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请上床》 楔子 这是一个夏日午后,金黄的阳光遍洒石板路,偶有微风将行道树落下的绿叶吹起、旋转、再度飘落。 君仕贤是这所大学的研究生,主修生物基因方面的课程。 他骑着自行车,一头未经人工雕琢的黑色短发、挂着浅笑的青稚脸庞,和简单朴素的衬衫牛仔裤,二十四岁的君仕贤,是个清爽的大男孩。 自行车顺畅的滑过大学校园中的道路转角,随着他的转弯,挂在自行车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听到这声音,君仕贤纯净的笑容更甚。 这是他女友雷毓欣去年送他的礼物,尽避小,却是雷毓欣亲手交到他手上的,在这之前,她从未送过君仕贤什么,所以他格外珍惜。 听到铃铛声,他就想起雷毓欣。现在的君仕贤,只想尽快赶到雷毓欣的身旁,告诉她自己毕业论文已过,确定可以拿到学位的好消息。 如果听到这件事,雷毓欣那从来不爱笑脸上,也会出现美丽的微笑吧? 而且,君仕贤早已下定决心,只要一拿到学位,便马上和她求婚。 一想到这,他更加归心似箭,迫不及待的骑着自行车,要返回他和雷毓欣一块住的小鲍寓里。 鲍寓离学校很近,雷毓欣从另一所学校的音乐系毕业后,就因为没考上音乐老师,又找不到其他相关的工作,陷入了不能回南部老家,但在台北却又人生地不熟的窘境。就在那时,君仕贤向她提出同居的建议,因为他想照顾她。 雷毓欣默默的点头答应,从此开启两人的同居生活。 不知道自己向毓欣说出这个好消息时,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里的君仕贤,兴起恶作剧的念头。为了不让雷毓欣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他将自行车停在巷口,以免铃铛声泄漏秘 密。 君仕贤打开公寓楼下大门时,看到另外一辆熟悉的自行车停在门边。那自行车属于他最要好的朋友——李光宙。 原来光宙也来了?那正好,他可以同时把好消息和这两人分享。 君仕贤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梯,不发出任何声响,把钥匙插进锁孔。 他推开门,客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君仕贤皱眉,毓欣跟光宙的鞋子都还在门口,他们会跑到哪里去? 接着,一声声细微、但清晰的喘息,冲入君仕贤的耳朵。 君仕贤脸上的笑意凝结了。 走廊的深处,半掩的卧房门里,不停传出男女欢爱的申吟。 君仕贤走到门边,把门整个推开。 瞬间,床上两个衣不蔽体的男女跳了起来,慌张的看着他。 “你们在做什么?”君仕贤从口中发出的声音,已冰冷的不像自己。 “我……”李光宙张口结舌,但君仕贤想问的不是他。 他的眼神掠过李光宙,凝视坐在床上,长发散在光果身子上的雷毓欣。 他从没有碰过她……因为,她说想等到结婚以后。 他照顾她,尽避她不曾说过“爱”这个字眼,可是他一直深信她爱着自己,所以两人才会住在一起。 今天的情况,却把这一切谎言都打碎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君仕贤外表平静,颤抖的手指泄漏了他的情绪。 雷毓欣望着床单好一会,才低声说:“去年。” 去年?那不就是他第一次把光宙介绍给毓欣的时候?他们第一次认识,就天雷勾动地火? “为什么要这样做?” “仕贤……” 见君仕贤逼问雷毓欣,李光宙想替雷毓欣分辨,他才开口,君仕贤就爆喝: “你闭嘴!我问的是她!”他瞪着雷毓欣。“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雷毓欣从不曾见过君仕贤如此。他一直是温柔的、像阳光一样的男人,但现在的他,却有如暴风雨。 “是我对你不够好?!” “不是,不是这样……”雷毓欣被他的狂暴吓得不知所措。 “我不如他?”君仕贤痛心的问。 他最好的朋友、他最爱的女人…… “不是,仕贤,问题不在这……”雷毓欣一直摇头。 “那问题在哪里?” 雷毓欣停顿良久,死命咬着自己下唇。 “……我不爱你。问题就在这里,我根本没有爱过你。” 君仕贤脸色惨白,努力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那么……你就爱他?” 雷毓欣又再度停顿,接着,才轻轻点头。 她的唇边泛出饱含温柔的微笑,那是君仕贤从不曾看过的。 “我爱的是光宙。我一直想跟你摊牌,却又下不了决心……你不要怪光宙,他一直劝我说出口,但我没有勇气……” 君仕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但我不能没有他。” “我爱你爱到什么都可以不要……” 雷毓欣只是微笑摇头。“可是我爱的是他,仕贤。我深深的爱他。” 深深的……深深的爱着他……这就是她对好友感情?君仕贤不能置信的看着雷毓欣。所以……她对他笑,她将自己的一 切奉献给他…… 那自己呢?自己是什么? “对不起,仕贤。”雷毓欣的话带着同情,这种同情却只是另一种残忍。 这一句,让一切曾有的思念、爱情,化为灰烬。 第一章 下午时分,阳光洒落木头地板,映照温室里的盆栽生意盎然。 这里是一处高级住宅,高级地段上的独门独院。而它高雅的装潢、占地百坪的面积,都在在显示出此间住宅主人的身价。 来此面试的欧巴桑们,无不战战兢兢,紧张的搓着双手,回答坐在一张原木大桌对面中年女子的问话。 “请问您有多少年的护理经验?” 中年女子带着副黑框眼镜,穿着黑色套装,面色严肃。 “二、二十年……喔,不,二十二年了。”欧巴桑局促的回答。 二十二年?老资格的护理人员了……秦秘书皱眉,眼睛瞟向站在落地窗前的女子,只见女子面无表情,只是轻抚怀中的波斯猫。 老板毫无反应,便表示这位护理人员出局。 秦秘书推推眼镜,呼唤下一位面试者进入。 等到最后一位也面试完,送出门后,抱着波斯猫的女子总算回过头来,她的年纪虽已过了半百,从保养得直的面容,仍可看出当年的娇美容貌。 她的名字叫做君卫云,在未嫁人君家这个豪门前,她是一位知名女演员,就叫做卫云。 君卫云姿态优雅、袅袅娜娜的走到原木桌前,语气不悦。 “怎么全都是一些老资格的护理人员?你在发布征人启示前,没有先限制资格吗?我不要这种有经验的。” 秦秘书一贯冷静的耸耸肩。“老板,如果刻意限制要无资历、年纪轻的女性,您难道不觉得这会让人起疑吗?我怀疑真的这样登出去,会有几个年轻女子敢来应征。” “这倒也是……”君卫云拧起姣好的眉,模着怀里的波斯猫,而猫也像是体会到主人的烦恼,咪呜的叫了声。 如果真的那样登出去,年轻女性全都会怀疑以这样的条件,配上优厚的薪水,绝对是个求职陷阱。 可是,如果没有一个见识浅、资历少的年轻护理人员,她这个计划可就不成立了。 她打算以健康为由,让向来孝顺的儿子乖乖听话,认真考虑结婚大事,完成她抱孙的伟大愿望,现在只差请个护理人员,使她的计划看来完美无缺。 君卫云幽幽的叹口气,唉,她这一生什么都心满意足,尽避丈夫已在五年前去世,却有着优秀的儿子陪伴自己,儿子是她最大的倚靠,也是她最深担忧…… 她不能就这样看君仕贤如此下去,他必须要重新学着去接纳他人。 所以,只要能改变君仕贤,要君卫云实行任何计划,她都愿意。 “不然再登一次征人广告吧?” 秦秘书见自己一向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老板,露出只有在想起儿子时才会有的忧伤表情,忍不住也替她难过。 “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君卫云走回落地窗边,无言的望着窗外。 秦秘书打开笔记型电脑,打算重新更改登录在人力网站上的讯息时,陈妈突然走进温室。 “夫人,还有一个人要来面试。” “面试?”君卫云眉毛一挑。 所有的面试者都应当在两点时到达,现在可都两点五十了。 懊大胆的家伙,居然有人面试过了五十分钟才到?难道她认为自己大牌到全天下的老板都会等她? 陈妈见君卫云面色不善,便说:“我去请那位小姐回去,她迟到的太久了。” 君卫云听到这句话,便转过身,柳眉挑的更高了。 “是‘小姐’?几岁?” “大约二十出头吧!” 陈妈回答后,君卫云和秦秘书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秦秘书清清喉咙。“请她进来。” 一会后,门被打开,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在她走进来的瞬间,君卫云又走回落地窗旁,背对着门口。 这是她自我保护的习惯,由于是明星出身,常有许多人一看到她就会尖叫,让君卫云厌烦透了。 所以她索性不让人看到她的脸,反正,面试的事情,秦秘书会处理。 “打扰了……”女孩走到桌前坐下,声音和表情都充满歉疚。 “你是……”秦秘书推推眼镜,看着走到桌前的女孩。 嗯……很年轻……相当年轻……穿着再普通不过,灰色毛衣,黑色及膝裙,看起来才刚出社会,一头削薄短发,脸上小鹿斑比似的大眼,滴溜溜的打转,菱形的嘴略带倔强的微翘。 “我叫洛蘅芜。”她递上自己的履历。 “你知不知道你迟到了很久?” “抱歉。”错在自己,洛蘅芜马上出口道歉。“其实我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到附近了,是因为对台北不熟,所以在附近绕了很久。” 洛蘅芜越说越对自己感到懊恼,这种话听在别人耳里,只像推托之词吧? 秦秘书眼睛看向君卫云,而后者轻轻点头,要她继续。 “你刚从护理学校毕业吗?有无经验?” 洛蘅芜一窒,想避重就轻。“我有经验的。” “多久?” “四个月……”洛蘅芜越说越小声。四个月的经验,就跟没有一样。“先前是在t大附属医院任职。” 听完她的话,秦秘书依旧是一张扑克脸,让洛蘅芜完全看不出,自己是否有希望。 洛蘅芜坐在椅子上,绝望的看着自己的鞋子。 她目前二十二岁,单身且失业。 今天这个面试,还是当初在t大附属医院工作时,很照顾自己的学姐——程灵萱告诉她的,甚至还她把面试的地址时间都付印出来。 只是洛蘅芜一向就没有什么方向感,再加上她是从外地来到台北,在台北待了一年,活动范围仅限自己的住家,和先前工作的t大附属医院,要她搞清楚台北的地理位置,简直痴人说梦。 看来,学姐好意一定被自己辜负了。谁会雇用一个没经验、连面试都迟到的人呢?早知道会这样,她昨天就该先来探探路才对。 从以前到现在,没有一次不是这样。洛蘅芜知道自己不笨,可是她做事就是常常会失败。 缺乏要领、缺乏细心、脾气差,一生气就问候别人宗十八代……虽然她一直说自己这种个性叫做“直爽”,不过,在别人眼里,这叫做“粗鲁”。 巴温柔漂亮的程灵萱相比,洛蘅芜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株杂草,亏她的名字叫做“蘅芜”!老爸老妈现在一定觉得他们大错特错了吧! 老为了医院的方针和上级吵架,一遇到无理取闹的病人,就忍不住放下工作和对方力争到底,再加上她又学不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手段,总是弄到大家鸡飞狗跳……于是,当要裁员时,她首当其冲。 这不能怪医院,要是洛蘅无当了老板,也不会想要一个事事挑衅的员工。 在失业了两个月后,程灵萱突然送来了好消息,有个罹患糖尿病的中年女性要找特别护士看护,开出的条件相当不错,所以,洛蘅芜现在才会坐在这里。 因为洛蘅芜始终低着头,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君卫云和秦秘书交换了多少个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轻柔的女音。 “把头抬起来。” 洛蘅芜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美妇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有些诧异。 她刚刚一进来,只注意到坐在桌前的女人,根本没看到这位贵妇,如今一看,才发觉,真正的老板,应该是眼前这位高贵美妇才对。 “你老家不在台北?”君卫云的眼掠过那张履历表后看着她问。 “对。” “今年几岁?” “二十二。” 败好,君卫云微笑。年纪够轻,才好摆布。 “你刚刚说,你的护理经验只有四个月?” “对……” 嗯,经验少,才容易瞒。君卫云又离她近了些。 “今天怎么会迟到呢?”君卫云柔柔的语气中加了些责备。 “面试迟到,可是大忌呢。” “抱歉,我实在找不到路。” 看洛蘅芜老实又再度道歉,君卫云嘴边的笑意更甚。 败好,讲话直截了当,这样的人脑子通常不会太复杂,也不会耍什么小心机,她喜欢。 看来这位洛蘅芜,是达成自己计划的最好人选。 君卫云想到这,眼神一敛,轻轻走到洛蘅芜身旁。 随着她轻移莲步,洛蘅芜闻到一股优雅的香味,环绕在自己身旁。 抬眼望向君卫云,见她脸色惨白,一只手掏出手帕掩住办唇,一只手搭在洛蘅芜肩上哀怨说:“其实……需要找看护的人 就是我。” 靶觉到自己肩上的手如此虚弱无力,洛蘅芜的同情心瞬间陂挑动,连忙伸手去扶她,而君卫云感觉到她的好意,便柔柔回 以感激一笑。 “我长期有高血压,所以有点痛风和糖尿病。而糖尿病尤其严重,一病起来,根本无法照顾自己……” “奇怪,我觉得你该做的第一件事,是找间医院检查才对,找看护治标不治本嘛!”洛蘅芜心直口快,马上皱眉说道。 听到她的话,君卫云忍不住又笑了。这孩子挺可爱的嘛! 她不说这些话,不是对自己更有利吗?未经世事的年轻人就是这点有趣。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不住院,实在是有苦衷的。” 这句是实话。虽然她已淡出演艺界,但每次只要一进医院,那些记者就爱报导她又得了什么病,若真被记者大肆报导,她的病哪里还装的下去? “这样啊……”洛蘅芜似懂非懂的点头。或许身为一个豪门世家的夫人,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苦处吧! “所以,我需要找一个看护。我身体最近越来越差了,想趁自己还能动的时候,找一个中意的。”君卫云修长的身形微微一晃,不停喘气。 “刚刚面试过许多人,都不合我的意,没想到我跟你一见缘,若你能当我的看护,照顾我,有时陪我聊聊天,那就真的太好了。” 洛蘅芜的心随着君卫云的话越吊越高。 她要雇用她?她要雇用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一想到这,洛蘅芜抬起手,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捏了一记,马上一阵痛楚传来。 懊,会痛!这是真的! 见洛蘅芜捏自己还傻笑,君卫云和秦秘书都下意识退后几步,想离这个怪女孩远一点。 君卫云咳了一下,唤回洛蘅芜的注意力。 “嗯,咳!不过,这个工作,是必须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所以,你势必得搬到这里来住,或许平常还会有一些杂事麻烦你,这点你可以胜任吗?” “可以!没问题!全部都交给我吧!”洛蘅芜豪爽的拍胸脯保证。 她不敢信面试居然如此顺利,在失业两个月的情况下,再度找到一份工作,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就算要分担一些杂务,又算得了什么? 得到洛蘅芜的回答,君卫云微笑点头,在转身面对秦秘书时,忍不住翻了下白眼,心想:这女孩怎么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秦小姐,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使个眼色,秦秘书便心领神会,接下来有关工作内容、薪资明细,全都由她处理。 蓖用期限嘛……只要雇到她们的“计划”成功,便可以了。 君卫云微笑的走出温室,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接下来她该做的事,就是该想个办法,把她那个好儿子叫回来。 jjwxcjjwxcjjwxc 君卫云雇用洛蘅芜的当晚,一通电话打到“终点”基因科技公司——君仕贤的产业。 君仕贤从大学时代开始,对生化科技富含兴趣,在念完研究所后,便自己开了间公司,而身为最大投资者、以及这间公司领导者的他,自然顺理成章的担任总经理。 “终点”的员工不过十来人,这全是因为君仕贤本身个性的缘故。 他厌恶人群、厌恶交际,人越少,对他来说,这个公司也越好管理。 以十几人的员工人数,创造出上亿的资产价值,这也是终点能在这领域占有一席之地的主因。 终点的员工很少准时下班,是忙个没完,今晚也是如此。 身为研发组长的马逸群,十分钟前开始,就一直听到经理办公室里的电话不停响着。 发觉电话声严重影响到自己赶专案的速度,马逸群只能无奈的站起,去敲君仕贤的房门。看来,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 敲了五声没人应,马逸群直接推门进入,便看到君仕贤埋首在如山一般高的纸堆里,眉头深锁写着化学式。 他桌上的电话,像催人命似的不停吵闹,但君仕贤却恍然未闻,整副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他总是如此。马逸群没看过君仕贤把心力放在工作以外的事,反正,他的生命中除了工作,也没有别的事了。 而且,从君仕贤下巴的胡渣、活像鸟窝的乱发,满是皱折的衬衫和牛仔裤,看来是在公司住了好几天。 “仕贤。”马逸群喊了一声,见君仕贤专心的端坐桌前笔疾书,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便又走近几步。“仕贤!你的电话!” 知道用说的他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马逸群索性走到君仕贤身旁,用力摇蔽他的肩膀。 丙然,只要一妨碍到他书写化学式,这位总经理就会回神。 君仕贤算把注意力从纸上放到马逸群身上,刚毅的脸上出现些许困惑。 “逸群?”君仕眼睛移到时钟上,上面显示着十点,夜晚十点。 “十点了?我原来还预定写完这些式子,要去吃中饭的。”他搔搔头,奇怪,他明明没写多久啊? 听到君仕贤的话,马逸群翻了下白眼。“你现在可以去吃宵夜。” 君仕贤最大的缺点就是,一专心起来便人事不知。如果他正在工作,那么就算座位旁边天崩地裂,马逸群相信,他这位总经理也会毫无所觉。 与其说君仕贤迟钝,不如说他在人群中,根本是完全的疏离。 他们这群科技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通病,他们习于电脑对话,却不知如何和人群沟通。 在“终点”中,君仕贤绝对是疏离的最严重的一个。 马逸群轻口气,指着电话。“响很久了,你要不要接?” “哦。”