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 序 脑袋呆呆呆婵 嗯,如同序的名字,呆婵做了一堆呆事。 首先呢,是得知水老大的故事过稿后,呆婵很开心的跟编编说了谢谢,之后呢,呆婵就以为已经写了序,并将它以及内文一道send给编编了。 直到中秋节前一天,编编又打电话来催档案,呆婵才发现原来她一直以为send出去的内文与序其实没有到编编手上。 呆婵刚开始还很理直气壮的跟编编理论说她已经寄了,但是编编英明神武,老早堪透了呆婵的迷糊,于是呆婵屈服了。 不过呆婵之后跑去上法语课,接受了法语老师的洗礼后,呆婵更呆了。 不是呆婵笨,而是法语太难,有深切的洗脑功用,将人之前的事情洗得一乾二净半点渣也不留,于是呆婵就忘了这回事。 直到中秋节过了,呆婵又去接受一次法语洗脑后才发现原来呆婵忘了写序。 可是呆婵已经痴呆化了,所以只好持续对着计算机发呆。 呆着呆着,也打到了第十五行了,呜,编编,呆婵可不可以停手了? 呆婵最近去学法语,每次上完课就虚月兑……月兑月兑月兑到天涯海角回不来了……呜呜呜…… 惫有接下来要说什么呢? 嗯,这个系列有四本,分别是四个男人、同一个集团下的故事,原意没有什么,只是希望轻松(呆婵被龙九子压得很扁了),希望看的人也能感受到之中所传达的轻松。 呆婵代序至此。 第一章 纽约夏 “轰砰”一声巨响,滂沱的大雨急急直下,斗大的雨珠又快又急地成串落地,火速罩下的雨幕蔓延整个城市的上空。 “老天!怎么一点预警也没有就乱下雨!” 颁隆-- 抱怨声未结,不远处即传来雷声,再不久,闪光一亮,巨雷轰的一声打在附近。 “还打雷,这是什么天气?”水泱奇自办公大楼的工地冲出,一见下雨便直觉地躲在附近店门口拉出的遮阳布下,朝着天空皱下眉后,对着停在路边的车子发呆。 路上的车子像是卯起劲来赛车似的,速度一辆比一辆快,现在若要跑到对面去,难保不在路中央时就被疾驶而过的车子撞上。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水泱奇只好先行躲雨再想办法。 卑说他原本在台湾当他好好的、健康又活泼的总经理,却因上个月的人事矣诏,让他调至美国纽约的分公司来当副总裁,头一个接手的案子竟是棘手的办公大楼重建案。 由于九一一事件,他们公司在纽约的几栋办公大楼全都遭殃,只因在精华地段,离双子星大楼很近,受到爆炸波及,之中有五栋大楼的玻璃被震碎,一栋大楼需要重建。 最为麻烦的就属重建了,非但损失时间与金钱,原本的租赁客户也会流失。九一一事件中倒塌的大楼除了双子星之外,还有几栋邻近大楼也跟着倒下,他们公司名下的这栋大楼便是其中之一。 要如何重建与挽回流失的客户,是他这个月来劳心处理的事务,还来不及熟悉认识这个恢复迅速的城市,倒是先见识到什么叫纽约客。 原来台北的冷漠不算什么,纽约这颗大苹果的冷冻库才真正吓人。 雨水打在遮阳布上顺着边缘滴下,织就一方雨幕,自成一处世界,寂静得不可思议。 水泱奇教雨打坏的心境有了转换,他微笑地隔着雨看着那些因四处躲雨而疾跑的行人,一抹轻快的乐音自身后的门扉流泄,转头一看,才知身后是一家骨董店。 他的视线教这家小巧的骨董店吸引,晕黄柔和的温暖光芒自店里斜映透出,于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吸引人。 “来了这儿几次,怎么没注意到这儿有家骨董店?”真亏他来时还都将车子停在马路对面。 水泱奇心念一转,推开木框玻璃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盛着笑脸的店员听见牛铃的声音出来迎接,见被雨淋湿了大半的水泱奇,忙叫:“等等,请您站在那儿就好!站好哦!别动!” “哦。”水泱奇听从店员的话,呆站在门后。 店员在交代完后,径自进了内室,隐约传来谈话声。 水泱奇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上半身不但湿透,还不断的滴水,寒意随着中央空调袭来的风增强,让他倍觉寒冷,鼻头发痒想打喷嚏。 不一会儿,店员再次出现,手里多了条大毛巾,水泱奇才知她是为自己取来大毛巾:心头一暖,微笑还粘在脸上,一股莫大的推力自身后而来-- 他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推向前,连发出声音都来不及,即平贴倾倒至擦得发亮的原木地板,对店员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牛铃声于水泱奇“行礼”之时回响,只见一名身材纤瘦高挑的女子欲进门,在门推开之际那股冲力撞倒了没有防备的水泱奇,只听见巨物倒地“砰”的一声,整间骨董店的地板为之撼动。 “先生!”店员惊呼一声,将来不及递出的大毛巾甩上肩膀,蹲在趴伏于地、像只落水大狗的水泱奇身旁。“先生您没事吧?” “门怎么了?”推门的“祸首”因门被水泱奇卡住而出声问。 门只开了一条空隙便无法再推开,因此她便使劲推,将倒地的水泱奇往店里推进,直到门缝推开至能容入一个人的宽度后,水泱奇才停止被推的命运,来不及起身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抗议,一股力道又往他的脚招呼去,这回他终于来得及发出惨叫,昭告那人他的存在。 “啊--”好痛!谁穿著高跟鞋踩他的脚?没有发现他正可怜的趴跌在地上吗?满脑子脏话乱飞的水泱奇因高跟鞋的威力太大只能发出痛吟。 “莫克小姐,您来啦!”店员看清女子,忙直起身朝她行礼。 “刚刚门是怎么回事,怎么推不开?坏了吗?”女子进门,因踩到异物差点跌倒而微皱起眉,启唇逸出的问话冷冷淡淡的。 店员见着她冷漠微怒的表情,瑟缩了下。 她递上原本要给水泱奇的大毛巾,对方接过来往肩上披去,等着店员解释。 “不是,是有位先生倒在地上……”店员指指撑起自己坐于地、浑身湿透、黑发粘在脸上,颈上滴着水的东方男子。 朵娃?莫克闻言,征头看着那被她无意识戕害的东方男子,一双绿眸扫过水泱奇,没有说话。 真他x的倒霉,只不过躲个雨、发现这间店,结果却被攻击倒地,又被当地毯踩过,幸好她踩的不是他两腿中间的命根子,否则他要是绝子绝孙,拿什么颜面回新加坡面对父老? 水泱奇坐于地上,有些恼怒也有些莫名的回望,教她眼里的寒意给慑住。 懊……好冰冷的女人……像座冰雕似的。 水泱奇对她的第一个印象是无限的寒冷,这女人不但表情冷,连抿直的唇瓣也没有温度,尤其是那双绿眸…… 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冷酷的女人,她是头一个让他打从心底发寒的女人,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能谈笑风生的他,此刻竟因一名陌生女子的注视而心底发毛。 这种情形很像当他遇到生平的克星--老鼠。他下意识的想逃,却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动弹不得。 眼前的视线一暗,水泱奇一惊,手往上一模才发觉罩住他的是一条大毛巾,上头仍留有余温,他扬睫望向那女人,发现她已走入内室。 呃……她还挺好心的嘛!水泱奇惊异于她与外表回异的行为,但他未及道谢,只能感受大毛巾上头的余温。 店里因她的离开而恢复原有的温暖,可却在水泱奇心上留下一抹冰冻。 “先生?”店员的声音穿透他发楞的心神。 “嗯?”水泱奇原本只有冰冷女子的视界里纳入了店员以及其它物品。 “您快将自己擦干吧,空调冷,您又淋湿了,怕会感冒。” “哦,好,谢谢。”水泱奇拿着那条仍有余温的大毛巾擦着湿发,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一股蜂蜜柠檬的香味窜入鼻间,低垂的视线染上一角澄透,他扬睫,瞧见店员笑容可掬地端了冒着热气的杯子凑近他跟前。 “这是莫克小姐刚刚泡的蜂蜜柠檬,请笑纳。” “谢谢。”水泱奇接过杯子,手心被杯子的热度给熨热,一股暖流藉由掌心穿透入心,轻啜一口热烫酸甜的液体,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由内而外温暖了起来。 边喝,水泱奇心起疑惑,抬头想问问题,却见店员朝他招手,“怎么了?” “来,请坐。”店员拍拍一个摆放在橱窗附近的古董椅,请水泱奇坐下。 “这样好吗?这不是商品吗?”水泱奇看着那维多利亚时期的椅子,上头铺着绣着中国花鸟图案的缎布,木头是上好的红木,可店员小姐竟然要全身湿淋淋的他坐在上头。 “莫克小姐总说骨董也曾是实用的物品,别让它失去原有的功能,所以我们店里的骨董不管卖不卖得出去,都会希望它真的被使用。” “莫克小姐……是方才那位小姐?”那位全身上下冷的像冰的小姐?水泱奇可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托出心底的补充,只敢在心中默默续问。 “是啊,她是我们老板,只不过……”店员小姐笑容微僵,逸去话尾。 水泱奇见状,很是明白的拍拍她的肩,“我明白,我明白。谢谢你,我很高兴能坐在骨董椅上。” “慢坐,我先去忙。”店员小姐朝他颔首后,便去做自己的事。 水泱奇坐上这维多利亚时代的椅子,手捧着暖热的杯子,听着轻和柔软的乐曲,看着橱窗外的雨幕。 一抹香气自肩上的大毛巾溜进鼻间,水泱奇想起莫克小姐的身影,心头不知怎么的,有些紧缩,而莫克小姐的容?与举止,在不知不觉间深印脑海。 雨,停了。 朵娃?莫克一闪进休息室,整个人即瘫坐于沙发中,冰冷的手抬起,拭着雨珠与冷汗交错的额。 “太……太可怕了……我刚刚还好吧?没有太冷漠吧?”朵娃一脸冷然的自言自语,起身走向梳妆台,看着镜中那冷艳的容颜。 镜中反映的是一名有着茶色及胸鬈发、女敕绿瞳眸、晰白肌肤、姣好五官以及一百七十五公分高的女子。 这般模样,即使在外国人中也属耀眼,但她并不是什么明星,而是一名模特儿,今年二十五岁的她,入行已七年。 从小小的平面模特儿开始,到现在走一场秀价值高文件的模特儿,她为自己挣得了一个“icegirl”的外号,纯粹因为她的形象冷艳,鲜少有笑容。 朵娃不喜欢这个外号,表情少又不是她自愿的,她也想要随时随地笑口常开啊!可无奈的是--她的笑容很丑。 “真糟,我的眼神一定吓到莎莉了,我会不会又得另找店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只是外面下雨,门又卡住才让我有一点心烦而已,可是我一心烦,表情和眼神就更冷,怎么办?”朵娃叹口气,伸手碰触镜中的唇角,另一只手扯着自己的唇角上扬,弄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弧。 绿眸里的冰冷褪去,只余深深的无力。 朵娃一笑,只要看过的人都会立刻瞠目结舌,严重者口吐白沫甚至昏倒,小阿还会吓哭,从她三年前开始登上各大名设计师的舞台走秀开始,每年都被杂志评比为最不适合笑的模特儿。 也因她笑起来不好看,甚或会吓着人,因此她除了走秀外,其它代言机会并不多,有时谈好的案子更会因为形象问题被阵前易换。她的经纪人罗根为此十分恼火,但朵娃天生如此,后天再补救也只能做到冷笑。 她也希望能多赚一些钱,多一点曝光的机会,然而天不从人愿,即使朵娃努力,笑起来仍是挺吓人的。 罗根曾劝她动整形手术,希望藉由人工的方式让她笑起来甜美大方又讨人喜爱,但朵娃不希望这由父母身上唯一得到的皮相受到任何伤害。 所幸,模特儿走秀不太需要笑,否则她就只能退下舞台,守着这家死挣活挣才于去年九一一事件后顶下来的骨董店。 这间骨董店的主人在九一一事件发生后举家迁往西岸,急需要钱,所以很便宜的让给了她,她顶下店面时,亦顶下了前任主人的货源通路。 她没有多做改变,不过加了几盏灯,让它不再那么阴暗、神秘以及冷酷,她想要给人温暖、亲和的感觉--那是她极度缺乏的东西。 “唉。”朵娃轻叹口气,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己适才淋雨进来后还没换下湿衣服,加上有空调,再下换过,不感冒才怪。 想起刚才自己到小厨房里煮了蜂蜜柠檬,也为那位先生留了一杯,唤了店员莎莉进来,给了她两杯蜂蜜柠檬,交代其中一杯要给那位她连脸都没看见的先生。 本想跟莎莉道歉,说明自己方才不是有意瞪她,可话一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眼巴巴的看着莎莉火烧似的离开。 “唉。”朵娃自厌地叹息,坐上梳妆台前的椅子,拿起梳子梳着过于柔软而纠结的茶色头发。 事实上,今天她才失去一个代言的机会,主因便是她的脸配上设计师的造形简直可笑的过火。 她知道自己头上不适合戴大朵花,偏偏今天试镜的造形是戴一朵花形的帽子,她的脸形同花蕊,结果让全部的工作人员笑场。 看着狂笑不已的工作人员们,她只想哭。 形象不合,她有何方子?再者,她天生笑起来就下好看、会吓人,她又能如何?因此局限了前途,她也只能再三叹息。 但一再地验证众人对她笑脸的反应,她心脏再强也禁不起接二连三的打击。 “好想哭。”朵娃轻喃,可镜中的自己仍是一张扑克脸,眨掉眼前的薄翳,她梳好发,将之盘起,拍拍脸颊,“不能哭,这不算什么,天生扑克脸是你的特色,加油。” 说着说着,她垂头丧气地执着盛有蜂蜜柠檬的杯子于手心,那温热的感觉入她的掌心,也温暖了她的心。 仰首望着休息室的采光窗,雨,停了。 湛蓝的天,软白的云以及耀眼的阳光,方才下的大雨似乎只是一场梦。 朵娃深吸口气,嘴角微松,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笑痕,将她脸上的线条狰狞化,原本只是一个放松的笑,却成了恐怖又诡谲的笑。 不经意地,室内的空调莫名降低好几度--而她本人浑然无所觉。 夏天最令人讨厌的一件事除了高温之外,就是处处旺盛的“生机”。 “啪、噗”两声,水泱奇将手中的报纸往墙上砸,准确无比地压扁某种能爬能飞的黑色部队,再一次咒骂房屋经纪人的无能。 “该死的,我一定要找那个死人理论,没道理我佣金付那么多,他却给我找一间蟑螂满地爬的公寓,还跟我说是什么高级公寓,天杀的!@#$……”水泱奇骂到口干舌燥,因此到厨房打开那自他搬进来后,只有钟点女佣打开过的冰箱,“幸好里头还有饮料,不然我连钟点女佣一道辞。” 取出那制造日期为三天前的牛女乃,水泱奇就口灌下,突地,眼角出现一方黑色暗影,寂静的屋内忽然产生那熟悉尖细的声音。 吱吱吱吱-- 那令人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肃立的声音愈来愈近,眼角的黑影也因那叫声愈趋大声而愈现分明。 水泱奇傻呆呆的转头,心思全教那出现在流理台上优闲散步的“东西”给吸引去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砰咚”两声,牛女乃罐就这么落地,只见水泱奇一脸恐惧的瞪着流理台的黑灰色生物。 一颗又一颗的冷汗自额上冒出,水泱奇只觉自己从赤道一瞬间被转移到了南极与企鹅共舞,他忘了呼吸,体温尽褪,只余冰冷。 “天……天啊……老……老……”水泱奇勉强站着,双眼瞪着那于流理台口上抬起两只前脚,一颗小头颅东探西探、腮旁的触须还乱动着,一看就让水泱奇的脑袋完全净空,只塞得下那最令他恐惧的东西--老鼠。 “我的娘啊……”水泱奇呼吸困难、冷汗涔涔,心跳随着老鼠的动静起伏着。 他想跑开,可是双脚像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怎么催促也动不了,好不容易,不知经过了多久,水泱奇才动个一步,那老鼠就像心有灵犀似地冲下流理台,往他的方向过来。 “啊啊啊啊--”水泱奇完全没有形象的大叫,原本生根的脚因为这一叫得以顺利动作,他慌张的跑向客厅,没想到老鼠也跟着跑在他后头。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可怕的声音严重干扰水泱奇,他被老鼠追得无处可躲,慌忙之下开了落地窗跑到阳台上去,可怕的躁热因落地窗大开而侵入开有空调的屋子,热度拂过水泱奇只着短袖的手臂,但他已无暇顾及,只能尽量将身体往阳台的栏杆靠去。 然而,老鼠兄似乎觉得水泱奇的反应很好玩,它在离水泱奇两步的地方停下,两颗小小的、黑黑的眼珠盯着水泱奇,而水泱奇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被恐惧宰制,动弹不得。 饼了好一会儿,老鼠兄的触须动了两下,水泱奇惊跳起,想也不想的往可逃的空间--隔壁相通的阳台--跑去。 棒壁人家的落地窗是大敞的,为了护住自己性命的水泱奇也无法理会此举是否合宜或合法,直冲进隔壁人家,将落地窗“砰”的一声关上,迅速退开,死瞪着落锁的落地窗,生怕老鼠兄再追上来。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过去,老鼠兄似已放弃追随他,水泱奇这才稍稍安下心,但“砰”的一声巨响,让心头安放些许的大石再次高悬,他扬睫看向落地窗,正好目睹老鼠兄肥硕的身躯贴在落地窗上往下滑,爪子刮在玻璃上发出细响。 水泱奇脚一软,瘫在地上,死瞪着已经没有老鼠兄存在的落地窗,好一会儿确定老鼠兄不在后才放下心。 “老天!我要辞退钟点女佣,我一定要辞退她,我不要住在有老鼠窝的屋子……” 早在水泱奇八岁之时,一次大人们带着小阿们外出游玩,美其名为园游会,实则为大人们转换谈生意的场所罢了。 那时同龄的孩子们被集中在一起玩,几个比较坏心眼的小阿不知打哪儿捉来好几只老鼠吓女孩子,才八岁的他因长得瘦小也一起被欺负,被老鼠追着跑的惨痛经验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当时他不小心跌倒,一只老鼠就这么飞扑粘上他的脸,让他不能呼吸,几乎断气…… 自此,他对老鼠深恶痛绝,不,是恐惧万分。 是以他能与有洁癖的表妹辛芥蓝相处得极好,只因她总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他压根儿不必担心会有老鼠在她家放肆。 但现下他孤身一人在纽约,辛芥蓝又被她男友占得死紧,不肯让她随他前来纽约;没想到辛芥蓝一不在,他身边就冒出了令人厌恶的东西…… “你是谁?”一个陌生的女声冷不防的响起。 第二章 “砰喀”两声异响吸引了正于浴室淋浴的朵娃注意。 她转小莲篷头的水量,倾耳聆听,未久,一声“砰”又传入耳,这回她关掉水,就着湿淋淋的发与身拉开浴帘,取饼浴巾包起湿发,再穿上浴袍,拉开浴室的门,轻手轻脚的跑到床边拿起置于床旁的棒球棒。 然后她走到房门后,拉开一条缝,觑着走廊的情形。 走廊没人。 朵娃这才敢打开房门,随着房门敞开,能看见的视界与听到的声响更宽更广,但整个屋子没有什么声音,硬要说有,也只是空调的低微声响,但重点是,她根本没开空调,因此她再专注倾听,才发现是人的呼吸声。 人的呼吸声?!朵娃停住脚步,有些迟疑。万一是持枪歹徒怎么办?可是这儿是她的地方,除了她所邀请的人之外,谁都不可以侵入。 她吞吞口水,举步维艰的走着,原本短短的走廊,如今走来竟像一生走不完似的。 “我从来没有发现走廊有这么长,会不会没有人呢?或只是我的错觉?”朵娃不禁产生这样的疑虑,低声对自己说话,但当她看见瘫坐于客厅地板上的身影时,所有的疑虑净空。 她握紧手中的球棒,推高包在头上,微下滑遮住视线的毛巾,悄然地接近那大剌剌地坐在地板,视焦凝聚于落地窗的男子。 愈接近,她愈看清男子的表情,愈觉他是一个奇怪的存在。 只因他眼直瞪着落地窗,而原本被她打开通气的落地窗此时正紧合着,他的神态与脸色活像落地窗外有什么可怕东西似的。 朵娃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没看到什么东西,再看看那男子专注的瞪视,停在原地想了几秒--她该一棒打下去,还是要先问清楚他为何私闯民宅? 这儿是二十几楼,他能从外头爬进来也很不容易,而且看他的样子,也不大像是小偷,但是…… 小偷通常不会在脸上写着“我是小偷”几个大宇。 朵娃思索良久,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口问了:“你是谁?” “吓!”只见那男子自地上惊跳起身,见着她更是往落地窗靠去,颤抖的手指着她,“你你你……” “我怎样?”朵娃紧握球棒,绿眸微眯。 “这边有人住?”水泱奇以为这里没人住。他搬来一个月后得到的第一个假期,本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什么都不必想,却没想到会被老鼠追,而原以为无人居住的邻屋,原来有人住。 眼前的女子气质冰冷,那张脸也没有和善到哪儿去,很像大姊大的感觉,水泱奇不由得想退回自己家,可是那儿有可怕的老鼠…… “我不是人吗?”难道她是鬼? 她一年到头跟着服装秀跑,就算回来,也仅只于服装秀在纽约举行的这段期间,但即使她很少回这里,他也不能因此就以为这屋子没人住呀! “呃……我的意思是……我以为没人住。”水泱奇瑟缩一下,觉得她很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反正他“识人不明”的功力在同侪与业界是出了名的,不识得眼前的冰美人并不意外。 “以为没人住就可以闯进来吗?”朵娃不懂水泱奇的观念为何,他未经允准闯入她的地方已成事实。 所以她对他做任何事都是合法的正当防卫。 “当然不是。”水泱奇模模脖子,“我是为了躲老鼠才跑到这儿来的。” 朵娃皱起眉头。这是什么理由?要是他说个好一点的借口,也许她会放他一马。 “老鼠?” “对,老鼠。”这女的好有威严,好象他家里那堆吃人时连骨头都啃掉的亲戚。水泱奇脚底发痒,再次想逃回他那有老鼠肆虐的屋子。 他直觉客厅的温度下降下止十度,这种情况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儿经历过。 “老鼠有什么好怕的?”朵娃觉得蟑螂这种会飞会胞的生物才可怕,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老鼠。 朵娃眉皱得更紧,水泱奇见了更往落地窗偎去。 突地,叽的一声尖响自落地窗旁响起,水泱奇头皮一麻、背脊大凉,他呼吸一窒,只差没尖叫出声,脚一软,手臂倚着落地窗侧滑瘫至地,正巧与在阳台上的老鼠兄面对面,他眼一翻,虚弱的移动自己远离落地窗。 “外……外头有老鼠……”水泱奇本想若是老鼠兄不在,他就可以循原路回去,可现下,别说回去了,他连站起来都有问题。 “有老鼠又怎样?”朵娃见水泱奇的模样不太像假装,信他一半,但手里的球棒始终没有放松过。 “小……小姐……我真的是因为被老鼠追才跑到你这儿来的。”比起面对老鼠,他宁愿面对她的冷言冷语。 “闪开。”朵娃睨他一眼,要他让开,水泱奇依言,她凑过去看,真的看见一只灰黑色的肥老鼠在阳台上跑来跑去,不时抬起两只前脚站直身观望着。“好肥的老鼠。” 在她出生的地方,老鼠跟蟑螂都是常见的生物,但比起老鼠,她反而更怕蟑螂。 “别再说了。”水泱奇很想吐。 “没用的男人。”朵娃没看过这么怕老鼠的男人。 “对啦,我没用,我就是怕老鼠,死钟点女佣,死房屋经纪人,烂房子,烂纽约……”水泱奇已经被那只老鼠吓到语无伦次。 