头上,她告诉自己一定得求得一个完美的承诺,否则她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铃是乔夫自己套上的,能解月兑他的,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不要恨海蕾了,好吗?-她哀求的抬睫看他,-海蕾是无辜的,她的母亲没有错,你们的父亲也没错,爱情来的时候谁都挡不住……—— 住口,那我母亲的死怎么办?所有的人都无辜,难道错的人是她吗?-不满她为她们说话,乔夫用力按压著她的肩头,见著她吃痛拧眉的表情仍不肯撒手- 一段感情里,最执著的人往往受伤最深……-他森冷的语调冰冻喜儿的心,彷佛刮著残佞与暴烈的狂风直扫向她,但她仍执意说出心底最深处的剖白。 他还是不懂她的感情呵……早该死心,也该放弃的。 但老天爷啊,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她下了决心后就不想、不理,也不管了,有没有一种药吃了能平抚她所有的哀恸? 也许她该服下的是孟婆汤,喝了后可以断了所有的过往,重新开始……可是,她又怎能甘心,怎么舍得忘记有他的回忆?- 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她苍凉的淡然态度,教乔夫情急的许诺- 包括你的爱吗?-喜儿又惊又喜,抓著那一丝丝的希望,没有把握的问道。 乔夫一愣,-你不要贪得无厌!-他直觉性的反对,几乎不经大脑的思维,反射性的驳回。 尽避内心的情感如同熔岩般烧烫著,但只要一面对她,他总端出一副如冰刃般的无情伤人- 我只要你的爱,财富权势我一点也不稀氨-她确实是贪得无厌啊,因为他的爱对她而言是无价之宝。 听说欧洲的王侯,通常都有数名侧室,因此拥有非婚生子女也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只有正室的儿子才能继承爵位,若正室膝下无子,则从有正式婚姻所生的儿子中,选出血缘最近的为嗣子。原则止,妾室所生的儿子是不能成为嗣子――和中国人的观念相同。 她不笨,知道他大概的意思,但她无法答应,对感情要求忠诚的她,绝不做妾,她和小阿要拥有丈夫全部的爱……- 你不跟我,这辈子也休想跟其他的男人!-他已经让步这么多了,她还拿乔?乔夫心中的愠怒蓦然高扬,一股欲惩罚她的意念倏然泛过脑海。 宁为玉碎,不容瓦全,他无法坐视她在自己以外的男人怀中,绽放美丽―― 猝不及防,他狂猛地撕裂她的衣裳,捧起她的丰盈,放肆地挤捏著它,要它在自己的手心中肿胀-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背部一贴触至冰冷的墙面,喜儿立刻扭动,意图挣月兑。爹爹尸骨未寒,她发誓要为他守孝一年,茹素净身…….且她不做他的性玩具。 然而,她的抗拒只使得身子与粗糙的墙面产生摩擦,背部的肌肤传来灼热的痛楚,完全抵阻不了他的掠取! 乔夫阴沉地大口咬住她的小嘴,狂肆地吮著她的唇,两手捧住她的椒乳蛮横不留情地挤捏揉压,而她呼喊低啜的声音更激起他的狂傲掠夺…… 原来,她真的离不开他,逃不出他撒下的魔网,身心注定为他失魂。 云雨过后,乔夫站在狭小的空间里穿戴衣物,每一个伸展的动酌摧似皆受到了局限,他皱著眉环顾屋内一巡,嘴唇掀了掀- 东西收一收,和我回聚风堡……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别收了,你和我走即可- 喜儿愣了一愣,-我不走……-方才的欢爱像在讽刺她先前的坚持有多可笑,泪水就这么涌入眼中,不知羞耻的行为教她唾弃自己……- 你不走?你还想在这种地方住下去?-乔夫冷峻的五官因无法置信而镀上愤怒- 你刚才说过不强迫我的……-他既不爱她,如此纠缠下去又有何结果?- 我骗你的,你得和我回去!-乔夫毫无愧色的霸道命令- 你怎么可以……—— 我是个无赖,出尔反尔又如何?-因为她,他已经不只一次说话不算话了。 喜儿望著他的狂态,-我不会和你走的-在他面前,她终于能执拗的?发已见,固守自己的坚持- 你非要惹我生气?-怒气如滚烫的热水,威胁著要烧伤她细致的肌肤- 爵爷又为何非要我不可?你有很多红颜知己,不是吗?