君仕贤这才发现,他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不知道电话究竟响了多久,反正,显然吵到了他不少员工。 “好吧!我接。” 君仕贤皱眉,将话筒拿起,马逸群便悄悄的退出办公室。 他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打电话来,反正在他工作时来打扰,都很该死。所以他劈头不客气的说: “我不管你是谁,限你五分钟内,把你要说的话说完。”他拉开袖口看着电子表。“现在你还剩四分四十八秒、四分四十七秒、四分四十六秒……” “我是谁?我是你妈!” 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让君仕贤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我是你妈”这句话,是对方在说脏话,还是,她真是他妈? “我妈?你是说,你是我的妈妈?”嗯,这声音的确有点熟悉。 “废话,你还有别的妈?”君卫云发觉自己可能在说完电话前,就会先脑溢血而死。“不孝子,三个月没来看我,连老妈的声音都忘了,亏我还养你养了这么久……” “好啦,你有什么事?” 君仕贤叹口气,放下手腕,反正计时也没用,君卫云才不会管他现在到底忙不忙。他的娘亲,是可以花上五小时,从他当年还会尿床,一路把他养到这么大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一遍,而且说完后,还要再repeat几十遍的人。 “什么我有什么事?你要等我翘辫子了,才会回来看我是吧?” 君卫云一边说一边啜泣,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嘿,她当年可是有得到金x奖影后呢! “我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你也不来看我,糖尿病最近越来越严重了,根本连东西都吃不下,每天只能在床上躺着,我、我……” 听着自己母亲在电话那端哀哀哭泣,还能硬下心肠,那就真的不是人了。 君仕贤再度叹了一口气,他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就算她没有声泪俱下,只说她病了,他都会马上赶回去。 “好了,妈,你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可以了吧?” 君卫云抽咽几声。“那你会回来看我?” “马上回去。” 等君卫云挂上电话,他便放下写到一半的化学式,搭电梯到,下停车场。 对于君卫云的话,他根本半信半疑。 上次他回去时,君卫云从早到晚都在吵着要他结婚生孙子给她玩,终于,两人为了这个话题闹得不欢而散。 君仕贤临走前,君卫云还抬起椅子朝他砸过去,幸好他闪得快,否则被砸中非在医院躺上一星期不可。 那个中气十足,还能举起一把原木椅的妈,现在已经因为糖尿病倒在床上? 唉,真是不可思议,君仕贤摇摇头。 不过就算君卫云是骗他的,他也得回去看她不可。 毕竟母亲年老了啊……想到这,君仕贤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回家中。殊不知,一个天大的阴谋正在等他。 第二章 经过了四十分钟,君仕贤将车子开进位于高级地段的独栋庭院后,便准备开门进去。 他才走到大门前,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里面的陈妈便听到声音,把铁门打开。 “仕贤少爷!”陈妈从小时候开始就瞧着他长大,忍不住激动开心的喊出声。 “真是的,你怎么这么久没回来?唉,瞧瞧你的衣服!怎么乱成这个样子?还有,你的胡子真该剃剃……” 面对陈妈连珠炮似的言语,君仕贤连忙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好堵住她的嘴。 “我这不是回来了?妈呢?” “夫人在房里休息。”岽妈把君仕贤月兑下的外套挂好,又连忙走到他身旁,仔细看着三个月不见的他。 “她病情严不严重?”君仕贤全副的心思都放在这,连忙开口问。 “你自己瞧瞧吧!若不是你都不回来,你妈会病成这样?” 听到陈妈责备的言语,君仕贤识相闭口。 “你待会去把自己打理干净!要是看到你这副德行,夫人一定要念你一个人生活在外,没有一个女孩子着就是不行……” 为什么话题总是会转到这里?或许在这些婆婆妈妈眼里,只要有一个女人在他身旁,从此,他的穿着就再也不会邋遢、他的生活会步人正轨常规,说不定连他公司都会鸿图大展、股票涨停板。 扒,一个女子的功用,甚至可以媲美被加持过的灵符!君仕贤自嘲的笑,截住陈妈的滔滔不绝。 “好,我知道了,让我进去看看妈吧!” 一听到他要去探病,陈妈连忙点头。“好,快去、快去。” jjwxcjjwxcjjwxc 君卫云的房间,就位在她最喜欢的温室旁。因为她喜欢在早晨起床后,端着一杯红茶,坐到温室的躺椅上慢慢享受。 君仕贤绕过客厅、温室,终于到达这房子的南边房间,他轻推开门,迎面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连月光都没有的室内,一片黑暗寂静。 君仕贤站在原地一阵,等到眼睛适应房内的漆黑,才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君卫云正躺在床上睡着,浅浅的呼吸在幽静的室内清楚可闻。 床旁的小儿上,放着杯水以及药片,看来是要让君卫云清醒后吃的。 他的手轻抚过母亲的额头,触手之处皆是冰凉。 看到这种景况,君仕贤脸色一沉。他怎么会三个月都没有回来看自己的母亲?他甚至还怀疑自己的母亲骗人。 就算两个人是因为他的婚事不欢而散,但是,他怎能如此? 若母亲真的出了什么事,君仕贤知道自己一定会一辈子后悔。 “仕贤……” 靶觉到有人模自己的额头,君卫云缓缓睁开眼,浅浅的笑了。她小睡了一会,刚刚在电话中的咄咄逼人消失无踪。 看到她气势尽失,君仕贤更加忧心。他宁愿君卫云每天大吼大叫,甚至拿冰箱朝他丢过来,也没有关系。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君卫云从棉被里伸出纤细的手,和君仕贤的手相握。 “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看到一向有活力的母亲病倒在床上,君仕贤的心又再度泛疼。“你再睡一会吧?” 君卫云轻轻摇头,奋力从床上坐起,而君仕贤连忙把枕头立起,让她可以有柔软之处可靠。 她嘴角泛出微笑,看着眼前的儿子。他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了,眼下有着黑圈,身上又不修边幅,可是,他依然是自己最疼爱的好儿子。 “你的身体怎么样?” 君仕贤出口探问,君卫云脸色苍白的闭上眼睛。 “还不就是那样,我老了,仕贤。” 君仕贤模着她的额头,他不想听这种丧气话。 “不要说这种话。” “事实就是如此。”君卫云耸肩。“我想念你爸。他还在时,尽避我一样有糖尿病,可是却不曾像现在如此痛苦。” “妈……” “我现在只希望看到你快快乐乐,成家立业,我就心满意足。” 若君仕贤先前听到这种话,一定二话不说的拒绝。可是,如今自己的母亲都躺在病床上了,他怎能狠心开口拒绝? 他只能沉默以对。他一直很孝顺,或许,他该为了让母亲开心而去好好的谈一场恋爱? “君太太,你醒了?” 突然,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 君仕贤皱眉,这个家何时多出了年轻女孩?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女孩错愕的面庞,她看了看君卫云,接着恍然大悟。 “你是君太太儿子?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你母亲一直念着你呢!” 在她将行李搬进君家后,曾听君卫云提起,她那离家多时的儿子可能会回家,现在看两人间的气氛,让她直接联想到这一点。 不习惯被一个陌生人探问自己家的事,君仕贤没有回答她的打算,他只是抱着戒心观察着这女人,在阴暗的房间中,他只能隐约看出这女孩削着短发,穿着普通简单。 “仕贤,她是我请采的看护,叫洛蘅芜。”君卫云嘴上微笑,心里叹气。 儿子排拒女人的习惯,该不会跟着他一辈子吧? 她又抬头看着君仕贤,见他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只好向洛蘅芜介绍:“蘅芜,这是我儿子,叫做仕贤。” 洛蘅芜只是微微点了个头,便走到君卫云身旁,细细的瞧她,接着松一口气。 “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来,把药吃下去。” 洛蘅芜把放着水杯和药的盘子,重重往茶几上一放,发出砰的声音。 不管是洛蘅芜命令式的话语,还是粗鲁的动作,都让君仕贤很不愉快。 妈怎么会请一个不细心,讲话也不温柔的看护? 君卫云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这女孩只是请来替她完成这场骗局的棋子,要求这么多做什么? 洛蘅芜转头对着君仕贤,头往外歪了歪,作势叫他跟着她。 “喂,出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君仕贤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见她无大碍,这才随着洛蘅芜步出房门,并且将房门轻轻掩上。 走廊上明亮的光,让两人瞬间都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睛。 罢刚在黑暗中瞧不真切的形貌,现在全部摊在日光灯下。 他这才发现,这女人不但说话没气质,连动作都没气质。她现在站在走廊上,双手插腰,两脚呈八字型,小巧下巴抬得高高的…… 君仕贤注意到她的脸,幸好,她的脸不难看,甚至算上清秀可人……但是,他的眼神一移到她脸部以下的部分,忍不住露出嫌恶的神情。 天,这也叫女人?她真该去学学礼仪。 “喂喂,君先生,你看哪啊!”洛蘅芜粗声粗气的吼他。 这男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乱往女孩子的身体看!他妈妈是,这样教他的啊?亏她本来还想,一开始不要太原形毕露,装的有气质一点哩! 洛蘅芜也毫不客气的回敬他,一双眼滴溜溜的在他身上打转。接着,露出不屑一笑。 他对自己嫌恶,自己又何尝对他有好印象了? 她原以为君卫云的儿子,应该是跟她一样容貌出众、气质高雅。结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个满脸胡渣、不修边幅的男人。 不过,他很高,至少有一百八十五公分。洛蘅芜迅速瞄了他一眼,他不仅高,还有一副和身高匹配的壮硕身材,肩膀宽阔,胸膛厚实,还有双长腿。唉唷,那张脸仔细看的话,其实还挺帅的两人互瞪了好一会,彼此都确定对对方的恶意跟不屑确实传达后,君仕贤终于开口打破这段静默。 “你有什么事?” “君太太一直有糖尿病病史,你知道吗?” 洛蘅芜决定把个人情感放到一边,工作归工作。 “虽然糖尿病一般都是由肥胖所引起的,但是君太太家族一向都有糖尿病,所以她应该是基因遗传。你要注意,她必须少吃高热量食物,也要戒掉烟酒,否则她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 不过,就是有几点很奇怪……洛蘅芜一边说,心里一边泛着疑惑。 君卫云有拿病历资料给她看,只是当自己劝她再上一次医院检查时,她却怎样也不肯。洛蘅芜总觉得她应该再去做一次 血糖检测才对,可是雇主不肯,她这受雇于人的又能怎么样? 而且,从君卫云的外表症状来看,她的确病的不轻,所以,自己也只能尽力照顾她了。 君仕贤听到她的话,焦躁回答:“烟还没问题,可是要我妈不喝酒,简直要她的命。” “继续喝,她的命会没有更快。” 君仕贤斜眼看她。“我怀疑有哪间医院,会雇用你这种不懂得体贴的护士。” 堡土不该每个都跟南丁榜尔一样吗? “嘿,偏偏就有。”洛蘅芜才不要告诉他,自己就是因为这样被踢走了。长他志气灭自己威风做什么? “好吧,我会看着她。” 说这句话的同时,君仕贤便决定要搬回家来住。他可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再做出危害健康的事。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劝你母亲去医院才对,让她做个全身检查会更安心。” 不知为什么,洛蘅芜心里对君卫云的忽然病倒总觉得不太对,有点太巧。她才刚来上班,本来看起来还病得没那么重的君卫云就昏倒了? “不可能的,她讨厌医院。” “你要劝她啊!你是她儿子耶!” “劝了很多次了。” 才说完,君仕贤突然感到有点突兀。他居然在跟一个年轻女孩,谈论着自己的家务事。 天晓得,这种行为有多少年没出现在他身上过了。通常,他一看到年轻女孩就退避三舍,因为对君仕贤来说,年轻女孩比全天下最复杂的化学式还难以理解……就像以前的那个女孩……一个君仕贤极度想忘掉的纤细身影,不受控制的浮现在他 心头。 没注意到君仕贤突如其来的僵硬,洛蘅芜谈完公事,很职业病注意到他不太健康的脸色。 “你几岁了,君先生?” 洛蘅芜打量着那张胡渣遍布,难以分辨年纪的脸庞。 “问这做什么?”君仕贤警戒的退后几步,洛蘅芜却跟着前进几步,一双大眼只在他脸上观察,好像他脸上开夜市似的。 “你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饮食也没有正常,对吧?”洛蘅芜语重心长的开口。“三十岁的人,新陈代谢不比二十岁,不好好保养的话,很快的身体就糟蹋了,你不会连这点都不懂电?” 君仕贤脸色铁青,他不需要一个陌生人多管自己的闲事,这女人只要注意君卫云的健康就成了,管到他头上做什么? 洛蘅芜没瞧出他脸色不对,又绕到君仕贤身后,用力往他的背脊骨按下去,让他痛哼一声。 “你做什么?!”君仕贤吼。 对他的怒吼毫不介意,洛蘅芜满脸得意。 想不到这个看来凶狠的男人,只不过轻轻被她一戳,就痛得叫出声啊? “你是长期坐电脑桌前吧?最近因为这样而罹患职业病的人很多,记得工作时间每隔一阵子,就要站起来动一动,否则你的骨头太硬了。” 哕哩八嗦!她是老妈子啊? 亏她年纪这么轻,怎么职业病这么严重?她是不是看到谁都想关心一番? 见洛蘅芜还打算继续说,君仕贤连忙挥手制止她。 “停,闭嘴。” “什么闭嘴?你有点礼貌好不好?”洛蘅芜火大。 “我不知道老板还需要对员工保持礼貌。”君仕贤耸肩。 “为什么不要?你以为付钱的就是老大?” “难道不是?” 面对君仕贤有趣的反问,洛蘅芜转转眼珠子。呃……话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在这个世界上,付钱的确实就是老大。 她以前不听话,不就落得被解职? 她只好勉强点头承认。“……算你说得对。” 见她受教,君仕贤总算满意。“你的职责是照顾我妈妈,而我,并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所以少来管我,听懂没?” 洛蘅芜点头,他说得够明白,自己又不是白痴,怎么会听不懂? 她突如其来的乖巧,令君仕贤惊讶。 莫非她一听到钱就变乖了?下次他要多试试看。 “还有,我明天开始会搬来这边住,不过,我希望我们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只需要跟我报告我妈妈的情况就可以了,明白吗?” 真是一个孤僻的人!洛蘅芜在心里暗想,果然,一个人的个性,看他的长相就可以明白,这男人全身上下就是散发着疏离气味! “不行!你这么独断,只是充分表现出了你欠缺与人沟通的能力、融人社会的想法,你只是在孤立你自己……”话还没说完,看到君仕贤眼里危险的光芒,洛蘅芜选择闭上嘴。 他孤僻到死也不干她的事,呸。 太好了!他们达成共识!君仕贤吐出一口气。 至少他不用强迫自己跟一个女人相处,以后,他就把她当作家里摆设,只不过,她是会走路路那一种。 不过,这女人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她更偏向男人一点。君仕贤眯起眼睛再度把她从头到脚看一遍,短得不能再短头发、平板身材,没有女人味的谈吐…… 想到这,君仕贤对她敌意稍微减轻,她没有任何女人味,所以,她不会令他想到,以前狠狠背叛自己的那个人…… 君仕贤转过身,打算走回自己房里,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转身看着洛蘅芜。 “还有,我才二十八岁,别给我乱加岁数。” “哦!抱歉。”洛蘅芜故意讶异的睁大眼。“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十五岁。” 君仕贤眼中的杀意瞬间燃烧,只见洛蘅芜依旧笑眯眯的,没有一丝害怕。 “真的很对不起,不过,这不能怪我,你的胡子多久没剃了?你看起来根本是是落魄的中年流浪汉。” 其实并没有这么糟,他的胡子和体格,非但不像流浪汉,反而让这男人看来很性格。 但是为了打击他,洛蘅芜宁愿睁眼说瞎话。 “哦,是这样吗?”君仕贤笑得很假。“我跟你说一件事。” “怎样?”洛蘅芜戒备的退后。 “我一直很讨厌女人……” 他还没说完,洛蘅芜就忙着点头。“看得出来。我觉得你还不止讨厌女人,你根本讨厌全世畀。好可怜喔!你是不是受到很多创伤啊?” 可怜个头!君仕贤压下想掐死她的念头,继续努力微笑。 “可是,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会讨厌你。” “哦?”洛蘅芜受宠若惊。 “因为你根本是男人。” “去你的!我有胸部!”洛蘅芜对着君仕贤的背影暴跳如雷。 君仕贤一边走回自己房间一边大笑。“你可能掉在来时路上了吧!回去找一找。” 死男人!他居然敢侮辱她身为女人的尊严! jjwxcjjwxcjjwxc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菜单很明显的改变。 君卫云瞪着桌上,那一盘盘明显低热量低油的东西,忍不住痛恨自己。 “我没事设这种骗局来折磨自己做什么……” “你在说什么?” 君仕贤的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她一大跳。她转过头,看到儿子正用手指把自己头发梳理整齐,并从餐厅左边的门走进来。 君家的餐厅设在房子正中央,左右各开一扇门,方便进出。 君卫云挤出笑容。“喔,不,没什么。我平常惯吃的火腿呢?” “你不能吃火腿,那对你的身体有害。”君仕贤走过来,拉出她右侧的椅子坐下,轻松开口。 “那我的早餐酒呢?” 君卫云低声尖叫,她不能没有酒!她不是酒鬼,但她习惯品尝美酒,那是她的人生乐趣之一。 “你绝对不能喝酒。” 从另外一头走进餐厅的,正是洛蘅芜,她一袭灰色衬衫,洗白的牛仔裤,短发衬着她本来稚气的脸更为年轻。 