朵娃闻言惊奇的看着叨絮不绝的水泱奇,冷硬的脸部线条微变。 真有趣的男人。 不过,再有趣也只是一个私闯民宅的家伙。 “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捉人了。”朵娃挥舞球棒,赶人。 “我也想走啊,可是我没有带钥匙,唯一的出路又被老鼠封住,我……我……”水泱奇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可身无锁钥、后有老鼠,除非他有超能力,否则他插翅也难飞回家。 “叽叽”的刮玻璃声传入耳,水泱奇逸去话尾,动作如风般地闪到朵娃身后,指着落地窗,哇啦哇啦的叫着:“小姐,你看,老鼠分明是相中我了,我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折磨?天啊,地啊,上帝啊……!@#$%……” “闭嘴。”吵死了。朵娃回首低眸给他一个瞪视,成功遏止惊慌不已的水泱奇如涛涛江水般不停歇的话语。 “你家住棒壁?”这个东方男子分明长得相貌堂堂,却怕鼠如命。 “对。” “你既然怕老鼠就该好好清理自己的居所,别让它们横行……”朵娃说话的当口,脚边拂过一阵轻搔,她皱眉低头-- 只见一只巨大的小强爬过她雪白的脚踝,时间霎时静止。 她吞吞口水,猛地一甩,甩掉爬在脚踝上的小强,但甩完后她脚一软,整个人瘫软在身后坐于地上的水泱奇怀里,包头的毛巾因此落开,微湿的长发披散成一道发瀑垂落。 “小……小姐?”水泱奇只觉眼前一黑,尔后就见朵娃跌在自己身上,所幸他反应够快,及时接住她,不然以她的身高加体重,他不被压死也重伤。 两人唇瓣相抵,但由于朵娃过于害怕、水泱奇过于震惊,因此两人都没有发觉彼此接了吻。 “……”朵娃低声说了什么,水泱奇只见她唇瓣蠕动了几下,听不见她说什么,但见她低下头,小手捉着他肩窝的衣服,身子不住地发抖,还不时地蹭着他。 “小姐?”水泱奇顿觉不妙。 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面对一名刚出浴的美人“投怀送抱”而坐怀不乱?何况他目前情感空白,不需要为任何特定对象守身如玉,这样的煎熬,很不健康。 “有……有……”朵娃嗓音清冷微颤,凝视水泱奇的绿眸飘漾着点点金芒,说这话的当口,她的表情仍是一派稳静,若非感受到她身子的轻颤与话语的断续,只怕水泱奇会以为她是有意压倒他的。 “有什么?” “蟑螂……”朵娃死命的忍住心中的恐惧与震颤,好不容易才吐出这个她厌恶的名词。 “在哪儿?”水泱奇撑起上身,朵娃就缩在他张开的腿间,一手还拿着球棒,捉着他肩窝的手往窗边指。 水泱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小强悠哉悠哉的沿着窗边走,他瞥眼适才还冷言嘲笑他怕老鼠,此刻却缩在他怀里的女人,不觉好笑。 “愿意的话,借我球棒好吗?”水泱奇很有风度的不嘲笑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惧怕的人事物,并不可耻。像他很少隐瞒自己怕老鼠,虽然很丢脸,但他就是怕,没办法。 朵娃闻言抬头看他,不吭一声的将球棒递给他,他接过后放开她,相准小强的所在位置,球棒一挥,噗的一声,小强惨死棒下。 “没事了。”水泱奇将球棒还给她。 “谢谢。”朵娃接过球棒,神色回复冰冷,微低首思考着什么,但终究是没说出口,她往阳台看去。“老鼠不见了。” “哦。”水泱奇心一寒,闻言也跟着一觑,见阳台真的空无一物后,才恢复笑容,“那我回去了,谢谢你。” “不客气。”朵娃甩甩凌乱的头发,绿眸紧盯着水泱奇,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似的。 水泱奇察觉到她专注的视线,停住打开落地窗的动作,回头疑惑地回望。 “你的名字?”她率先开口问道。这名东方男子,给她很奇特的感觉,像她衣衫如此不整,一般男人早就口水满地流,但也许是因他惧怕的老鼠在外头,因此他没关心过她的衣衫,可是他的风度在替她打蟑螂时完全展现。 那双黝深的黑眸像两泓深潭,朵娃有种陷落便万劫不复的感觉,她的心……竟然狂跳了起来! “我没有英文名字,只有中文名。”水泱奇在国外闯荡这么久,没用过英文名字,都是要别人硬记下他的中文名字。 “所以?”朵娃想要知道的是他的名字,管他是中文还是英文。 “我姓水,名泱奇。”水泱奇闻言含笑道。 “扬鸡?”好怪的读音。 “泱、奇。”水泱奇缓慢而清晰的重念一次。 “扬……奇?”中文的读音果然难捉。 “-叫我奇就好了。”水泱奇不强求。 朵娃暗念几次他的名字后,才道:“朵娃。” “朵娃?”水泱奇重复念了一次,唇角的微笑未褪。“谢谢你大方让我躲老鼠。” 朵娃一愣。“是你自己跑进来的吧?” 她根本不知道隔壁住了人。可此话一出,她却极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也是。”水泱奇不以为意的拉开落地窗,才踏出一脚,那恐怖无比的吱叫声即贯进耳朵-- 吱吱吱吱-- “啊--”老天!老鼠兄怎么还是不放过他! 他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的转身想跑,忘却自己一脚于屋内、一脚已跨上阳台,结果重心一偏,直直压向站在他身后的朵娃。 “快闪开--”朵娃早在见着水泱奇的慌张模样时,有所警觉的想要往后退,可惜退得不够快,只见水泱奇往自己扑来,朵娃一时忘了动作,就这么被压倒-- 砰的一声,水泱奇与朵娃两个人跌在一起,与前次不同的是,这回水泱奇为了避免压上朵娃而努力偏开方向,但因没有支撑点,只能随手乱捉,这一捉,扯开了朵娃浴袍的带子,而水泱奇躲避失败,正好跌在朵娃身上-- 一阵静默。 “你没事吧?”水泱奇抬头,正好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他面色一僵,很是尴尬的爬起身。“对……对不起……” “对不起也没用。”犹如点亮幽幽鬼火般的低沉嗓音说明朵娃此刻的心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那么巧! “去死!”朵娃连忙起身拉好浴袍,拿起球棒,想也不想的往水泱奇身上招呼。“你这个私闯民宅又怕老鼠的小偷,给我滚!宾滚滚滚!” 水泱奇被打得只能往阳台跑,一到阳台,他就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自己家,口里还大叫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月兑掉你衣服的--” 声音之大、传递之远,只怕朵娃有好一阵子不敢出门,生怕出了门遇见邻人,会被追问。 朵娃瞪着隔壁的落地窗,微喘着气,尔后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瞬间冷却那过沸的怒气。 她……她刚刚大叫?那是大叫吧? 一颗颗冷汗冒出额头滴落,刚刚情绪失控的人是她吗?是她吗? 朵娃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生气是如此的……畅快! 全身的血液都像活起来似的。朵娃按住狂眺不已的心脏,鼻问仍残留些许水泱奇的气息,忆起他怀抱的感觉…… 蚌地,她白晰双颊飞上两朵红云,于青天白日下久久不散。 “un”是宙宇于纽约的分部,负责于美国国内的各大公司行号进行评估投资的工作,同时也负责纽约地区房屋办公室的租赁业务。 水泱奇此番前来,便是接手因这次大楼倒塌案而辞职下台的前任副总裁的工作。 由于前任副总裁申请的执照不下来,使得大楼重建的进度停滞不前,因而让原本的租户纷纷搬离。 本来这因为恐怖分子引起的灾难是很无奈且理赔极为繁复的事,现在又因重建的问题使客户流失,才让前任副总裁辞职了事。 un的人员不多,只有十几位,但每一位都个性十足,水泱奇一上任就吃过他们的苦头,像他的助理秘书joan常“忘”了给他文件资料,总是要他千叮万嘱才能知道文件的位置,有些project的进程,joa虽不会主动告知,让他焦头烂额两头烧。 这一个月来,为了适应以及挣取手下的信任,水泱奇已心力交瘁。 想他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就要沦陷在纽约这大苹果里,思及此,水泱奇只能大叹两声,怨起寰宇的执行长韩行睿来。 他与韩行睿无冤无仇,但他一个人事命令下来,就让水泱奇陷入水深火热。 呜……他招谁惹谁啊! 他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也不对吗?为何非得逼他往更大更广的地方去?他苦心经营的老实形象就快要被韩行睿这家伙给毁了。 “泱奇,你的黑眼圈好严重啊!”他另行委托重建的建筑师向湛云一大早见到水泱奇到来时,为他眼下严重的黑眼圈惊讶不已。“你不是休了三天假?怎么只有更劳累的感觉?” “别说了,我家有老鼠,我三逃诩没睡好觉,前两天还被老鼠追得到处乱跑,精神快崩溃了。”水泱奇坐在临时搭起的办公室内,拿过向湛云为他倒的咖啡,没精打采的诉说他这三天的悲惨遭遇。 “跟房屋经纪抗议过了吗?”向湛云边问,边摊开设计图,“我们的进度顺畅,不过工头发现原有的地基毁坏严重。” “抗议过了,连钟点女佣也教训了一顿。”水泱奇先回答向湛云的问题后才观看说明的地方,“那原定的完成日会被拖延吗?” “不会太久,毕竟地基没有做好,大楼就别想盖了。”向湛云微微一笑。 “那就放手去做吧,反正执照都下来了,就由你们决定想要把它建成什么样。”水泱奇啜口咖啡,微拢眉。 他向来就没有喜欢过咖啡的味道,但为了提神,也只能将就。 “你是老板,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向湛云见水泱奇累瘫的模样,深知他惧老鼠成性,只能拍拍他的肩,无言的给子安慰。“房屋经纪怎么说?” “他说会将房子重新打扫整理过一次,然后算我七折。”水泱奇回拍他的手,表示他会坚持下去的。 说到这个,他就想到朵娃,思及朵娃,水泱奇眼底浮现一抹尴尬。 必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水泱奇将朵娃的形貌记得清清楚楚,他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他的“识人不明”竟然不药而愈,不但将朵娃的样子深刻于心底,还与记忆中另一抹模糊的身影相合--那道身影是日前躲雨于骨董店里遇上的老板娘,叫什么名字他已经没有印象了,但是那份冰冷仍残留。 比起来,朵娃冷是冷,至少还有情绪,她有一双像会说话的灵动眼眸,可表情却始终如一,真是有趣。 想着想着,水泱奇不自觉地笑了。 “泱奇,泱奇?”向湛云见水泱奇盯着咖啡发怔,轻唤着。 “嗯?”水泱奇回过神来,以眼神询问。 “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你说了什么?”水泱奇的记忆只停留在他问房子的事。 “我刚刚问你星期五晚上有没有空?阿济和阿水想请你吃饭,你来纽约这么久,还没跟他们见过面。” “哦,对哦,我忙昏头了,好啊,不过阿济人不是在洛杉矶吗?”辛济清是他表妹水倾染的丈夫,两人共有一子辛起耀。 水泱奇来纽约时,是水倾染接的机,那时辛济清人在洛杉矶开会,因此他们没有见到面。 看见自家堂妹过得如斯快乐与幸福,水泱奇只有满心的祝福,但也开始为自己孤身一人的生活感到些许厌烦。 不过就算厌烦,他还是不会轻易踏入婚姻一途,他的观念里是没有离婚这回事,要结婚,就与适合他并为他最爱的人结婚,不然就别结婚,以免耽误人家。 不经意地,朵娃气极的面容再次侵入他的思绪里。 奇怪,他怎么会一直想到朵娃?水泱奇这回恢复得极快,一笑置之,拒绝让公事以外的事物占去心思。 “他回来两天了。”向湛云察觉水泱奇的思虑明显不集中,于是问:“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开玩笑,我还得进办公室跟我的手下们斗智,若是我再休息一天,只怕我会被看得更扁。” 水泱奇遭手下恶整的事,向湛云有所耳闻。“你这样不行啦,还是使出你的撒手钔让他们好看!” “我不想杀人灭口,弄得自己与办公室都是血腥。”水泱奇不怎么愿意拿做生意的手腕来对付日后还要相处的手下们。 “可是你再装老实,不怕他们将你看得更扁吗?” “放心,我想他们这时大概发现诡异了。”水泱奇嘴角扬起诡笑,今天他还没进公司,为的就是要给那些整他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原来你早就忍不住了。”向湛云叹自己白担心。 “别这么说,既然他们欺负我刚来,那等我掌握了大半情势后,死的就是他们了。”水泱奇说完,手机即响起,他自外衣口袋取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眼底升起一抹冷笑,“来了。” “我不打扰你教训手下了,自便。”向湛云收好设计图,戴起工地用的安全帽即离开。“到时见。” “好。”水泱奇朝他挥挥手,按下通话键:“水泱奇。” 只闻那端传来一阵又急又快的英语,而水泱奇愈听神态愈冷,嘴角的笑意更盛。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怎么?才这么一点小状况就罩下住,公司请你们来做什么?总之先准备你们的文件,等我进办公室立刻开会。”水泱奇下完命令,直接关机。 一个小时后,他让公司所有的人见识到他残酷的一面,至此,所有员工皆知,惹龙惹虎千万不要惹到他们新任的副总裁。 第三章 “喀?”两声,加上突来的重心偏离,让朵娃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走了十几步才发现自己右脚鞋跟不翼而飞。 “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于人群中回头寻找着不知何时遗落的鞋跟。 饼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见那横尸于地上、受到人们踩踏摧残的鞋跟。 她上前拾起鞋跟,抬起右脚比了比,没错,是她的右鞋跟。 朵娃本想直接将鞋跟装回去,却发现要徒手将鞋跟装回去不是那么容易,好不容易装回去后,走没两步鞋跟又掉,她又回头捡拾掉落的鞋跟,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朵娃累了。 于是她闪过几个人,靠于办公大楼的外墙,盯着自己手上的鞋跟,跟着月兑下右脚的高跟鞋,神态认真的研究如何徒手将鞋跟装回去。 可惜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她的举止引来过路人们的侧目,但她习惯受人注视,因而浑然未觉。 她重新穿上高跟鞋,月兑下左脚的鞋,想起有支电视广告里的女孩走在路上,突然鞋跟断掉,她的解决方武是将另一脚的鞋跟也折断,尔后轻快活泼的走离。 “要不要试试呢?”朵娃轻问,盯着自己的左脚鞋。 “反正也不会再坏了。”朵娃没想到这双自己于某家店里看中买来的鞋会如此脆弱。 她不是什么名牌的崇尚者,坚实耐用是她穿衣、穿鞋的唯一要求,却没想到这双看起来很坚固的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不过话说回来,她好象很久没穿这双鞋了,只是因为清理鞋柜时发现它,才兴起穿它的念头,结果鞋跟断掉,也怪不得谁。 她使劲扳着鞋跟,但无论怎么扳也扳不断,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右鞋跟是怎么断的了。 “真累。”朵娃甩甩发酸的手,盯着仍是不动如山的鞋跟,“我放弃。” 她将鞋子穿回脚上,继续一拐一拐的走着,岂料走没几步路,左脚鞋跟一个松动拐开,她重心一偏就这么跌倒。 “啊。”她轻叫一声,一股钝痛自左脚踝传来。 不……不会吧……朵娃在心底叫糟,她不会是扭到脚了吧? 路人们见她跌倒,非但没有上前扶助她,反而绕过她,她也不奢望商业区的冷血精英们对她会有同情心。 她试图站起来,但发现脚却使下上力,正当她无计可施之际-- 啪嗒两声,紧接着,嗒嗒嗒嗒的声响急下。 下--雨--了-- 朵娃无处可逃,只能任雨打得她满身,将她淋湿。 “上帝啊,我招谁惹谁了!”朵娃不禁大叫,但她的声音被雨的声音盖过去,反而吃了一大口雨水。 她忙低头吐出雨水,环住被斗大的雨打得发疼的双臂,打她自己赚钱开始,可未曾如此无助。 “这时候为什么没有像奇那样的人出现帮助我?”朵娃自问,然而她很快地否决这个念头。“我凭什么要依赖他人?我自己也可以……可以站起来……” 朵娃不允许自己如此的狼狈,于是尝试自己站起来,却只有让自己的脚痛加深的份。 有些沮丧的低下头,朵娃想起她十二岁离家时的情景也正如今天这般的风雨交加,“那个人”又惯性的喝了酒,拿了菜刀要砍“她”,“她”忙慌中打昏“那个人”,带着朵娃离开…… 那时她们只能逃,然而逃了之后有幸福与快乐吗? 没有。“她”……“她”…… 最后只剩朵娃一个人,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她只剩自己…… 愿意的话,借我球棒好吗?脑海里不知为何回绕着水泱奇微笑的面容与温柔的声音。 为什么?他不过是个怕老鼠的邻居罢了,为何她在此时会想起他?朵娃拚命要自己不想他,他就愈出现。 到最后,连他的声音都近在咫尺,好象他就近在眼前似的…… “朵娃?”一声轻唤打断她陷入自艾的心绪,将她拉回现实。 水泱奇已经观察那名身材高挑纤长的女子很久了。 “好面熟。”水泱奇直觉那正为鞋跟月兑落所苦的女子背影很眼熟。 他缓下车速,往女子的方向驶去,幸好现在车流量不多,他的缓慢行驶并不会阻碍交通,到最后,那女子跌倒时,他本想下车帮忙,可回头一想,要是她不领情怎办? 踟蹰的当口,一阵唏哩哗啦--下雨了。 纽约的雨近来总是下得又急又大又快,让人难以防备,带伞时不下雨,可不带伞时却下得让人不知所措。 这回水泱奇幸运的正好待在车里,没有像上次被淋得满身湿还被人当地毯踩。可是那女子不同,看来像是扭到脚的她,无法撑起自己,只能瘫坐于地淋雨,路人还无一人肯帮助她,只顾着自己躲雨。 水泱奇边开边找停车位,但女子所在的位置是不能停车的,因此他绕过她到大楼背后的道路,那儿划有停车格,在经过女子时,瞧见她抬起的容颜,心头一震。 丙然……他没认错,没想到他竟然能将她准确的认出,想他平时,连住在一起的表妹都可以因为发形改变而认不出她。 可她却是第一个他看背影就可以认出的人。 “朵娃。”他喃念她的名字,今天她穿著t恤和牛仔裤,脚踩双高跟鞋,茶色的发披散,脸上未施脂粉,于一片灰黑的商业区中像名迷路的少女。 停好车,他撑开伞,绕回办公大楼前,见她仍坐在地上,看来格外无助的低着头:心口一缩,忙走到她身边,遮去打在她身上的雨,轻唤:“朵娃?” 朵娃听闻,抬头,正好迎上水泱奇蹲至与她平高的带笑黑眸。 “你……”怕老鼠的小偷? 朵娃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遇到水泱奇,可多亏他的出现,才让她从那不愿回想的记忆深渊中月兑出。 “你还好吗?”水泱奇见她泫然欲泣的眼眸,笑容逸去,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覆上她的脸颊,直觉她需要一点拥抱与安慰,即使她面无表情,但那双绿眸却关不住情绪的向他散发求助的讯息。 “你看我的样子会觉得我很好吗?”朵娃反问,肩膀一挺,背一直,像个高傲的女王。 “你好狼狈。”水泱奇轻笑,修长的手指插入她湿透的发云里。 “废话。”朵娃低头,这个动作将水泱奇的手甩开,残留颊上的余温久久不散,心一暖,清清喉咙后,一如往常的冷道:“我的左脚踝很痛,右脚的鞋跟掉了,怎么也装不回去,结果跌倒,又遇上下雨,当然狼狈……” 懊死,他有心电感应吗?为什么她才想着他,他就出现了? “不介意的话,让我瞧瞧可好?”水泱奇轻问,和煦的注视于冰冷的雨中像干暖的衣裳包裹着朵娃。 朵娃扬睫,幽深冰冷的绿眸凝视着他,似乎在估量他的善意有多少,好一会儿才说:“请便。” 水泱奇闻言笑了,他将手中的伞递给她,“请替我拿着。” 朵娃伸手接过他的伞,在交接之时,微冷的指尖碰触到他温热的手指,她面色一僵,教雨浸得湿冷的脸颊蓦地一热,不由自主的眷恋起他的温热,手覆上伞鼻同时也覆上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 朵娃扬视,绿眸倒映着水泱奇那双幽深神秘的黑眸,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水泱奇没有拒绝她的握持,觉得她手温微低湿润,知道她在雨中淋了好一会儿,微笑道:“朵娃,我能看你的脚吗?” 朵娃这才回过神来,她忙抢过伞,低下头,为自己的生理变化感到不可思议,她竟然像个狂般直盯着他看又紧握着他的手,即使她再饥渴也不能在大街上发情啊! 朵娃羞的只能任心脏狂跳,屏住棒吸,可她的表情仍是一号扑克脸,一脸高深莫测,不知她在想什么。 水泱奇见朵娃不肯抬头,微偏头瞧见她颊上一抹嫣红,心下已然明了。 颁隆两声,打雷闪电的同时,风雨更大,雨伞被吹得快要开花,水泱奇当机立断地抱起朵娃,往车子跑去。 “你……鸡……你要干什么?”朵娃一手稳住雨伞,一手捉住他的肩膀,发觉他的背被雨淋到,基于公平原则想要拿伞遮去袭击他背后的雨,可一个不小心,伞就飞了。 “该死!”她嚅嗫一声。 “没关系,车子快到了,还有,我是“奇”,不是“鸡”,在中文里,“奇”是独特的意思。独特--unique。”水泱奇更正,跑到车旁先让朵娃上车,才绕到架驶座上车。 “unique?”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为自己正名。朵娃因而放松心情,唇用微卸,却又即刻绷紧。 “对,unique。来,给你。”他发动车子后,自后座拿出两条大毛巾,递上一条给她。 “谢谢。”朵娃颊微红地收下大毛巾,将自己包得密实。 水泱奇因车窗起雾开了冷气,“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朵娃楞楞的就要抬脚,却因前座的空间不足抬不起来,水泱奇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朵娃瞪他一眼,很不甘心被笑。 “你椅子下面有控制杆可以拉开椅子,加大空间。”水泱奇被她一瞪逸去笑声,但唇角的隐忍笑意显著。 朵娃依言寻找那传说中的控制杆,却沾得一手不明物体,她横眉竖目的举手给水泱奇看,神情冷肃。“这是什么?” 难不成控制杆会融化?还是他故意捉弄她? “你先别动。”水泱奇先抽了张面纸给她,才倾身一手撑在她肩后的椅子,压在她身上,另一手伸向椅下找控制杆。 一抹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自他身上传出,朵娃嗅了嗅,是木头的香味,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只知道味道不浓不烈,清和朴质的气味与水泱奇散发的气息很相似。 