她们个个都比我迷人,比我懂得服侍你……—— 但她们都不是你!-话语一出,乔夫怔愕的看著她的丽容,内心喧腾不已。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吗?从未有过的独占意识,竟一开始就如此强烈。 喜儿也惊慑了一会儿,可心底有个声音立刻驳斥她的憧憬,-我的爱情只能一对一,坚贞不渝,如果不可以,我宁愿不要……- 情绪藏在不见底的深处,她凄绝的说。他怎么能那么过分,将话说得那么无谓,她会当真,她会期待啊! 她不当没有名分的女人,她无法忍受外界评论的眼光,这是她仅剩的尊严,绝不容许他来践踏- 我都让步了,你还想怎样?-恍若感受到她的精力正一点一滴的流逝,乔夫的怒意迅速消褪转化为一种他不敢引爆的感情,深陷慌乱之中。 她要的永远,他从来没想过。 他的话不啻是一道毒辣的火鞭,抽打在喜儿的身上,-我只要一个人,一个人就好:- 惫是没有承诺,她究竟还想自欺欺人至何时,她的耐心才会宣告用罄? 为什么还要期待,为何不能洒月兑,怎么无法果断些? 悲痛像玻璃碎片哽在喉中,她想哀嚎却发不出声音。似只身漂泊在大海中,无所边际、没有归依,她好孤单、好冷……- 除非你是真心爱我,也能接受我的情,否则请爵爷永远别来找我了……-心酸终于达到临界点,推挤著泪水不断的泄落- 别叫我爵爷!-恚怒将乔夫的双眼轰炸成一片红云,额上的青筋暴突。 这声称谓将两个人隔离得远远的,像有一道穿不过的城墙,他不答应、不容许!- 洛瓦先生……-喜儿深吸了口气,自我调侃的浅笑漾上她的唇角,-请你放过我吧,求你……- 语气里有一种莫名的客气,在不到一公尺的距离里,很清楚的划出彼此的范围。 哀莫大于心死,就算是一句爱的谎言,她也不等、不听了- 小姐,你千万别进去,爵爷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他这几天谁也不见,海蕾小姐……- 毕总管拚命的呼喊,拖著年老的身躯、迈著迟缓的步伐想阻止海蕾的冲动,无奈她将他远远的撇在身后,在他惊愕之下,连敲门也省了的迳自推开房门进入主子的房间里。 他一副等著受死的颓站在原地- 乔夫,你在哪里?-海蕾气急败坏的吼喊,视线一时无法适应房间里的黑暗- 出去!- 宛若北极冰雪凛冽的声音,几乎冻穿了她的耳膜-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点灯,窗帘也不拉开?-说著,她已自动的帮他拉开了厚重的逃陟绒窗帘。 坐在躺椅上的乔夫受不了突袭而来的光亮,倏地别过头闭起双眼,喝斥:-我叫你出去!—— 事情没问清楚之前,我不会走的!-眼底漫溢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决- 滚回里昂去,聚风堡不欢迎你!-上次的事情爆发后,她在他的安排下,被送到另一个城市去读书。 他刻意将她与喜儿分隔,存心要她们的感情无法再延续,决意要彻底孤立她,自成一个孤僻的世界……以为这么做后心情会大好,可这些日子以来,他尝不到一丝喜悦的欢快,一点点也没有! 他清晰的记得她们两个女人在他面前哭泣的模样,午夜梦回时,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 聚风堡不欢迎的人不只我一个吧,这里除了你之外,谁还敢来?那些原本与你缠葛的女人,我不信她们看到你这副落魄、不修边幅的样子还会锺意于你!-几年来,海蕾从不敢挑衅他的脾气,可这回她真的看不下去了。 若不是柯德亲自到里昂告诉她这件事,她不会知道好友在短时间之内,遭逢了如此巨大的变故、经历了这些苦痛与哀伤,懦弱又胆小的她竟一个人承受起种种的不公平……- 我不妨老实告诉你,全法国女人对你的爱加起来永远不及那个中国女人对你的情!喜儿才是真正爱你的女人,可你居然如此狠酷地待她……—— 说够了没有,如果说完了就滚出去!-那个名字像是一枚炸弹,在乔夫的心湖炸开,迸出的感觉和情绪多得教他愕骇- 不爱就不爱,那么为何不肯放她走,让这个错提早结束?—— 我的事情毋须你来过问!—— 乔夫,今天你恨的人是我,如果你要报仇,就针对我一个人来吧,喜儿很无辜,她的真心换来的不该是你如此无情的对待-她懂喜儿的,就是那么单纯、那么惹人疼爱。 