君仕贤听到她声音,尽避告诉自己不要理会,还是忍不住挑衅的看她一眼。 洛蘅芜说完话,眼神瞟向坐在一旁的君仕贤,突然楞了楞。 君卫云循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不知她讶异何在。 不过就是刮掉胡子罢了嘛!毕竟在她眼中,自己的儿子一直都是长这副模样,她早看惯了。 不过,君卫云没有想到一点,在她眼里看惯的儿子,可是有一张遗传自她、轮廓极深的英俊脸孔。 蔽掉胡子、穿上西装的他,完全是个白领阶级菁英的模样。 洛蘅芜惊讶的看着他,直到踉跄了下,触到君仕贤嘲笑的眼神,这才狼狈的坐下。 可恶,她的表现简直就像个死花痴! 他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她昨天笑他像流浪汉,所以今天他就扮成白领阶级。洛蘅芜眼神顺势往下,很悲哀的想起,她所有的魔术都没有带来,不能给他下马威。 洛蘅芜才坐好,开始吃盘内的吐司时,就听到君仕贤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吃饱了。”君仕贤从来不在无谓的事上多浪费时间,所以他很快的解决掉自己的食物,站起身,搂了一下君卫云的肩膀。 “今天我会回公寓搬东西,晚一点就过来。” “路上小心。”君卫云还在记恨自己的餐前酒,有气无力的朝他挥挥手。 目送着君仕贤走出餐厅的背影,洛蘅芜总算觉得自在一点,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了?”君卫云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没什么。”洛蘅芜微笑。死男人走了,她这顿早餐可以吃的更愉快些。 “我真的不能喝酒?”君卫云哀怨忧愁的嗔道。 “不行。”洛蘅芜完全不给转寰余地。“糖尿病奔者要戒除酒瘾,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一杯也不行?” “不行。” 听到君卫云低声咒骂,洛蘅芜摇摇头。 唉,是这样,护理人员为了病人的身体状况予以劝告,但这些病人老以为他们在找碴。连当人类医生护士都这么辛苦了,那么兽医一定更辛苦吧? “总之,你都已经糖尿病了,多注意一下自己身体状况,只好无坏。” 君卫云瞪了洛蘅芜一眼,看到后者耸耸肩不予理会。 她原以为洛蘅芜是个好摆怖的女孩,这几天相处下来,却发觉她意外固执且难缠,而且脾气还有点小小迸怪。 洛蘅芜见君卫云认命开始吃自己的早餐,便微笑的将注意力从她身上转开。 她的心思,已飞到刚刚走出门去的君仕贤身上。 昨夜的他看起来睡眠不足,浑身邋遢,让洛蘅芜忍不住想把他架到病床上,强迫他休养。没想到,在经过一晚的休息后,他的精状况似乎好了些。 接着,她的思绪飞到君仕贤昨晚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话,双眉忍不住拧起。 尽避他要自己不要理会他,甚至装作没有看到……可是,既然彼此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若君仕贤还把自己搞的面有菜色,岂不是太不给她这看护面子了? 真是个孤僻的男人!她再度在心中暗骂。 第三章 在君家的工作,出乎洛蘅芜意料,实在简单极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吃早餐之前,她必定先到君卫云房里替她测量血压脉搏,并且叮嘱她一定要把治疗药吞下去。 六点之后,君家所有的人——君卫云、君仕贤、陈妈,以及洛蘅芜——就这么四个,皆在饭厅集合坐下,吃着陈妈准备早餐。 “请把盐巴递给我。” 听见君仕贤开口,洛蘅芜发现盐巴就在自己面前,不过他说话的对象,却是君卫云。 “拿去。”君卫云皱眉,伸长手把盐巴递过去。“拜托你接受一下事实。我们家现在有四个人,你知不知道?” 君仕贤耸耸肩,拿起盐巴往自己盘里洒。他不想跟洛蘅芜说话,反正他们一开口,绝对都没有好话。 默默看着君仕贤的动作,洛蘅芜想开口指正他盐巴洒得太多,对身体不好,但才张开嘴,便识相的半途而废。 他们有过协议,当作彼此不存在。 “仕贤,你有没有女朋友?有的话带回家来让我看看嘛!”君卫云将盐巴罐从君仕贤手里抢走,直截了当的问。 “……没有。” 君仕贤闷声回答,从他搬回家后,这个问题,每隔几天君卫云就要问一次。 “唉……”君卫云柳眉深锁,一张瓜子脸马上苍白,拿出条手帕遮住自己的红唇,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 洛蘅芜大惊,连忙站起身。“君太太!你不舒服吗?” “不碍事……只是,头有点昏……”君卫云喘息着,摇摇蔽晃的站起。 “妈,你没事吧?” 君仕贤脸色也变了,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君卫云的身体状况就不好,这总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孝! “没事……只是一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要一直替你操心,我就……” “君太太,我扶你进去休息!”洛蘅芜早饭也不吃了,赶过去扶着君卫云。 君卫云索性靠在洛蘅芜身上,一副虚软无力的模样。 “妈,你不舒服的话,我今天就不去公司,留下来陪你。” “哦……不、不……”君卫云双眼圆睁,急促的说:“公司的事比较重要,你怎么能丢下公司陪我?快去上班,我过一会就好了。” 她转头看向洛蘅芜。“蘅芜,来,扶我回房间。” 君仕贤担忧的看着身子单薄的洛蘅芜,扶着甚至比她还高上一个头的君卫云,忍不住再补一句。“真的不需要?我可以请……” “不需要!你去上班!” 君卫云瞪了他一眼。心想:真这么担心她的话,就马上去找个媳妇回来,你老妈的病马上好一大半! 洛蘅芜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心里的疑惑更深一层。为什么君卫云脸色惨白,还有力气瞪君仕贤呢? “那么,我出门了。”君仕贤叹口气,拿了西装外套往大门走过去。 洛蘅芜则是将君卫云扶回房间,让她躺在床上后,便走到厨房去拿君卫云惯常吃的药。 拿了药,倒好水,洛蘅芜凝视手掌中的药粒半晌,开始想她或许真的该强制把君卫云送人医院,好好观察才对。 她的病太过诡异,不是她这初出茅庐的小堡士能够处理的。 不过,这样一来,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可又泡汤啦……洛蘅芜叹口气,推开君卫云的房门,看见刚刚还有气无力斜躺在床畔的她,此时手里却拿着电话滔滔不绝。 她病懊的这么快?洛蘅芜瞪大眼,正想叫君仕贤来看看,却发现他已经出门了。 “好,好……没问题!陈太太,你都叫我了,我怎么会不过去?你一定要给我留一桌啊……嗯……我马上过去。” 君卫云喜孜孜的挂上电话,看到洛蘅芜,马上靠回床上。 “君太太,你要出门?”洛蘅芜将药和水放在茶几上,困惑开口。 君卫云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 “呃……对……陈太太约我打麻将,所以呢……”想一想,君卫云觉得她根本不用对雇来的人解释这么多,话锋一转。“你先出去,让我换件衣服。” “可是,你的身体……”洛蘅芜眉眼间隐隐出现怒气。 为什么不管在哪里,这些病人是任性的叫人难以忍耐? “我身体很好,刚刚头是有点昏,不过现在没事了。” 君卫云虽然笑着,可是话语里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她一向只有命令别人的分,哪里会去听别人的劝? 洛蘅芜和君卫云对瞪好一会,终于落了下风,勉强后退一步。 “好,你可以出去,但你要先把药吃下去。” “我待会换完衣服就吃,你先出去吧!” “这……”洛蘅芜待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总觉得,自己有义务看着君卫云把药吃下去才对。 “蘅芜,我待会会吃。”君卫云微笑强调,终于让洛蘅芜相信。 “好吧……你可千万别忘记了。” “当然。” 洛蘅芜垂头丧气的走出房间,带上门。 而君卫云看她离开之后,嘴角泛出微笑,将药丸顺手往角落的垃圾筒一丢,水往盆栽里一倒,干干净净。 jjwxcjjwxcjjwxc 一回到房间,洛蘅芜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发出铃声。 她走到窗户边,接起丢在书桌上的手机。 “喂?” “蘅芜?”温柔且沉稳的声音,瞬间抚平刚刚洛蘅芜在君卫云处遭受到的挫折感。 “学姐?”洛蘅芜喜悦的呼喊。“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是程灵萱,是当初洛蘅芜还在t大附属医院时,带领她的学姐。而君家的这份工作,也是她介绍的。 “心里念着你,怕你不适应新工作,所以才打来问问。最近还好吗?” 程灵萱趁工作空档,拨电话给这个当初就让她颇为操心的小学妹。洛蘅芜是好孩子,但她的工作总是不顾利,让程灵萱特别想关照她。 “很好,但是……” 除了那位君仕贤把她当隐形人以外,其他都很好。尤其是君家的空房多,连她这受雇于人的劳工,都能有一间不错的房间可以住。 待遇挺高,又包三餐,君卫云甚至交代,书房里的书和影碟随便她看—— 不过她去了几次,每每都碰到君仕贤窝在里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专业书籍,所以她总是走到书房门口,便又踱回自己房里去。 “但是什么?”程灵萱敏感的听出洛蘅芜语气有异。“蘅芜,你的坏脾气不会又犯了吧?”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洛蘅芜想想,又补一句。“就算有,也是君太太的儿子惹我的。” “蘅芜!”程灵萱哀嚎一声。“我说过多少次,我们身为护士,绝对要——” “体贴病人及其家属。”洛蘅芜反射性的回答。 “讲话要——” “择词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学姐教过她的,她全都会背了。 “还有——” “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洛蘅芜越说越气闷。当看护有必要这个样子吗?她还出得大门、人得厅堂咧—— 学姐平日虽然对她们好得不得了,大家也都很喜欢她,可是没有一个人受得了她的老古板思想。 洛蘅芜有时真的很怀疑,程灵萱知道现在是民国九十二年吗?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老是犯错呢?”程灵萱哀伤的说。 不行,她得寄一本“女诫”给这孩子看。 洛蘅芜坚决的说:“学姐,错不在我,是那个男人先嘲笑我的胸部太平——” “胸部?胸部!”程灵萱惨叫。“你是未婚女子,居然跟一个男人讨论你的胸部?” 洛蘅芜把话筒拿远,确定学姐尖叫完后,才又贴在自己耳边。“学姐,我们不要谈这个了。”话不投机三句多。 “好吧!”程灵萱沮丧的发现,现在的新新人类她完全不了解。“那君太太的状况还好吗?” “她……很好。但是,我有时觉得她病得很重,有时却又觉得……她好得太快了……”洛蘅芜皱眉,把心里的疑惑一股脑抛出来。 “哦?”程灵萱在电话的那端沉思。洛蘅芜的疑惑有她的道理,这种病况,实在奇怪,她还没听说过哪个糖尿病病人是这样的。 “她需要检查。” 洛蘅芜明知程灵萱看不见,仍沮丧的摇头。“她不愿意,我又不能强迫她。” “哦?”程灵萱温柔的语调提高几分。 这真的有点问题……但是,她不想让学妹莫名恐惧,至少也要先等她查清楚怎么一回事,才能告诉洛蘅芜。 “不要紧,你先好好工作,觑察他们的情况。既然这份工作待遇好,你可要好好把握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谢谢学姐!” 程灵萱的话,犹如给心里满是不安的洛蘅芜一剂强心针。 她挂掉电话,满足的吁了一口气。或许君卫云的状况是有些奇怪,君仕贤的个性又孤僻的让人难以招架,但这依然是一个好工作。 想到这一点,让洛蘅芜的心情再度好转。她决定趁君仕贤不在时,溜进书房好好的休闲一会。 陈妈在午饭前都不会叫她,而在她说电话的这一段时间,君卫云应该早已穿好衣服出门了。 洛蘅芜走出自己的房间,整个君家静悄悄,一点声嫌诩没有。 看采,君卫云是出门了,而陈妈则应该是待在厨房,忙着炖煮东西。 洛蘅芜越过长廊,走进了书房。 书房坐北朝南,明亮的光线从开敞的大窗射入。 洛蘅芜打从第一眼看到这间书房时,就爱上了那木质装潢带来的温暖气氛。她像是朝拜圣地一般走人,她的脚步声,全被厚重的地毯吸走。 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满是各式各样的书。君卫云说过,这书房里的书籍,全是她去世的丈夫和君仕贤所有,看这些书籍的丰富程度,可以发现这两位真的是爱书人。 洛蘅芜随意挑了一本杂志,坐到房里大窗前的躺椅上,悠闲的看了起来。 在前几个夜晚,她走到书房时,看到君仕贤就是以这个姿势看书,似乎舒服得很。 洛蘅芜试图让自己能在椅子上躺的更舒服一点,伸手调整椅背的高度,脚趾不自觉的前倾,直到踢着书桌下的某样东西。 洛蘅芜一楞,蹲子,发现书桌下的木盒正巧被自己踢翻,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掉了出来。 见录影带散落一地,洛蘅芜在心里咒骂自己的粗心大意,连忙将木盒摆正,把录影带一一放回去。 在放回去的同时,她注意到,这些录影带侧面都只有注明拍摄日期,并没有内容。或许是君家的家庭生活吧……不过,若是如此,为什么要放在书桌下面? 洛蘅芜放到最后几片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而且越来越接近。 她心里一慌,若是君家的人瞧见她现在的作为,就算她明知自己是不小心,还是有可能误会! 在她手忙脚乱的、把片子全部丢进盒子推回桌下,人跳到椅子上后,门刚好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君仕贤。 看见洛蘅芜,他先是一脸惊愕,接着转化为不悦。“怎么是你?我妈呢?” “你……你不是去上班了?”洛蘅芜的心因为刚刚的紧张依旧狂跳不止。她勉力挤出笑容,装出悠闲模样。 “我快到公司时,想起有文件忘记拿,所以又折返回来。怎么我才出去三十分钟,我妈就不在家了?”君仕贤狐疑的问道。 这太奇怪了,他出门时,明明君卫云还脸色苍白、要人搀扶…… “她去陈太太家打麻将。” “打麻将?”君仕贤神色渐趋严厉。“你没有阻止她?!” “我有办法阻止吗?” 看到君仕贤脸上的怒气,洛蘅芜不甘示弱。 “你们母子俩还真是像,都不喜欢别人干涉,认为自己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出了问题,又要怪到别人头上。” 君仕贤一窒。她说的对,就算她出言阻止又怎么样?君卫云绝对不会听从的。 不过,这女人的言下之意,可是指责他先前逼她承诺的,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而且,我还以为你打定主意,要把我当作不存在呢!” 洛蘅芜耸肩,眼睛掠过地板——天哪,居然有一卷录影带掉在角落,而她刚刚没有发现! 惫站在门口的君仕贤瞪了她半晌。 “我是想这样做。可是我才出去三十分钟,我妈就这么消失了,我绕到厨房,发现陈妈也不在,能问的只剩下你。难道叫我去问那只猫,我妈在哪吗?” 洛蘅芜强迫让自己的眼睛移开那卷录影带,她不能让他注到自己心不在焉,否则他会发现的。 “这就叫做时势所逼。”她露齿而笑,并伸长了脚去踢动那录影带。“你打破你自己立下的规范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规则是我定的,我喜欢打破就打破。”他讲得理直气壮。 “那我打破行不行?” 面对洛蘅芜好奇的疑问,君仕贤答得干脆。“不行,你打破就叫以下犯上,扣薪水一个月。” “你双重标准、欺侮良民,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面对洛蘅芜一长串毫无重复的骂人话语,君仕贤反倒愉快的笑了。不管什么女人,都让他满腔厌恶,不过,她似乎是例外。 趁君仕贤分心,洛蘅芜用脚把录影带踢的更接近自己一点。 不过,当她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向君仕贤时,却发现他脸上绽出,至今她还未看过的笑容,她发现自己居然觉得那个笑容好看的很,吓得又是劈头就骂。 “笑什么笑?有病啊!被骂这么开心,你被虐狂?” 君仕贤一张脸倏地冷淡下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嘴巴需要洗一洗。” “很多人想告诉我这一点,你想告诉我的话,请先去领号码牌。” 两个人斗的难分难解,君仕贤看看手表,决定停止这种低格调的争斗。 “算了,我不跟你辩,我要拿文件,请你让开。” “文件?”洛蘅芜眨眨眼睛。 “对。”君仕贤轻咳了声。“我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书桌的抽屉……那就是刚好在她的小肮前方?喔,难怪他要先问自己了。 对君仕贤这样一个女人于千里之外人来说,能够跟洛蘅芜这样聊天,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实在不能再强求他更靠近女人。 “你马上离开那里,要不然我怎么拿?” 见他无还这么理所当然,要是换成平常,洛蘅芜早就反击回去了,可是现在的她,要顾着录影带,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唯男人与小人难养也。”洛蘅芜装腔作势呸了一声,眼睛转了转,想到法子,在歉笑起身时,假装手一滑,刚才她正在看的杂志便落到地上。 “抱歉,我捡一下。” 洛蘅芜露出掩饰性的笑容,让君仕贤皱起眉,心里一紧。 她对他笑?这个男人婆怎么突然懂得笑了? 洛蘅芜蹲,用杂志掩盖住录影带拿了起来。 “你找文件要找很久吗?要不,我先出去,你慢慢找?” 巧妙的将录影带隐藏在身前的杂志之下,洛蘅芜继续微笑着问。她可不能在这露出马脚。 君仕贤怀疑的眼神跟随着她,她还在笑耶! “嗯,你先出去。” “没问题、没问题,君先生您慢慢找啊!” 洛蘅芜一路笑到走出房门,直到离这间房间几公尺之遥,脸上的假笑才卸下。 她靠在墙上松口气,好险没给那男人看见,否则他不知会怎样骂她呢! 而还待在房里的君仕贤,弯身寻找抽屉里的文件。 洛蘅芜展现在他眼前的笑容,出乎意料难以忘怀。 看她那张脸甜甜的微笑,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甚至……挺可爱的? 