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衣物的相触传递到她身上,她略感口干的吞吞口水,颇不自在,绿眸微敛,定在水泱奇的后脑勺,湿润的黑发贴在他的后颈…… 天、天啊……她她她竟然有股冲动想要亲吻他的后颈。 朵娃咬住下唇,一定是太久没谈恋爱才会这样,想想离开上一任男友至今已有三年,这些日子情感空白一片,相对的事业却如日中天,有一得必有一失,这个道理她懂。 但是……这不能解释为何她对水泱奇有感觉啊?! “好了。”座椅动了下,两人肢体的接触因而加深,朵娃身子一颤一僵,屏住棒吸,在心底狂念上帝玛莉亚阿门,直到他坐回驾驶座,她才瞪着他直喘气,像经历了一场殊死战,而她侥幸战胜似的。 “你还好吧?”水泱奇浑然不知自己对她造成的影响,见她恶狠狠的瞪着他,不明所以的问。 “好到不能再好。”朵娃轻哼一声,别开视线,不敢说自己刚刚对他有不明所以的产生。 一定是她刚刚回想过去,心情特别脆弱的关系,所以一有人对她好,她就自动的粘上去,一定是这样,是这样……朵娃拚命说服自己,但愈想说服就愈意识到水泱奇是个男人的事实。 “好,那你把脚抬上来,我替你看看。”水泱奇没忘记她的左脚踝受伤。 “嗯。”朵娃仓皇的点头,这回得以方便抬脚,背抵上车门,怀抱着大毛巾盯着水泱奇。 水泱奇手托着她的小腿肚,神色凝重的看着她那不自然扭曲的左脚踝,“我替你月兑鞋,忍忍。” “啥?”朵娃才想发声问月兑鞋为什么要忍,一股钝痛即自脚踝传来,她皱起眉头,冰冷的容颜更具威严。 “抱歉,我已经很小心了。”水泱奇看朵娃痛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忙道歉,即使动作再轻,仍不免会碰到伤处。 “我知道了。”朵娃点头表示她明白,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 “你怎么跌的?”水泱奇即使亲眼看见朵娃跌倒,也没想到伤势会如此严重。“接下来会很痛,你忍忍。” “等等。”朵娃气息微紊,不信任的看着掌握她左脚的男人。“你要干什么?!” “替你做简单的推拿,放心,我学过,用过的人都说好。”水泱奇不由分说的,展开一个灿烂异常的笑容,手不知怎么推弄,朵娃只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自脚踝传来,想抽回脚却因疼痛而力气全消。 “天……呜……好痛……好痛……鸡……真的很痛……”朵娃痛到眼睛泛起泪雾,额上冒出点点薄肮,叫到声音都哑了,水泱奇才肯放过她,“你在搞什么鬼……嗅呜……” “好了。”水泱奇放开朵娃,“回去我替你包药膏。” “药膏?”那是什么东西?朵娃一脸惊恐的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水泱奇--原本也没多熟,对他的印象仅止于是一名怕老鼠的男人。 可现下……现下她怎么觉得他像是个诡异的男巫。 “那是什么?” “中国人持有的东西,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扭伤只是小case。”水泱奇拿上披着的大毛巾,包住她的左脚,将她的左脚放回助手座前的踏板上,吩咐她扣上安全带。“先别动,等回去包完药膏再说。” “等……等等……你你你……”朵娃即使仍僵着一张容颜,可绿眸与话语问的慌乱已显露她的心绪。 “我我我?对了,我叫奇,不是鸡。”水泱奇徐缓驶动车子。 雨仍在下,但雨势小败多,车内温度也回升不少。 “我可以自己回去。”朵娃很想直接跳下车,她开始觉得水泱奇很危险。 “你家就在我家隔壁,我回家不等于你回家吗?”水泱奇给她一个微笑,边注意路况。“何况你的脚也不允许你再多走路,让我送你一程可好?” 朵娃瞠大绿眸,别开脸不再说话。 “朵娃小姐,你放心,我是一位绅士。”水泱奇看出她的不安躁动,因而出言安抚。 “绅士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朵娃撇撇红唇,不可否认经过水泱奇那劳什子的推拿,她的左脚确实没有刚刚那么痛了。 “哈哈哈。”水泱奇闻言笑出声,“至少绅士会披着羊皮啊。” “怎么说都是你对。”朵娃横他一眼,也盯着前方的路况。“你怎么会那么巧遇到我?” “我在附近上班。”un的办公室就离朵娃跌倒的地方不远。“-呢?你也在那边上班吗?” 他瞥眼朵娃的穿著,觉得自己问了废话。 “我去送货。”骨董店卖出骨董,她充当送货员。 “送货?” “嗯,我在一家骨董店工作,有家公司买了我店里的骨董,我送来给他们。” “骨董店?”这个名词触动了水泱奇心底某处的记忆。 那天也是下着雨,他自办公大楼的工地出来,在一家以前从未发觉的骨董店i刚避雨…… “对。”朵娃不想再谈下去,“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我?我是外派人员,本来在台湾做事,后来被调派到这儿来。” “台湾?”朵娃的地理没有及格过,她只知道台湾在亚洲,很会做计算机,但对它一无所知。 “在日本下面一点、中国大陆东南方的小岛。”水泱奇已习以为常的解说。 “我去过东京,还有莫斯科。”走秀时去过,但没有时间好好的逛。 “莫斯科如何?好玩吗?”水泱奇对东京还算熟,之前有商业来往。 朵娃身子一僵,后悔自己跟水泱奇扯这个话题。 “我觉得东京不错,交通很方便,就是物价高了点。”水泱奇瞧出朵娃的不对劲,主动转开话题。 “可是人口密度很大,我听说他们住的房子很小。”朵娃看眼水泱奇又转开,但两人刚才视线相触之时,水泱奇看到她眼里的一丝感激。 “-的表情好少。”水泱奇发现朵娃的表情几乎不变,但眼眸很灵活。“可是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是吗?”朵娃被水泱奇成功转移注意力,有些自嘲的抿直唇角,“大家都叫我“icegirl”,因为我天生扑克脸。” 就连“她”在不如意时看到朵娃的脸,也会…… “很好啊,总比我天生一脸善人相,人人都以为我没脾气。”水决奇于公寓前的停车位停下车子。 朵娃无言,凝望着他,想从他笑容可掬的脸上探出些许内在,却什么也看不见。 “好了,我们下车吧。”水泱奇先行下车,打开助手座的车门,朝她伸手。 “谢谢。”朵娃环住他的脖子,让他抱自己下车。 “水先生?莫克小姐?”同一栋公寓的邻居看见他们两人,不由得讶异的叫着。 “史密斯太太。”水泱奇笑着打招呼,而朵娃则冷着容颜,不发一语。 “你们……”史密斯太太看两人亲密的抱在一起,瞠目结舌。 “哦,朵娃脚扭到了,我顺道送她回来。”水泱奇主动解说。 “哎呀,这怎么得了,看医生没啊!”史密斯太太闻言,尖声道。 朵娃抢在水泱奇说话之前说话:“我累了,很想休息。” “哦。” “噢,可怜的孩子,快上去休息吧!”史密斯太太夸张而怜悯的神情让朵娃低头,在她低头的瞬间,水泱奇看见她翻白眼,不由得嗤笑出声。 这声笑,换来她一个白眼。 “好的,再见。”水泱奇怕自己当场狂笑,因而结束话题,赶紧进公寓的玄关。 当水泱奇将朵娃送回家,再回自己家翻出药膏贴布和绷带到她家替她包扎时,朵娃很正经的看着他。 “怎么了?”水泱奇感受到她的目光,于是抬头笑问。 “你不该跟她扯这么多的。”朵娃严肃的说,决定好心的报恩。 “跟谁?” “史密斯太太。”朵娃垂下嘴角,样子更加的拘谨严肃。“她是有名的大嘴婆,你不想一大早出门就被邻居指指点点,最好什么都别跟她说。” “哦?”水泱奇不以为意的扬眉,熟练的包好她的脚踝。 “喂,你最好小心她,不然你会生不如死。”朵娃亲身经历过,托史密斯太太的福,这栋公寓的住抱都知道他们有个邻人会对人“动手动脚”,天知道那时她不过是与路人擦身而过,而那位路人自己没站好跌倒,被史密斯太太“亲眼目睹”,隔天全数邻人都知道她对路人“动手动脚”。 这回被她撞见水泱奇抱她回来,明天又不知道会被渲染成什么样。 “是是是。”水泱奇拿着固定绷带的小钉将之固定好。“难得你会这么好心警告我。” “奇!”朵娃皱起眉头,忍不住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正视她。 “嗯?”水泱奇双手撑上她身边的沙发,避免自己压到她。 “你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朵娃的绿眸因含怒而闪现点点金芒,水泱奇惊喜地发现这样的她,整个人都像笼上一层光芒似的发亮。 一时间,他发了怔,心头有某个柔软的角落被触动。 “我有啊。”水泱奇柔柔一笑,抬手覆上她的脸颊,感受那柔软的触感。 “你才没有,你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朵娃觉得自己有责任告知新来的邻居一旦被史密斯太太“亲眼见证”到的事物,隔天立刻会变样。“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才不会跟你扯这么多!” “我知道。”水泱奇眸色一暗,流转着不知名的情绪。“惨了。” 他突然好想吻朵娃,她说个不停的小嘴简直在诱惑他快点吻住她。 理智跟他说不行,可情感凌驾其上,水泱奇毫无意外的败下阵来,她的唇,看起来好象甜美的蛋糕,让他好想吃下去。 完了!完了!他是君子,他要有自制力,他是训练有素的君子,是君子啊…… 愈是这么想,朵娃的存在就愈形诱人……不行了……不行了……忍不住了…… “你知道个……呜……”朵娃开合不停的唇教水泱奇吻住,她睁大绿眸,要说的话全数被吞没,脑袋一片空白。 第四章 为什么他会一时失去控制吻了她? 当天晚上拿着包有冰块的毛巾冰敷的水泱奇开了电视,心思却飞得老远。 难道是太久没有女朋友?水泱奇揉着发疼的脸颊,边想。 今天傍晚,他送朵娃回家,替她包扎完后,吻了她。 那时他真的有竭力克制自己,结果……他的战胜理智。 代价是被她赏了一记有力的右勾拳以及逐客令,那时他被打得晕头转向,大受打击,下意识的往阳台走去,结果被朵娃叫回来从正门回家。 真糗。 水泱奇叹口气,眸光移至阳台,瞧见隔壁阳台透出的光晕,由此得知朵娃还没睡。 不知道她有没有依他的嘱咐于洗澡时将左脚用塑料袋包起来,别让脚碰水。 “唉。” 其实早在抱着朵娃时,她柔软馥郁的身子便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强压下自己兽性的,努力做个君子,没想到最后仍是破功。 水泱奇瘫躺入柔软的沙发,盯着天花板,愈想愈懊恼。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去控制过,怎么一遇到朵娃就这样?他不过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小女生……她……她有二十岁吧? 外国女生早熟,有的十二岁发育得像二十五岁的女性,他压根儿分不清楚,可现在他却吻了个不知小他几岁的妹妹…… 他是怎么搞的?竟然会失去控制!朵娃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子,却是让他最有感觉的一个。 “唉--”长叹一声,水泱奇独自面对重新整理、光洁亮丽,无蟑鼠出没的屋子,好不容易落地的思绪再次飘浮到不知名的外星球去。 铃--刺耳电话声响起,吓得水泱奇自沙发上跌坐到地板。 “该死的……谁这时候打电话来啊……”水泱奇抚着似乎裂成两半的臀部,另一只手颤抖的接起电话,半死不活的出声:“喂……” “表哥?”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传出声音,是那居住在纽约,婚姻幸福美满的表妹--水倾染。 “阿水?”水倾染的外号就是她的姓,“都十二点了,还没睡?” 他们一家子都奉行早睡早起,只因水倾染的丈夫有低血压,起床到清醒需要很长的时间。 “嗯,想说你可能刚回来,所以打电话给你,我吵到你了吗?” “没,我还要感激你唤醒正在发呆的我。”还有被罪恶感驱驾的我。水泱奇在内心补上一句。 “你会发呆?那个奉行有时间就别浪费的水泱奇?” “喂喂,阿水,你是特意打电话来消遣我的吗?”水泱奇以指当梳地将落下前额的头发往后梳。 “当然不是。”水倾染笑出声,握住丈夫伸过来的手,与之十指交握。“我们这个周末想再邀请你来家里吃饭,你有空吗?” “呃?”水泱奇一呆,随即体会表妹的玲珑心,“好啊,不过又得麻烦阿济,不太好意思。” “放心,反正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没差,倒是你独自一人,差别就很大了吧?” “也还好,不过你连续两个星期邀我去吃饭,该不会爱上你魅力非凡的表哥了吧?”水泱奇知道表妹是怕他一人在纽约不习惯,犯思乡病才会三番两次邀约。 “去,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小耀挺想你的,上星期你来时,他正好去参加商业讲座夏令营,所以没碰到面,这星期吵着要见你呢!” “那小子都一把年纪了,在妈妈面前还像个小阿子。” “他也才十五岁,刚上大学,就别为难他了。”水倾染巴不得儿子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那样。 “三年了呵。”想想上回辛起耀还闹离家出走,弄得纽约、新加坡、台北三地的人为他人仰马翻,想不到一别即三年。 “是啊,三年了。”岁月催人老。 砰的一声巨响自隔壁传来,水泱奇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他起身拿着话筒与电话往阳台走去,一边听着水倾染的话,一边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感觉肾上腺素急升,弄得他精神紧绷。 “……话说回来,表哥,你还没被强制相亲吗?”水倾染好奇的问,想着自己的姊姊水逸灵即使强势,仍被逼着要抽出时间来相亲,可水泱奇这男丁至今竟安然无恙。 “水水表妹,你这么巴不得推你表哥入火坑吗?”水泱奇小心的拉开落地窗的门,微凉的风袭来,他下意识地合上眼躲避沙尘。 “当然不是,我很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快乐幸福很过意不去。”水家年轻一辈里,就她和水泱奇最亲密,当然会希望他能像她那般快乐。 “你要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你也是经过一番奋战才有今日的结果,不要对任何人感到抱歉或是内疚。”水泱奇嘴里说着,背却贴着相隔两户的墙,往落地窗内探去,但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客厅一角,窥不见全貌。 水泱奇一边在心底斥责自己的行为,一边又为朵娃的情况担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对了,我有认识一些女生,感觉很不错,你想不想认识?”水倾染跟水泱奇聊了好一会儿才道出目的。 “怎么?才要你别歉疚,这会儿就急着将我推销出去?”水泱奇见朵娃屋里没再有异状,便安心的转身想回屋。 岂料,朵娃屋里又传来“砰”的声响,问或传来几声陌生语言,但自她的口气听来,料想也不是在说什么“今天天气很好”的话语。 他走到隔壁阳台,由于朵娃没有拉上窗帘,因此他能将屋里的情况一览无遗。 只见朵娃忿忿不平的甩上电话,对着电话叽哩咕噜的大吼大叫,吼到一半,电话声又响起,她瞪着电话,任它响老久,响到连水倾染都听见频频询问。 “水水,我有事,明天再打给你。”水泱奇忧心的拢起眉,不等水倾染回话便将话筒挂上,然后走回自己的阳台,把电话放在客厅的地板,又回到原地。 朵娃接起电话,少有表情的容颜盈满愤恨,她以极快的陌生语言同对方说话,愈说愈生气,到最后,可怜的话筒难逃三次被甩的命运,这回她跛着脚拔掉电话线,但一个使力加上没站稳,使她整个人跌倒在地。 “朵娃!”水泱奇见状,一急,忙敲着落地窗,在外头叫着她的名。 屋内的朵娃听见敲窗声,怒视水泱奇,“你干嘛又过来?!” 她的吼声透过落地窗的隔离显得小声,但水泱奇想她肯定气疯了才会对他大吼大叫。 “我听见怪声音,你没事吧?”水泱奇也朝里头大叫,声音有大半被风卷走。 “该死!”朵娃毫不掩饰她怒气奔腾的心绪,她吃力地自地板爬起来,拖着左脚踝走到落地窗前,打开锁,因用力过猛而让自己往前倾,落入水泱奇的怀抱。“放开我!” “你好歹让我扶你坐下好吗?”水泱奇温柔但坚定的扶着她进屋,顺手将窗子合上。 “你没事又过来做什么?”朵娃本想挣开他的扶持,但她的确是需要一根拐杖,于是放弃挣扎,让他扶着回到客厅坐下,等他坐于沙发另一端才问。 “我听到异响,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水泱奇不厌其烦的重复。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朵娃话一出口,即捂住自己的嘴巴,绿眸讶异的盯着水泱奇,尔后别开视线,微敛眸。 水泱奇一楞,也不知如何接话;心念一转,微微一笑,“你的伤没沾到水吧?” “嗯。”朵娃点点头,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我照你所说,洗澡的时候拿个胶袋套住……呃……我……” “有就好,过两天我再来替你换药,到时看看复原的情况如何。”水泱奇伸手模模她的发,起身。 朵娃出乎意料的捉住他的手,阻止他离去,在他那双黑眸友善的凝注下,她低下头,但捉着他手的力道加大,“我……” “朵娃,你没事吧?”水泱奇看出朵娃情绪起伏很大,却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生气,想来该是那三通电话的缘故吧。 “好的很。”朵娃闻言,下巴一抬,高傲的说着,可手仍不放开。 铃的一响,这回换门铃响起,朵娃一听,震颤不已,咬着下唇,像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朵娃?”水泱奇轻抚着她僵冷的脸颊,轻唤。 “朵娃,莫克,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你发达了呵!连自己的母亲也弃之不顾了吗?”男人的声音与重捶门上的拳头无疑是扰人的噪音,使用的是非英语系的语言。 “该死!你找人一定得大吼大叫吗?你眼睛瞎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是不是?”某个住抱不堪其扰,出来骂人。 “老子找人需要你来批准吗?我爱用拳头敲就用拳头敲!不高兴我连你的门一道拆!”男人气势不弱的吼回去。 接下来又是一阵争吵,吵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朵娃?”水泱奇发现她放开他的手,改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充耳不闻,由此不难猜想,门外的人是找她无误。 “朵娃?莫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表!我要将你弃养母亲的事实公诸于世,让你这个顶尖模特儿干不下去!” 水泱奇听下下去,他推开朵娃,前去应门。 对方扬起拳头才要再敲门,因水泱奇开门而成了打向他的拳头,水泱奇眼明手快的扬手格开那一击。 对方比水泱奇高上一个头,是典型高头大马的外国人,穿著背心与牛仔裤,满脸横肉,他见着水泱奇这文弱书生能格开他的拳头,有些怔楞。 “你找谁?”水泱奇以英语问。 “朵娃?莫克。”男人以生硬的英语回道。 “这儿没有人姓莫克,也没有人叫朵娃,你找错门了吧?”水泱奇心下有底,但不动声色。 “你胡说,她分明是住在这儿,电话她也有接,你少骗人!” “这儿只有我一人,你不信问其它人。”水泱奇下巴一指,指向对面听见吵闹声而开门出来看情况的邻人。 大楼每一层有四名住抱,他们这一层除了朵娃、他,还有另一名住抱,第四户还没卖出去,也未曾有人租赁。 男人回头顺着水泱奇指的方向望去,那名刚刚跟男人对吼,后来只纯看热闹的住抱才要摇头,但见男人身后水泱奇冷冽的眸光,赶忙点头。 “该死的侦探骗了我!”男人求证得实,愤怒的转身面对水泱奇,猩猩般的大掌才要拍上水泱奇,即被水泱奇再次扬手格开。 他又是一呆,想不通水泱奇那像柳枝的手是怎么格开他的手,且让他的手感觉像吃了一记拳头似的。 “还有事吗?”水泱奇扬起唇角,但眸里的寒意吓人。 男人低头接触到水泱奇的眸光,下意识肩膀一颤,但立刻强自镇定,壮大自己的声势,大吼:“你这儿真的没有一位叫朵娃?莫克的人吗?” “没有。”水泱奇说谎面不改色。 “要是被我查出来你骗了我,你就给老子走着瞧!” “到时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水泱奇微笑,用国语说,但语问的挑衅显然。 “你说什么?!” “没什么。”水泱奇是笑着,但戾气愈沉。 男人脸色一菜,撂下话:“哼,老子今天就放过你们!” 边说,他边往电梯的方向退去,直到电梯到楼,他离去为止,水泱奇都一直站在门口目送。 水泱奇收回视线,与对面的住抱对上视线,后者瑟缩了下,关上门。 水泱奇关上门,将适才的嘈闹关于门外,屋内一片寂静,朵娃坐在沙发,绿眸呆滞、没有焦距。 “朵娃。”水泱奇半蹲在她身前,轻唤。 懊一会儿,朵娃呆凝的绿眸焦距渐聚,视界纳入水泱奇的存在,抿直唇,皱起眉,很生气的模样。 “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唉,他好心帮手反被斥责,情何以堪。 “你让他乱叫不就得了?万一下次他再来,你不在的话,我还不是得出去应门?”朵娃怒视水泱奇,气势压过水泱奇。 “我……”水泱奇无奈地笑望,心下明白朵娃在闹别扭,知道她对于自己的事情被他撞见又轻易解决感到混乱,因此她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发泄。 “你?你什么你?若不是你多管闲事,说不定他吼几下没人应就走了,现在你去应门,难保……难保他不……”朵娃为之气结,话都说不全,气过头的她只能以行动表示,揪住水泱奇的衣领,怒目相视,再吐不出任何话语。 “难保他不什么?”水泱奇笑容未改,续问。 “你!”朵娃发现笑容满面的水泱奇比适才乱吼乱叫的男人更惹她生气。 “我怎样?”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凭什么替我应门?你怎么不干脆连我的电话都替我接?我……我……”朵娃骂到最后,气势全消,揪着水泱奇衣领的手松开,微泛湿意的绿眸瞅着水泱奇,眸里心绪千转百折,却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没事了,我相信不会再有下次。”水泱奇知道朵娃真正想说什么,然而自尊比天高的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什么都不知道……”朵娃突感脸颊一湿,伸手一模才发现自己哭了,她忙推开水泱奇,背对他以手背擦去泪水。 