那双眼睛从来不说谎,她对乔夫的感情是那么的真挚而不悔,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永远不会生变- 你这样自私到底算什么,看她痛苦你真的就好受吗?-心疼喜儿的忍气吞声,海蕾替她抱不平- 真的厌倦她了,就放她走吧,我知道你有能力帮她回广州,你对历任的女伴向来不吝啬,只要她们提得出要求,你一定会完成她们的愿望……乔夫,不要因为我和我母亲而关闭自己的感情,好吗?倘若你对喜儿没有爱,早就放她走了,现在你会犹豫,就代表你的心里有她……—— 回里昂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个龃龉,经过时间的催化,相信已淡了,希望爵爷不要再为报复而报复,这样不只你不快乐,大家也无法好好过日子。那天,他负气离开前,她悄声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回荡在他回城堡的路途中。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介意母亲忧郁而死的那件事,可这些日子以来,在他心上浮沉的只有喜儿的身影。 他想著她的难过,想著她心伤的模样,横亘埋伏在心底多年的复仇意念,不知何时已淡化至无形了- 但只要你的事牵扯到喜儿,我就必须管。喜儿是我最好的朋友!—— 别忘了,她背叛了你-乔夫冷冷的笑著,指陈事实- 她只是没有心机,那是无心之过,不是存心叛离,我现在怨的是自己,那时候我不该一句话也没说的,她很脆弱,很会胡思乱想,一定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埃蕾对喜儿的了解,猛地击溃乔夫的骄傲。他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乔夫,喜儿没有理由得承受我们之间的恩怨,撇除初时的利用心态不谈,你真的一点也不爱她、不受她的纯真与执迷不悔所吸引?-见他依然一句话也不说,海蕾垮下双肩- 请你帮她,我答应永远不回聚风堡,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生气……-咬著下唇,她作出了决定。 埃蕾走了,又留下一室的凝滞给他,乔夫在心里反覆思索著她的话,发现她和喜儿居然都对他说了同样的话,而她们的说辞令他生气。 他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男人,他只是无法从昔日的愤恨巢臼中跳出,只是害怕正视自己的感情…… 第十章 -爵爷—— 怎么样了?-乔夫等著部属回报消息的当口,全身肌肉竟不自主的绷紧- 他们应该快到法国了-派使中国的那组人马已经上路一段时间了- 有找到那名女仆吗?-这才是乔夫最关切的问题- 有,其他的事情也全依照爵爷的吩咐处理好了—— 他们一到,立刻通知我—— 是-知道主子对这件事的重视,没人胆敢怠慢。 乔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只知道他不喜欢看到喜儿难过无助的神情,他喜欢她初始与他在一起,什么都未发生时候的笑靥。 他想将它找回来- 还有……-他沉吟了一会儿,-明天派人去接海蕾小姐回来- 她们努力为彼此求情的神情撼动了他,他忘不了这几年来海蕾委曲求全的哀愁,他在她璀璨的人生岁月孤立了她那么多年,够了……- 喜儿,你这是何苦,你要钱,我有啊,为何要委屈自己在大街上忍受风吹日晒做生意?-她日形消瘦的身子教柯德看了心疼得紧,却不知该怎么说才能扭转她的决定- 爵爷,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发誓要靠自己的双手筹钱-喜儿忙著招呼客人,甘之如饴的说。 只要日子过得忙,什么也没空去想,就不难过了……- 你这样子教我怎能放心?-他不是那种勉强别人一定得爱自己的恶徒,但只要朋友有难,他就无法坐视不管- 我过得很好,爵爷毋须担心-一个人的夜,她从不知是如此安静、如此美丽,她不饿、不渴、不冷,还可以看到月亮…… 一个女人还值得更多吗?