第四章 溜回自己房里的洛蘅芜,抵挡不住懊奇心的诱惑,将录影带放进了本来就设好的录影机中。 君家实在太多秘密,君卫云是,君仕贤也是,她或许可从录影带得知些什么。 洛蘅芜坐在床上,用遥控器按下播放钮。 电视荧幕闪了几闪,接着出现一片风景,里面一片绿草如茵,草坪上点缀着些许妩紫嫣红,洛蘅芜总觉得这景色有些眼 熟,直到拍摄景象带到建筑物,她才发现拍的正是君家的广大庭院。 镜头一直晃动,可以看得出拍摄的人,并非职业摄影师。 突然,镜头一转,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漂亮女孩。 女孩穿着白色洋装,纤白的手举起挡着阳光,脸庞清秀,但面无表情。 “你不是说要买摄影机拍景色?怎么拍起我了。” 拿着摄影机的人似乎在笑,让摄影机晃动起来,接着一个低沉且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君仕贤—— “你不喜欢我拍你?”声音里的甜蜜,是洛蘅芜从未听过的。 她惊讶的瞪大眼睛,那个人也会用这样的口吻说话?她一直以为,他从生出来开始,就没有温柔过呢! “我没什么好拍的。”女孩冷冷的声音,让身为旁观者的洛蘅芜感到奇怪。 “我觉得值得怕就好。” 不止甜蜜,还很柔和!喔,天哪,这真的是那个君仕贤?刀个死板、不修边幅的君仕贤? “那还是拍你比较好。” 女孩靠近镜头,作势去抢,而当时正拿着摄影机的君仕贤看来也只是跟她闹着玩的,很轻易的就把摄影机交了出去。 镜头先是照过地下的一片草坪,接着才又慢慢抬起。 洛蘅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接下来她要看到的,是过去君仕贤,在录影带中平易近人的君仕贤…… “我宁愿拍你。”女孩说。 杯面转变,镜头前出现了一个男孩。 洛蘅芜瞬间停止了呼吸。那的确是君仕贤。 俊美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不同的是,当时的君仁贤,看来年轻而且充满朝气,干净清爽的嗅不出一丝阴郁气息。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脸上挂着明亮微笑。 “我不上相的。” 才怪!洛蘅芜在心中喊出这句话。 她无法置信的看着录影带中的人,君仕贤在笑,而且他的笑如此温柔,漆黑的眼睛里充满情意。 这世上居然有人能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好了,别拍了。” 君仕贤的笑里掺着包容和宠溺,他对着镜头伸出手,想将摄影机拿回。 “再让我玩玩看嘛!”女孩俏皮作答。 听到女孩轻快的声音,洛蘅芜发觉自己的心里居然泛起微酸。在自己面前的君仕贤,从来不曾将这充满魅力的一面展现,她看到的,都是冷硬的那一面。 洛蘅芜将录影机关掉,退出录影带。 借由这卷录影带,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君仕贤。 望着窗外,洛蘅芜不自禁的发怔。 jjwxcjjwxcjjwxc 第二天早上的餐桌上,君卫云依旧抱怨着她没有餐前酒。 尽避她在陈太太家都喝到醉醺醺了,可是,她一定得抱怨一下,这样才能让儿子充分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不适。 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所以君仕贤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听着母亲在耳边喋喋不休。 “我都快六十了,你们却连让我这个老人家喝酒都不肯!”君卫云不悦开口。 听到这句话,洛蘅芜和君仕贤同时无言的看了她一眼。她像老人家?哪一点?身形纤细、风韵犹存,连讲话都中气十足。 “连我想抱孙子都没得抱!” 听到母亲的愤怒牵扯到自己身上,君仕贤继续埋头吃盘里的熏肉。 他越来越怀疑,她会叫他回来,真正的目的,只是在逼他找个老婆而已。 洛蘅芜坐在君仕贤对面,瞧他对自己母亲的话默不作声,心想他平常羞辱人的功力,大概连百分之零点五都没有发挥,忍不住赞叹他还真是个孝子。 唉!天下父母心,儿女还小时,就怕儿女谈了恋爱有误前途,等儿女一大,又怕孩子找不到对象,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个样。 洛蘅芜放下叉子,算了,看这男人可怜,她就救他一次,她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心已经因为看了那卷录影带,而悄悄的软化。 “君太太,你怎么这样说?我第一次看到你,以为你才四十几岁!喔,天啊!跟我家那老妈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啊,母亲大人!洛蘅芜在心里偷偷道歉。 “你又年轻、又漂亮,还是个大明星,身材保养的比我这年轻人还要棒,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像你活的这么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洛蘅芜这几句下去,君卫云的心情大好,马上不再提抱孙子的事。 “这倒是……唉,想当年我年轻时,甚至有人出几十万要我拍摄写真,我当时说什么也不答应……” “请给我蕃茄酱。” 趁君卫云沉浸在自己的过往回忆时,君仕贤开口了。洛蘅芜一愣,发觉他的的确确是朝着自己说话,不禁受宠若惊,伸手拿了蕃茄酱递给他。 递东西给他的时候,洛蘅芜瞧见君仕贤不出声音,朝她挑挑眉毛。虽然傲然的神情依旧,但态度上却好了些。 “谢了。”他低声说。 洛蘅芜因为他转变的态度而心脏狂跳。 “我看你可怜。”她逞强的小声说,还是忍不住眨眨眼回敬他。 “哦,还真谢谢你啊!”君仕贤啐了一口。 君卫云的思绪,被自己过往绮丽记忆填充斥,丝毫没发现两人在做什么。 “唉!当初不知多少富商想包养我,全被我拒绝了。哼,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我当年可是什么人都看不上呢,直到……直 到……直到仕贤的父亲出现……” 讲到这,君卫云的声音小了下去,眼里泛起薄雾。 她好想他。为什么他走的这么早?结婚的时候,不是发誓两人要互相扶持一辈子吗?他走了,她的一辈子却还这么长。 良久,君仕贤递过一张面纸。“别这样。” 洛蘅芜也忧心的看着她。她一定很想自己的丈夫吧? 君卫云擤了擤鼻子,哀怨的瞪着君仕贤。 “我好寂寞……好想要孙子……” 结果,话题还是转到这来。君仕贤翻了翻白眼。“你可以养一只狗。” “君仕贤!”君卫云怒吼。 本来就是嘛,她根本只是想要一个会动、会给人温暖的小东西,君仕贤耸肩,放下餐具,站起身来,决定逃离这块一级战区。 “我吃饱了。” “等一下!君仕贤!” 不理会君卫云的怒火,君仕贤迳自走了出去,而早就吃完盘中食物的洛蘅芜,如坐针毡的瞄了君卫云一眼。在怒火上的人,她实在不知如何应付。 洛蘅芜悄悄站起身,才一站起来,君卫云便丢过来一句。 “你去哪儿?” 她努力挤出笑容。“我、我吃饱了……先走了喔?” “去吧!”君卫云皱眉挥手要她出去,洛蘅芜如获大赦,连忙出了饭厅。 走到走廊上,她往窗外瞧,瞧见君仕贤换上一身运动服,蹲在庭院中央,似乎打算莳花植草。 动作真快!洛蘅芜眉毛轻挑,决定跟上去看看这怪异的家伙又在做什么。 只能说,这男人的一举一动,对她的吸引力还真是大。 jjwxcjjwxcjjwxc 不用上班的时候,君仕贤习惯性的在自家庭院,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遮阳,戴着棉布手套,拔着杂草。 君仕贺不喜欢割草机,因为过分整齐的东西,和他一向的审美观不合。 拔了一些,他站远看看,确定还算美观后,便换下一个区域拔,他的周末永远都是这样过。 不出门、抗拒热闹,远离人群。 “你连兴趣都充分展现阴暗的气息,你是怕全天下人都不知道,你是言情小说里的阴郁男主角?” 不知何时,洛蘅芜走到他身后,出言讥讽。 “你不管何时,都要展现你的骂人功力,是怕全天下人都不知道,你是小说里的欠揍女主角?” 君仕贤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小说里所谓的男主角、女主角是怎样,反正,照着洛蘅芜的话,依样造句就可以气死她了。 丙然,洛蘅芜气的好一会默不作声。 但她气来的快,消的更快。没多久,她便忙着转头环顾四周。 这个庭院,应该就是她昨天在录影带里看到的庭院没有错。 只不过虽然布局相同,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例如,昨天录影带里那些精致的花坛全部消失,现在的君家庭院,变得十分粗犷野性。 “你怎么不种些花啊?只有草不好看吧!”洛蘅芜试探的问。 她想知道为什么君家的庭院,会从先前的人工化,变成如今的富有野趣。 君仕贤冷笑。“花就跟女人一样讨厌。” 两者都一样娇艳,却多变。 “哦?怎么说?”洛蘅芜很有兴趣听他发表高见。 “她们都只有一瞬间的艳丽,一个春季之后,就化为烂泥;她们的人生目的相同,终生在寻找一个完美的授粉对象。”君仕贤微微停顿。“对我来说,太美丽的东西,都需要戒备。所以,我种草就好。” “也有不美丽的花啊?” “你说你?” 君仕贤本是取笑她,但洛蘅芜倒是直爽的承认。“对,我就是不美丽的花。我不娇艳、没有香气,真是辜负了蘅芜这个名字。” “你倒是很了解自己。”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这种草刺太多,不能衬托花。” “所以,我们都在体制外?” “对。”洛蘅芜蹲在君仕贤身旁,认真开口。“我在这里看你做事行不行?” 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瞧见她鹅蛋脸的柔美轮廓,让君仕贤有些局促。 他马上站起身,离洛蘅芜远了些。 罢刚的那番话,让两人瞬间有了同伴意识,这太危险了,君仕贤心中的警铃正响彻云霄。 “不行。” 面对他的拒绝,洛蘅芜有些沮丧。他依然如此,毕竟,自己不是那个录影带中的女孩,何况,她有资格享受君仕贤的温柔吗? “你还真冷淡,连对你妈也是。”对我也是,这是洛蘅芜没有说出口的。 至少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她再好点难道不行吗?洛蘅芜发觉,自己看过那卷录影带,知道过去的君仕贤后,她对他的要求变多了。 “是有点。不过,我说的全是实话。”君仕贤淡淡的说。 “她生病了。” 病人总是任性的。洛蘅芜想起自己在医院看到的种种,有感而发。平常认为可以忍耐的小事,在生病的时候,却会变成了不得的大事。 “嗯。而你的职责是照顾她,不是劝我。”君仕贤面无表情继续自己的工作。 其实,面对洛蘅芜的接近,他不是毫无感觉,但他无法再度将感情放出去,回应洛蘅芜。 他只能反射性的远离,用生疏的态度武装自己。 洛蘅芜无奈的坐到一旁的长椅上,安静下采,看着君仕贤做事。 君卫云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她,但只要君卫云待在这栋房子里,落蘅芜就认为自己有义务随时待命,所以她哪儿都不能 去,只能看看书、看看影碟,或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君仕贤。 君仕贤知道她在看自己,却装作没有看到。 洛蘅芜的视线,像把火般燃烧君仕贤努力装作平淡的心,勾起了他也曾热情过的回忆。 君仕贤努力让自己不要在意她,将全副的精神放在眼前的杂务上,一阵子后,他渐渐习惯她的注视,甚至觉得享受于有人陪伴自己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jjwxcjjwxcjjwxc 站在二楼阳台的君卫云,烦闷的看着庭院里君仕贤的身影。 “你瞧,这像是一个正常的三十岁男人该有的行为吗?种花?拔草?我从十八岁开始就从没做过这些事。” 被君卫云一通电话叫来的秦秘书浅笑。“我想这是个人兴趣吧!和年纪及性别毫无关系。” “我才不管这些!”君卫云怒道。“我宁愿看他整天流连pub、酒家,女人换过一个又一个,这样说不定他有哪天会忘记戴,或是某个不择手段的女人,拿针戳破套子,那么,我就会有孙子了!” “若真的那样,你要想更多办法,处理找上门来的女人,绝对不会比现在你只要找一个女人给少爷当老婆来的轻松。” 秦秘书的风凉话,气的君卫云咬牙切齿,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每个人都可以抢白她! “我这样装病有什么用?只让仕贤更有借口限制我的饮食、我的生活,而我又不能太着痕迹的催他娶老婆,这个计策毫无用处!” 君卫云一气起来,发觉自己的头居然开始晕眩。 是前几天喝酒的后劲还没消吗?她皱眉的揉揉自己太阳穴。 秦秘书没有注意到她的异状,眼睛只盯着楼下的君仕贤。 唉!好好一个男人,就因为念研究所时的那场恋爱,让他性格大变。想当初,君仕贤可是个单纯可爱的大男孩,脸上永远挂着笑容。 从他被自己最爱的女孩,和最好的朋友联手背叛后,他就把笑容收敛,脸上再也看不到表情起伏,变得内敛沉稳。 但是,一个人可能把原有的感情全部消除吗?或许,根本没有消除,而是压抑在内心的最深处,若是爆发的话…… 秦秘书摇摇头,不愿再想。 “你只催他交女朋友没有用。以少爷的生活习性,整天除了公司就是家里,有什么机会遇到女孩?” 听到她的意见,君卫云沉吟后,睁大眼睛。原来,她犯的并非根本错误,而是方法错误!还好,那还有机会补救! “秦小姐,去把我的通讯录拿来!” 幸好她这为娘的,什么没有,就是人面广!无论她儿子喜欢美艳女明星、高贵名模、商场女强人还是千金大小姐,她没有找不到的! “没问题!”秦秘书连忙点头,拿了通讯录过来,交到君卫云手上。 君卫云斜睨浑然不知自己又要再度被推人火坑的儿子一眼,唇边泛起冷笑。接着,她拉开阳台的落地窗,走进屋子打算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好好奋斗。 jjwxcjjwxcjjwxc 君仕贤突如其来的打了个喷嚏。 他疑惑的看看天色,奇怪,今天明明不冷啊?还是冬天难得的小阳春气候。 他用围在颈子上的毛巾,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站起身,巡视一遍庭院所展现的成果后,便满意的准备收工。 等到他把器具都收拾好,转身要走回屋子里时,才看到洛蘅芜斜靠在长椅上,早已睡着。 从她娇小的鼻子,发出浅浅均匀的鼻息,显示出她睡的安稳且深沉。 “……喂。” 他忙着做事,她倒睡的香。君仕贤皱眉,看了看天色。她继续睡在这的话,会被晒伤。 “醒醒,女人。”君仕贤叫了一声,发觉她毫无反应,心想或许是他的叫法不对,决定换个方式。“洛……蘅芜?” “嗯……” 洛蘅芜总算有了反应,双眼微微睁开一丝隙缝后,又再度闭上。 惫没睡醒?君仕贤叹了口气,伸出手想将她直接摇醒,却在靠近她时,看到她的鼻头沁出薄肮。 君仕贤的心里,泛起许久不曾有的柔情,拿起毛巾,替她把汗水拭去。 洛蘅芜因为他的温柔动作,脸上有了浅笑,那不带心机的笑容,让他心中柔情像汨汨清泉般溢出,滋润干涸已久的心灵。 那种笑容,让他对于把她唤醒这件事,居然感到些许的不忍心。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沉思一会后,君仕贤想到唯一的法子。 “仅此一次。”他低声说,对她,也对自己。 反正她睡着了……所以,他不用害怕自己的情意会泄漏出去。 尽避这么想,君仕贤依旧小心谨滇的抬头看看四周,确定附近都没有人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洛蘅抱起。 懊轻、好软。 君仕贤像是捧着易碎宝物,将洛蘅轻搂在怀里,抱进屋中。 第五章 洛蘅芜在自己的房间中醒来时,完全想不起她是怎么走进屋子的。 难不成自己会梦游?没这种事吧! 洛蘅芜满月复疑惑的走出房门,绕过长廊,看见君卫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而秦秘书则忙着在一大叠名单上,把一个个的名字划掉。 洛蘅芜瞧她们忙得没时间理会自己,只好走到厨房,看到陈妈正守在一锅炖汤前,看着厨房里的电视打发时间。 “陈妈。” “哎,洛小姐。”陈妈看见是洛蘅芜,喜悦的拉着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正好,你快过来陪我,我自己一个人看电真是无聊极了。” “君太太她们在做什么?” “太太呀?应该又打算开宴会了吧!太太很喜欢开宴会的,不过因为最近身体不好,就很少做这种事。”陈妈微笑回答。“她刚刚还吩咐我想好宴会菜单,但又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要找外烩呢!” 洛蘅芜好奇的往客厅看了一眼,见君卫云满脸喜色,显得很有精神。 看来她的人生乐趣只有几样,一是喝酒,二是打牌,三是开宴会,最后一个就是着儿子结婚生孙子给她玩。 洛蘅芜四处张望,始终没有看到她最想看到的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那、那……君先生呢?” 她之前不是在庭院陪着他吗?为什么醒来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 “少爷刚刚突然接到电话,看来公司急着找他回去呢!他现在回房间换衣服去了,你有事找他?” 面对陈妈笑眯眯的问话,洛蘅芜不知该答什么,她是要找他,想问是不是他把自己带回房间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洛蘅芜抓抓头,就算见到君仕贤本人,她也不一定问的出口呀! 才想到这,一身西装的君仕贤便匆忙走了进来,敲了敲厨房的门。 “陈妈,我出去了,晚饭在外头解决。” 陈妈慌忙的想挽留他。“汤就快炖好了,先喝一碗……” 君仕贤抬腕看手表。“不了,我没空。不然等我回来再喝。” 洛蘅芜站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他,而君仕贤抬头正好对上她的双眼,也是一愣。 本以为他会如以往一般,随便找个看不顾眼的地方出言讥讽,但出乎意料的,君仕贤居然瞬间逃避似的转过头去。 “……那我先走了。” “唉,少爷!” 陈妈没挽留住他,而洛蘅芜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变化。 说不定……真是他抱她回房的? jjwxcjjwxcjjwxc 打电话要君仕贤紧急赶回去的,是研发组长马逸群。因为最近君仕贤都不加班的关系,让他们公司本来堆积如山的业务堆的更多。 君仕贤一赶回公司,便是埋首工作,只是不论怎么赶,马逸群都有办法再从外面搬来更多的案子。 