水泱奇没有防备,被她推倒在地,盯着朵娃的背影,方才她无预警落泪的模样仍深印脑海。 他感到一阵无力,不知为何,他就是放不下朵娃,早于今日见面时,他即大概模清朵娃死要面子的性格,但他没想到朵娃这么好强。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摇摇头道:“朵娃,哭泣并不可耻。” “我又没哭!”朵娃哑着声音吼。 “是是是,该哭的是我,狗咬吕洞宾,徒然帮手。” “你骂我是狗?!”朵娃忿然回头,一双绿眸教泪水洗得清澈,燃着熊熊火焰。 “我没有,那是一句中国的成语,意思是好心帮人,那人却不领情的意思。”水泱奇见她满脸泪痕,情不自禁的伸手替她拭去泪水。 “我哪有不领情,今天我不是乖乖任你救了吗?”朵娃没有躲开水泱奇的碰触,几乎眷上他温柔的碰触。 “我说的不是今天,是刚刚。”水泱奇替她擦去泪痕,方觉朵娃恢复正常,那张扑克脸的朵娃才是朵娃。“那个人吼的不是英文吧?” 水泱奇精通英、日、中文、印度语以及马来西亚语等,但不懂适才那人吼的语言,听起来很陌生,不是法语,亦非意大利语。 “是俄语。”朵娃瞄他一眼,想确定他是否开玩笑。 “原来是俄语,朵娃懂?”水决奇不着痕迹的刺探。 “我是英俄混血儿。”朵娃厌恶的皱起眉头。 “那个男人也是俄国人-!” “他是我母亲的情人,别再问了。”提起她的家人,朵娃显然坐立不安。 她眼眸游移,寻找着什么,水泱奇的视线跟着她转,最后发现她的视线锁在放置台灯的小几上,小几除了赖苹褂幸话烟,她伸出微颤的手,捉住烟和火柴盒,掏出根烟夹于手指,想点火柴,却因手的颤抖而无法顺利点着。 “嘿,girl,没人告诉你有人在的时候,想抽烟要先询问一下吗?”水泱奇制止她点火抽烟。 “这是我的地方。”朵娃扬睫瞪他一眼。 “但我是客人,而且小女孩别抽烟,纽约的烟税很重。”而且不健康。水泱奇难得坚决的制止他人。 “你是不请自来的客人,还有,我二十五岁了,不是小女孩。” “好歹我替你赶走另一位不速之客,你也该感谢我一下吧?” 闻言,朵娃肩微颤,眯起绿眸,一脸不驯,冰冷的凝视着水泱奇,“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她最不需要的便是同情吧!然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给予她的是什么。 “不是同情是什么?我是受了伤、拐了脚,可不代表我因此就什么事都做不好,我不需要你鸡婆的来助我一臂之力,我是独立自主的个体,不用依附在别人身上也可以活得很好!”朵娃激动的挥舞双手,像在驱赶什么不祥之物般,她的瞳眸开始失焦,视水泱奇于无物。“我可以的,我可以的,再大的风浪我都见过,可是他找来了……找来了……” “朵娃,朵娃,你冷静一点。”水泱奇捉住她的手,拥她入怀,制住她所有挣扎的动作,亲吻她的发鬓,“朵娃,朵娃,没事了,没事了……” 朵娃的挣扎渐弱,不知是没了气力还是教水泱奇安抚住,她乖乖依在水泱奇怀里不发一语,而水泱奇则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她的背,同样沉默。 “……为什么?”朵娃闷声问。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萍水相逢不是吗?” “因为……”水泱奇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让我躲老鼠的缘故,我总觉得我欠你一份情。” “那是你自己躲进来的。” “是啊……是我自己躲进来的。” “所以为什么?” “我不知道。”水泱奇抚着她的发,“如果你不愿意,我放开你可好?” 朵娃久久无言,久到水泱奇以为她睡着了。 “朵娃?”水泱奇唤着,有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情感渗入其中。 “你好狡猾。”朵娃抱紧水泱奇,不放手。 他的身体好暖好暖,跟她的不同,她只能感受到冰冷,所以她藉由忙碌来忘却自己茕茕孤立的事实,她甚至没有朋友。 “我没说过我是好人。”水泱奇天生的善人相,但不代表他表里如一。“就像你也不若外表那般冰酷。” “你又知道!”朵娃没有抬头,枕着他的胸膛,睡意特别容易产生。 “我就是知道。”水泱奇低笑出声,醇柔的嗓音像酒,松懈了朵娃的防备。 “我应该笑给你看的……”朵娃模糊不清的喃语,疲累地合上眼眸,一合上眼眸,眼睫即沉重到她抬不起来。 “好啊,笑给我看。”水泱奇答允,话说回来,他还没见过朵娃笑呢! 朵娃没有回答,水泱奇发现她睡着时,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 而那时心灵的平静是水泱奇从未得到过的,他多想陷溺在此,永远不走出去- 那间,水泱奇似乎明白了一些情感,那情感名为…… “朵娃。”他忍不住癌首亲吻她的唇,低喃她的名,像剑鞘收回剑那般的天经地义。 第五章 “朵娃,你来啦!今天比较早哦!梆洛莉亚还没到,你要先化妆吗?”一名工作人员一看见朵娃提早出现,忙笑着迎接。“咦?你的脚怎么?受伤吗?” 今天下午要拍摄的是朵娃与另一位模特儿葛洛莉亚?斯莫的合照,她们共同为品牌代言平面广告,之前葛洛莉亚的部分已经拍完了,接下来要拍她们两人的合照,最后才是朵娃的独照部分。 事实上,朵娃很少接平面广告,若非此次的品牌厂商强调要一冷一热的搭配,她也不会雀屏中选,热是葛洛莉亚,朵娃自是冷的体现。 “嗯。”朵娃听她说了那么多,只漫应了声。 “朵娃!”水泱奇拿着她的背袋追了上来。 朵娃闻声回头,默然等着他跑到她面前停下。 “-忘了拿。”水泱奇将背袋递给她。 “嗯。”朵娃面无表情的接下。 罢才那位工作人员因见独来独往的朵娃身边冒出一名东方男子而瞠大了眼,两人的身高差不多,虽然男子略高半个头,但朵娃穿了高跟鞋就同他一般一局。 男的风度翩翩、女的冷艳高傲,两人外型颇为登对,只是这名陌生男子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那我走了,-好好工作。”水泱奇含笑低望冷着一张美颜的朵娃。 “废话。”朵娃瞪他一眼,绿眸暗藏的羞赧却掩饰不住。 堡作人员皱起眉头,大摇其首,她早见识过朵娃的冷心冷颜,因此对朵娃的态度一点也不讶异,倒是这东方男子的处理态度令她刮目相看。 “会就好,今天晚上七点可以结束吗?”水泱奇一笑置之,手搭上朵娃的肩,朵娃没有推却。 今天他应表妹之邀出席晚餐聚会,但朵娃伤还没好,两相权衡之下,他决定邀请朵娃一道上路,她没有拒绝,理由是能a到一顿好吃的,尤其水泱奇将辛济清的厨艺神格化,更让她好奇。 她不肯承认是因为水泱奇邀约她才点头答应。 “要看工作的进行顺不顺利。”朵娃凶狠的看着水泱奇的笑脸。 “这样啊,那我五点打电话给-,可好?”水泱奇再问,很是欣赏朵娃的怒容。 “随便你。”朵娃不耐烦的拎着背袋转身就走,留下水泱奇和工作人员。 水泱奇察觉工作人员的视线,因而与之相觑。 “小姐?” “啊,没,我……你是莫克小姐的什么人呀?” “我们住棒壁,是邻居。”水泱奇话才说完,行动电话即响起,他低声说声抱歉便走到较远的地方接电话。 电话说到一半,他见那工作人员仍在原地,于是朝她挥挥手,说明自己得先行离开,她也挥挥手,表示她知道了。工作人员转身跑向摄影棚之际,笑开了脸,觉得自己赚到了一个大八卦。 不到三十分钟,整个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全都知道朵娃是被住在隔壁的男子送来的。 预定开拍后的一个小时,另一位代言模特儿葛洛莉亚才来到。 “抱歉,我路上塞车迟到。”与朵娃不同,葛洛莉亚的人缘很好,总是笑口常开,待人和善。 因此即使她迟到了,工作人员也鲜少说什么。 “哪儿的话,像你这样的美女,等再久也值得。” “今天可不只我一个美女,还有朵娃前辈呢!”葛洛莉亚笑了笑,四下找寻,“她来了吗?” 她比朵娃出道晚、红得早,因此是少年得志的类型,难得的是她懂得做表面功夫,哄得一干人服服帖帖的。 “早来了,还是位神秘的东方男子送她来的。” “哦?她的经纪人罗斯呢?” “好象有事情无法分身。” “哦……不跟你聊了,我先去化妆,工作结束后,我请大家一道去喝一杯如何?就当是我今天迟到的陪礼。” “耶!” 梆洛莉亚的笑容在进了化妆室,见里头只有朵娃一人时逸去,她坐至梳妆台台前,拿了梳子梳头,自镜中看向一旁已化好妆、穿好衣服,拿本书在看的朵娃。 “朵娃,你的左脚怎么了?”葛洛莉亚注意到朵娃没有穿鞋子,反而缠着一层薄薄的绷带。 “扭伤。”事实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水泱奇不放心,才会用绷带固定她的脚踝。 “可以走吗?还好吧?”葛洛莉亚佯装忧心的问。 “好的很,多谢关心。”朵娃自书本中分神瞧她一眼,淡道。 她读的是管理大师彼得?杜拉克(peterdrucker)的新书《managinginthenextsociety》,那是水泱奇开车时,她自他车里翻出来看的书,因为等候葛洛莉亚的过程极为无聊,她宁愿读书杀时间。 “那就好,我可不想原本两人代言的品牌,到最后变成我一个人独揽,那多不好意思呀!” “即使我受伤,也会将分内的工作做好。”朵娃见化妆师敲门后开门进来,不再多言。 梆洛莉亚横她一眼后,因化妆师以及身后的发型师出现而绽放笑颜。“大卫、西西莉,你们可得将人家画得美一点哦!” “当然,葛洛莉亚小美人。”大卫先替葛洛莉亚卸妆,开始动手。 西西莉没有多言,但脸上的笑意盎然。 半小时后,葛洛莉亚焕然一新,而大街与西西莉则替朵娃稍事补妆后,工作正式开始。 “葛洛莉亚,你的动作再大一点、热情一点,你可是火的代表呀!”摄影师在替两人排位时道,“朵娃,你是冰的体现,因此愈冷艳高傲愈好,知道吗?” 朵娃无言的颔首,随意一站,冷意即悄然蔓延,葛洛莉亚则绽放美丽的笑颜,对着镜头-媚眼。 “好,我们正式来了。” 堡作人员听见这句话,全都严阵以待。 “听说你今天是被你的邻居送来的?”葛洛莉亚边笑,边摆姿势边闲扯。 朵娃不理她,做了个双手交抱,头微低,左手抚颈的动作:葛洛莉亚则是站在她身边,双手-腰,双脚呈八字站开,侧对镜头。 “好,很好,再换一个姿势,葛洛莉亚,你的动作可以再大、再……火一贴。” “好。”葛洛莉亚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摄影师,分明她的动作已经够大了,可摄影师还嫌不够。 两人换过装后,再行续拍。 朵娃这回什么姿势也没摆,就只是站着,葛洛莉亚则展现魅力横生的表情,可不管葛洛莉亚的动作摆得再大、再热情、再有魅力,摄影师总有意见,年轻气盛的她不久便眼泛不耐,但仍是笑容晏晏、口吻委屈的问摄影师哪里不对。 摄影师也说不上来,但原本明艳动人的葛洛莉亚摆什么姿势,一放在朵娃身边,即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梆洛莉亚都笑僵了,摄影师还是不满意,最后摄影师拍出火来,一声令下要大家休息。 悲妆师、发型师和工作人员们则趁此时间上前替她们补妆。 “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科特先生要发这么大的脾气?”葛洛莉亚失落的垂下嘴角,低声泣诉。 “科特先生是追求完美了点,也许他今天心情不佳呢,加油。” “可是为什么科特先生只骂我一个人?”葛洛莉亚瞥眼已补好妆、整理好发型与衣服,站在一旁,绿眸微敛,不知在思考什么的朵娃。 “呃……这个……” “朵娃、葛洛莉亚,你们两个一会儿开拍时,随意摆姿势,只需记住一个要点,朵娃是静、葛洛莉亚是动。葛洛莉亚,加油哦,可别被朵娃比下去了。”摄影师科特朝朵娃笑了笑,朵娃冰冷的回以一个颔首,表示她有听见。 “朵娃再怎么说都是前辈呀!” “工作就是工作,没有前后辈之分,加油-!”科特拍拍她的肩,一个转身与朵娃讨论工作事宜。 梆洛莉亚一边响应工作人员的慰问,一边看着朵娃,朵娃察觉视线,绿眸微倾,与她四眸相对,之后若无其事的转开,与科特低声讨论。 这忽视葛洛莉亚的举止让她火冒三丈。 朵娃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低声道歉便跑去休息室接电话,葛洛莉亚见状也跟了过去。 朵娃看眼壁钟,还没五点。 “不是说五点打来吗?”手机的来电显示是私人号码,但由于水泱奇先前说要打给她,因此她不疑有他的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语,她神情一震,冷酷的容颜更形冰寒,对方说了一大串,她只回一句:“嘴长在你身上,你怎么讲都是你的话……” 那端又是一串话语,她回道:“不!你才给我听清楚,我今天所有的全是我自己挣来的,与任何人无干……她没有任何权利,连到美国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现在我是美国人,从她将我丢在公园池塘里起,我们就不再是母女。” 朵娃收线,想关机又因水泱奇交代过他会于五点时打电话过来,而迟疑着该不该关机,随即一想,仍是关了机。 她得换掉自家电话与手机。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强烈地燃烧,原本起伏不定的心情在见着搁于一旁的书本时,奇异地平静下来。 奇……她心底缭绕着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她竟如此自然地呼唤水泱奇的名字--即使她平常很少叫。 “朵娃?”葛洛莉亚的声音唤回朵娃出神的心绪,她肩一颤,转身面对站在身后不知多久葛洛莉亚。 “有事?”朵娃微仰首看她,绿眸平静无痕。 梆洛莉亚比朵娃高了五公分,可适才两人合拍时,她的气势却完全弱于朵娃,被朵娃凌驾其上。 “你刚刚的样子好可怕哦,你说的是什么语言啊,我都听不懂,可以告诉我吗?” “我没必要跟你说。”朵娃绿眸泛冰,周身的冷意让休息室的温度至少降五度。 “可是朵娃,你刚刚是不是说到“妈妈”之类的话呢?”葛洛莉亚在朵娃越过她想出休息室时优闲的问。 朵娃冷瞥她一眼,唇角微扬,形成一抹诡异的笑痕,“葛洛莉亚,你还年轻,别急着将所有的对手都踩在脚底,要就于工作上见真章,别在私底下玩小把戏。” “这可是过来人的经验谈?”葛洛莉亚闻言,神色丕变,阴恻恻的瞪着朵娃。 “这是警告。”朵娃唇角扬起的弧度愈大,笑容即愈诡谲,令人心生寒意。 “-!”葛洛莉亚见朵娃的笑容不由得一惊,传闻朵娃从来不笑,因此她有个“icegirl”的封号,却没想到她笑起来竟是如此的令人……胆战心惊。 “上工了。”朵娃笑容逸去,冷然离去。 梆洛莉亚回到摄影棚后,脑海里满是朵娃方才的笑容,一直无法专心工作,比没休息前还惨烈,摄影师大发脾气,工作人员个个掩面不敢再看,葛洛莉亚强忍着泪水,朵娃无动于衷。 在水泱奇因手机打不通,一下班到摄影棚之时,进度仍无法顺畅。 梆洛莉亚被摄影师骂到哭,于是摄影师当机立断要她离开,打算先拍朵娃的独照部分,挽回一点进度。 “啊,是你。”有名工作人员发现水泱奇来到,蹦蹦跳跳地到他面前。“你是朵娃的邻居对不对?” “你是……”水泱奇已经不认得她了。 “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叫安娜。”安娜指指别在胸前的工作识别证,笑道,“咦?对了,你怎么能进来呢?” “我?”水泱奇眸一溜,微笑,想着自己可能跟安娜说过话,虽然他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贿赂警卫。” 总不能说这栋大楼是他们公司名下的产业之一吧! “呵呵。”安娜笑得开怀,“来找朵娃吗?她还在工作哦!” “我想也是。”水泱奇打过几通电话,全是关机状态。“那我在这儿等她好了。” “你不想看看朵娃工作的情形吗?”眼前的东方男子气质稳健,谈吐绝佳,一看便知收入不低,安娜不由得羡慕起朵娃来,即使她少有表情,笑起也来不好看,却有这么好的护花使者为她拜倒。 “可以吗?”他倒是挺好奇朵娃工作时是否也是不笑。 “当然,包在我身上。”安娜挽着他的手臂,推开摄影棚的门带他进去。 “谢谢。”水泱奇将手插入裤袋,不着痕迹地甩落安娜挽住的手。 “不客气。”安娜没有发现水泱奇的推拒,领他到一旁,便去做自己的事。 “安娜,请等等。”水泱奇一双利眼扫遍整个摄影棚,就是没看见朵娃。“朵娃在哪里?” “穿著银白礼服正在拍照的就是她呀!”安娜莫名所以,但仍是指给他看。 “哦,原来那就是朵娃,谢谢。”水泱奇尴尬的笑笑,他“识人不明”的功力有目共睹,先前见的朵娃都是困粉未施的清丽佳人,现在见她盛艳的模样,真的认不出来。 “好了,我去做事了,你自便,不要吵到人就好了。” “嗯,谢谢。”水泱奇盯着拍摄中的那位陌生人儿。 朵娃穿著银白缎面连身晚装,站定位置让科特拍摄,葛洛莉亚没有离开,她待在旁边看着朵娃,思忖着自己为什么和她站在一起就相形失色。 明明她比朵娃年轻貌美又高挑,可为什么……为什么…… 她眼角瞄到安娜带着一名东方男子进摄影棚,与他交谈几声后便去做事,她好奇的看着那男子,见他置身事外,安然自若的模样,心起一念,起身向他走去。 原来朵娃工作的时候连眼眸都不笑,不过她穿成这样、画那样的妆,与原来的她根本是两个样子,水泱奇压根儿认不出来。 他盯着镁光灯下的朵娃,那袭银白礼服将她清冷的气质烘托出百分之两百,但也让众人的目光移不开她。 即使如此,水泱奇仍是分辨得出朵娃的情绪十分认真且紧绷。 看久了,水泱奇逐渐辨认出眼前冷艳高贵的女王是朵娃无异。 “朵娃,换个姿势。”科特命令。 朵娃板着丽颜由正面改为侧站,曳地的裙-因而更改方向,洒出一抹美丽的弧度,好似夜空悬挂的一弯弦月,绿眸扬起直视镜头。 “你好,我叫葛洛莉亚。”葛洛莉亚站到水泱奇身边,穿著高跟鞋的她看来更形高挑。 “-好高。”水泱奇在她面前也矮了一截。 “你怎么跟女生这样说话,真没礼貌。”葛洛莉亚口里虽如是说,但神情很轻松愉悦。 “抱歉,那只是我的第一时间的反应罢了。” 在模特儿界,很少有人是特别娇小的,朵娃的身高也将近一七五,他是一八○,但眼前的小姐没有穿高跟鞋时至少跟他一样高,更遑论穿了高跟鞋后硬是高出他半个头。 “算了,原谅你。对了,你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工作人员。”水泱奇看着朵娃被工作人员带到一旁去换衣服,没多久回到镁光灯下之时,她已换过一袭深紫色、上身紧裹露肩、以纱裁制微蓬、腰际有和式花纹缀衬的长礼服。 她的发型也由原来的自然披垂绾起成髻,插了根日本发簪,搭上她纯粹西方的容颜,有种奇异感。 “哦?那你怎么可以进来?” “我跟警卫有交情,他放我进来的。”水泱奇用同样的说词搪塞过去。 “你骗人,一定是这里的某人跟你有关系,你才能进来。”葛洛莉亚没那么容易被骗过去,“-,说嘛说嘛,我不会告诉别人。” “小姐,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水泱奇分神笑望她一眼,又将注意力移回朵娃身上。 她的妆又换了,若不是她站定拍摄位置,水泱奇会以为现在站在那儿的是别人。 “我说了我叫葛洛莉亚呀,是个新进的模特儿,这样我们算认识了吧?那你也要跟我说你是谁。” “我是朵娃的邻居,来等她收工的。”为了今天的聚会,他提前下班,也幸好他提前下班,否则以朵娃的工作进度看来,他们会迟到。 即使如此,能看见工作中认真无比的朵娃,水泱奇倒觉得迟到无妨。 “你就是那位神秘男子啊!”葛洛莉亚闻言灿笑,主动挽住他的手臂,微弯身让他碰到自己的胸部。“朵娃真幸运,有你当她的护花使者。” “你与朵娃是同事?”水泱奇没有抽回手臂,但也无动于哀,径自问道。 “是啊,我们不同agency,但是这回一起被找来代言,-,你跟朵娃认识多久了?”葛洛莉亚见他不拒绝,在心底窃笑。 “没有很久。”水泱奇将葛洛莉亚得意的神色看在眼底、放在心底。 惫是朵娃顺眼多了。水泱奇自然而然的做起比较。 “朵娃姊姊在你面前会笑吗?我没有看过她笑,想想,她这么美,笑起来一定很美。”葛洛莉亚佯装天真,想从水泱奇口中探知更多朵娃的事情。 “朵娃啊,她很善且也很温柔,这样的人,即使不笑也像是天使,就像葛洛莉亚你这么漂亮,只要肯努力,一定会超过朵娃的。”水泱奇对国外的模特儿不甚熟知,因此他也不知道朵娃与葛洛莉亚红到什么程度,但从葛洛莉亚看朵娃的眼神,水泱奇也猜到个大概。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懂耶!”葛洛莉亚听出弦外之音,觉得自己被水泱奇的话打了个巴掌。 “没什么,啊,收工了。”水泱奇指指已开始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不清楚是何时收的工。 “喂。”朵娃穿著露肩洋装,背着背袋出现,打断两人的谈话。 “朵娃。”水泱奇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向她打招呼。 朵娃的眸色因接触到葛洛莉亚紧挽水泱奇的手而变深,一股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火气慢慢上升,随之快速的蔓延全身。 水泱奇怎么可以让葛洛莉亚这样挽着?!那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把到妹妹了?”朵娃扬眉冲问。 水泱奇闻言微笑,“葛洛莉亚几岁?” “我十八岁。”葛洛莉亚几乎将身子贴上水泱奇,眸里有战胜的讯息。 “-才十八?看起来怎么像二十八。”水泱奇故作讶然的看着她。 “什么?你哪一眼看我像二十八岁?!”葛洛莉亚尖声叫道。 “唔,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啊,这里。”水泱奇很认真的抬手指她的额头、眼角、脸颊、嘴角、脖子,“都像二十八。” “啊--”葛洛莉亚尖叫一声,放开水泱奇冲去照镜子。 水泱奇脸上的笑意显著,葛洛莉亚被他捉弄了还不自知,但朵娃的怒气未因此而消。 “走了。” “朵娃?”水泱奇跟上转身疾走而去的朵娃,“你在生气?” “没有。”朵娃口气火爆的回嘴,心绪起伏剧烈,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你别一直跟上来!” “我得载你去我表妹家参加聚会,不跟着你要上哪儿去?” “我不去了!”朵娃嘴里这样说,可仍是走向停车场。 水泱奇好笑的摇头,清清喉咙,跟上她,在她耳边轻道:“朵娃,有蟑螂。” “吓!”朵娃一听,猛地停住脚步,站直身子,惊慌的四下张望,手已先行一步地往旁一捉,捉住水泱奇,尔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只差没把脚抬起环住他的腰。 饼了十几秒,朵娃感觉水泱奇的胸前一阵奇异的颤动,微湿的绿眸扬起,只见-- 水泱奇五官扭曲,强忍着笑意。 第六章 “朵娃,我道歉,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水泱奇一边开车,一边分神探看坐在身旁的朵娃,后者冷着一张脸,哼的一声别开脸,注视着车外的风景。 “朵娃……朵--娃--朵娃!”水泱奇挫败的叫着她的名字,装起怪声音来。 “别乱叫!”朵娃终是受不住水泱奇的怪音攻势,回头给他一个怒瞪,无视于他开展的笑容又转开脸。 “朵娃,我不知道你怕蟑螂的程度跟我怕那个的程度有得比,我只是想让你消气。” 卑说水泱奇恶作剧地告诉朵娃有蟑螂后,朵娃吓得立刻扑抱住他,不敢稍动,直到她发现破功的水泱奇拉开的笑脸。 之后上了车,她一语不发,任凭水泱奇好说歹说就是不理他。 “要是我跟你说老鼠在你车子里,你不会--”朵娃的话因水泱奇猛地踩下煞车而停住。 叽的一声,车子乍停于路中央,朵娃皱眉才要开骂,即见水泱奇惊惶不已、开了车门冲出车子的背影。 “奇!”朵娃见状连忙跟着下车,追上去。 水泱奇奔跑得老远,听见朵娃的叫声才猛然停步,惊喘不已的看着朵娃追过来。 “你在做什么?”朵娃捉住他的手就想拉他上车。 水泱奇缓然移着呆滞的目光,微低头看朵娃。“躲老鼠。” “什么?”朵娃没想到水泱奇他…… “老鼠……”水泱奇一说出这个名词,肺部就像被大石头强烈的挤压般感到窒息。 “呃?!”朵娃讶异的看着水泱奇,后头的道路一片黑暗,显示无车在后头,但难保不会有车子突然出现。“奇,你想害死我们吗?” “……嗯?”水泱奇教恐惧占领的思绪已忘却他们二人此刻处于马路中央。 “没有老鼠!我骗你的!你快回去,我们在路中央!”朵娃揪住水泱奇的领带,朝他大吼,没想到自己的假设性话语会让惧鼠成性的水泱奇变成这样,早知道她就等到了他表妹家才吓他! “真的没有?”水泱奇任她摇蔽,脖子被领带勒住,差点连话也说不全。 “废话!快给我回去开车!”朵娃见水泱奇那教害怕占据的黑眸恢复清明,便安心松手。 “你骗我。”水泱奇在确认朵娃没有说谎后,无奈一笑。 “我还没说完你就发作了,你刚刚也吓我,所以我们扯平。”朵娃没好气的睨他一眼,见他面色僵冷,显是惊魂未定,眸光一柔,伸出小手碰触他的睑庞,只轻触一下,在水泱奇能感受之前即移开。“回去开车吧。” “嗯。”水泱奇虽然希望朵娃能多碰他,但他亦知这对朵娃已是跨出一大步。 原本暗黑的后面道路,突现两束大车灯,水泱奇察觉,忙捉着朵娃回到车上,恢复正常行驶。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车内的气氛多了丝柔软。 “你没事吧?”朵娃突然问道。 “啊?什么?”水泱奇瞄眼路标,放缓车速,弯入一条社区道路。 “刚刚……”朵娃话说到一半即咬住下唇,不再说下去。 安慰人不是她的专长,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水泱奇的心情,她与他不过是邻居,如是而已,那她,就没有义务关心他。 可是……见到水泱奇最为软弱的一面时,她却硬不起心肠,而且跟他在一起,她很容易有情绪起伏,变得……不太像是朵娃认识的自己…… 不知何时,她身边有了水泱奇的存在,连呼吸都感受得到他,可他们……他们才初识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方初识的人可以占有她的思绪如此之甚? 朵娃有些害怕面对这个陌生的自己,可这些转折思绪往往在见着水泱奇的笑脸后即自动消失到不知哪个外星球去。 难不成……难不成……她……她对水泱奇有超越朋友的情感?噢--不,这是不可以的,她不要那种情感…… 没有人可以相信,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即使亲人到最后也会背叛,更何况是陌生人,可是……可是……水泱奇不一样……她……想相信……可是万一……万一…… “朵娃?”水泱奇等着朵娃的后话,等到他们都已经抵达目的地却见她一人绿眸游离,心思肯定不知又飞去哪儿乱逛收不回来,只好出声唤她。 “嗯?” “我们到了,下车吧!”水泱奇没有多问,只如是告知。 与水泱奇共处,最没有负担的一点便是他不会多问,即使朵娃时常话说到一半便懊悔地住了口,他顶多追问一次,但大多数时候是他察言观色,知晓朵娃的内心起伏,便不再问。 但今天水泱奇的体贴,朵娃只感受到一层薄而坚固的保护膜横隔在他们两人中间,她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抑或是水泱奇的,下意识地,她伸手握住水泱奇搁在手煞车上的手,阻止他下车。 她想……很想很想再进一步……认识水泱奇,可是……可是……这不是她的作风……她向来是孤?一身,连自己的母亲都对她做出那种事…… 水泱奇回头,以眼神询问朵娃的异举,见她仍下放手也没有解释,他才开口:“朵娃,你怎么了?” “没……没有。”朵娃低着头,依依不舍的放开水泱奇,像被什么赶着一样亟欲下车,但反被水泱奇捉住。 “朵娃。”水泱奇那双眼眸一旦专注凝视,就让朵娃忘了世界还在运转,她慌然以对,不知所措。“没事,别担心。” “嗯。”朵娃点头,水泱奇放开她,她赶忙下车。 水泱奇见她无常的举止,也不多言,跟着下车。 偌大的车库前早停了另两辆车子,想必今晚聚会邀请的客人不止水泱奇一个,屋子是两层楼的洋房式建筑,有车库,车库的门槛上装有篮球框,角落有两颗贴着nba球队标志的篮球,屋前的草皮情况良好,一看便知受到主人良好的照顾。 屋里的门窗透出晕黄的温暖灯光,间或传出几声朗笑,朵娃突然有些却步。 这般热闹与和谐的气氛不适合她。 有双温柔暖和的男性大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小手,“我们来晚了,进去吧!” “我……”朵娃想逃,这种幸福与快乐并存如的聚会让她如坐针毡。 “来吧,阿济的厨艺好到会让你以为他前世是厨师;阿向的老婆肯定回家偷了她父亲珍藏的好酒来;还有凡恩……” “你什么都没带,不会不好意思吗?”朵娃打断说到口水快滴下的水泱奇。 “我有带啊。”水泱奇朝她眨眨眼,在她不自觉的情况下牵着她往屋子的方向走。 “你带了什么?”朵娃见他根本两手空空。 “-啊!”水泱奇意有所指的凝视她。 朵娃一呆,找不到话接,别开视线,被水泱奇的眼睛看得心慌慌。 水泱奇步上矮阶,于门前站定,朵娃此时才发现他们人已从老远的车库走到主屋,才要挣开他的握持,门呼的一声大开,从里头冲出一名高头大马的少年,往水泱奇身上挂去,只听见他大叫: “舅!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我听见车子的声音。”然后不等水泱奇回答,他又放开水泱奇,冲回屋里,满屋子回荡着他的声音,“妈咪,爸比!表舅来了!” 少年的大吼大叫使得朵娃无处可逃,想走也来不及。 “我们进去吧,别待在外头喂蚊子。”水泱奇温和但坚定地牵着她,拉开纱门,让她先进去。 屋外宁静带点笑闹声,屋内则放着情歌,除了那少年的大嗓门外,其它三对男女--其中两女一男聚在窗前的地毯上围成一团不知在干什么,另外两男一女则于开放式的厨房忙进忙出。 之中最闲的就是少年,只见他趴在沙发组前的茶几上盯着电视不放,还一边逗着一旁才学会爬的婴儿,沙发上另外有一个翻阅着童话书,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专注的不受其它人影响。 “舅快进来啊!咦?这位是……”辛起耀到现在才发现水泱奇带了一个人来。 “朵娃,我侄子,david。”水泱奇为两人做介绍。 “-好。”辛起耀一派活泼天真的笑颜里暗藏刺探与朵娃握手。 此时,原本在窗边的一群男女全聚了过来,朵娃这才看清原来他们几个人在玩拼图。 “奇带女孩子来,真稀奇。”神情略显高傲但笑灿灿的女子朝朵娃伸手,见朵娃没有回握的意愿后又收回,却没有不耐,“我叫于弦歌,唤我selina就好。” “我是水水,泱奇的堂妹,david是我儿子。”水倾染年轻的容貌、修长的身材看不出生过孩子,身后传来婴儿的哭声,她回头一看,冲过去抱起小婴儿,口里忙不迭的低道:“秀秀哦,乖,别哭。”她边说,还边摇着小婴儿。 “我是凡恩,selina的丈夫。” 朵娃双颊泛热,十分不习惯这种场跋,本想掉头就走,却发现他们眼中的善意成了拘留她的锁炼,将她牢牢锁在水泱奇身边。 他们无视于她的扑克脸,十分友善。 “先找地方坐下吧,把这儿当自己家,不用客气,晚餐再一会儿就好了。”于弦歌挽着丈夫的手臂,笑道。 “我们会的,放心吧!”知晓纽约的好友们是为让朵娃放松紧张,但他们的好意反而让朵娃更形退缩,于是水泱奇出口相助。 “好。”凡恩笑了笑,妻子老早被辛起耀架开去讨论电视里的商业座谈,他一人无事落得轻松,才想同水泱奇好好聊聊,裤管就被拉了好几下,他低头一看,发现抱着童话书的小男孩,想起他还没有被介绍,于是抱起他,“礼辰来,跟阿姨自我介绍。” 小男孩红了脸,小声的以国语说:“我叫辛礼辰,舅、阿姨好。” “礼辰,来,舅抱。”辛礼辰是辛起耀的弟弟,今年九岁,个性害羞内向,真不知遗传到谁。 “我先去帮忙阿济他们,你们自便。” “知道了。” 凡恩将辛礼辰交给水泱奇,同朵娃微笑了下即往厨房移动,朵娃呆呆的看眼水泱奇,辛礼辰与凡恩刚刚说的话她完全听不懂,那声音的抑扬顿挫与转折对她而言是全然的陌生。 屋里的人都有自己的事做,现在没事的反倒成了他们两个人,但见水泱奇抱着辛礼辰的模样,心头有种空乏失落感。 “他叫vincent,vincent,这是朵娃阿姨,她听不懂国语,所以用英语说好吗?”水泱奇捉着辛礼辰的手同朵娃挥挥。 边说,他边走进客厅,示意朵娃跟上,朵娃没得选择,只能不知所措、惶惶不安的跟在他身后,坐至沙发。 “我要回家。”朵娃在水泱奇坐上沙发后低道。 “为什么?”水决奇放下辛礼辰,让他去找水倾染,顺手拉朵娃坐于自己身边。 “我不适合这儿。”朵娃神情僵滞,对这种场跋适应不良。 “哦?”水泱奇自是知道朵娃适应不良才会带她过来适应,但这话他只能在心底说。“是真的不适合,还是不想适合?” “你在打什么哑谜?”朵娃偎着水泱奇,目光落至抱着小婴儿、正在哄他睡的水倾染。 那是一个母亲。朵娃的胸口隐隐作痛,这种幸福和乐的场面她真的很难忍受。 “没有,你别急着排斥好吗?他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与兄弟姊妹,我想介绍他们给你认识。”水泱奇言尽于此,黝深的黑眸像黑曜岩般晶亮,吸引住朵娃的注意力。 “我认识他们有什么好处?”久久,朵娃才别开视线,低问。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她与他……不过……不过是……普通朋友。但不知为何,“普通朋友”这个名词深深刺痛朵娃的心,该死,才刚刚否认自己对水泱奇的情感,为何又因此而伤怀? “好处很多,至少你更加认识我了,不是吗?” “我认识你做什么?”朵娃横他一眼,绿眸有软化的迹象。 “这就得看你自己-,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水泱奇抬手以手背轻拂她略带尴尬的眼角。 “哪有给人问题不给人解答的?”朵娃皱起眉。 水泱奇的行事作风就像一团软软的棉絮,柔软轻巧的不可思议,却永远不知道它有多重,更不知道他里头蕴含什么本事,他出招时看似虚软无力,然而等到中招后方知其劲道不但足,且重。像她现在就被打得很痛。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解答的。”水泱奇微扯唇角,行动电话响起,他笑了笑,接起,低声交谈。 朵娃略感失落地四下张望,最后视线定在开放式厨房内那对夫妻身上。 丈夫满手面粉地点点妻子的鼻尖,妻子粉女敕的脸上有好几处白点,想必是受丈夫捉弄的结果,她笑得开怀无比,笑容灿烂动人。 朵娃心中一动,要是她也能笑得如同妻子那般的美丽,又假如她也能找到一名如同丈夫那样的…… 温柔的手突然握住朵娃搁于腿上紧抡的手,她微讶地回头,正巧落入水泱奇柔和的凝视,他仍是说着电话,但显然他自有一套一心二用的方式。 “……我再同你联络,当然,结果一定会令你满意的,seeyou!”水泱奇收线,但握住朵娃的手没有收回,“放轻松,就当你今天是来吃一顿美食,其它人只是活动布景。” “我才没有紧张,我看起来很紧张吗?”朵娃横眉瞪他一眼,她很清楚明白自己的表情少有变化,即使内心紧张不已,脸上仍像是涂了层胶般文风不动。 “看不出来。”水泱奇老实说。 “哼。”朵娃得意的扬高下巴,睨眼水泱奇,之后一时不察,抿直的唇角微弯,一抹小小的诡谲浅笑就这么在水泱奇眼底绽放。 水泱奇一看,起先以为她是在嘲弄着什么,后观察她的眼神才发现,她是发自真心的笑着。只是不知为何,她一笑,整张冷艳面容即转化成阴沉诡冽的坏人脸孔。 水泱奇不动声色,不想破坏此时此刻所见的情景,他知道朵娃一定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笑起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旁沉默看书的辛礼辰,突然有所感地抬头,正巧对上朵娃的视线,他脸陡红地将大半的脸埋在书里,然而,在见着朵娃的笑容时,他的好奇心战胜羞怯,跳下沙发来到她身前,伸手碰触她的笑痕,“笑容。” 朵娃陡然收起笑,绿眸大睁,盯着辛礼辰不放,心下暗忖:怎么他没有吓哭? 她不知道自己笑了,而更令她讶异的是辛礼辰竟然不怕她的笑容,她曾经因为笑而害得一名小阿吓哭,可是……可是辛礼辰看来分明羞怯难当,却不怕她的笑容,这这这…… “咳嗯。”身旁的水泱奇忍俊不住笑出声,但立即以咳嗽声掩去,可来不及了,朵娃震讶地转头看他,加重两人相握的手的力道。 “你!你看见了?”朵娃冷问,实则懊恼不已。 “唔。”水泱奇意义不明的应了声,没有正面回答。 “快说!”朵娃失了冷静,她慌张的掐住水泱奇的脖子,要他吐实。 “晚餐好了,可以吃了。泱奇,你们的感情真不错呵!”水倾染的声音笑笑地传来,手里的婴孩不复见,朝辛礼辰招手,辛礼辰听话的自朵娃身边起身,走到母亲身边。 “我快被谋杀了,你还说我们感情不错?”水泱奇即使被掐住脖子,仍是笑着。 朵娃想放手,然而却被水泱奇反握住手不放,抽也抽不回。 “在我眼里,那是情爱的体现象征之一呀!”水倾染笑了笑,与水泱奇有两分像。“快些入座吧!” 说完她即丢弃被处以极刑的堂兄,与儿子一道入座。 “有什么事咱们等吃完再说好吗?”水泱奇一点也不受朵娃掐在颈上的力道影响,笑着安抚。 “哼!”朵娃哼的一声放手,又羞又恼,几种情绪交混,让她无法思考。 瞧瞧她刚刚做了什么?她竟然在水泱奇的堂妹面前“谋杀”他,她的冷静自制上哪儿去了?天啊……天啊…… “来,朵娃,坐这儿,别跟我堂兄一道坐,会变笨。”水倾染朝朵娃招手,为她预留一个身旁的空位。 水泱奇则被拱到长桌的另一边,与朵娃正好相对,他给她一个笑容,入座。 朵娃见状也只好坐在水倾染身边。 “人都到齐了,就直接开动吧!”在厨房忙到刚刚才露面的辛济清笑道。 一群人聚在一起像退化成孩子般的开始抢食物吃,朵娃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吃饭活像打仗似的,一时间停止思考能力,这家子的餐具是传说中的筷子,而她只会用刀叉,好不容易拿好筷子,却不知如何下手。 “来,这些给你。”笑容满面的水倾染不知怎么抢到一大盘的食物,将它放在朵娃面前,“别客气,尽量用。” “谢谢。”朵娃眼眶一热,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无视于她冷漠的外表,即使她没有响应也不以为意,为什么他们都跟水泱奇一个样? 霎时,原以为稳固保护的心,崩开一条裂缝,在她无力阻止之时,迅然碎裂。 “来,喝酒,这是我爸爸珍藏的红酒,配牛排最好了。”身边另一名女孩子,为朵娃斟酒,朵娃一仰而尽,舌忝舌忝唇上残留的红色酒液。 “好喝。”她看着对面悠然自在抢了一只烤鸡的水泱奇,后者注意到她的视线,回眸给她一笑,她心漏跳一拍,忙喝下女孩不知何时又为她添满的酒。 “好喝吧?慢慢喝,我偷了好几瓶出来。” 那女子不停地替她倒酒,脸上的笑容动人,却隐隐闪着算计的光芒,而朵娃则一杯接着一杯喝,喝到最后,什么都忘了,脑海里只有对面查觉到她喝了不少酒而担心凝望的水泱奇…… 砰的一声,朵娃醉倒于地。 抢吃的众人全都停止动作,交换一个别有深意的眸光。 水泱奇则起身绕过桌子到她身边,才一靠近,冲天的酒气就扑鼻而来,“sunny,你怎么把朵娃灌醉了?” “奇……”朵娃睁开醉眼,迷离的看着水泱奇,低唤他的名,酥软的叫唤声几乎将水泱奇的脑袋溶化,绿眸直勾勾地看着水泱奇,软软的要求、朝他撒娇。“我笑给你看好不好?” “我以为她酒量很好。”向湛云的妻子祁晴一脸无辜的啜饮着红酒。“而且我太高兴了嘛,你说要带个人一道来聚会,我就多偷了两瓶酒,现在都销光了,也不枉我偷酒偷得如此辛苦。” “奇,奇……”朵娃小手捉住水泱奇胸前的衣服,将脸埋进他胸膛,全心依赖的模样与她清醒时全然不同。 “她醉了,泱奇,怎么办?”于弦歌适时插入,见朵娃不停打着酒嗝,双颊泛红,一直延伸到脖子跟耳后。 “我先送她回去好了,对了,水水,麻烦你替我刚刚抢到的食物打包,我要带回去吃。”水泱奇腾空抱起朵娃,朵娃先是挣扎后似感觉到水泱奇的存在,便乖乖让他抱着,甚至主动环住他的颈子。 “哪有这样的!”向湛云第一个反对,水泱奇抢走整只烤鸡耶! “我抢到的当然要我来吃。”水泱奇朝向湛云吐舌,就是不给。 “好,我替你打包。”水倾染起身进厨房找到几个保鲜盒,将水泱奇抢到的食物分别装好。 “泱奇,别趁人家失去抵抗力时把人家吃了。”凡恩笑笑地警告,结果被妻赏以一记拐子。 “谁像你啊。”水泱奇反驳。 “舅,来,这个给你。”辛起耀一脸诡异的把一个小东西塞进水泱奇上衣的口袋。“以防万一。” 水泱奇挑眉,没有手也无暇去看辛起耀塞的是什么,与众人道声再见便离开。 辛济清与水倾染送他们到车前。 “开车小心。”朵娃喝掉祁晴至少三瓶红酒,真不知祁晴是怎么劝她喝下的。 “我会。”水泱奇替朵娃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对了,泱奇,这个给你。”辛济清递给他一个银色的小东西,水泱奇接过一看,才发现是。 “喂,你们怎么全一个样?”似乎没人相信他水泱奇是君子一个。 “酒入月复三杯,很多事情都会走样的,你保重呵!”辛济清不再多言,搂着妻子的肩同他挥手道再见。 “我又没喝酒。”水泱奇没好气的翻白眼。 “泱奇,她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吧?”水倾染很开心的问。 “她是一个很别扭的女孩子。”水泱奇眸光于接触到朵娃蹭过来的脸蛋时放柔,“我放不下她,但就像放不下你跟芥蓝一样。” “不一样,泱奇,这之中仍有差别的。” 水泱奇发动车子,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容诡异的夫妇一眼,“我怎么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也许不是被我们设计,而是被命运。”辛济清颇为神秘的说。 水泱奇只觉头上飞过众多乌鸦,虽然他真的很想吃掉她,可在不确定她的情感之前,他不会动手;且以朵娃的个性,要她坦承自己的内心,那比登天还难。 “bye!”找不到话的他只得道句再见,倒车入车道,绝尘而去。 待辛家夫妇回到屋里,其它人开了个赌盘,至于内容为何……嘿嘿,秘密。 第七章 “呕……呕呕呕……”朵娃瘫坐在马桶前的地上,巴着马桶死命的吐。 “来。”水泱奇在一旁的洗脸盆浸湿毛巾、拧吧、折成长方形,然后蹲到她身边替吐到一个段落的她擦脸。“好些没?” “嗯……”朵娃恹恹地倚在水泱奇身上,思绪糊成一团的她,觉得连身子也成了一摊泥,“我……我在哪里?”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陌生,地上的冰冷让她打起颤来,一时间,她有种光果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感觉。 “在家里。”水泱奇扶起朵娃出浴室,抱她上床,轻拍她的脸颊,喂她喝下几杯水,才道:“你能自己换衣服吗?” 朵娃睁开迷蒙绿眸,在一片疏离中,她只认得出水泱奇的身影。 “奇……”她低喃,红润的唇微颤。“奇……奇……奇……奇……” “我在,你喝醉了,没事。”水泱奇微笑安抚着她,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息。 “我……我……”朵娃打了个酒嗝,绿眸在一秒内聚满泪水,两秒后成串落下。 水泱奇见了,一时慌了手脚,他从来没看过有人可以二秒快速落泪,朵娃低声饮泣,哭得他心都拧在一起。 “朵娃,别哭,发生什么事?”水泱奇料想她醉后可能大吵大闹,却没想到她会像个孩子一样大哭。 “我要妈妈……呜……我要奇……” “妈妈?我?”水泱奇微讶,朵娃清醒时别扭得要命,喝醉酒倒像个孩子,还会要妈妈,但……怎么还会要他?“我就在这里,但是你妈妈在哪里?” 未曾调查过朵娃的水泱奇,只愿以真心换她的信任,是以除了猜测她的亲子关系有些问题外,其余的他一无所知。 “妈妈去买东西给我吃……叫我要乖乖那里等她,可是我等好久好久,她都没有来……没有来……” “没有来?”水泱奇这才发现不对劲,发觉朵娃的眼神呆滞,表情比平常空白好几倍。 “你会不会也这样?”朵娃垂下嘴角,绿眸满是泪光。 “我不会。”水泱奇大手扶握住她的后脑勺,垂眸敛视,朵娃也许称不上性感,更是冰冷冷的,可他……他就是无法放开她。 “妈妈没有来……她没有来……我只剩下她了啊!我只有妈妈一个人,可是为什么……”朵娃捉着水泱奇的手,指甲透过衣物掐住他的肉。“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怪自己笨吗?怪自己太信任妈咪吗?我可以信任你吗?可以吗?” “朵娃?”水泱奇的手被掐得很痛,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肌肉里,他微皱眉,轻唤,她的问话没有次序可言,他不知如何回答。 “然……然后冰块就碎了……呜呜呜……好冷好冷哦!我不会游泳啊……我一直叫、一直叫,都没有人发现我……”朵娃边哭边说,口齿不清但仍勉强能辨认。 “朵娃乖,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水泱奇现在相信那群人是刻意灌醉朵娃的,想让他们“因酒乱性”。 却没想到朵娃正巧是酒后吐真言型的人,隔天一早醒来,她也许会记得、也许会忘得一乾二净,但他不会,而且他会将她的一言一语都收藏心盒。 “冰块碎了,我好害怕,你不在那里,你没有在那里,我掉进池塘也没有人发现……呜呜呜……”朵娃抡拳捶打水泱奇,泪如雨下,“为什么妈妈要害死我?我……我这么不被期待吗?就算我笑起来像鬼一样丑,可是……可是我有一颗善良的心……为什么……为什么……” 老天……水泱奇手颤抖着,他能想象朵娃一人站在结冰的池塘上无助的模样,那是一个他能想象的世界。贫穷、绝望、饥饿、丢弃……这与水泱奇生长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差别只在于他衣食无虞,然而那份绝望是相同的。 难道正因如此,所以他放不下她?水泱奇自问,但内心告诉他答案不只一个,而另一个答案是他一直不愿去面对的。 “朵娃,朵娃……”水泱奇无言,只能反手抱住她,给予她一个躲避的臂弯。“你现在在这儿,这就是最好的事了。”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朵娃泣不成声,抱着水泱奇将鼻涕眼泪全喂给他的上衣。 “我……我也希望我能早一点出现。”水泱奇一呆,无奈苦笑,他怎么知道当初千不愿、万不愿的调职会造就这一切?说来该感谢韩行睿那个神经病。 “呜呜……” “别哭。”她哭得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我没有哭!”朵娃闻言抬头,满脸泪痕,凶狠的捉着他的衣服,大叫。 朵娃醉了仍然别扭。 水泱奇闻言嘴角上扬,“好好,你没哭,你一滴泪也没掉呵!”边说,他边替她拭去泪痕,边亲吻她光洁的额。 “我很坏对不对?”旧的泪痕方拭去,新的泪即添补上。 “为什么这么问?”水泱奇与她额抵额、眸对眸,强迫她专注凝望自己,“每个人都有好与坏的地方,不可能只有好。” “我没有好的地方……我想……找一个立足之地……”朵娃稍微推开他一下,抬起自己的脚,要水泱奇看她的脚,“你看,我只求有个八号尺码的脚能站的地方,可是在我为这个目标努力的时候,为什么过去要一直来追我……” “咳哈哈……”明明朵娃说得如凄如怨,可是水泱奇仍因她的举止忍不住笑出声,“朵娃,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会实现,有更多事情,不是你避就会不见。” “可是……你笑什么?”朵娃皱眉,瞠着泪眼瞪他。 “没有,你继续。”水泱奇握住她的手,凑近唇边亲吻,催促她接下去,反正明天是周休二日,他可以同她耗。 “好。”朵娃又打了个酒嗝,点点头,吸吸鼻子,“我不想承认她是生我的人……我在孤儿院住了三年,换过好几个地方,在街上闲逛时被挖掘,开始当模特儿打工,赚的钱能让我自立……我不想留在莫斯科,我不想留在那个有人想杀我的城市,于是我想尽办法移民到美国来,我终于变成美国人……我不是以前的我,再也不是……再也不是……” “朵娃觉得自己月兑胎换骨了?”水泱奇将她的发拨到耳后,拍拍她的背,抱抱她柔软、泛酒气的身子。 “没有。”朵娃回答得干脆。 “为什么没有?你不是得到了立足之地吗?”水泱奇心一揪,很是讶异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心疼。他以为自己的心肠老早被那群亲戚给腐蚀殆尽,只除了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外,他不会再关怀任何人,却没想过自己会对这位别扭的邻人付出关爱,还恋恋不舍。 这种感觉很不可思议,像是全身充满力量又失去力量……就像…… 戴着避雷针被雷打到! 这句话突然冒出,狠狠的打了水泱奇好几个巴掌。 “我没有!我还在努力……”似是觉察到水泱奇的不专心,朵娃强力的摇蔽他几下,“奇,你要听我说啊,不然我不讲了……”嘟起红唇,她不依的要水泱奇专心。 “好,你说。”被雷打到是这种感觉,那他的症状应该算是轻度灼伤吧!否则等到像亚瑟与封靖江的重度灼伤就没药医了。 可是……轻度灼伤就差点要了他的命!水泱奇模模她的脸颊,了解这个事实,真令人震撼。天!他真不想被雷打到!他还年轻,还能荒唐啊!为什么……又为什么是她? 原来他放不下她,原因在此! “我要说什么呢?”朵娃呆了许久后反问。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水泱奇想多了解朵娃,此时不待,更待何时?平常的朵娃可不会有问必答。 “好……呜呜……你对我好好,可是我对你好坏,我是坏女人……”说着说着,朵娃绿眸又淹起大水。 “我不觉得你对我坏呀!”水泱奇知道她月兑口而出的很多话语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是人之常情,他不会介意。 “你人太好了,好到不真实……”朵娃开始啜泣,一手擦眼泪,一手捉着水泱奇不放。“好到我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好到我觉得自己是坏心后母,嗝……我……呜……” “人太好也不好吗?”水泱奇轻柔低问,啼笑皆非的接受朵娃的指责。 “不好……好……”朵娃抽抽噎噎的点头又摇头,接下来说的话全是水泱奇听不懂的话,这让水泱奇立誓要学好俄语,否则日后朵娃脾气一来又或是喝醉酒,他会像鸭子听雷,啥也听不懂。 “唉,不早了,-躺下睡好不好?”水泱奇忍受了近十分钟的“外语教学”时间,决定尽速将朵娃送上床。 “嗯……”朵娃任他轻推躺下,捉着他的衣袖不放,惶惶不安的以俄语问了一句话。 “说英语,朵娃。”水泱奇拇指滑过她因酒而泛红的脸颊,笑道。 朵娃呆了好会一儿才迟缓的以英语说:“你会不会不见?” “我哪儿也不去。”水泱奇替她盖好薄被,拿了床旁矮柜上的遥控器,开了空调,起身想要去关窗,才一动,即被朵娃拉住。 “你要去哪里?你说你哪儿也不去的!” “我去关窗,一下子就回来。”水泱奇拍拍她紧捉不放的手,微笑。 “真的吗?” 真想拿相机拍下朵娃此刻惴然不安、极没安全感的模样。这个恶作剧的念头于水泱奇脑中一闪而逝,他维持着微笑,“真的。” 朵娃思考了好一会儿,决定相信他,于是放开他的手,水泱奇果真关完落地窗后即回到她身边,她迫不及待的伸手想捉他,水泱奇温和但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睡吧。”他俯身于朵娃额上轻轻印上一吻。 朵娃睁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空着的另一只手,勾住他的颈子,强压下他,与他唇舌交缠。讶异于水泱奇眼中一闪而逝,尔后他欣然接受朵娃的亲吻,主动的朵娃因水泱奇的加入而开始退却,然而水泱奇不肯放过她,两人就在追与逃、避与攻中唇齿相依缠绵,他的舌滑过她的齿列,擒住她的,强迫她为他放弃坚持。 朵娃只觉全身开始发热,不知是受酒精或是水泱奇的吻催化,直到水泱奇肯放过她,她娇喘吁吁,浑身无力,水泱奇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耳后,她因而轻颤、转头,落入他清明如镜的黑眸,在里头看见自己意乱情迷的模样。 “睡吧。”水泱奇没有多说什么,但声音嘶哑,两人交握的手仍未松开,见朵娃仍看着他,他勉强牵动唇角,轻问:“朵娃,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奇。”朵娃说话的当口,眼波放柔,诡笑两声,捉住他的衣领强迫他也躺上床,在水泱奇怀里找到个位置后便呼呼大睡。 水泱奇笑叹。“-真是的……” 他抚着她的发,认命的当起人肉抱枕。 “不知道你酒醒后会不会后悔。” 阳光普照,纽约盛夏的温度与台北的高热差不了多少,即使有空调,也因太阳强力的运作而显得无用武之地。 朵娃头好痛! 她用力皱眉,不动即感受到的头痛驾驭着她的全部感官知觉。 “呜……”她痛吟出声,觉得口干舌燥,伸出手来于空中乱挥,踢开轻覆于身上的薄被,露出陷落于柔软床铺的雪白修长双腿,她的睡衣是连身式的裙装,穿在身上让人胃口全消,可当她露出大腿时,忒是纯真无邪的小女生睡衣,也添上无数性感因子。 “头好痛……”朵娃闭着眼睛抱头坐起,顶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睁开眼睛,一扬睫,原本微暗的视线即因阳光射入而合上,“噢……” “你还好吧?”一道背光认不清是谁的身影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个装着不知名物体的杯子。 “不好……”她头痛的要命,像有人在她脑袋里大肆破坏,她从来没有如此痛过。 “来,喝了它。”那个人坐到床边,她捧着头,下意识的想躲开。 “你是谁?” “还有谁?”那个人拉住她的手,要她睁开眼看他。 “奇?”朵娃看清那人凑近的面容,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她吁口气,朝水泱奇伸手。“拿来。” 水泱奇递出杯子,她接过,不问一句即仰首一口喝尽,直到吞下去,那液体的怪异味道方自食道呛上来,她苦着一张脸,微仰首看立在一旁的水泱奇,“这什么东西?” 懊难喝。刚刚她什么也没想,更没多问就这么灌下去,幸好她是屏着气息,否则她肯定一入喉即吐出来。 “家传秘方醒酒液。”水泱奇伸手拿过空空如也的杯子,朵娃这才看清杯子里残留的液体不是透明的,而是黑鸦鸦的像石油。 事实上,它的味道也很像石油。她觉得自己好象吞了一杯焦油之类的东西。 “好难喝。” “你们外国人生鸡蛋都敢吞,却不敢喝这种东西?”水泱奇走到开放武的厨房清洗杯子,又倒了杯货真价实的水来。 “你别跟我提恶心的生鸡蛋。”朵娃不吃那种东西,她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的喝完,异味被水冲淡,她人也清醒大半。“头不痛了。” “当然,治宿醉最有效了。”水泱奇伸手弄乱她柔软的发。“你快起来,早上我接到一通自称是你经纪人的电话,他要你三天后下午两点进摄影棚拍昨天末完的部分。” “你接我电话?”朵娃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又想不起哪里不对劲。 懊象有地方不正常,可水泱奇的存在是如此的自然而然,自然到她以为自己已与水泱奇相处很久很久了。 “嗯,你还在睡,我正好在,就替你接了。”水泱奇温和自然的解说说服朵娃。 “哦,我想洗澡。”朵娃翻身下床,往浴室去。 水泱奇拿着水杯盯着她的背影,偏头凝思。 未久--浴室传来“噗”、“砰”、“锵”的声音,水泱奇一听,唇角扬起一抹诡笑。 只见朵娃穿著浴衣跑出来,面无表情的容颜有一丝惶然,但水泱奇明白她心底已翻腾覆云,千愁万绪无法厘清。 “怎么了?”水泱奇明知故问。 “你你你……你你你……”她抖个不停的手指着水泱奇,眸光不定的环视屋内,想确认这儿真的是她的屋子。 “我怎样?” “你昨天晚上待在这儿?”朵娃冷静下来,整容,盯着水泱奇的眼眸却掩不住迸张。 “对。” 朵娃一楞,绿眸飘视游移,缺乏焦距,“我……那个……” “嗯?”水泱奇耐心等候她说全。 “我……” “朵娃?”水泱奇提高声音,语问颇为期待。 “我……啊--”朵娃低叫一声,又转身跑回浴室,不久,传来唏哩哗啦的水声。 水泱奇的笑容逸去,他昨夜设想朵娃的反应多次,却未曾料想到她会连问都不敢问。 “看来我被讨厌了。”水泱奇苦笑,心头空空的,像少了什么,然而却仍在跳动。 他抬手抚额,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在意朵娃没错,但是他有在意到这种牵动情绪的地步吗?不是只是轻度灼伤,被雷小小的打到而已吗? 难道……难道……有某些东西在他不自觉时成长茁壮? 水泱奇眸色变深,闪耀着危险的星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图厘清心头跟着朵娃牵引的情绪。 风起,透过落地窗的间隙,扬起撩束的窗帘,原以为紧合的窗子,孰料仍教无隙不透的风渗入。 水泱奇在-那问明白自己的心,更加无力,?丧的坐上床沿,双手握持的水杯啵的一声裂开,碎片插入他的手,喷出血来,染红碎片,他呆楞,低头看着自己忘了控制力道而造成的伤害。 “我能接受吗?我能保持吗?”水泱奇合合眼,低喃:“糟糕!杯子破了。” 手不知是因失血过多还是过度震惊而细抖不止,他先起身到垃圾筒边,将手中的玻璃碎片丢进去,之后才将乎伸到自动感应的水龙头下,让温水冲洗他的伤口,一阵剧烈的刺痛致使他微皱眉。 “你在做什么?”洗完澡后一身清爽,可脸色却阴沉到极点的朵娃发现水泱奇站在流理台前动也不动过久,迟疑良久才发问。 “我不小心把杯子捏碎了。”水泱奇回头给她一个苍白的笑容,抬起沾满水的手,看着被碎片割伤的伤口再次汩出血来。 朵娃也看见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捉住他的手,“你搞什么?都流血了!” “杯子碎了,我一时不察就这样了。” “该死!~@#%$……”朵娃吐出一长串的俄语脏话,捉着他转身就想带他出门。“咱们去看医生,搞不好有碎片嵌在肉里。” “朵娃,你先换衣服吧!”水泱奇不忘提醒她换装,唇角的笑意末减。 “笑笑笑,你都不痛的吗?把手抬高,转过头去!”朵娃这才发现自己穿著浴衣,放开水泱奇,口吻不佳的骂着。 水泱奇依言转身,抬高双手,任由血流出浸染他的手臂与衣服,像个失去行为能力的小阿子。 “老天!你不会拿块布先压住伤口吗?!”换好衣服的朵娃转身又大叫,她随手拿了块布冲上去拉下他的手,将布塞到他手里,要他握住。 “朵娃……”水泱奇认出她拿出的布,叫着她的名。 她拿的是自己的内裤给他,而当事人竟然没发现。 “闭嘴!”朵娃翻箱倒柜找着钥匙,“你给我站在原地,只要管你手上的伤口就好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还会把杯子弄碎,你几岁啊,以为自己还是小阿子吗?” 水泱奇的外表看起来与朵娃差不多大,但实则他大朵娃至少五岁。 “我三十好几了。”他是东方人,东方人看起来都比西方人幼齿。 “我管你几岁,你自我管理不做好,就是孩子一个!”朵娃找得满头大汗,终于在沙发的抱枕下找到钥匙,随后却又发现不见自己的钱包,于是又开始找钱包。 “也许。”水泱奇低不可闻的认同,他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似乎、好象、也许动了真感情,可每见朵娃一分,他心头潜藏的情感就失控一寸。 如此的倾心……如此的……令人意乱情迷…… “找到了。”朵娃找妥钱包和钥匙,拉了他就想出门。 “朵娃,别急。”水泱奇反勾住她的手,在她怒极抬首时,俯首亲吻她。 她一呆,脑袋空白。 “早安吻。”水泱奇得逞后,心情安定了下来,“走吧。” “哦。”朵娃双颊绯红,想起昨晚她喝醉时强吻水泱奇的画面。 噢,该死!为什么她清醒后不会忘记前一晚的荒唐行为呢?她多想挖个地洞,就此将自己埋起来算了! 她竟然……竟然死缠着水泱奇说那些不该说的话,又强吻他!她不知道自己喝醉时竟是狂一个! “朵娃?”水泱奇唤回兀自懊悔的朵娃。 “嗯?” “到一楼了。”水泱奇用手肘压着开启键,微偏头,笑道。 “哦。”朵娃拉下他的手肘,在电梯门合上之时挽着他出去。 朵娃避开水泱奇的视线,之后她对水泱奇的话语多半沉默以对,他感觉得到她的心房关了起来。 难道是因昨晚她酒后吐真言的缘故?他以为昨晚会是一个让他们更加亲近的契机,没想到他的自作聪明,让朵娃躲得更彻底。 水泱奇想问,不想将她推得离自己更远,却又想更加亲近她,这矛盾的情感纠结在胸隘间。 他……他根本不想要这么激烈的情感,那能够让人生、教人死的情感他根本不想碰,可他偏是沾惹上了,他只能接受。 然而朵娃不这么想,她只想逃开。 强摘的瓜不甜,假若真是如此,水泱奇也只能恨自己太有风度,让朵娃这个他动心的女人自指缝问逃开。 第八章 结果,水泱奇的双手被医生包得像木乃伊,他手上的伤口多为细小,有几个较大且深的口子里头都有碎片残留,因此医生特别要水泱奇注意接下来的复健,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否则水泱奇要当好一阵子的残废。 之后几天,朵娃掮负起照顾他的责任,开车接送他上下班,才发现他公司位于曼哈顿的精华地段,她将车子停在门口,绿眸不善的瞪着他。 “怎么了?”水泱奇小心地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察觉朵娃恶狠狠的注视,遂问。 “你一定赚很多钱。”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哪个不有钱?经手的钞票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数目。 “怎么突然这么说?”水泱奇看下时钟,还未到进办公室的时间,若是太早进办公室,会给员工压力;太晚进办公室,会给员工瞧不起。 前些日子,投资部因为评估错误,使公司损失几十亿美金,那段日子他就天天早进办公室,给员工无形的压迫感,之后他们处理的方式还留了个尾巴,让水泱奇狠狠的发了顿脾气,那时啊……真的很过瘾。 “在这种地段工作的人没有三两三,也不敢上梁山,你应该住包好的地方不是吗?”朵娃只是陈述事实,她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跟她一样,放着自己赚的钱不用,而将之存起、投资、再投资,然后有一家小店面要支付损益平衡。 “在纽约的房子只是用来睡觉的,其余的功用不大,我一个人,住那样的屋子就够了。”他在台北的房子比纽约大一些,差别在于台北有辛芥蓝帮忙打理,纽约就只有钟点女佣了。 “我说什么你都有办法回我。”朵娃有些气恼,愈是同水泱奇相处,她就愈容易焦躁,这不只是因为那天喝醉酒的关系,更是因为……因为……她…… “我只是不希望你对颗不答话的石头说话而已。”水泱奇伸手替她理好微乱的发鬓。“而且你说的任何话我都愿意替你解答。” “永远吗?”朵娃忍不住问,他的柔情能持续到何时?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天涯海角? 埃枯石烂以现在的科技不是做下到,而这世界哪儿还有真的天涯海角? 水泱奇笑了笑,“我是个商人,你能不能让我永远如此对待,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价值了。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因此我选择用行动表示。” 语毕,水泱奇又趁朵娃下注意时偷了个吻。 “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你根本满嘴蜜!”朵娃双颊绯红,克制不住迸然地抡拳捶他。 “是因为我的吻很甜吗?”水泱奇刻意曲解朵娃的话语,故作不解的追问。 “你去死!”朵娃推开他,背过身,双手互绞,咬着下唇,扬睫自照后镜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她一惊,想维持表面的平和,却屡试不成。 她的表情……她天生的扑克脸,为何……为何会破裂……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朵娃,不要害怕改变,改变有时是好事。”水泱奇轻道,看见她备受打击的容颜,他的心就像被人打落无底深渊般。 “你又不是改变的人,当然觉得是好事。”朵娃冷扫他一眼,发动车子,下逐客令:“请你下车,我要赶通告。” “朵娃。”水泱奇正经唤道。 不是付出都会有获得,这点水泱奇明白,即便如此,他仍希望能得到响应,正如他先前告诉朵娃的,他是个商人,看准付出就会获利,否则他不会浪费时间周旋,除非……除非那真是他最想要的东西,否则他情愿全身而退也不愿赔了夫人又折兵。 “下车!”朵娃口吻暴戾的命令。 水泱奇深吸口气,看着朵娃的侧颜,在心底问自己,她是否真值得他千冒被雷打到三度灼伤、无药可医的危险去接近。 问题没有答案。他需要时间思考与理解,朵娃为自己筑起的城墙太厚也太高,他爬到一半就体力全失,处于上下上、下不下的窘境。 朵娃充耳不闻,水泱奇只能叹道:“今天我会自己回去,谢谢你的照顾。” 说完,他打开车门离去。 朵娃在车门打开又合上的那一刻,压抑住想冲下车去跟水泱奇道歉的冲动,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呜咽哭泣。 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她不想再被伤害,不想要有这么亲密的距离,她只希望…… 希望什么? 朵娃抬头,于镜内看见自己的脸,她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渐渐有表情的容颜,即使改变不多,她仍是因水泱奇而改变了。 她害怕这样的自己,可是……她竟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奇……水……泱……奇……”朵娃长指抚上照后镜,困难而模糊的发出水泱奇三个宇的读音。“水泱……奇……水……泱……奇……” 她能吗?能获得水泱奇永恒的专注吗?更甚者,她有那个价值吗?为什么水泱奇选择的是她?她有什么奸的?她自己都找不出来了,何以水泱奇找得出? 手机铃声响起,召回她游离的心思,她集中心神,将连有麦克风的耳机塞入耳,驶上车道,一边与打电话来的经纪人交谈。 “休息三十分钟。”摄影师科特先生一声休息,像特赦令颁布般让全体工作人员呼出一口长气。 “朵娃、葛洛莉亚,你们两个今天配合得不错,一会儿继续加油。” “是!”葛洛莉亚喜出望外,很是开心。 “嗯。”朵娃则显得心事重重,若有所思。 休息时间,经纪人罗斯出现,他将朵娃拉到一旁去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找上门的?”罗斯忧心忡忡的问,虽然朵娃总是一张扑克脸,态度也称不上好,但与她相处多年,多少知道她是外冷内热的人,何况她工作配合度极高,即使出了名、有成就也一如往昔,比起很多恃宠而骄的模特儿好太多了。 “大概是找私家侦探吧!”所幸那个人上门之际有水泱奇代挡,之后他再也没来,可罗斯却截到一份寄到杂志社的投书,内容不言可喻。 想到水泱奇,朵娃心情沉重不已,一想到他,她的脑袋跟着混乱起来,无法思考。 “那里头写了什么?” “还不是说你-弃生母,拒绝供养她之类的。”这类的投书,上回罗斯已替朵娃处理过一次,那次是她那英国籍的父亲投的书。 她有段时间住在英国伦敦,走秀也以欧洲为主,后为避开父亲的纠缠,她才接受罗斯的建议回到美国长居,只是没想到,避了父亲来了母亲。 “罗斯,对不起。”朵娃心情沉重的道歉,她不知道一个人有了成就后,烦扰也接踵而来,天知道她当初只想求一顿温饱而已。 “你竟然会说对不起?”自尊心比天还高的朵娃会道歉?这倒是奇闻一椿。 “嗯?”朵娃见罗斯讶异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跟着回想适才自己说了什么,发觉她不过是因麻烦到罗斯而道歉,他有必要如此讶异吗? “朵娃,你长大了。”将她从俄罗斯的小伸展台挖掘到现今各家名牌争相竞邀的顶尖模特儿,罗斯一路看着她成长,也明白她刻意的隔绝与周遭的距离。 “呃?”朵娃一楞,不明白罗斯为何突然这样说。 “你没发现你比较有表情了吗?”罗斯微笑,拍拍她的脸颊。“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安心工作吧!” “罗斯,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钱,我可以给。”朵娃只希望有平静的生活。 “你这样只是姑息他们,给钱又如何?你有那么多钱可以填这个无底洞吗?你还有几年可以上伸展台?” 朵娃无言。 “不过你会这么想,代表你比较像人了。” “罗斯!”朵娃低叫,难道她以前不是人吗? “应该是说,你逐渐有喜怒哀乐了,以前你凶狠的像黑道大姊。”罗斯伸手拥抱比他高上十公分的朵娃。“不论是谁让你这样,你都得好好把握。” “罗斯,你也变了,以前你很少说这种话。”朵娃唇角微松,绿眸满是笑意。 “因为我恋爱了呀!”罗斯笑容满面,“好了,不跟你多说了,这事交给我,我会办妥的,去工作吧!” 他拍拍朵娃的肩,把她还给造型师,却留了一堆问号给朵娃。 “罗斯。”朵娃拉住罗斯。 “怎么了?” “恋爱是怎么回事?”朵娃迷惘的问。 “恋爱啊……”罗斯反手拍拍她的手,想着想着,他笑了,“就是当那个人出现后,你所有的行事准则都无用之时,那就是恋爱了。” 朵娃将这话收进心底细细沉吟思酿,如果恋爱这回事像问题集般有解答,也许朵娃就能翻找解答本找答案。 无奈的是,很多事情常常在发觉后,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水泱奇皱起眉头,目光于文件与例行演示文稿的经理人之间游移,偌大的办公室没有声响,经理人们被水泱奇看得冷汗狂冒,但无一人敢伸手擦去。 “这是怎么回事?”以为经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折磨,终于在水泱奇肯开尊口之时解除。 经理人们互相观看,无一人敢说话。 水泱奇抬起缠着刺目白色绷带的手,略过前额,“alvin,你说。” “是。”被点名的alvin面有难色的与其它两位经理人打过照面后道:“那是我们公司在圣荷西投资兴建的一座商业中心,已启用近一个月。” “所以?”水泱奇要的不是介绍,而是这呈上来的东西来源为何。 “可是一个星期前,商家们纷纷收到这些黑函,要他们退出我们商业中心,否则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发生。” “因此?”水泱奇对于这个属于上任副总裁留下的烂摊子已有大略认识,除了监理仍在行进的project,以及收服手下,他目前做的是收拾烂摊子。 “因此,由于事态看似严重,加州的管理处选择上呈。” “事态看似严重?我记得我说过,无论多琐细的事,只要事关business,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让我掌握情况,但是黑函的事发生多久后你们才让我知道?为何管理处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处理?遇到事情只会上呈总公司,试问要管理分处有何用?”水泱奇凌厉锐目看着他们,口气平稳无责备之意,却让经理人们听得满头大汗,一个个全都低头无语。 “gene?你说,我们现在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副总裁,我……” “fergug,你说。”gene一迟疑,水泱奇立刻跳过他,点下一个。 “副总裁,依我个人的看法,我希望副总裁亲自跑一趟,前去安抚住抱与商户,给子他们承诺,说明我们绝对会揪出发散黑函的人士,藉以安定人心。”fergug于前车之鉴,一被点到名立刻说出自己的看法。 “其它人的意见如何?”水泱奇再询问。 其它几位纷纷同意fergug的看法,毕竟得要有个分量够的人物出面,已然失序的场面方有可能压下。 “joan。”水泱奇叫着一旁当会议记录的秘书。 “是,副总裁,您的行程近三日内皆已排定,对象分别是……” “就安排三日后到加州去,知会加州管理处,要他们这三天整理好所有的来龙去脉,我踏上加州的上地一小时内要知晓所有的事。” “是。” “fergug,就由你随同我过去,这三天详读资料。” “是。” “散会。”水泱奇环视众人,终道出这句赦免令。 一群人鱼贯而出,办公室剩下他一人时,他重吁口气,双手的伤口隐隐作痛,犹若芒刺未除般碍手。 敲门声响起,joan得令后打开门进来,“副总裁,有位亚瑟?辛克里先生在外等候见您。” “亚瑟?!”水泱奇意想不到会有远从台北来的友人到访。“快请他进来。” “原谅我不请自来。”亚瑟身着一袭墨蓝西装,神态轻松自在的上前同水泱奇拥抱。“好久不见,buddy。” “好久不见。”水泱奇交代joan帮忙泡两杯咖啡进来,便同亚瑟移至办公室的沙发坐下。 亚瑟的笑容在见着水泱奇包着绷带的双手时逸去,“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捏碎杯子,结果碎片嵌进肉里。”水泱奇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说着。 此时joan送上两杯咖啡,对亚瑟多看了几眼,亚瑟回以一个笑容,joan竟满脸通红的离去。 “你的魅力还真大呵!”水泱奇调笑。 “别消遣我,我的心里只有苏一个。”亚瑟忙表明立场。“好端端的怎么会捏碎杯子?受到什么打击吗?” 水泱奇沉吟许久,才在亚瑟执起咖啡杯欲喝咖啡时道:“因为被雷打到,所以捏碎杯子。” 噗的一声,亚瑟被入口的咖啡呛到,引起一阵剧咳,他接过水泱奇递上的纸巾,咳到一个段落才说:“你一定是故意的!” “如此震撼的消息,当然得配合某些因素才显得够震撼啊!”水泱奇虽是笑着,但眼眸深处满是沉黑的失落。 “那也不必挑这种时候呛死人啊!”亚瑟横他一眼,正容,“你刚说被雷打到是讲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否则我手上的伤口怎么来的?”水泱奇说着,还刻意晃晃两手,要亚瑟正视“证据”。 “那是哪种雷?”亚瑟不是不相信“证据”,而是质疑水泱奇如此不安的原由。 “你说呢?”水泱奇的笑脸快挂不住了。 在纽约没什么朋友的他,平常将心绪隐藏得极为辛苦,即使有辛济清、水倾染他们在,可平常各自忙于工作,也都各有家庭,他亦不便打扰。 “哦,原来你被月老的红线给勾到啦!”亚瑟喷笑出声,抡拳倾身打了下水泱奇的肩,“对方是谁啊?” “你是外国人,能不能用西方常用的比喻?”水泱奇笑容逸去,紧绷的神色回异,“像被爱神的箭射到之类的……” “少扯开话题,对方到底是谁?”亚瑟挥挥手,要水泱奇别装了。 “我邻居。”水泱奇颓然的说,“她很别扭又常常口是心非,而且自我防卫心很重……唉……” 一旁的亚瑟早不给面子的狂笑出声,水泱奇见状狠狠赏他一拳,“你笑什么!” “连你也终于被雷打到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亚瑟此刻是以友人的身分嘲笑水泱奇。 “你怎么说的我好象罪有应得,活该得到报应一样。”水泱奇皱起眉头,很想打掉亚瑟的笑脸。“你是来纽约做什么?专程来嘲笑我的吗?” “不是,我休年假,苏在纽约做事,所以我来找她。”说起未婚妻苏,亚瑟的脸上出现万丈光芒。 “休几天?” “一个月。” “靖江怎么那么好心放你这么长的年假?就算靖江肯,韩变态肯吗?”水泱奇口中的韩变态便是陷害他来收烂摊子的上司韩行睿。 “先别谈这个,你邻居怎样?”亚瑟被水泱奇带开的注意力再次转回。 “你怎么还记得啊!”水泱奇的用心白费了。 “做助理最重要的是记忆力,否则我怎可能nce手下存活那么多年?nce即是封靖江,水泱奇表妹辛芥蓝的男友,亚瑟的上司。“你就说吧,我会好好倾听的。” “不好吧,我们又没熟到那个地步。”水泱奇目光游移,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至少我可以提供我的经验给你。”亚瑟一副“我就是答案”的模样。 “你别害我就好了,还提经验?”水泱奇深知亚瑟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愈是少言、愈是鲜少表露情绪的人,愈是深沉,当然也有例外,然而水泱奇与亚瑟都属于心比海沉的那型。 即便如此,水泱奇仍需要亚瑟的建议,是以他深吸口气,全盘托出。 晚上十二点,方与日本方面开完会的水泱奇步出办公大楼,此处商业大楼仍有不少是灯火通明的,凉风息息,这样的纽约与白日大不相同,自有另一番风情。 喇叭声打断水泱奇的冥想,他往声源看去,只见朵娃的车子缓驶到他身边。 “你怎么会来?”水泱奇弯身同车内的朵娃说话。 朵娃沉默半晌,才道:“我顺路。” 短短一句话,道出朵娃今日理出的结论。 “朵娃,你何时才能坦率的面对我呢?”水泱奇适才与日本人周旋,耗尽不少精力,面对朵娃,他怀疑自己还能攻坚多少次才会懂得放弃。 “我的个性就是如此。”朵娃看着水泱奇,手心冒汗,紧张万分。 然而愈是紧张,她的表情愈冷淡,出口的话语愈是简洁。 水泱奇微微一笑,叹息:“我该明白的。” 诚如亚瑟说的,爱她不是光宠她,而是得让她与他一同成长。可朵娃愿意吗?她肯定出来吗? 他只忙着宠朵娃,忘了自己生长的环境不是现在的朵娃能承受与适应,即使有情,仍是不够的,他不能爱她反而害她,即使察觉自己的心意,他能让朵娃一道卷进来吗? 朵娃一楞,听出水泱奇语问的疏离,低下头,掩去自己的难过。 水泱奇的情绪展现向来不很明显,他只是在适当的场跋适当的表现他想让人看见的部分,他常常笑,但他的笑容绝对是真的,差别在于笑容里所隐含的意义。 她怀疑自己曾真正认识他,可他愿意带她去看他的亲友们,那时,她能感受到水泱奇的真心,然而她却只顾着捍卫自己失守的领上,忘却水泱奇付出的心意。 等到她明白时,水泱奇没有在原地等她。 朵娃沉默扬首,绿眸盈着水光,水泱奇一见,只能叹息,“朵娃,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跟个陌生女子来往如此久却没有上的关系。我很在意-,放不开你,总觉得你像个磁铁将我吸附过去,原以为你像我表妹、堂妹那样,然而真的被阿济说中了,我被命运设计……” “奇……”朵娃轻唤,“上车吧!” “不,我说过今天我要自己回去的。”水泱奇拒绝上车,“朵娃,我生长的环境很复杂,不输给你。我喜欢你,你有没有同样的感觉是其次,重要的是,你跟我在一起后,能在我的地方生存吗?这不是种族文化的差异,更是环境的差别。我很想强行要你跟我在一起,可是那是行不通的……” “别再说了!”朵娃不想再听下去,他的一句一字都像炮弹将她的城墙击溃,“你要就上车,不要我就回去休息了!” “也好,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我后天要去圣荷西处理事情,你好好想想。” 没想到,事情说开了,非但没有走向康庄大道,反而更形惨烈。即使如此,水泱奇仍是想笑。 朵娃看他一眼,踩下油门,急冲而去。 留在原地的水泱奇吃了一大口烟雾,他轻咳几声,笑出声。 另一辆车子无息地接近,于他身边停下。 “上车吧!”是亚瑟,车上还有另一名女子,水泱奇没有见过她,但从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来看,应该是他的未婚妻--苏。 “你看多久了?”水泱奇打开后车门上车。 “没有很久。从那位小姐车子停在你身边开始。” 水泱奇闻言,只是一笑。 第九章 “……以上是本地新闻。接下来播报全国新闻,今天上乍十时,加州圣荷西地区一住商混合的商业中心发生大火,火势延烧数百公尺,整个商业中心几乎全毁……” 电视播报的新闻让正倒水喝的朵娃凝神专注聆听。 “圣荷西……那不是……”朵娃想起前几天水泱奇曾经告诉她要到圣荷西处理事情。 “据闻,商业中心发生大火时,其出资公司un的副总裁正于其中视查,曾陷入火海长达两个小时,后被消防员救出送医,伤势不明,另外此次火灾还造成商业中心损失高达五亿美元以及两名救火民众轻度灼伤,是近年来加州地区少见的大火。警方怀疑起火原因不单纯,正进行调查。下一则……” “该死!多报一点啊!”un不正是她载送水泱奇上下班的办公大楼吗? 她冲到电视机前面,找到选台器,换着一家又一家的新闻台,有的不是已经报过了就是没有多说,气得朵娃想摔电视。 “可恶!un的副总裁,un、un、un……冷静点,奇说不定只是跟他们的副总裁一道出差而已,刚刚新闻不是也报了吗?只有副总裁……只有副总裁受伤,所以……所以……奇应该没事,别自己吓自己……对,不要吓自己……” 门铃声大响,让慌乱心思的朵娃惊跳起身,她瞪着电视好半晌,才发现作响的不是自家门铃,而是隔壁。 棒壁引朵娃忙打开门,正好与两女一男的视线交接,其中那名女子她认识,是水泱奇的堂妹--水倾染。 “朵娃。”水倾染勉强微笑唤着,与水泱奇笑容有两分相似,让朵娃见了一股热意涌冲上眼眶。“原来你与泱奇住得如此近。” “奇不在家。”朵娃来回看着他们,心头警铃大作。 “我们现在知道了。”水倾染脸色苍惶。 “奇怎么了?”朵娃轻问,她不知道为什么是水倾染与其它两名陌生人来水泱奇的住处,原本该在水倾染身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在,而她的脸色为何看来如此悲伤? “他发生意外,我丈夫与儿子已先行过去探望,而我则来整理他的衣物。”原订两天一夜的行程,水泱奇并没有带太多换洗衣物。 朵娃呼吸一窒,眼前一黑,忙强自镇定的问:“是那起商业中心起火的意外吗?” 水倾染闻言只牵动唇角,反问:“你看见新闻了?” 方得到消息的她,脑袋一片混乱,来到水泱奇的住处竟忘了他不在而直按着门铃,希望有人应门。 朵娃点头,“可是……他说……电视说……是副总裁……受伤的是副总裁……奇他……” “他是un的副总裁……”水倾染呜咽一声,逸去话尾,另一女子扶住她的肩,低声安慰着,而唯一的男子则四下张望,翻开门前的脚垫,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之后才在门框上方模到钥匙,他将钥匙插入孔内,打开门。 “进去吧。”男子轻道,蓝眸若有所思地迎上朵娃一瞬间空白的容颜,没有多说什么。 只待水倾染与另一名女子进去后,才走向朵娃。 “朵娃?莫克小姐?”亚瑟轻问,想再一次确定,毕竟那时见到她,她坐于车内,没有下车。 “嗯?”朵娃漫应一声,满脑子想的都是un的副总裁是水泱奇,而un的副总裁受伤了,那便等同于水泱奇受伤…… 水泱奇受伤……他受伤了……主播说伤势未明,那是……那是代表什么意思? 朵娃脑袋闹烘烘的一片,那吵闹纷杂的声音阻隔了她与外界的联系,她呼吸窒碍,鼻酸不已。 “莫克小姐可愿与我们一道前往圣荷西?”亚瑟察言观色,说出朵娃内心最深切的渴望,顿了顿才又道:“如果你很关心泱奇的话。” “他现在情况如何?”朵娃深吸口气,试图在这一团混乱中理出个头绪来。 亚瑟垂敛蓝眸,嘴角抿直,沉吟了会儿才道:“在火场中两个小时,受伤是难免的。” “什么意思?”朵娃心一缩,缓慢的痛楚蔓延至全身,她膝盖一软,几乎撑不住自己。 “意思是受伤难免,但伤势如何,我们现在也无法得知。”亚瑟微微一笑,很是满意朵娃的反应。 “亚瑟。”那不知名的女子探出头来,“你来。” “好。”亚瑟给未婚妻苏一个笑容,再转身朝朵娃颔首,“抱歉,我得去忙了,你考虑看看。” 朵娃无言的看着亚瑟消失在眼前,死瞪着已然无人站立的地板。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她好好考虑看看!她没惹事又不冲动,为什么要她考虑?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她选择? 朵娃一股怨气无处发泄,抬脚往墙上踹去。 水泱奇是这样,要她思考,结果她花了好几天在想,却连个蛋也想不出来!结果在她最混乱的时候,该死的惧鼠男竟然出意外!她还来不及为他欺瞒自己身分的事情生气,就得为他的生死担忧! 为什么没有人要她不用想,只要顺着路走下去就好,不用思考下一个十字路口要往哪儿去?每个人都想从她这里拿走什么,父亲母亲想要她的钱,水泱奇要的更过分,他想要她的心…… 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颗心……然而,她还没有决定是否交心前,他就……就…… 一声低呜逸出,朵娃忙捂住嘴巴,然而眼泪却关不住的猛掉。 她后悔了……呜呜呜……万一水泱奇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替她打蟑螂?谁任她乱骂还笑容依旧?谁……有谁能读出她扑克脸下的千般心丝? 如果……如果……少了水泱奇…… 朵娃瘫软滑坐在地,感觉地板成了一个大黑洞,而她被这个大黑洞吸进去,成了永远孤独的一个人……那个地方没有水泱奇……没有他……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朵娃睁大无神绿眸,全身颤抖着,那……没有水泱奇在身边的滋味,她已经尝够了…… “他平常穿些什么?”亚瑟的声音传来。 “就穿上衣跟裤子啊!”水倾染略带哭意的声音跟着传来。 “会不会送洗了?”苏也问道。 发生什么事?朵娃背贴于间隔的墙,倾听门内的对话。 “这小子,衣柜根本没有衣服,我们怎么收拾啊?”亚瑟皱眉盯着空空如也的衣柜,连件贴身衣物也没有。 水泱奇的屋子是开放式的设计,没有明确的隔问,客厅、厨房、卧室共同存在一个偌大的空间里,而房与厅之间竖立着雾面玻璃以示区隔,其它诸如书柜、衣柜,皆采隐藏设计。 “也许像苏所说的,送洗了。”水倾染瞄见水泱奇搁在床旁矮柜上的相框,拿起细瞧,发现那是他们离开新加坡留学时拍的相片,那时他们都还小。“我很担心他的情况,我们到圣荷西再替他买衣服好了。” “也好。”亚瑟见水倾染红着眼眶,强打精神的模样,不由得比对起朵娃的反应。 比较起来,水倾染的反应正常多了,朵娃听闻,神情未改,即使听过水泱奇说她是个表情少的女孩子,但亚瑟总认为若是有情,表情再少的人,听此噩耗也会有所动摇,然而…… “那我们走吧。”飞机不等人。苏以特权弄到了四张飞机票,其中一张不用多说,是刻意为朵娃留的,但见朵娃的模样,这张票似乎是多余的了。 亚瑟眼角瞥到门旁的黑影,唇角微松,苏见状,跟着往门口看了下,两人视线交会,她微微一笑,将其中一份机票留在床旁矮柜,与亚瑟交换一个眸光。 “阿水,我们走吧。”苏上前拍拍沉浸于惊忧的水倾染,三人一道离开,而门虚掩。 朵娃见他们出来,忙躲进自己家,待他们离开才又出来,见水泱奇的屋门虚掩,没有多想便推门而入。 她没来过水泱奇的地方,反倒是水泱奇常到她的地方,同样是开放设计的空间,水泱奇的屋子显得干净的多。 没有他的气息,没有水泱奇在此生活的感觉,仿佛水泱奇只是暂居于此,随时可能搬走。说来好笑,即使是邻居,她对水泱奇的认识却不深,而她却早被他看透…… 她很明白自己是害怕水泱奇才选择避开他,可分开后的痛苦却是她前所未料的。 她坐在水泱奇的床上,看见他搁放于床旁矮柜上的相片,还有……机票。 一见机票,朵娃立刻舍下相片,她拿起机票,回到自己屋里捉了钥匙和钱包就走。 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拆掉重组一般,筋肉像撕裂再缝起来,水泱奇只觉得自己除了脑袋之外,身上其余的部位都不属于自己。 他只记得好象失火、还有遮掩视线的浓烟,他不小心吸进几口,边咳边找出口,然后……然后……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想到假如就此葬身火场,他的死相会不会不堪入目?还是被烧成灰烬替自己省下了火葬的费用?他过世后,阿水的伤心是一定的;芥蓝也会哭个十天半个月;起耀可能会为了自己将来的左右手少掉一个而苦恼不已;韩行睿大概会暴跳如雷,因为他走得太突然,原本属于他的工作没有交代,不过还有芥蓝,芥蓝会将他的工作接续良好。 家里那堆亲戚就别谈了,他们哭也是哭他手上百分之五的股权没有指定给谁。 想来,他的死去,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也-需多牵挂…… 不,还有一个人…… 朵娃!朵娃呵……她会不会伤心难过?还是因为少了个人纠缠她而松口气?他不甘心,因为他没有听到朵娃亲口拒绝,要是她能说一句:“我讨厌你,你离我远一点!”这类的话,他就能甘心离开。 “……奇……”微弱的呼唤穿透他迷离的意识。 是谁?是谁在叫他?! “unique的奇,独一无二的奇……” 啊……是朵娃……是朵娃…… 水泱奇只觉得自己愈来愈重、愈来愈重,身体重到连呼吸都困难,他的胸腔只要一呼吸就痛得要命,该死的……身体…… “呃!”仿佛插上电源,水泱奇就在那一瞬间睁开眼睛,焦距涣散无法集中,呼吸轻浅频繁。 “奇!”朵娃的声音近在耳畔,水泱奇困难的眨眼,喘着气,吃力地转头望向声源。 她真的在!真的在身边!不是他做梦…… “hi!朵娃……”他声音破碎的跟朵娃打招呼,喉咙跟胸口一样,一讲话就痛,可是不呼吸会死,而他不试图开口确认朵娃的存在,会心死。 “hi个头!”朵娃抡紧床单,绿眸盛满泪水,闪着晶璨光亮,向来没有表情的扑克脸,竟扭曲不已。“你怎么这么不懂照顾自己!你知不知道你……你差点……差点就……” 泪扑簌簌地垂落,滴落至水泱奇插着针的手背上。 “我毁容了吗?”水泱奇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 “没有!你很希望毁容吗?”朵娃一听,一把火迅速在内心燃起,一边吼着回答,泪也跟着-出眼眶。 水泱奇闻言,勉强牵动嘴角,“那就好……将来我还要……咳吓……用这张脸……骗小女生……咳咳咳咳……”说到最后,水泱奇自食恶果地招来一阵剧咳。 “你这个笨蛋!~@#%$……”朵娃气到全身发抖,边哭边骂,骂到最后,她捂住口鼻,泪眼婆娑,“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丢下我! “朵娃……我还活着……”水泱奇觉得自己快溺毙在朵娃泪水聚成的海里。 “我怎么知道不是我在作梦?”朵娃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想要碰他,却顿在半空中不敢再前进。“也许我碰了你,你就会消失,我就会发现我在作梦,你根本还没醒……” “朵娃……”水泱奇轻咳不已,想握住她的手,却发现现在的他光呼吸已用尽所有的气力,“朵娃……” “嗯?”朵娃边擦眼泪边响应水泱奇。 “帮我一个忙……好吗?”朵娃以眼神询问,坐在床边的椅上,小手捉着床单,“把手……放在我的手上面……你可以不碰……但是尽量……靠近好吗?” “嗯。”朵娃依言将手尽可能靠近他的手。 水泱奇出奇不意一个翻掌,轻握住朵娃的手,朵娃见状,讶异地扬睫凝望,落入他幽深的黑眸里。 “我……是真的……”水泱奇扯动嘴角,笑望。 朵娃泣不成声,双手握住他的手,紧紧不放。“你……你不要再……再吓我了……” 她不要再被吓一次,太可怕了,这种失去的感觉,比任何事都可怕,双手就算再用力也捉不住的恐怖感仍然残留不去,心头的空洞与痛楚交替凌迟,害怕与恐惧鞭笞着她。 “对不起……”他怎么也没想到,哭得最惨的反而是朵娃。 “不可以再离开我了……你走了就没人替我打蟑娜,也没有人吻我跟抱我了……”朵娃抽抽噎噎地倾诉内心深处的话语,那是她恢复正常之时绝对说不出口的。 “我不会离开你……”一直推开他的人,是她啊!“但是……我好困……” “等……等等……你先别睡!”朵娃口吃的命令水泱奇不能睡。 