- 喜儿……-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开口了,-乔夫……都没再来过了吗?—— 我们说好不提他的- 他的疑问,让喜儿的笑意顿时冷凝在脸上,须臾,那明显僵化的勉强笑容,又似冻过头的花瓣,悄然谢去- 你还是爱他-不是问句,而是再确定不过的肯定句- 但他不爱我—— 你不接受我的帮忙,是不是心有顾忌,怕他误会我们之间存在不单纯的关系?- 像是心事被拆穿,喜儿的神情显得无比慌乱,-没有的事……-她想逃躲,眼泪却狼狈的滑落- 喜儿,我们是朋友,在我面前你不用隐瞒,懂吗?海蕾很担心你,你还想躲她至何时?-自海蕾的口中,柯德知晓了事情的始末与乔夫对她残酷的利用- 我对不起她……-所以她还没有勇气面对她- 听说乔夫让她搬回圣马罗,回到玛夏念书了—— 真的吗?-他让海蕾回来了,这意谓他的心结已解了吗?- 我没必要为此说谎。下次她再来找你,别再避不见面了-柯德拿了几样她亲手编织的结绳,塞了钱在她手中- 爵爷,太多了……-喜儿看到手中的钱币,连忙想退还给他- 我觉得你的东西有此价值,上次拿一条绣帕送给公爵大人的千金,她喜欢的不得了,还直问我在哪儿买的—— 谢谢你……- 柯德审看手中具中国风的手工艺品,陡地,馀光瞥见一道迅速闪进巷道里的黑影。 霎时间,他笑了。 莫怪这一两个月来,每到喜儿这儿总有被监视的感觉,原来是真的遭人怨恨的瞠视著,并非他神经质- 喜儿,好好保重,幸福应该离你不远了-他故意亲密的搂了她的肩膀,存心气煞躲在暗处的男人。 喜儿虽不明白他的话,却不去细想,她已经不再幻想、期待了。绽出一朵能让他宽心的笑花,她目送他离去。 柯德前脚刚走,乔夫立刻自巷道后现身,看著她笑脸盈盈的与人寒暄,他突然渴望那个接受她如花桀笑的人是自己。 这些日子他的心情乱透了也糟透了,他无法阖上双眼,因为一旦闭起眼睛,那个憔悴失神的形影立刻会占据他的全盘思绪。 那抹身影什么事也没做,就是伫立在他面前,用她那双炯然而晶亮的黑瞳看著他,在她的注视下,他的心总是杂乱无章无法平静,每每她看得愈深,心底就会升起一股懊恼与悔恨…… 这些情绪反应原先在他看来,皆是那样的可笑与荒唐,可最近他却频频感受到,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承如她所说,当年谁也没错,一切只能怪爱情来的不是时候……而他,不该在多年后如此偏执的复仇,折磨了自己,也伤了她。 旁观者的海蕾将事情看得比他还清楚,她早自己更先弄清心意…… 他是霸道没错,却从不会为了女人而嫉妒吃醋,可她却教他尝遍了这些酸涩的味道…… 他是错了,早该知道如此患得患失的心情,已说明他栽人情海中颠覆了。没有她的日子,他明了了想念是何气味,知晓了其实他没有因此而好过,说什么厌倦,根本是为挽救自己已沦陷的心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她的无私教他难堪,他不该让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左右,不该那么偏激,一切都是他作茧自缚。 她又说对了,凡是有血有肉的灵魂,终究还是没法阻挡温情的轮渡的,他谁都不怨了,只怪自己伤她那么深。 来不及出口的爱,只怕会来不及……原来摒除所有的外物,他确实是爱她的…… 想了这么多天,还远不及这个发现来得震撼,一举敲醒了他浑沌不明、繁杂纠结的思绪。 现在只等著他们来到,然后他将向她证明自己爱她的心,苍天可鉴。 *** 唉回到住处,看到透过房门底缝穿泄出来的晕黄,喜儿觉得自己的呼吸凝住了。 她的房间有人? 明知道心不该再怀著期待,可心跳却像月兑缰的野马,狂奔急跃。 站在门口,她拚命的调整气息,努力的深呼吸,却还是无法鼓起足够的勇气推开房门。 心绪摇摆不定之间,木门咿呀被打开了。 当她目光瞥见踩在地上的那双小脚并非男人所有时,她的心掠过失望同时也松了口气,只是,再注意到小脚的主人穿著的衣裳是她熟悉的中国女性服饰,她诧异的抬首―― 这一看,她感动又激动的咬唇,说不出话来- 小姐!