懊不容易,他在星期天的早上把工作全部结束,躺在办公室小睡一会后,却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仕贤?你工作做完没有?” 打电话来的是君卫云,君仕贤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下墙上的钟,正是上午十一点。 “做完了。”他打了个呵欠,从躺椅上翻下来,整了整凌乱的衬衫,走到办公室挂的长镜前一看,一晚上的折腾,让他的胡渣又冒了出来,脸色也苍白的难看。 如果他不是坐在这间办公室,而是坐在街边的话,相信每个人都会认为他是失业的中年男子。 “那好,要不要回来吃饭?我看你昨天连吃也没吃好吧?我叫陈妈弄点补身体的,你快点回来。”君卫云慈爱的叮嘱。 “嗯。”君仕贤抓抓头发,打了个呵欠,拿起披在椅子上的外套,步出自己的办公室,瞧见其他人有的在自己的座椅上睡的东倒西歪,有的则还在埋头工作。 “要回去了?”马逸群眼下漆黑,看到君仕贤,向他打了声招呼。 “嗯,我妈叫我回去吃个饭。” “有好吃的记得包点回来给大家吃啊。”马逸群开起玩笑。 “嗯。” 在精神不济的状况下,每个人讲话都短的不能再短,就怕多说一个字,会让自己更加有气无力。 君仕贤走到地下停车场,发动自己的车子。 想到要回家,他的心里升起异样悸动的感觉。因为,一旦回到家,洛蘅芜就在那儿。 他想看到她,却又怕看到她。 坐在驾驶座良久,最后想看到洛蘅芜的心还是略胜一筹,他将车子缓缓驶出。 jjwxcjjwxcjjwxc 一打开家里大门,君仕贤本以为,迎接自己的应该是君卫云和陈妈才对,没想到,迎面一片娇声软语。 “君太太,这位就是您的儿子呀?”客厅里坐了三、四个容貌艳丽、身材姣好的女子,每个都衣着时髦,瞅着君仕贤笑。 “对,虽然人不修边幅,但他可是忠厚老实,当老公的最佳选择。” 君卫云也坐在沙发上,一边劝大家吃点心,一边开口捧君仕贤。 看到那些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孩,每个都睁大眼睛打量自己,君仕贤浑身都不自在,他连忙越过她们,走到君卫云旁边,低声说:“怎么回事?” 君卫云无辜的微笑。“我们家最近实在太沉闷了,所以我就邀请了些女孩来我们家玩。你瞧,她们是不是都很可爱?最左边的那一个,是电视剧刚出道的新人;中间的,是上次登上时尚杂志封面、最抢手的模特儿……” 没听君卫云介绍完,君仕贤便气恼的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我无聊开开宴会也不成?”君卫云见自己的儿子这么生气,索性装起病哀嚎着。“没办法呀……我生病,不能出门,难道连叫人来陪我吃吃饭都不行?” 君仕贤冷冷瞪着自己母亲,君卫云也瞪回去,毫不认输。 他要忍耐。 生病的人,是很任性的。 生病的人,一点小事都会认为是了不得的大事。 所以,要对生病的人好一点,温柔一点,体贴一点。 良久,君仕贤缓颊叹了口气,这些话,全是洛蘅芜跟他说的。 “好,都依你的。你开心就好。”他努力挤出温柔的笑,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和善些,免得吓到母亲那些年轻又漂亮的客人们。 君仕贤转过身,把领带扯菘公,打算回自己房间时,君卫云又叫住他。 “仕贤!” 又有什么事?他无奈的转过头。 “换好衣服后,下来吃饭。” 这摆明相亲嘛!君仕贤马上想开口柜绝,但是一看到君卫云的眼神黯淡,便又闭上嘴巴。 生病的人,是很任性的……生病的人,需要别人体谅…… “好,没问题,我马上下来。”君仕贤咬牙切齿的笑。 他走到长廊,一拐弯,就看到洛蘅芜的房门紧闭,灯光从她门下的隙缝透出。 君仕贤微微迟疑,但还是走到了她的门前,敲了几下。 饼了一会,没有反应,他又再敲了下,这下门打开了,出来的洛蘅芜原是一脸沮丧,看到他时,表情转成惊讶。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直到洛蘅芜打破沉默。 “你先说吧。” “闷在房间里做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君仕贤,硬着头皮发问,话里终究撇不开他一贯的冷漠。 洛蘅芜一翻眼想骂人,却又没力气。 “我在那群女孩里,简直像误闯鹤群的鸡。” 君卫云请那些人来后,洛蘅芜才发觉自己跟这地方有多格格不入,那是她在担任君卫云的看护之前,绝对无法想像的生 鳖。 那些女孩子,至少都在电视上出现过呢!而且本人都比电视中的还要漂亮。 包重要的是,洛蘅芜知道君卫云请那些女孩来,意欲为何。 君仕贤听到她的话,深表赞同的点头。“这倒是,你跟她们天差地远。” 洛蘅芜反唇相讥。“对,这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你马上就可以跟那些鹤,快快乐乐的相处,说不定还可以选一只带回家,高兴吧?” 君仕贤瞄了她一眼。“不高兴,我没兴趣。” 他扯掉领带,习惯性的将自己头发搔乱,而洛蘅芜被他率性的姿势所吸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反正我妈高兴就好,我就顺她的意当展示品。” 听到他的话,洛蘅芜心里浮现喜悦。 他对那些女的都没看在眼里?她们可全是大美女哪! 洛蘅芜在君仕贤还未回到家,而这些女人已经全都杀进君家时,一颗心就吊的半天高,因为她自忖怎么样也比不过那些明星模特儿,而君仕贤又怎么会不喜欢她们这样动人的女孩? 可是,看来她想错了,君仕贤真的毫无兴趣。 斑兴不到几秒钟,瞬间另一个想法,又跃进洛蘅芜的心里。 她怎么没想到呢?他之所以不接近女人,一定是因为他还对“那个女人”余情未了吧? 一想到这,本来放下的一颗心又再度悬起。 见洛蘅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君仕贤忍不住靶到莫名其妙,在她头上轻敲了一记。“你胡思乱想什么?” 洛蘅芜这下更惊讶了,双眼圆睁。 君仕贤本来不是连靠近她都不愿意吗?怎么突然转了性了? 他看到她的表情,这才发现自己的过度亲昵。 自从昨天,他抱着洛蘅芜回房后,对于她,他早已没有先前的抗拒感。 他喜她的味道,渴望她的触感,这是以前的自己所缺少的。 他心里对于这种转变,感到非常惊讶。 君仕贤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换上一副冷漠表情。 “待会别忘了到餐厅吃饭。”说完,便走回自己房间。 洛蘅芜的惊讶依然没有消除,她愣愣看着君仕贤消失在房内的身影,抬起手,模着刚刚他轻敲之处。 他对她,和外面那些女人相比,是不同的? 想到这,洛蘅芜忍不住喜悦的轻笑。 jjwxcjjwxcjjwxc 等君仕贤换上一套较为休闲的衣衫,便走到餐厅,看到洛蘅芜早已安分的选择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巴旁边美艳的模特儿相比,她还真是不起眼的像株杂草。 “仕贤,过来!”君卫云招呼他到大桌边,替他舀了碗汤暖身子。 “君先生,您在哪高就?”旁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挤了过来,甜笑问道。 “终点。”君仕贤闻到她们身上的香水味,瞬间怒气涌上。但一想到必须顺君卫云的意,他就努力忍耐。 “没听过耶!那是什么公司?” 身材窈窕的女演员,格格笑了起来,没注意到君卫云的脸瞬间垮下。 “基因科技。” “那是卖什么的?” “好像没什么意思。” 女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起来,殊不知她们开的玩笑,听在君家人耳里一点也不好玩。 洛蘅芜凉凉的在一旁观察偷笑,看君仕贤越来越严酷的表情,他显然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百嘿,这些女人惨啦! “君先生,你的胡子留多久啦?” “剃掉好不好?又不好看!” 君卫云越听越愤怒,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懂礼貌吗?她请她们来,可不是来悔辱自己的儿子的!她儿子是有些缺点,可 是这些女人又多棒了?把别人的儿子这样糟蹋?! 君卫云怒气冲天,正想把这些女人全赶出去时,突然,君仕贤已经先抓狂了。 他挂着温文的笑容,慢条所理开口。 “你的脸也不太好看,要不要先去把你那粉墙卸掉?” 被说的女孩一惊,捂住自己的脸。 君仕贤往另外一个女孩身上闻了一闻,满脸厌恶地用手扇着风。 “还有你,你早上出门,是不是沾到死猫死狗的气味?” “这、这是名牌香水……”女孩张口结舌。 “那用在你身上,还真是浪费。”君仕贤又笑。“你身上的狐臭,可以掩盖一切香水的味道。我劝告你,以后不要买香水,把那笔钱存起来去动手术,还比较好一点。” 洛蘅芜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反正不是骂在她身上,她都可以开心的看好戏。看看君仕贤的毒舌功力,可以到达什么出神人化的境界也不错啊! 君仕贤一直挂着笑容,把这些女孩从化妆到衣着,全都骂的一文不值。有个女孩在被指成是厚厚香肠嘴后,甚至气愤痛哭的冲出门去。 “呃,仕贤……你冷静一点……” 本来也想破口大骂的君卫云,反倒汕讪的一直想要君仕贤闭嘴。 君仕贤转头朝着她笑。“我很冷静。” 君卫云被他笑的全身发毛,连忙挥手要陈妈把这些女孩送出去,不希望她们再受儿子的摧残。 她们好歹也是演艺圈的人,让君仕贤挑剔的以后半点自信心都没有,她怎么跟这些女孩的经纪人交代? 女孩们套上外套,穿上高跟鞋,仓皇的从大门出去,君仕贤还了;死心,站在大门前挥了下手。 “下次再来玩啊!君家随时欢迎你们!” “不了……不……” 女孩们拼命摇着头,打死她们也不想再跟这恶劣男人见面了。 “总算走了。”君仕贤脸上的笑容收敛,阴沉的走回桌边,喝着未喝完的汤。 君卫云决定离开这个暴风圈,迅速逃回自己房间去了。 剩下从刚刚就在看好戏的洛蘅芜,满面笑容的在他身旁坐下。 “精彩、精彩!”她拍拍手,招来君仕贤难看的脸。 “闭嘴。” “你该换个新词。” “把你嘴巴的拉链拉上!” “嗯嗯,很好,你越来越有创意了。”洛蘅芜也端着一碗热呼呼的汤,快乐的喝了起来。“喂,说实在的,刚刚那些女孩都很漂亮耶,你为什么不要?” 她问是这么问,事实上,君仕贤不要那些女人,她最开心。 “我又不是狂,看到漂亮的就扑上。”君仕贤冷冷的说。 洛蘅芜忍不住开玩笑的反驳。“我看不是,你是忘不了你的旧情人吧?唷,还真浪漫,抱着过往逝去的那段爱情不放……” 她只是随口说,没有其他意思。 她是看到了录影带没错,可是她不觉得君仕贤这种人,会记挂着一段过去。 闻言,君仕贤突然停下动作,没有像平常一样出言反讽,只是淡淡说:“对,我就是。” “什么?”洛蘅芜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我就是那种对过往的爱情念念不忘的人,很可笑,是不是?”君仕贤的眼睛冷的像冰,扫过洛蘅芜的脸。“你终于戳到我的弱点了,很开心吧?” 开心?洛蘅芜想出口反驳,她打从心底就没那个意思,她只是开个玩笑…… 君仕贤原本就是个孤僻又易猜忌的人,一旦触碰到他最恨的这件事情,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原谅,所以,他选择站起身离开,不再理会洛蘅芜。 而洛蘅芜怔忡的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发现,她误触了地雷。 而且,她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君仕贤果然还记着那录影带中的女人。 第六章 尽避第一次的相亲聚会失败,君卫云依旧不死心,每隔几天君仕贤回家时,都可以发现一堆女孩被邀请而来。 君卫云简直像在做科学实验,第一天的名模作战失败,并且惹来不愉快的回忆后,过几天出现的,便是跟上一批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孩。 第二次来的,全是名门千金,外表皆温柔优雅。她们不像先前那一群女孩露骨的探问想问的事情,她们习于掩藏,笑里藏刀,话语里夹棍带棒。 “君先生,您的公司,上次家父才称赞过,是新一代中最富潜力呢!” 坐在君仕贤身旁,拥有一张艳丽绝伦脸蛋,声音娇媚入骨的,正是以饭店业立足商界的杜家千金——杜常欣。 “多谢夸奖。”君仕贤冷漠以对。 这种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难道君卫云非要把全天下的女人,都推到他面前一遍才甘心? “别这么客气。家父一直局限在餐饮业,最近颇有往外发展的意思,您的公司近来有增资的打算吗?” 杜常欣有意无意将纤手缠上君仕贤的手臂,将自己姣好的身体依偎上去。君仕贤脸色微变,不着痕迹的闪开。 杜常欣相当知趣,见君仕贤厌恶这种行为,便不再逾矩。 “君先生,杜家固然是个强大的财力后盾,可是他们对科技业一窍不通。” 坐在一旁,人如其名,巧笑倩兮的木允倩,优雅的端起红茶啜了一口,温柔开口。 这两人始终是死对头,无论任何场跋,她们都可以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 木允倩继续说:“我父亲投资科技业好多年了,在这方面,绝对稳当。” 杜常欣柳眉一挑,锐利的视线朝木允倩瞪过去,木允惰嘴角带笑,一双凤眼也毫不客气的回瞪。 靶觉到她们眼神交会的那一点,发出劈哩啪啦的放电声,君仕贤在一旁倒像没事人似的喝着自己的茶。 这样也好,她们把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就不会来烦他。君仕贤猜测,这两个小姐相亲是假,过来替父亲探听人股的可能性为真。 他知道自家公司经营的不错,但是因为他不喜躁进的性格,所以无论多少财团过来接触,想要人股增资,全被他拒绝了。 他希望终点科技能站稳脚步,不要因为迅速扩展,反而拖垮整间公司。 现在这些人,是试图用美人计让他就范吗? “就是因为投资太多科技业,木家可不会把贵公司放在第一顺位,您说是不是啊,君先生?”杜常欣艳丽微笑,不过眼神森冷。 “交给没经验的杜氏企业的话,亏损的可能性太高了吧?对不对,君先生?” 木允倩轻哼一声,将瓷杯重重放下。 “抱歉,终点科技目前没有任何扩展计划。” 君仕贤见情况快要不可收拾,连忙丢下一句话,站起身来离开战火圈。 可是就算离开了这里,又要应付其他的千金小姐,尽避她们没有这两个这么可怕,但对有女人恐惧症的君仕贤来说,也够受的了。 他一转头,刚好看到洛蘅芜走进客厅,端着水杯和药,哄君卫云吃下。君卫云满脸嫌恶地摇头,只见洛蘅芜耐心的蹲在她身边苦苦劝说,长久,君卫云终于顺从的吞下。 看到这个情形,君仕贤的表情不自觉的稍微柔和了些。 洛蘅芜和他所认知的“女人”完全不同,她自嘲是朵不美的花,可是她的心,却远比那些艳丽女人更为动人。 想到那天洛蘅芜不过开了一个玩笑,便被自己那样对待,君仕贤难得的起了歉意。 洛蘅芜做完事后,似乎也觉得回房待着也无事可做,索性抱起闲适趴在地下的猫咪,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君仕贤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总算引起洛蘅芜注意。她抬起头,看到君仕贤有意和解的眼光,却冰冷的转过头去。 这是怎么回事?君仕贤本来的歉意早就飞到九重天外,她凭什么对他耍脾气?看来她忘记谁是老板了! 排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们,君仕贤走到她身旁。 洛蘅芜望着窗外发呆,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模着怀里的猫,波斯猫舒服的发出咕噜声。 “洛小姐。”君仕贤故意拉长声音,开口呼唤,让她没办法再故做没看到。 洛蘅芜缓缓转头,挑衅的看他。“干嘛?岩——先——生。” “你态度太差。”君仕贤皱眉。 “我态度差?”洛蘅芜差点没从鼻子里哼出气来,她深呼吸几次,确保自己不要太过激动。“我发誓,我态度一点都不差,我甚至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 君仕贤睨她一眼,就是太礼貌,才让他觉得不自在透了。 她这种过度礼貌,像是在筑起保护墙把他剔除于外——这点让君仕贤很讨厌。 “你刚刚试图对我视而不见。” “你怎么不想,我可能是真的没看到?”洛蘅芜讽刺的继续说:“好啦,跟我这种女人谈这些做什么?君先生,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这种不入流的女人身上,还不如赶快去找那些花枝招展又有钱的小姐们,千万不要辜负了君太太的好意啊!” 君仕贤被她的话气到怒火攻心。“你明知道……” 洛蘅芜面无表情的站起,把猫放到地上。 “对,我知道。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吸引的了你。事实上,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打动你的心。” 除了某个不知名的女孩,想到这,她轻顿一下。“但是,我很诚心的劝告你,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对人太冷淡了。伤害别人的心,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益处。”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她冷淡的语气,让他心里活像长了根刺,她需要这样对待他吗?君仕贤浓眉拧起。前几天他们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那天的谈话…… “算我多事,反正这也不关我的事,我的职责只是照顾君太太,你可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 “洛蘅芜——”君仕贤这下真的被她的态度惹的不愉快极了。虽然这些都是他自己说过的话,可是就是莫名的感到不快。 他话还没说完,客厅的中心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君太太!” “君太太,你没事吧?!” 洛蘅芜和君仕贤同时跳起来冲过去,看到君卫云脸色苍白的半跪在地上,旁边的年轻女孩们都不知所措的扶着她。 “妈!”君仕贤将女孩们排开,自己抱住她。 “仕贤……”君卫云虚弱的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笑。洛蘅芜也在她身旁蹲下,发现君卫云异常冒汗、手指颤抖。 “把她抱进房里去。”洛蘅芜开口。 君卫云勉强挣扎。