罢刚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作梦,所以没有叫护士,现在证实他是真的,她才猛然想起要叫护士,她仍在发颤的手按下叫唤铃,由于水泱奇的伤势仍处于观察阶段,因此他是被安置在icu中,而那儿的病房有玻璃窗,护理站的护士透过窗户一看,马上call医生,不一会儿,病房里来了满满的人,朵娃被挤到一旁去,但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水泱奇。 水泱奇即使疲惫,仍打起精神来回答医生的话,他的目光与朵娃的交缠,之中透露的情意悱恻,一生诉不完。 当朵娃赶到机场时,在那儿见着明显是在等候她的三人,她鼓起勇气开口向他们道明自己跟随的意愿后,得到他们一致的欢迎。 坐在飞机上,身旁的水倾染早已体力不支、心力交瘁的睡着,朵娃却睡不着,她满心只想着水泱奇,思考着他们相识至今的过程。 他们认识不长,可自从遇到他后,她每一逃诩过得很充实。 他不是一个会掩饰自己弱点的男人,当然,也许是因为他们因老鼠而相识的缘故,正因如此,在朵娃眼里,他显得真实很多。 他很温柔体贴,这么一来,她反倒显得孩子气又任性许多,然而她却没有发觉这正是她对他敞开心胸的讯号,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很信任他,更不知道心老早就遗落在他身上,是以,当她有所觉时,她所做的仅是退却,因为-- 她害怕。她的恐惧让她无法接受这个昭然若揭的事实,只想着过往被背叛的事实,惧怕尝试。 等到发生意外时,她才警觉水泱奇在心里早已生了根、发了芽,拔除不得。 恋爱就是当那个人出现时,你所有的行事原则全不管用。朵娃方才明白,她很久很久之前就已倾心于水泱奇。 到了医院,朵娃看见急救完毕被安置于icu的水泱奇时,早已方寸大乱。 她再次恳求其它同行的人,让她看顾水泱奇,她想要第一个看他醒过来,她想要跟他说要他别离开她,她会努力坦率面对他,可是她需要时间,她相信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耗…… “朵娃……”被医生全身上下都搔扰递的水泱奇于医生一声月兑离危险期,但为求保险仍留在icu观察的命令下解月兑。 “我在。”朵娃于医生护士团撤离后,走近病床,伸手握住他的手。“你不是累了?还不睡?” “我想多看你几眼。”水泱奇心知他一醒,要面对的是接踵而来的繁多事务。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朵娃苍白的颊畔染上两朵红云,绿眸难掩眷恋地凝睇。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水泱奇虽不再轻咳,话语不再断续,但声音仍虚软无力。 “嗯。”朵娃点点头,坐下与他视线紧紧相缠,未久,她突然说:“我想吻你。” 水决奇微怔,后笑道:“有口臭。” 他不知道昏迷了几天,没有刷牙会呛人。 “你不能浪漫一点吗?”朵娃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瞪视。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浪漫因子。”某一方面,水家的孩子们,都实际的可以。 “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吻你。”朵娃被他说的兴致都快没了。 “我动弹不得,就算你要强暴我,我也没办法逃。”水泱奇心有所属,有余裕开玩笑。 “你想当众表演,还要看我配不配合呢!”朵娃瞟他一眼,倾身啄吻他干燥的唇。 “就这样?”水泱奇有些失望,他期待的是更深更火辣的吻。 “你不是说你没有刷牙?”朵娃杏眼圆睁,皱起眉。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不够。” “你哦……”朵娃嗓音趋柔,这回四片贴合的唇瓣,有着深深的相系,他俩唇舌交缠,交换彼此的气息,好一会儿,朵娃才微喘地离开他的唇,纤长的指尖滑过他病白的脸庞,绿眸睇视黑眸。“我爱你。” 水泱奇闻言开展一个狂喜的笑容,即使将来不确定,此刻的欣悦是如此的真实,他不愿想太多,只愿依从内心那张狂嚣吼的话语:“我爱你。” 朵娃的笑容只有一秒,立刻恢复,比三秒胶还快,快到水泱奇以为自己眼花。 “朵娃?” “嗯?” “你不高兴吗?” “没有啊,我很开心。”水泱奇难道没有看见她的眼睛都化成两颗蹦跳不已的红心吗? “开心为什么不笑呢?”水泱奇微笑,宠爱不已地望着她。 “开心为什么一定要笑?”朵娃敛眉,眉宇间略带忧愁。 对哦,水泱奇还没有看过她笑的模样。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笑。”水泱奇见朵娃忧心忡忡的模样,觉得好笑。 “那不一样。”朵娃知道他指的是何时,但那只是小case? “好吧。”水泱奇也不勉强。 他现在因伤初醒,没有体力与她周旋,但是一旦他复原后,大家走着瞧。 “奇?”朵娃不安的叫着,握着他手的力道加重。 “朵娃,我没有生气,你不需要如此患得患失,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说到底,水泱奇还是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遇上你之后,我就再也不是我自己了。”朵娃柔柔地回望。 “这是好是坏?”水泱奇笑容微僵,低问。 “到目前为止,都是好的。”朵娃低首亲吻他僵硬的唇角。 “以后我不敢保证都是好的。”水泱奇不会说什么我爱你直到永生永世的话语,因为他只能确保这一世。 “我知道。”朵娃也不会将未来想得太美好,他们之间仍有看不见的鸿沟,跨过一个,还有下一个等着。 “那你是否仍愿意?” “废话。”朵娃以脸颊磨蹭他的,吮吻他的耳垂,“睡吧,你需要睡眠。” “你会一直在?”水泱奇突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到像作梦,而他已经很久没有作梦。 “会。”朵娃的手心抚过他的脸颊,许诺。 水泱奇这才放心入睡。 第十章 “果然是祸害遗臭千年。”亚瑟吐出纯正的国语,见到水泱奇意识清醒的模样,不由得安心打趣道。 “你都还没死,我哪舍得死。”水泱奇同亚瑟握手,两人交换笑容。 在场所有人全都笑开了,只有朵娃不明所以的巡视着众人的笑脸。 水泱奇注意到朵娃茫然的眼神,会意到适才他们说的全是国语,因而忙道:“我们说英语吧,朵娃听不懂。” 此话一出,其它人全恍然大悟,开始以英语交谈。 “不用为了我而刻意改变呀。”这样一来,朵娃反倒不好意思。 “不会。”水泱奇含笑以对。 “对了,朵娃有没有兴趣学中文?很好玩哦!”辛起耀见两人中间冒出无数玫瑰色的心,看不下去,忙出言打破他们之间若无旁人的凝视。 “好啊。”朵娃认真的点头,她不想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也想多了解水泱奇的世界。 水泱奇是新加坡华人,是un的副总裁,精通多种语言,怕老鼠成性,个性表面沉稳温和,实则心机深沉似海,太小看他会被吃到连骨头也不剩。 说到识人不明,朵娃真不知道水泱奇这么严重,像她前两天不过是稍微画了妆、将鬈发烫直,一进病房,水泱奇竟然问她是不是走错病房,害她后来只要一进病房都会先表明身分。 这是朵娃这几天与水泱奇朝夕相处的“经验谈”。 “那我教-!”辛起耀跃跃欲试的自告奋勇,灵活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朵娃才要点头,水泱奇即握紧她的手,抢在她说话之前说:“要学也该由我来敦。” “舅,你现在受伤,该好好静养,这种劳心劳力的事,由你外甥我来代劳即可。” “别想。”水泱奇微微一笑,吐出拒语。 “小耀,你又来了。”拿花瓶去装水插花的水倾染回来,一听见儿子开始耍心机,不由得出口训示,她将花瓶安置好后,回身走到儿子身边,模模他的头,柔声道:“你还记得答应过妈咪什么?” 辛起耀皱起眉头,不甘不愿的让母亲弄乱头发,然后在她的注视之下开口:“记得……” “好,乖。” “妈咪,你别在别人面前这样对我啦!”辛起耀绯红着脸,少了奸狡,多了童稚。 “这里哪有别人?”水倾染好笑的拍拍儿子的背,放过他。 “小耀,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也别别扭了,呵?”水泱奇窃笑地落井下石,深知辛起耀的古灵精怪只有他父母治得了他。 “舅!”辛起耀受窘的叫。 “别一直叫我,我怕被人家误会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水泱奇皱起眉头,佯装苦恼。 朵娃在一旁,不由得轻笑一声,随即捂住脸,恢复正常后才肯放下手,原本受阻碍的视线一得回清明,即见在场几个人目光的焦点全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模特儿,受人注目是正常的,可现下她不在职场上,只是一名平凡的女孩,一下子受到这么“热烈”的注视,在没有心理准备下也会受惊。 “怎么了?”朵娃一问,所有人全像定格解除一般的恢复动作。 “没什么。”水泱奇笑答,“对了,亚瑟,纵火犯捉到了吗?” “你太相信警方的能力了。”亚瑟摇摇头。 因为水泱奇受伤静养,使得人在美国放大假的亚瑟很可怜的被“物尽其用”,目前暂代水泱奇的职缺,于圣荷西负责这件纵火案的后续追踪与调查。 至于水泱奇,则负责遥控un其它的事务,所幸他手下那群经理人,目中无人归目中无人,工作能力还可以,使他不必操劳过度。 “那目前进度?” “现场勘验完成,但在找出犯人之前,不能重建。” “预估损失呢?”辛起耀插嘴。 水泱奇与亚瑟两人有志一同的闭嘴,辛起耀一见,瘪嘴,“我只是好奇问问不行哦!” “不行。”水泱奇正色道。 “事关商业机密。”亚瑟展露微笑。 “哼,无情的人。”辛起耀用鼻孔哼气,抱住母亲,“妈咪,我们走。” “走去哪儿?” “我陪你去逛街也好过在这儿受人欺负。” “哈哈,好,那泱奇,你好好休息,我跟我儿子出去逛街。” “再见。”水泱奇好笑的挥手道再见。 辛起耀委屈的扒住身材娇小的母亲,两人离开病房,走在后面的辛起耀,出了病房还回头朝他们扮鬼脸。 “这小表,一刻都不能放松。”亚瑟笑叹。 “你三年前不就见识过他死命搓合靖江和芥蓝的手段吗?为的正是利用芥蓝将靖江拉到他这边。”水泱奇敛容,“预估的损失除了烧毁的部分外,重建经费、延宕时间、商家和住抱的亏损……” “损益表已经做好了,不过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你就别再操心了。”亚瑟淡淡一笑,“进度我会随时向你报告。” 水泱奇这才道歉:“抱歉,毕竟是害我受伤的事件,我会格外留意。” “我明白,但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伤。”亚瑟看眼朵娃,“还有美娇娘陪伴,这样的生活难得有,好好享受。” “我怎么觉得你口气酸溜溜的?”水泱奇保持微笑。 “有谁放大假被召回会开心的?当然得向罪魁祸首讨回一点“公道”-!”亚瑟朝他使个眼色,“我得回办公室了,好好养伤。” “慢走。” 病房内剩下朵娃和水泱奇,后者注意到朵娃神色沉郁,遂问:“朵娃,你怎么了?” “刚刚的你,真的像是个副总裁。”朵娃乍觉水泱奇果真处在离她很远的世界。 “我本来就是副总裁啊!”水泱奇拉过她的手,笑道。 “你之前只是个怕老鼠的普通男人。”朵娃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的气力由那时的虚弱到现在恢复八成,很是开心。 “朵娃,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你很红。”水泱奇掌心抚过她的脸颊,眸光含情,“年收入跟我有的比,冷艳高傲的“icegirl”。” “有什么用?再过两年,我就会退休。”那五光十色的世界不是她想待的地方。 “退休之后的规画呢?”水泱奇不希望她退休后没有一个目标。 “经营我的小鼻董店啊!”朵娃原本便是如此打算的,平静无波,没有起伏的生活,她只求三餐温饱,有地方住,如是而已。 “还有呢?” “我……我还想……”朵娃窘然低头,吞吞吐吐的。 “想怎样?”水泱奇想知道,他的朵娃对未来有什么计画。 “我想回学校念书。”朵娃迟疑良久,终是说出内心最大的渴望。“我在莫斯科,中学没有毕业,后来遇到罗斯,他教我英、法、意大利语,但是没有让我再升学,我会听会说会读,但是很惭愧,我几乎没有学历……” “朵娃,看着我。” 朵娃依言,绿眸满是武装的骄傲。 “你觉得自卑吗?”水泱奇笑着说出直截了当的问话。 “不,因为那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的父母没有尽到作父母亲的责任,但是我养活了自己……不,我不自卑。” “这才是朵娃。”水泱奇给她一个吻,“你该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骄傲,不是吗?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可是……你是副总裁。”朵娃深吸口气,吞下必须承认自己配不上水泱奇的自觉,她恨这种感觉。 “是“副总裁”这个头衔让你有这个想法吗?”水泱奇再问。 朵娃沉默无语。 “朵娃。”水泱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视线交会。“我的副总裁头衔不是因为我的学历,而是因为我有能力,如果这个头衔让你有压力,我很抱歉,可是你必须追上来,而不是自怨自艾。” “嗯。”朵娃讨厌失败,她已经有个破碎的童年,是以她希望自己往后的人生能快乐,能尽量满足自己过往无法得到的事物。 “朵娃,我只是个副总裁,你知道纽约的招牌打下来,会砸死几个副总裁吗?副总裁也是人,也会吃喝拉撒睡。” 朵娃唇角微松,忍住上扬的弧度,“你在安慰我。” “可见我没有成功。”水泱奇倾身吻住她颤抖的唇,“嘿,girl,我会等你的,你说……五十年够不够?” “你很小看我哦!”朵娃皱眉怒瞪。 “你真没幽默感。”水泱奇的情话悲惨的沦落成讥讽。 “我没幽默感,你没浪漫因子……”朵娃扬起绿眸,与之相视,尔后终是忘情一笑,“我们真是绝配。” 水泱奇见朵娃的笑容,先是一楞,后是回以笑容,“老天,你笑了!” 这是一句破坏力十足的咒语,朵娃瞬时收笑,恢复原有的扑克脸,绿眸满溢凶气,只闻她低声问:“你看见我笑了?” “是啊!”水泱奇点头,咧开个大大的笑容。 “那你笑个什么劲?” “因为我终于知道你不笑,还怕别人看见你笑的原因了。”水泱奇没有说一些表面的话来敷衍朵娃,他很真实的表现出自己的感觉。 “那你还笑!” “我是笑你终于肯在我面前笑,而不是笑你的笑容丑。”水泱奇摇摇头,“天,你的笑容真的会破坏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你真会说话。”朵娃又赏给他一个笑容,“要是你以后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笑给你看,吓死你。” “我想你的笑容在未来五十年都会让我受到无比的“惊吓”。”水泱奇闻言,装腔作势的摇首叹息。 朵娃捶他一拳,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声。 “你会习惯的。”朵娃与他十指交握,比对着两人手掌的尺寸,尔后小手贴上他另一边的胸,合上眼感受心跳同步的此时此刻。 “真希望我快点出院。”水泱奇叹口气。 “怎么了?”朵娃抬头看他。 “美色当前,不能人道,很痛苦。”水泱奇笑容勉强,眸色变深,流转着的光芒。 “呵呵。”朵娃轻笑两声,“我以为东方人的都比较小。” “何以见得?”水泱奇执起她贴于自己胸前的手,细细品吻,低哑轻问:“难道你不想要?” 朵娃白晰的颊飞上两朵嫣红,心若擂鼓大响,“你……” 她吞吞口水,怎么能告诉他,那日雨天,他送自己回家时,她早就…… “你是故意的……”朵娃的话尾隐没于水泱奇凑上的唇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全身发烫。 “应该说我很有心。”水泱奇笑着纠正,乐见朵娃意乱情迷的模样,忍不住又偷吻她好几个地方。 “不行,要等你出院才可以。”朵娃很困难的推开水泱奇,“等你出院,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朵娃……朵娃……”闻言,水泱奇满腔的情感澎湃,吐出一句陌生的语言。 朵娃一听,呆住,久久不能成言。 他……他说了什么?他……他使用的是…… “果然。”水泱奇红了脸,困窘的自我检讨,“是发音还是排列不对呢?嗯嗯……” 朵娃震惊的看着水泱奇自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初级俄语、随身听,绿眸随着他的动作愈睁愈大。 “这是什么?”朵娃手指发颤的指著书,看着水泱奇。 “语言教学书,俄语真难学。” “你学俄语做什么?”朵娃这下肯定她刚刚没有听错水泱奇说的那句话,那是俄语的“我爱你”。 “上一次你喝醉,讲的全是俄语,我觉得被排除在外,所以我想学会你的语言。”水泱奇窘迫的解释。“反正我受伤,空闲的时间比平常多。” “奇……”朵娃拿走他的课本与随身听,“你这个笨蛋。” “我知道我没有语言天分。”水泱奇学什么东西都得付出很大的心力才能学成,他没有像辛起耀那样的头脑。 “我的意思是,你放着我这个现成的老师不问,问课本做什么?”朵娃凝视水泱奇,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吻,跟着轻轻以俄语吐诉:“我爱你。” 水泱奇回以一吻,环住她跨坐上床的腰。 “对了,中文的我爱你怎么说?”朵娃兴致勃勃的问。 “我、爱、你。”水泱奇点点她的鼻尖。 “我、爱、你。”朵娃这回学得很快,“比你的名字好念很多。” “多谢夸奖。”水泱奇没好气的睨她一眼。 “奇,再念一次你的名字。” “水、泱、奇。”水泱奇认真的念一次。 “唔,谁……泱……奇?”朵娃发不好水的音。 “水,water。” “水。”水泱奇闻言含笑点头,朵娃绽开一朵小小的诡笑,“水、泱、奇。” “bingo!”水泱奇头一次听到人家念全他的名字是如此开心。 “水泱奇……奇……”朵娃俯首吻住他笑开的嘴,舌滑进他嘴里,与之交缠共舞,引发的火焰足以燎原。 “我们……我们在医院。”水泱奇将朵娃抱压住,喘息着。 “嗯……”朵娃忙着灭火,只能以单音回答。 日正当中。 八月纽约 un在9ll事件倒塌的大楼终于重建落成。 参与的客户有新加入的、也有回笼的,办公大楼租出去八成,为水泱奇上任后第一个圆满成功的case了 而在亚瑟的奔波之下,商业中心一案也终是找到纵火犯而结案,原来纵火犯是地主之一,因为不满自己卖出土地得到的金额比其它人低,愤而行凶。 目前商业中心正处于筹备重建的阶段。 “咦?”水泱奇参加完落成酒会欲回公寓时,途经一排旧式四层楼高的建筑,踩下煞车,望着离办公大楼不远的小鼻董店,过往的记忆涌现。 他仍记得那个雨天喝过的蜂蜜柠檬,被当成地毯踩过的事。 “真巧,朵娃也说她有家小鼻董店。”水泱奇因想起恋人而痴笑。“反正时间还早,朵娃今天好象要到骨董店去,唉,早知道该问她在哪儿的。” 心念一转,水泱奇找了个停车位,下车往骨董店去。 牛铃声于他推门时回响,店里的空调与音乐声跟着流泄而出,里头的摆势与第一次有所不同,有的骨董仍在,有的可能已卖出而递补上新的骨董,他上回坐的维多莉亚风格的椅子还在原地呵。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听见客人上门的铃声而现身。“咦?您是上回那位先生?” “你是……”水泱奇看着她,不认识她,他印象中的女店员是长头发,硐在这位女店员是男生头。 “你好,我叫莎莉,几个月前的一个雨天,您来我们店里躲雨,还记得吗?” 莎莉不会错认水泱奇,因为没有一个客人像他这么倒霉,被老板娘给推倒又踩过。 “啊,是你啊……”水泱奇的识人不明至今未改,他现在唯一能认出来的人是朵娃,“抱歉,因为你的头发跟之前不太一样。” “我剪短了。”莎莉笑容灿烂的说:“客人今天来想看看什么?我替您介绍?” “也好。”水泱奇上回来没能好好的逛,话才说完,身后的门又被推开,撞到他的背,这回他先知先觉,赶紧闪开。 来人捧着一个纸箱,没看见门后有人,只闻她说道:“莎莉,来帮忙,我想在骨董店卖一些饮品吸引客户,你说卖什么好呢?” “莫克小姐,你……”莎莉话没说完,赶紧上前帮忙女老板搬东西。 “叫我朵娃就好了……怎么了?”她们将纸箱放在店中央的地板,朵娃才追问莎莉接续的话语。 “你又差点撞到人了。” 所幸这回水泱奇闪得快,否则要是朵娃连人带纸箱的撞上去,恐怕水泱奇会躺上好几天。 “咦?店里有客人?”朵娃根本没看见有客人,顺着莎莉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去-- “朵娃?!” “奇?!” 两人一打照面,莫不讶然惊叫。 “你真聪明,怎么找到的?”朵娃扑了上去,双手环上他的颈肩,眼波柔媚。 “不是我聪明,而是缘分。”原来他们早见过面了,而且他还被朵娃当成地毯踩过。 只是那时没深入认识,只觉得她冷若冰霜,谁会知道她是一名如此吸引他的女子。 “咦?”朵娃不明所以。 “莫克小姐,原来你们认识?”莎莉有种预感,水泱奇即是让朵娃近来转变巨大的人。 “是啊。”朵娃不再冷冷瞪人,也开始会同莎莉说话,这是莎莉肯留在这里工作的原因之一,让她留下的主因是她发现朵娃是面恶心善,即使冷的不象话,可她的心是柔软温暖的。“莎莉,我男朋友,水泱奇。” “重新认识,你好。”水泱奇揽着朵娃的腰,同莎莉握手。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莎莉也很开心的回握。 只有朵娃不明所以。 “谁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水泱奇含笑说出当日的经过,听得朵娃恨不得找地洞跳进去,“我……我去车上搬东西。” 朵娃红着脸跑出店,水泱奇与莎莉相视一笑,“朵娃麻烦你照顾了。” “哪里,是她照顾我比较多,她虽然总是一张扑克脸,可其实人很好的,您要好好把握。”莎莉衷心祝福。 “谢谢。”水泱奇见朵娃一人搬东西,将公文包搁着便跟着出去搬。 两人在外头交谈了好一会儿,水泱奇不知道说了什么,朵娃的耳根都红了。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水泱奇拍拍手上的灰尘,问着一旁清点的朵娃。 “对。”朵娃巡点完,点点头,见水泱奇流汗,笑道:“瞧你,满头大汗。” 也只有在两人独处时,朵娃才会有笑容,她抽了纸巾替水泱奇擦汗,水泱奇握住她的手,低头亲吻她,两人就在储藏室里热情拥吻。 “糟糕。”朵娃低叫一声,随即娇喘出声:“你很讨厌……唔……不要……” “真不要?”水泱奇模糊的问了句。 朵娃含媚带怨地瞟他一眼,心头翻搅,揽下他的头,无言地吻住他,将滚烫的身子贴上他的。 一室旖旎。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