-倒是喜儿的丫不阿珠一见著睽违将近一年的主子,眼泪鼻涕瞬间齐飞,扑进了她的怀里,与她相拥- 小姐,你好不好,阿珠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好想大家……-积压多时的委屈与难过,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她用力搂著贴身丫环,就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一放手就成空,什么都模不著了- 小姐,老爷……-知道她和爹亲的感情好,一直相依为命,就是如此,阿珠不晓得失去依靠支柱的小姐,以后该怎么办。 喜儿一迳的摇头,哀伤的情绪透过她的动作完整的传达出来- 你变瘦了,老爷地下有知一定会担心的-她心疼的审看著主子更形纤瘦的身材- 我没事……阿珠,你怎么来法国的?-拭去盈眶的泪水,喜儿突觉纳闷不解-为什么你知道我住在这儿?—— 是几个外国人去广州带我来的-向来排他意识极浓的阿珠,这会儿说得眉飞色舞,好不崇拜,-他们还将咱们被抢走的船行索讨了回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不过听说好像一个子儿也没花到…现在,以前在瑞洪船运工作的那些夥计全回来了,大家又有饭吃了!—— 那现在瑞洪是谁……当家?-喜儿无法克制的心悸,问得小心翼翼,深怕自己好不容易又燃起的期待火焰,会让一阵不知何处卷来的风给吹熄。 贬是他吗? 拜托,倘若只是同情,也不要这么折磨她,不要在她的心已经适应宁静的时候再来扰乱……- 一定就是那群外国人的主子嘛,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问了也不知道,所以乾脆就没问-阿珠一派理所当然的下结论- 对了,小姐,那群外国人的主子还要我把老爷的牌位接来法国,还说我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服侍你……我刚刚就到那个主子他家去了,好大喔,是咱们国府的好几十倍呢,老爷的牌位被供奉在一间光线很好的房间里……- 承受不住包多了!破碎的心因为这段话一片片的缝愈,涨满了喜悦的感动,-阿珠,谁带你来的?- 喜儿知道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有办法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全,不让她有后顾之忧-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好像住在那里的人全都得听他的指示,咦,他会不会就是那群外国人的主子啊!-她自问自答的彻头思考- 他在哪里?-心中存在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她想见他,想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算事实不若她一厢房愿的想像,解慰相思之苦也好……她真的好想他- 我在这里- 背对著楼梯口的光亮,一抹身影映照过来,声音不再冰凉,载满了思念与爱情的温度。 ***- 为什么……-那副伟岸的身量一出现在眼前,喜儿仍如初识那天,饱受震撼。 来了,他真的来了……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 不知怎地,她觉得今天的他所散发出的气势更加魅惑,是因为逐渐明白他的心的缘故吗?- 对不起-乔夫的声音艰涩暗哑,还不习惯感情的支使- 不要……-喜儿看著他摇头,她不要他因为愧疚而伸出援手,她要的不是出自这样心态的帮忙-如果不是爱我,不要说这三个字……- 他明明不是谦逊的人,为什么能如此轻易的向她认错道歉?- 喜儿,原谅我曾经那样的伤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爱你吗?-乔夫抚著她清瘦的脸颊,另一手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似要惩罚自己对她的折磨。 