“不用,我只是突然四肢无力,头昏昏的……大概是昨天没睡好的关系……” 君卫云这下子心里真的害怕起来了,她明明一直在装病,为什么会突然腿软倒下?她身体应该很好的啁! 应该是昨晚为了今天的相亲,过度兴奋没有睡好,对,一定是这样的……君卫云在心里反复这样对自己说。 若是平常,一点点的小症状都可以让她呼天抢地,要儿子注意自己;现在真的出了毛病,她反而勉强支持,装作什么病痛都没有的模样,这样的自己,真的很矛盾。 想到这,君卫云笑得更惨白了。 “别逞强了。”君仕贤斥责了一声,并且决定听从洛蘅芜的话,将君卫云拦腰抱起,迈步回房。 洛蘅芜交代陈妈,处理这些还站在原地担心不已的女孩后,便也往搂上君卫云的房里走过去。 一推开门,便见到君仕贤一筹莫展的跪在床边,拿着毛巾替君卫云拭去冷汗。 “我没事了,仕贤,不要担心。” 君卫云躺上床后,晕眩的感觉渐渐消失,但力气依旧没有回复,只能有气无力的说话。 “真不像你,你平常不是最爱大声叫这里痛那里痛的,怎么突然这么会替别人着想?被外星人附身?” 君仕贤努力挤出玩笑话,希望君卫云维持以往那样就好,否则,他会不安,以为自己会失去她…… 君卫云因为他的玩笑话格格笑起来,她抬眼看到洛蘅芜,便招招手要她过来。 “我没事,对不对,蘅芜?你告诉仕贤,叫他别操心。” 洛蘅芜听话的走了过去,勉强挤出微笑,她知道君卫云的病是怎么回事,可是为了病人心情着想,现在她不能说。 君仕贤敏感发现她神色中的不对劲,心里一紧。 “嗯,之所以会产生晕眩的感觉,是因为药物的关系。这是药物的副作用,忍一忍就过去了。” 听到洛蘅芜的话,君卫云本来硬以笑容强压下紧张,才真正消除。 就说嘛,她怎么可能真得了什么大病?她还要看着儿子娶妻生孙子给她抱呢! 君卫云一放心,整个人精神都来了,又记起要逼儿子结婚的初衷。 “仕贤。” “嗯?”君仕贤心里正记挂着待会出房门,一定要拉住洛蘅芜把病况问清楚,所以只应付的回话。 “你赶快生个孙子给我抱,这样我这些大病小病就全都没啦,你说是吧?” “是,我会尽量努力,生十个八个给你抱。”君仕贤很难得的毫无反抗,只是亲了下她的额头,低声嘱咐。“妈,你好好体息。” “嗯。”君卫云开心的点头。她的努力总算有进展了,君仕贤第一次表现出这么从内心发出的温顺态度耶! 君仕贤和洛蘅芜两人并肩离开了房间,直到有了一段距离,君仕贤突兀的停下开口。“跟我说实话。” 洛蘅芜也随之停下,认真的看着君仕贤,他果然听出她话中有话。 君仕贤瞧她肃穆的神情,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刚刚的话,都是说来让我妈安心的,是吧?” “对……因为我不知道是否该直接跟她说,每个病人能够承受压力的多寡都不同,而君太太刚刚似乎非常紧张,所以我 ……” 君仕贤截断她的话。“直截了当的说吧,这是你向来的优点,不是吗?” 洛蘅芜清了清喉咙,开口说:“晕眩、冒汗都是糖尿病的中期症状。君太太的病情显然是加重了。你必须劝她马上去医院,否则再这样下去,她会抵抗力降低、皮肤发痒、手脚麻痹,甚至会失明。” “她不是一直有定期服药?” “对,可是内服药不一定控制的住病情。而且我不是医生,不能随便开处方,我想她需要的是注射胰岛素。” 君仕贤疲累的闭起眼睛。他或许可以直接告诉君卫云病情,逼她去医院,可是他又没有把握,她能够忍受自己的身体满 是病痛的事实。 “你难道不能……” 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要君卫云替她注射药物,但身为一个护士,基于良知,是绝对不能这么做的。 所以,洛蘅芜一口否决。 “绝对不行。我不能诊断出她需要什么药物,况且胰岛素不是可以随意注射的药品,一旦注射了就绝对不能中断,内服药也不能再服。如果可以的话,君太太最好不要用这个方法来控制病情。” 君仕贤一向冷淡的脸,随着洛蘅芜的话语越显痛苦,这让她很不忍心,她讨厌看到他这样子啊!她宁愿他整天充满活力的用毒舌折磨自己。 洛蘅芜轻轻叹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以前还在医院任职时,为什么同事间老是互相推矮去向病人家属解释病情的苦差。 因为,要承受别人的悲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若对那人有特殊情感的话…… 见君仕贤脸色苍白,紧抿嘴唇,显然极力在克制心中的痛楚,洛蘅芜不忍的伸出手想安慰他,却又在碰触到他之前缩了回来。 君仕贤需要的人不是她,她只能选择用言语安慰。 “你听我说,任何病最需要的就是及早治疗,以及饮食上的配合,所以君太太她……” “滚开!”情绪低落的君仕贤恶狠狠怒吼。 现在所有的话语,听在他的耳中,只剩烦躁。 洛蘅芜听到他的话,难堪的闭上嘴。 她真的是学不乖,不都反复提醒过,君仕贤需要的人绝对不是自己,所以不要再付出毫无用处的情感了吗? “好,我走。”洛蘅芜苍白着脸,咬着下唇离开。 jjwxcjjwxcjjwxc 是夜,洛蘅芜穿着轻薄睡衣,坐在床上,抱住自己双腿,盯着电视荧幕。 她早已将上次的录影带放回书房,之后又拿了几卷回自己房里。 因为君家的夜晚太寂寞,现实中的看仕贤太冷淡,她想要看着过去的君仕贤,享受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今晚,录影带中的君仕贤,浑身散发浓浓的书卷气息,绽着纯净温暖的笑容。 他的眼神温柔、清澈,深邃的眼中满是情意。 “别再拍了。”君仕贤笑着拿原文书起来挡。“自从买了这台摄影机后,你就一直拍,真是的。” “为什么不能?”那在现实中,洛蘅芜从未见过的女人反驳的说。 君仕贤放下原文书,轻叹了口气,眼睛凝视镜头,笑容收敛,伸出一只手招着她。“过来。” 洛蘅芜明知他不是在叫自己,却依然走了过去,将额头抵在电视机上,闭上眼睛。 “与其摄影,我还比较想跟你做别的事情。”电视中的君仕贤性感的低语。 “像是什么?”女孩装作不知道。 洛蘅芜始终闭着双眼,她知道这样很愚蠢,可是,她想要装作君仕贤是在跟她说话、是抱着她、是…… 电视里许久没有声音,让洛蘅芜困惑的睁开眼睛。 瞬间,君仕贤和那个女人缠绵相吻的画面跃人眼帘。 只见两人唇舌交缠,他的衣襟凌乱,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健壮的手臂紧紧拥住那个女人。 洛蘅芜后退了几步,一手在床上模索,想找到遥控器把录影机关掉。她不要看这种画面!不要!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又酸又痛,眼眶甚至快要泛出泪水,直到她找到了遥控器,对准电视想要关掉时,画面里的君仕贤轻声呢喃:“毓欣……” 没等他喊第二声,洛蘅芜便按下按钮,啪的一声,画面结束。 她趴在床上啜泣喘息,毓欣,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为什么她要看录影带?因为看了录影带而受到吸引,却又因为他和别人的缠绵而痛心的自己,实在太过愚蠢。 洛蘅芜低声哭泣,直到没有力气、口干舌燥,才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门到厨房去给自己倒水。 夜已深,陈妈早就睡了,君卫云从倒下后便一直在自己的房里休息,所以从客厅到走廊、厨房,全都昏暗一片。 洛蘅芜抹去自己脸上泪,把厨房的灯啪的打开。 厨房瞬间大亮,暴露在亮光中的不仅是洛蘅芜,还有坐在餐桌旁的君仕贤。 君仕贤满眼血丝,他今晚根本睡不着,只是一直在烦心君卫云的事,哪里知道洛蘅芜会突然闯进来。 而洛蘅芜也呆滞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君仕贤的眼从洛蘅芜的身上瞄过后,危险的眯起。 她居然穿着一袭轻薄透明的薄纱睡衣,睡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令他不得不注意到,她不丰满却窈窕的曲线。 君仕贤眯起的眼中,渐渐燃烧起炙热的火。 “啊!”察觉他的视线在哪徘徊,洛蘅芜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伸手遮住。“不准看!” “哦?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招待我看的。”君仕贤懒洋洋的说。 “谁要招待你看啊!神经病!我要喝水才过来的!” “怎么说都随你。” 君仕贤没什么想跟她吵的意思,只是支着下巴发呆。 洛蘅芜一边遮掩自己,一边越过他去倒了杯水,迅速喝完。 她本想赶快溜回去,但是,看到君仕贤憔悴的侧脸,同情心再度泛滥。 唉,自己真的很没用。 她走近几步,但又想到他先前叫自己滚的话语,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洛蘅芜就这样停在门前,直到君仕贤再度开口。 “怎么?你舍不得走?” 君仕贤转头看向她,那双眼中有她不懂的复杂。 他站起身朝她走去,表情淡漠。他不知道洛蘅芜对他来说是什么,可是这个夜晚,他想要有人安慰。 他走到洛蘅芜面前,将惊讶的她拥入怀里,人体的温暖,有安定寂寞和不安的作用。 面对君仕贤突如其来的拥抱,洛蘅芜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是挣扎。 “你做什么!” 君仕贤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让她将近晕眩,坚实的肌肉触感、飘浮在鼻间的雄性麝香味道、和自己全身相贴的身体:这是君仕贤吗?那个一直以冷漠态度对她的人,现在却像一团火…… “别动,乖一点。”他低语,就如同她在录影带中听到的性感声音。 洛蘅芜全身一软,倒在君仕贤休中,接着覆盖上来的是激烈到要剥夺她呼吸、剥夺她所有神智的……吻—— 第七章 君仕贤的吻,令洛蘅芜神智俱醉。 她试图想推开他,避开他的亲吻,反而让君仕贤的舌更加深入她的唇瓣间,挑动快感的神经。 懊不容易,在亲吻的空隙,洛蘅芜喘气着开口。“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君仕贤沙哑问。 他的早已完全被挑起,索性将洛蘅芜往肩上一扛,推开厨房的门,走到走廊上。 洛蘅芜惊慌无比,她根本不想承认,自己陶醉在刚刚的那个吻。 她死命的敲打他坚硬的背脊。“放开我!混蛋!你不是说你不是狂吗?!说谎!你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个道道地地的变态!!种猪……” 她的骂人词汇才刚开头,君仕贤就提醒她。“夜深了,把你的音量放小点。” 洛蘅芜脸上一红。他说的没错,如果把所有人都引来了怎么办?她还穿着睡衣耶! 洛蘅芜马上把音量降低。“你这个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是你先穿性感睡衣诱惑我的。” “我没有!”她气恼的低吼。“而且你的理论荒谬之极!如果穿性感睡衣就叫诱惑你,那天下的强暴犯都可以说,他们犯罪是因为女人穿的太暴露!” 君仕贤完全不理会她的拳头攻击,迳自走人自己的房间,把洛蘅芜像货物一样的摔在床上。 “喔!”洛蘅芜闷哼一声。痛死了,这家伙懂不懂怜香惜王? 随即压上来的,便是君仕贤的身体。近距离看到他那张深具男人味的脸孔,让她无法克制的满脸通红。 “……走开。”洛蘅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对他毫无兴趣。 “这是我的房间。”君仕贤说。 “那我走。”洛蘅芜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他想下床,却又被他拉回,牢牢的固定在床上。 君仕贤低头亲吻她的颈项,喃喃低语。“留下来陪我,只有今天……” 洛蘅芜紧咬下唇,努力克制那不该有的情潮。可恶,他平常这么骄傲自大,遇到事情,突然就懂得利用女人天生的母性跟同情心了! “不要。”洛蘅芜带着哭音,把脸转向侧边,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我陪你一晚,你不脆弱了当然很好,可是我呢?你的温柔根本不会给我。” 君仕贤的温柔只会给那个女人! “我的温柔?”君仕贤诧异开口,将她的脸蛋硬是转过来面对自己,这才发现她两眼通红,却又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你想要我的温柔?” 听到他的语气里有着嘲笑,洛蘅芜瞬间挣扎起来。 “去你的,走开!我要回房间!谁希罕那种东西!” 她推开他,一只脚才踏到地板上,便被从后抱住。 君仕贤吻她的耳垂,贪婪吸着她的香气,低声说:“我可以给你。” “咦?”洛蘅芜呼吸一窒。 她没听错吧?他刚说了什么?! 君仕贤低喃。“我会对你很温柔、很好……所以,你留下来。” 靶觉到他的大手滑过睡衣下的肌肤,洛蘅芜全身酥麻一震。 “留下来吧。” 靶觉到她的抗拒越来越薄弱,君仕贤将她抱上了床。 他不知道自己对洛蘅芜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是爱吗?曾经遭受过那样背叛的人,还能挤出爱情?君仕贤讽刺微笑。 但是,不论这是不是爱,他都想要洛蘅芜的温暖,解开她的衣物,触手所及皆是细腻的温软肌肤、是动人的女性味道…… 他决定,放纵自己的情感和。 jjwxcjjwxcjjwxc “嗯……”洛蘅芜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用手揉揉眼睛后,才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不属于她房间的蓝色天花板,她眨眨眼,手往旁边探,发现空无一人。 穿回落在地上的睡衣,洛蘅芜轻巧走出君仕贤的卧房,溜回自己房间。 梳洗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从胸部下方到大腿处,满是嫣红吻痕。 昨晚的君仕贤,热情到她难以想像。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平常冷漠的男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他还真是让她见识到了。 外表像冰,内心却是火,多么矛盾的人。 洛蘅芜洗完套上套头毛衣和牛仔裤,有些忐忑不安的走出房间前往客厅。 昨晚的她真是昏头了,居然真的和君仕贤上床!就算再怎么渴望他,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去当筹码啊!笨蛋一个! 洛蘅芜垂头丧气的走到客厅,发现君卫云正安稳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没有走进去,反倒朝走廊上的窗外一探,果然看到君仕贤站在庭院里。 庭院的树木枝桠繁茂,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落下,在君仕贤的身上、泥地上形成斑驳的阴影。 君仕贤转过头,看到洛蘅芜,便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洛蘅芜的心狂跳。 辈度一夜后,他会说什么?会像以往一样口出恶言吗? “早安。”君仕贤平静的打招呼后,微微一笑。“要出来吗?外面的阳光照的人很舒服。” 洛蘅芜微愣,接着连忙点头。“好,你等一下,我从大门绕出去。” “何必这么麻烦。” 君仕贤将手伸到她两腋之下,轻松将她抱起。 洛蘅芜慌张尖叫。“啊!你做什么!我很重耶!” “你这也叫重?”君仕贤嗤笑。“我没那么虚弱,放心。” 在尖叫声中,她的身体腾空,一下就越过了窗框,到达君仕贤的怀里。 洛蘅芜怕掉下去,紧搂住君仕贤的后颈不放,而一接触到他近在咫尺的脸后,一张小脸瞬间通红。 “放我下来。”洛蘅芜嘴硬的说。“你干嘛突然一副温柔男人的样子?你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要我对你温柔吗?” 君仕贤抱着她坐在庭院的长椅上,顺势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这种露骨的姿势让洛蘅芜难堪的很,想下来却又被箝制住。 “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听话。”洛蘅芜见反抗无效,只好闷声赌气道。 “是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君仕贤将头埋人她的颈间,和昨晚缠绕在身边一样的香气,让他的心又更加安宁。 “什么感觉?” 他的亲密动作扰的她心痒痒的,想推工却又舍不得。 君仕贤停顿了一下,才说:“你记不记得,先前你开了我一个玩笑,让我非常愤怒的那件事?” “哼!谁会忘记?”提到这个事,洛蘅芜心里还是有气。 “因为你戳中了我的痛处,所以我才会如此愤怒。”君仕贤说这个事的表情转趋阴沉,让洛蘅芜心里微跳。 那个女人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记这么久?” “我心里的确记着一个女人,但是那不是爱,而是恨。”君仕贤又再度想起了那张脸,那张美丽却冷漠的脸。 雷毓欣…… “为什么?” “她和我最要好的朋友一起背叛了我。他们把我当傻子耍,当我还沉浸在爱情的喜悦,妄想着自己将会给她一辈子的幸福时,他们却早已暗通款曲!” 见君仕贤的语气越来越暴戾,洛蘅芜也听的心惊。 没想到在他平常冷淡的外表下,竟潜藏着这么激烈的感情! “我宁愿他们明白告诉我,也不要如此难堪的发现事实!他们的同情,彻底摧毁了我的自尊和信任。我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友情,原来相信的一切,居然只是一个可笑的骗局。” 多么可笑啊!当时还是学生的他,居然会忽视好友脸上偶尔露出的愧疚、不肯相信女友的冷漠,是因为她天性如此……真是太过愚蠢又天真。 君仕贤一想到此,想到自己所受的屈辱,眼睛便愤恨的瞪着前方。 “仕贤!”洛蘅芜连忙将自己的小手覆在他的手上,和他紧紧相握,给予他温暖。“你听我说,那都过去了,你不需要为了别人犯的错孤立你自己,不要压抑你的感情。” “压抑?”君仕贤冷漠的扫向她。 以往,洛蘅芜会认为这是挑衅的表示,可是现在的她,只为他感到心疼。 凭什么君仕贤要受到如此的伤害?那段伤害,甚至将他的笑容剥夺了。洛蘅芜思及此,眼眶嫣红。 “你这就是压抑啊!你何必武装自己,像全身长满了刺呢? 对别人好一点,就是对你自己痛苦的解放啊!” 君仕贤深深的凝视着她。她说了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尽心力在关心他。 昨夜在他疲累痛苦时,最后留下来陪他的也是她。 君仕贤忍不住紧紧将洛蘅芜再度抱进怀里,嘴唇在她颈间厮磨。 “你……很温暖。” 