原来真正的爱是会因对方的喜怒哀乐,而牵动自己的情绪,会时时牵挂著对方好不好,会心疼、会难受…… 原来他是这么的爱她,只是抚触她的面颊,就足以慰藉这些日子以来,只能躲在暗地里保护她的思念- 不要回去广州,永远留在我身边,当聚风堡第二十三任最幸福也是唯一的女主人。你的家在这儿,你的父亲来了,最亲近的丫环也来了……—— 为什么让我等那么久……-听到他的爱语,喜儿的心防被攻落了,成了一个只想依恋他胸膛的泪人儿。 没有芥蒂,没有隔阂,她完全相信他了,因为他的所有举动与付出- 喜儿,别哭,别哭……-她的泪撼动了他,他流不出的泪却让她替他流了,但这不是他的本意呀!- 都怪我愚昧,长年侵浮在怨恨之下,教我连善恶、是非都分不清了-乔夫慌乱的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一般人在这种情况p都是怎么做的。 她,就像一道乍现的清流,缓缓濯净了他满带仇恨的灵魂,却想在他幡悟时,悄悄带著他犯下的错误,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如果不是海蕾的当头棒喝,他没有及时省悟,那他就要错过她了……若是如此,他会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永不原谅自己- 我知道你要为已故的父亲守孝一年,我会陪你的,陪你茹素,答应不碰你……除了你,我不要其他的女人—— 乔夫,谢谢你……-喜儿噙著泪,环抱著他的胸膛啜泣得不能自已。 爹,一定是你在保佑我,对不对?你知道女儿爱他,特地将他的爱留给我,是不是?她仰头望著,依稀看到墙上出现一抹模糊的形影,她的父亲安慰的对她露齿笑著,然后身影愈来愈淡,消失在墙壁里。 爹,谢谢你。我会幸福的:-不,该言谢的人是我,谢谢你带给我重生,喜儿,我爱你……-乔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谢谢老天爷没有带走她对他的爱。 他发誓往后的每一天,都要加倍的爱她、宠她,弥补曾经的不足。 饱望著彼此,两人之间只有空气,没有欺瞒的面纱、没有狂傲的自尊、没有决意的残酷,也没有八股式的平静自若,眼神互诉的是浓浓的情意。 冷风阵阵袭来,情意浓浓的散开,温暖了房内的每一处。 *** 卑说这是一个灯光美、气氛佳的宴会,可仅是室内如此,大门口却吵得不可开交,热闹滚滚- 喂,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们的邀请函耶!-莱拉狗眼看人低,扬著三张薄薄的纸张在门房的面前晃著- 对不起,宾客名单上确实没有三位的名字—— 但这确实是瑞祺公爵给的邀请函啊,你再仔细看看-曼丽自好友的手中抢过精致的卡片,送至他眼前- 等等,你的宾客名单借我瞧瞧-艾莉莎更霸道,一把夺来男人手中的资料,身旁的两个女人立刻凑了过去- 曼丽、莱拉,你们看,这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吗?—— 对啊,本来不是写上去了吗?为什么又画掉了?-莱拉问著掌管公爵宅邸出入份子的男人- 我只是依令行事,刚才公爵大人派人来交代我,取消三位的出席资格—— 为什么?-霍地,三人异口同声,拔尖声音问道- 这就要问公爵了,详情我不清楚-这么高傲又无礼的女人,活该不能参加。男人心里幸灾乐祸的想著- 你说什么鬼话,我们现在连进去都困难了,怎么问他?-莱拉火气一扬,口无遮拦的破口大骂- 曼丽,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为什么这阵子不管到哪个宴会,我们都被拒绝在门外?—— 对啊,而且最怪的是我们都有收到邀请卡!—— 不,三个人一起被挡在门外才最教人纳闷,你们说,我们到底招谁意谁了?- 招谁惹谁了? 三位娇娇女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自己曾招惹了洛瓦公爵的未婚妻,冒犯了他最宝贝的妹妹,现在他动用关系给教训来了。不只这一次,恐怕还有下一次。附注:别忘了《求爱宫廷系列》还有-求爱候爵-、-求爱伯爵-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