洛蘅芜对他亲昵的动作依旧不习惯,困窘的回答:“当然温暖,你昨天还抱的不够啊?” 君仕贤难得的失笑了。“不,不是这个意思。” 洛蘅芜感到莫名其妙,但总算安分的不再挣扎,乖巧的像个绒布女圭女圭,依偎在他怀里。 “蘅芜。” 君仕贤低声呼唤,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名字,让她浑身战栗。 “陪在我身边。” “你昨天说过了。”洛蘅芜低声提醒他。他又想撒娇啊? 君仕贤摇头。“这次不是一晚。” “那是多久?” “没有期限。”君仕贤轻顿。“还有,不要背叛我。” 不要像那个女人一样,千万不要。 “嗯。”洛蘅芜轻轻点头。 她发现,君仕贤其实是很寂寞的。 jjwxcjjwxcjjwxc 饼了几天,洛蘅芜接到学姐打来的电话,向来不懂隐瞒的她,没讲几句话就泄了底。 程灵萱默然半晌,接着叹口气。 “蘅芜……听你这样说,那男人这么做,并不是因为爱。” “我也不知道……可是,他需要我。”洛蘅芜低声说。 “你啊!就是刀子子诠腐心,偏偏又很固执,看上了就非要不可。”程灵萱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 “什么刀子子诠腐心?我先前骂他的话,可是句句实言,他以前真的很讨人厌啊!”洛蘅芜马上反驳。 “喔?这么讨厌?讨厌还记挂着他不放?” “我哪有?” “算了,不跟你辩。我自己也不是个诚实的人。”程灵萱想到自己的恋情,忍不住轻笑。 “女人遇到爱情,都会变笨。”洛蘅芜闷闷的说。 “或许吧!理性不是爱情的成分之一啊!” “蘅芜。”君仕贤敲了下木质房门,探进头来。 洛蘅芜朝他一笑,示意要他等等。“学姐,我要跟仕贤出去,先挂了哟。” “嗯,祝你玩的愉快。” “我会的,他现在对我很好。”洛蘅芜甜蜜的说。 等洛蘅芜挂上电话,程灵萱若有所思,沉吟许久。 蘅芜的这段感情实在太奇怪了,君仕贤这个人,从蘅芜的说法看来,实在不像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他似乎期待别人付出,却害怕自己先跨出第一步。 因为蘅芜泄漏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君仕贤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才敢对她有所回应。 而且……君仕贤的个性似乎很激烈。 唉,别人的恋爱,自己又能管到什么?程灵萱忧愁的深锁眉头。 第八章 君卫云渐渐的感觉到,近来君家的气氛,悄悄改变。 例如说,君仕贤的神色虽然依旧冷淡,但他笑的次数多了。 惫有,本来讲话粗口不断的洛蘅芜,近来似乎有点稍稍收敛,常常她粗话的第一个字才爆出口,君仕贤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她原来的火爆语句,幻化成温柔的微笑。 见鬼了!这两个人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一早,君卫云坐在餐桌旁,盘算一整天的行程。 她坐了十分钟,都还没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的踪迹,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发出窃笑,蹑手蹑脚的走到酒柜旁边。 她跟这些好朋友可是许久没见了呢,喔呵呵,趁没有人看见,君卫云决定偷尝一点,一点就好,他们不至于这样都闻的出来,她身上有酒味吧? 君卫云的手才放到酒柜把手上,君仕贤冷淡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 “妈,你想做什么?” 君卫云一惊,满脸堆笑的转过身。“呃,我瞧那柜子有点脏了……” “君太太,你又想偷喝酒!” 接着爆出的,是洛蘅芜怒气冲冲的指责。 君卫云这才发现,君仕贤和洛蘅芜两人,居然是一前一后的进入餐厅。 这表示,他们刚刚是一起过来的?君卫云本来对两人就有的疑惑更深了点。 “妈,我说过多少次!你要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喝酒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君仕贤愤怒的说。“这样下去,我非得把酒柜锁起来不可!” “那是我的财产耶!”君卫云哀嚎。 “君太太,仕贤……喔,不,君先生说的没错,不想那么快进棺材的话,就收敛你的行为!” 君卫云敏感的察觉到,这里面确有不对劲的地方。 以前当他们坐在餐桌上时,君仕贤的火力有一大半都会拿来对付洛蘅芜,而洛蘅芜则忙着和君仕贤拌嘴,所以这两个人,真正管到她头上来的时间很少——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居然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她?! 君卫云心里惊诧,但双拳难敌四手,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选择退让。 “你们脾气别这么大,我绝对不会再犯。” 君仕贤拧起眉,叹了口气。“妈,你不要每次说一套做一套,我们是为了你好……” 洛蘅芜也很无奈,为什么人越老反而会越像小阿子? “好啦,我知道,仕贤。”君卫云招招手,要他们坐下。笑眯眯的开口。“先吃早饭叮!嗯?” 两人依言坐下,而君卫云不动声色,一双眼一直在他们身上打转观察。 只见君仕贤面无表情的吃着东西,洛蘅芜则心不在焉的喝水,过了一下,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抬头,互看对方,接着彼此相视微笑。 君卫云屏气凝神,这可真有趣,是吧? 接着,两人因为用餐时手臂互相碰触,君仕贤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温和,更让她这做母亲的咋舌。 她很久没看到君仕贤温和的模样了。二十四岁前的他,的确是体贴和善,可是自从他被雷毓欣背叛后,整个人个性丕变,她就此失去了那个温柔的儿子。 如今的君仕贤,让君卫云想起以前的他。 君卫云凝视洛蘅芜,是她改变他的吗? jjwxcjjwxcjjwxc 三人吃完早餐,君仕贤套上西装外套,亲了下君卫云的脸颊后,用眼神和洛蘅芜示意。 洛蘅芜朝他眨眨眼,要他放心去上班,君卫云她会照顾。 得到她的保证,君仕贤朝她微微一笑,拿起公事包出门上班。 等君仕贤的车子远离家门之后,洛蘅芜开始替君卫云做例行的榆查——检测血压、体温,并且替她按摩四肢末端,加速血液循环。 “你的血压还是过高。”洛蘅芜看着血压计上显示的数值,满脸忧心。 “我从年轻时就是这样,没什么。”君卫云摇头答道。 “话不是这样说……” 洛蘅芜正要开始讲述大道理,却被君卫云打断。 “蘅芜,我问你一件事。” 见君卫云满面笑容,洛蘅芜停下手边的工作,疑惑开口:“什么事?你问。” “你跟仕贤,是否产生感情……” 君卫云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血气冲上洛蘅芜的脸颊,她小嘴微张,显然是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下,君卫云不用继续问,也知道答案了。 “我、我……” 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洛蘅芜还没想过要怎么跟君卫云交代,她如果厌恶自己的话……哦,天哪,她平常嘴巴就这么烂,君太太一定觉得她这人粗鲁无礼又没用! 见洛蘅芜小脸上青白交换,君卫云好笑的开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因为,我、我跟仕贤……” “你们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阿子,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们在谈恋爱对吧?” 面对君卫云和蔼的询问,洛蘅芜羞涩点头。 这应该算是谈恋爱吧?虽然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过这个字,而感情开始的基础也这么奇怪……但过程,应该的确是恋爱。 看到她点头,君卫云脸上是柔和优雅的笑,心里却是捧月复大笑。 太好了!虽然和她原先的计划有所出入,儿子没找一个女友回来,反而对她雇用的看护下手——但,管他呢! “我是真的喜欢仕贤……”洛蘅芜不知君卫云打的算盘,还在努力想表达自己的真心诚意。 君卫云拍拍她的肩安慰。“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和仕贤很相配的,不用担心。” 君卫云的话,让洛蘅芜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那么,你不排斥我们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排斥?”君卫云微笑。 君仕贤会谈恋爱,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排斥?只要君仕贤谈恋爱的对象是女孩,那她就有抱孙子的希望! 啊,前途无量啊,君卫云乐歪了。 “谢谢!”洛蘅芜用力的拥抱君卫云,这拥抱里含着她全部的感激。 君卫云轻拍着她的背脊。“我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呢!是不是?” 洛蘅芜腼腆的点头,君卫云怜爱的凝视她的脸颊,真是太好了,儿子总算不用她如此操心…… “好啦,我累了,你先出去好吗?” 君卫云柔声要洛蘅芜先出去,她也乖顺的听话。 等到洛蘅芜走出房门,君卫云马上拿起电话拨打出去,为的是向秦秘书炫耀,她的计谋终于成功了! “秦小姐,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君卫云神秘的压低声音。“你一定不会相信的,我得到了大成功!准备开庆功宴吧!” jjwxcjjwxcjjwxc 君仕贤在半夜时分才开车回到君家。 终点目前接了一件大案子,所以小组人员都忙得人仰马翻,他这经理自然也要一起奋斗,一直忙到十点,计划才大致底定。 君仕贤又回到自己久违的家,收收信件、整理一下,确定一切ok之后,才驱车回到君卫云的住所。 他用钥匙打开大门,里面一片静悄悄的,黑暗的室内只留了一盏玄关小灯。 君仕贤看自己的手表,已经将近半夜一点,难怪所有人都已安睡。 他先走到洛蘅芜的房门前,轻敲了下,发现没有回应,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蘅芜的房间一片幽暗,他发现她裹在棉被里缩成一团沉睡,不时发出沉稳的呼吸声。 君仕贤笑着坐到床边,垂下头,满怀怜爱的亲吻她水女敕的脸颊。 洛蘅芜翻过身,轻噫一声。“嗯……仕贤?” 这些日子来,两人日益亲密,她对他的亲昵举动也逐渐习惯。 “我回来了。”君仕贤继续吻着她,手不安分的探进她睡衣内,抚弄柔软的肌肤。 “仕贤……” 洛蘅芜正要搂过他的颈子回以亲吻,君仕贤却抽回手,低声笑道:“我先去看一下我妈。” 洛蘅芜半睡半醒,为了他的突然离去不满轻哼,君仕贤安抚的亲了下她的额。 “待会就过来。” 君仕贤走过回廊、绕过温室,才靠近君卫云的房间,便听到哄闹的笑声。 他蹙眉倾听,从笑声里分辨出,里面的人是君卫云和秦秘书。 真是的,都一点多了,这两人还在大开宴会! 君仕贤打算阻止她们,走到房门口,正想推门进去,便听到秦秘书微带醉意的声音。 “卫云,想不到你还挺有一套,这么差劲的计划都能成功,哈……” “什么差劲!”君卫云也喝到醉醺醺,她好不容易趁儿子不在,洛蘅芜也睡着了,现下汉人管得了她,当然要好好解禁。“请你称赞我聪明!” “不,你这个计划本来就很差劲,我原先只把这当成笑话呢!” 计划?君仕贤听的一头雾水。这两个老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胡说!你看,仕贤不就乖乖的和蘅芜交往了吗?可见我的计划多功!” “是啊!”坐在地毯上的秦秘书,狠灌一口酒,笑的花枝乱颤。 “这样也不枉你装病了,若你不装病,你儿子会上钩?” 装病?君仕贤眼神阴沉下来。 君卫云格格娇笑。“没错!我可是影后呢!不过,也要感谢蘅芜,若没有她的帮助,我想仕贤也不会被骗得团团转!” 她当初找洛蘅芜真是找对了,这女孩不但在装病这件事上,助她一臂之力,甚至还掳获了君仕贤的心! 君卫云不禁感叹,自己当初怎么这么笨,设想着要找一个看护,还要再替君灶贤找一个女友,结果根本不用,看护兼女友,一人当两人用! “我敬你!祝你早日抱孙子!” 秦秘书举起玻璃杯,和君卫云子轻撞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问题!等我孙子出来就借……你……抱……呃!” 绑面几个字,君卫云是断断续续、错愕的说出口。 因为她发现自己房间的门已被推开,君仕贤站在门外,冷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 “一切都是骗我的?” “仕贤……” 君卫云和秦秘书都张口结舌,酒精早就麻痹了她们的口才。 “……蘅芜也是你们找来帮忙的骗子?” 君仕贤咬牙切齿,他接受了她啊!而她所做的一切,竟然全是欺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在骗他? 君仕贤感觉到一股森冷寒意从内心发出,他无法忍受,自己居然再一次被人欺骗了…… 洛蘅芜的背叛,让君仕贤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钻了一个孔,空空荡荡,什么也不剩。 第一次,他可以说自己年少天真;但第二次,在他好不容易从自我保护中走出来,再度接受了另一个女人,却是这样的下场。 君仕贤愤怒的快步往洛蘅芜的房间走去,仇恨燃烧他的心。 他无法原谅她欺骗自己!绝对不能! 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君卫云和秦秘书的酒已醒了大半,两人愣了一下后,也都追了过去,惊慌的呼唤他。 “仕贤,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 “君先生!你冷静点!” 君仕贤根本不想听她们的话,冲到洛蘅芜房前,用力打开门。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洛蘅芜,她坐在床上揉着眼睛,恍惚的问,“仕贤?你怎么……” 卑还没问完,君仕贤已把她拖下床掼在地上。 洛蘅芜慌张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仕贤!你做什么?” “闭嘴!”君仕贤瞪她的眼里,不再有柔情,只是满腔的怒火和怨恨。“你根本是骗子!” “骗子?你胡说什么……啊!” 他猛然用力扯住洛蘅芜的手臂往房外走,痛的她掉出眼泪。 “君仕贤,你住手啊!”她努力敲打着他像钢铁般坚硬的后背。 君仕贤怒吼。“闭嘴!你这个骗子,跟我妈一起骗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很开心吗?!” “骗你?我骗你什么?”洛蘅芜冤枉的大叫。 “仕贤,你冷静点听我说……” 君卫云站在门边,想阻拦君仕贤,却又被他的气势所慑,不敢上前。 他现在的模样,简直跟二十四岁那年被抛弃时的疯样完全相同!不对,甚至更严重! 那时他拼了命的伤害自己,像是想跟全世畀同归于尽似的。 绑来随着时间过去,君仕贤越来越沉默,最后变成对一切世事皆冷淡无比。 现在的君仕贤,又陷入那种恶梦了吗? 君卫云见儿子完全不理会自己,急的泪水夺眶而出。 “君先生,你要去哪?”秦秘书见君卫云已经快崩溃了,着急的替她问。 “不关你们的事。” 君仕贤愤恨的拉着洛蘅芜,推开大门走了出去,洛蘅芜发觉他是要往停车场,挣扎的更用力。 “仕贤!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可是我没有骗你任何事!” 她一直努力想让君仕贤了解,但是处于半疯狂状态的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打开车门,将洛蘅芜推进去后,自己坐上驾驶座。 洛蘅芜马上想打开另一边车门逃出去,可是君仕贤的速度,更快,按下车门的自动锁,瞬间关上车门。 “放我出去!”洛蘅芜首次真正感受到恐惧跟危险,再加上君仕贤对她的无理指控,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等我跟你算完帐,自然就会放你出去。” 君仕贤唇边出现的冷笑,是洛蘅芜从来没有看过的。 他发动车子,洛蘅芜害怕的睁大眼睛。“你要带我去哪?” 君仕贤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迳自将车开出君家。 第九章 深夜的道路上,车子稀少,君仕贤像是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般,以难以想像的高速疾驶。 “仕贤……拜托你,开慢一点……” 洛蘅芜恐惧低泣,但君仕贤却没有理会,一双眼充满着怒火直视前方,速度丝毫没有减缓。 “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洛蘅芜再度哀求。 盛怒中的君仕贤只是低吼:“不要跟我说话!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洛蘅芜不敢再多说,紧抓住扣着自己的安全带发抖。 她做错了什么,要让君仕贤这样对待自己?她想不出、怎样也想不出! 他说过要对自己温柔的,可是才过了几个星期,就效力不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急驰的过程中,君仕贤原来将近燃烧掉自己的心中烈焰稍微平息。他缓下速度,转过巷弄,绕到了他所住的大厦。 衣衫不整、只穿睡衣的洛蘅芜,又再度被他从车上扯下,尽避手腕痛的要命,她却不敢说些什么。 现在的君仕贤,让她害怕。 君仕贤阴狠的拉着她搭上电梯,迅速直达十二楼,接着洛蘅芜又晕头转向的被他拉出去,等她被大力摔在地上,发觉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宽广的客厅里。 “这里是哪?” 君仕贤月兑下外套,丢在一旁的黑色沙发上,将领带松开后,他从上而下睥睨洛蘅芜,冷冷开口。“我家。” 见君仕贤似乎比先前冷静了些,洛蘅芜试图讲道理。 “仕贸,我从头到尾没有骗你任何事。我没有背叛你,也不知道你的怒气从何而来。你想清楚,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君仕贤冷笑。“有,钱。” “钱?”洛蘅芜挣扎着站起,大声怒吼。“你在说什么?有谁会给我钱骗你!你以为你是谁!” 听到她的话,君仕贤脸上的寒意更甚。 “我妈。她给了你钱,要你陪她演一场装病的戏码,不是吗?结果你做的成功极了,你让我相信我妈生病,我甚至和你产生情愫……而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胡说八道!谁说的?!”洛蘅芜气到浑身发抖。 她一定要把那个说谎的家伙碎尸万段!她根本没骗他,君卫云的病是真的,她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发誓! “谁说的?没有人会跟我说,你们设下的计谋怎么可能会说给我听?要不是我不小心听见我妈露出的口风,我会一直被你 们骗得团团转……”君仕贤边说,一边悲哀的狂笑。 他的狂笑中充满疯狂和伤透了心的酸楚,让洛蘅芜心中起了同情和不舍。 她放柔声音,起身走近他几步。“仕贤……我不知道君太太误会了什么,但事情不是那样,你相信我好吗?” 洛蘅芜轻轻牵起君仕贤的手。“我不会骗你的,我绝对不会做出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行为。因为,我爱你……” 君仕贤听到她的话,高大的身体轻震,似乎产生了动摇。 洛蘅芜将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胸前,想让他感觉她的真心,明了她的情意。 “相信我,拜托你。” 相信她的爱、她的情意、她向往着他的心…… 君仕贤脸上痛苦的神色,显示出他心里的天人交战。他多想抱住洛蘅芜,脑里的警铃却告诉他,不能再受骗了。 这世界上,有几个可以相信的人?连亲生母亲,都设计了他。 “我爱你啊!”洛蘅芜以情真意切的声音试图说服他。 但君仕贤告诉自己,别再被骗了。 于是,他冷酷抓住洛蘅芜的臂膀,一字一句清晰的说:“我不相信你。不——相——信!”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君仕贤看到洛蘅芜的脸上,瞬间涌起了失落、痛苦、难堪。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君仕贤告诉自己,不行,他绝对不能心软。 他抱起低声啜泣的洛蘅芜,往卧房走去。 君仕贤决定,他要让这个女人,没有再背叛自己的机会! 洛蘅芜感觉自己被抱进另一个房间内,接着,被甩在一张大床上。 她不知所措的往后退,而君仕贤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再无当初第一次抱她时的温柔。 他解开自己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肌肉,整间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暖味起来。 洛蘅芜瞧着他白色的衬衫飘落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这样的寂静,更显出情势的险恶。 “君仕贤,我求你不要这样。”一想到他可能会粗暴的对待自己,让自己生不如死,洛蘅芜的声音越发颤抖。“你会后悔的,你以后一定会发现,这样对我根本是大错特错,我求你……” “我绝对不会后悔。”君仕贤冷酷回答,身体随后压了上来。 靶觉到他的大手粗鲁的撕开自己身上的睡衣,洛蘅芜屈辱的闭上双眼。 即使被殴打、被强暴,也都无所谓了,反正她跟现在的君仕贤根本无话可谈。 睡衣被狂乱的撕成碎片丢到地下,洛蘅芜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她发觉自己的心也一样冰冷,直到君仕贤的温暖大手抚上她的肌肤。 他没有洛蘅芜以为会有的暴力,他的行为,和刚刚的言语完全不同,不但带着温柔,甚至有着轻微的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他不是恨她吗?他不是怎样也不相信她? 君仕贤很快的解开她的疑惑。 他反复亲吻洛蘅芜的红唇、胸前、月复部,一路往下,每处都洒下细碎的吻,而他嘴里喃喃吐出破碎的言语。 “我好恨你……好恨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非要在我决定相信你时,又让我知道这事实?” 洛蘅芜被他声音里无尽的悲哀所震慑。 “我宁愿永远被骗下去……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了……” 洛蘅芜全身被挑起和火苗,她竭力忍耐,身体却不自主的迎合,直到君仕贤强力的一个顶入,让她惊叫出声,紧揪住床单。 在同时,他冰冷的声音在洛蘅芜耳边响起。“我恨你。” 君仕贤更恨的是,已经把心陷落这场骗局的自己。 而听到这句话的洛蘅芜,心顿时碎成片片。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和身体仿佛分离了,身体如此火热,心却空洞的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剩了。 jjwxcjjwxcjjwxc 洛蘅芜发觉自己被君仕贤囚禁在这间房子里。 他切断电话、切断网路、切断她一切可以向外联络的管道。 房子的铁门,不管君仕贤在不在屋里,永远都是紧紧锁上,他还将钥匙藏起,不让她出去。 在这屋里,日夜过的无声无息,洛蘅芜甚至快要消失了时间感。 一开始,洛蘅芜还能冷静的要君仕贤放她出去,但时日一久,她不知自己在这房里过了几个日升日落,这种恐惧和幽闭让她痛苦且疯狂。 “放我出去!” 当君仕贤下班回来,洛蘅芜就抄起花瓶、书本、衣服,一切能砸的,都往他砸过去。 他从不还手,只是闪避,并且冷冷的拒绝。 “我绝对不会放你走!我要你再也不能背叛,一直在这陪我。” “你是神经病!我讨厌你!讨厌你!” 洛蘅芜总是大哭大叫的被君仕贤抱进卧房,却也总是哭累了,睡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这给予自己温暖的男人不放。 君仕贤的言语依旧冷酷,不停的讥讽她是个狡猾的骗子,各种能用来侮辱她的言语,从他的嘴里一一说出。 但是,每到夜晚,他拥抱她的手,却温柔的像是饱含了爱。 洛蘅芜双眼空洞的望着窗外蓝空。 她常常有种错觉,他是爱她的,因为他的动作……真好温柔。 再这样下去,她会迷失自己……洛蘅芜痛苦的将脸埋人双掌间。 现在他相不相信自己,已经不再重要。 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缠绵,两人早已难分难舍,顾不得谁爱谁,谁又骗谁的问题,洛蘅芜发觉自己极度想待在、总是不经意流露寂寞的君仕贤身边,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要她尽速逃离君仕贤才可怕了,他的感情太过激烈,会焚毁他们俩……这种矛盾,在洛蘅芜的内心里不停拉锯。 彬许,她该丢些什么东西到楼下,让外面的人发现她的存在。 思及此,洛蘅芜马上到处搜寻可用之物,但是,她瞄到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七点,君仕贤该回来了。 他若回来时看到屋里没有她,那么,他会很痛苦吧? 君仕贤一直要自己不要背叛他,甚至不惜用这种方法困住她……他的内心,应该是已充满边无际的黑暗跟空洞。 洛蘅芜的行动又缓慢下来,心想她或许可以再劝君仕贤几次,让他自动放手。 只是……他会放手吗? 突然,铁门外不停传来拍打的声音。 洛蘅芜怔住,安静倾听。 丙然,门外真的有人在用力敲打着,并且大声呼喊:“蘅芜!蘅芜!你在不在里面?在的话回答我!” 那是程灵萱!洛蘅芜将耳朵贴到门前,听到另外一个陌生声音。 “小姐,请你离开!君先生不可能会做你说的那种事。” “我说有就是有!我不得到答案绝对不离开!”程灵萱坚持的继续敲打门。 洛蘅芜没有多思考,连忙在门里喊叫:“学姐!我在里面!” 鞍着喊着,她居然哭了出来。而门外程灵萱先是静默,接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蘅芜,你等一会,我马上找锁匠!” 约莫十分钟后,关了洛蘅芜许久的铁门,终于被橇开。 门外站着的程灵萱,一看到她,便扑上紧紧抱着她哭。 “你真的在这里!我怎么样也联络不到你,只好冲到君家问你的下落,她们告诉我这边的地址,所以我……” “学姐!”洛蘅芜也忍不住潸潸落下泪水,反拥住她。 “你一定很害怕对不对?没事了……”程灵萱不停的安慰着,洛蘅芜却下知道该如何回应。 唉怕,一开始是有,但她后来根本无法再想害不害怕的问题洛蘅芜因为泪水而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直到听到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从她模糊的视界中,看到了君仕贤。 君仕贤一看情形,已经明白了一半,脸上仅有不在乎的冷笑。 程灵萱发觉洛蘅芜的颤抖,连忙转过身,一看到君仕贤,脸色大变,回身护佐她。 “你不能再接近她!” 洛蘅芜凝望着君仕贤,她模不清现在自己的心意是什么。 “还有,你等着吃官司吧!我不会善罢干休!” 面对程灵萱的愤怒,君仕贤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只是凝望洛蘅芜的眼,悠悠开口。 “你终究是要离开我?” “……” “你要背叛我,从此远离我的身边?” 洛蘅芜这才意识到,这一离开,两人或许无法再见了,就算见面,可能也是对簿公堂。 “你不要说这种话扰乱蘅芜!”程灵萱气冲冲的叫道。“你这是监禁!没有人有权利用爱当作借口,关住任何人!” 她因为太过激动,轻喘了下才继续说: “而且,蘅芜根本没有骗你!” 程灵萱去君家时,便得知了所有经过。和她说明的人姓秦,她还从秦小姐那,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君仕贤嗤笑,他自己亲耳听到还会有错?在那次之后,不管母亲那边打几次电话来,他都是马上挂掉,也不准公司的人接听。 “君卫云女士已经人院了。” 程灵萱的消息,像是在平静海面投入炸弹。 “她确实得了糖尿病,而且因为过度拖延,病情加重,现在必须接受治疗。我话传到了,要不要去看她都随你。但是,请你离我学妹远一点,不准再接近她!” 君仕贤惊愕的难以言语。他的眼神无法离开洛蘅芜,而洛蘅芜也凄楚的回望着他。 她没有骗他?那他先前所做的事,是多大的错误呀! “学妹,走。” 程灵萱拉着洛蘅芜,准备马上离开这个让她嫌恶的地方,但洛蘅芜依旧频频回首,看着愣在原地的君仕贤。 而且,她的确在君仕贤的眼里,看到悔恨和不舍。 他爱她这件事,或许,并不是她的错觉…… 第十章 t大附属医院,如往常一般忙碌。 纯白的医院走廊上,许多人来来往往,在方隅间转瞬交错。 在社会上,无处不分阶级,就连医院也是。下面几层楼皆是普通病房,但往上层走去,便是一般人住不起的vip病房。 君仕贤站在宽广的vip病房窗旁,看着底下人车嘈杂。 听医院里的人说,君卫云送进医院已好多天,但他直今天才来探病。 要不是程灵萱告诉他,只怕他还会一直跟她呕气下去,一想到这,君仕贤就深恨自己的幼稚与固执。 他在病房里待了许久,将注意力从窗外拉回到床上的病人,终于发现君卫云的眼帘微动。 “妈!”君仕贤着急的拉过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仕贤?”君卫云气色依然苍白,一看到君仕贤,便挣扎着想坐起。 “妈,你躺着就好。”君仕贤牵过她的手,将她的掌心偎在自己脸颊上。 他差点因为愚蠢失去了母亲! “仕贤、仕贤……”君卫云低声啜泣,呼唤着她最心爱的儿子。“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秦秘书跟我说,不管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 “是我不好,妈。”君仕贤发自心底的说。 君卫云摇摇头,是她自己想出这种点子的,怪不得仕贤。 她应该让仕贤顺其自然,不要试图去改变他,不、不,至少不应该这么快,想一想,她究竟是为了仕贤,还是因为自己单纯的想拥有更多的家人和亲情? 她眨眨眼,转眼凝望病房里,没看到她想看的人,不禁疑惑的问: “仕贤,蘅芜呢?她没有跟你一起来?” 君仕贤抿起薄唇,低头不语。 君卫云叹息。 “你还误会她骗你?这一切都是误会。我的确生病了,但我却不知道,还始终以为自己身体很好,甚至认为是蘅芜搞错了……而蘅芜很明白我的身体状况,她对你说的话,全是实话。” 这全是该死的阴错阳差,君仕贤垂下双眼,痛苦的将脸埋人手中。 君卫云始终以为自己是装病,所以对她来说,这都是计谋的一部分;但洛蘅芜对她的身体状况判断却是对的,刚好替君卫云的计谋作了证人,而自己这个笨蛋,却将两人视作一伙。 “我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君仕贤低声说。 他侮辱她、囚禁她,一边恨她欺骗自己,一边却无法阻止自己爱她的心…… “把她追回来,好吗?” “我不知道。我想,大概是不行吧。”君仕贤自嘲的笑。 想到程灵萱带着洛蘅芜走时所说的话,又想到洛蘅芜看着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似乎还在记挂自己。 他的心思,继续飞往他将她囚禁起来的那几天。 两人不停的彼此伤害,洛蘅芜像是要杀了他般的恨他,可是每当他吻她时,她又全心全意融化在他的怀里。 君仕贤发觉,在那间屋子里,他感受到爱的时间,远比他想起恨的时候要多。 洛蘅芜对他说过,她爱他啊! 而自己居然做出这种事…… “仕贤……”君卫云柔和安抚着他,她发现自己儿子的眼里,满是忧伤。“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不。如果没有你,我不会遇见她。”君仕贤坚决的说。 他不知道这一切总体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遇见洛蘅芜,绝对是值得的。 君仕贤的眼神一沉,心中已有了决定。 他不该放弃,也不会放弃。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开洛蘅芜的。 jjwxcjjwxcjjwxc 半年后 下午四点的时候,轻快可爱的音乐,响彻整间小学。 坐在保健室里的洛蘅芜,听到象征放学的音乐后,便慢条斯理的收拾起东西。 今天一整天,总共有五个学生来找她,有的是跌倒、有的月挫伤、有的则是皮下出血,都不是什么严重伤口。 在她替他们处理,温言安慰之后,孩子们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自从学姐介绍她来这所乡间小学,暂时在此找到份保健室护理人员的工作后,已经整整过了四个月。 当初她怎么也不肯离开城市,甚至找出一堆借口,让程灵萱十分无奈。 看着她坚持的模样,学姐只难过的说了一句。 “你是希望能再遇见那个男人吧?” 这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她很想大声的说不是,但是探求内心的最深处,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想见君仕贤,想再待在他身边。 甚至连学姐本来要拉着她去告君仕贤,都在她的抗下不了了之。 她中了君仕贤的毒,每天念的是他、梦的是他…… “蘅芜,听我说,我明白你爱他,可是你要知道,他是会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的人啊!” 程灵萱拼命摇着她苦劝。“我害怕君仕贤,他不稳定,像颗不定时炸弹。要谈感情就找个安全的男人吧,好吗?” 安全的男人?洛蘅芜回想起学姐的话,忍不住苦笑。 当初深深吸引她的,就是君仕贤的冷漠,以及在那冷漠下潜藏的热情,如今,她怎么再去找个“安全”的男人? 安全,就等同于无趣。 “蘅芜,放弃那些少女式的幻想。人生不是要大风大浪才有趣,最终你会发现,稳定才是人生中最棒的东西,明白吗?” 她不明白!每个人一生追求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样? 程灵萱像是害怕洛蘅芜会再被君仕贤找到似的,迅速靠关系替她找了份外地工作,还将地址和明细一股脑儿交给了蘅芜,甚至连车票都替她订好。 “我拜托护士长替我找寻,才终于找到了这个职位。虽然只是暂代,应该也可以暂代个一年半载。你就在那儿待一阵,整理好心情再回来。虽然是偏僻的山中,至少民风纯朴,学生也少,是个幽静的地方。” 于是,洛蘅芜发现自己像被打包似,被她丢到这所小学来。 一开始洛蘅芜真的很不习惯,这里太荒凉了,经过一个多月之后,她终于明了了学姐要她来的意思。 学姐要她心静。 但是,她还是不停的想起君仕贤。 叹了口气,洛蘅芜收拾好东西,走出保健室,不少学生看到她,都大声向她打招呼。 “保健室阿姨!你要回去了吗?” 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仅仅三百多人,洛蘅芜对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便微笑着挥手。 “对,你们也快点回去了,别在这儿野!” “好啦!保健室阿姨!” 几个顽皮的还吐舌头、拉眼睑的做鬼脸,洛蘅芜拿他们没办法。 打从来到这里,面对一群学习力旺盛的小表,她那动不动就骂人的坏脾气也收敛不少。 因为只要她不小心骂出什么,那些小表马上学起来,接着就是念一整天。 冰于不教坏国家幼苗的心理下,她决定好好管束自己的嘴巴。 她拎着个包包往门外走去,一路上听到不少学生大声:“阿姨再见!” 洛蘅芜苦笑的一一挥手,每天被叫阿姨,她觉得自己老的好陕。 当她走到门口,正要跨出去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蘅芜。” 洛蘅芜一窒。 多么熟悉的声音?曾经有一阵子,有一个人,每天每天,在她耳边如此呼唤。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了吗? 那个人是找不到她的…… “蘅芜!”这次的呼唤,伴随脚步声接近。 君仕贤走到洛蘅芜身后,看着她杵在原地动也不动,于是伸手将她的身子硬扳向自己。 等她面对自己后,君仕贤却在那张脸上,发现两行滑落的泪水。 他心疼的想替她拭去,却被她粗鲁的挥开。 “滚开!”洛蘅芜后退几步,不肯让他碰自己。 “蘅芜。”随着她的后退,君仕贤又再度前进,两人始终维持一样的距离。 “我叫你滚开,没听到吗?” 洛蘅芜的心不知所措,她是想他,但他真的到她面前时,连以前那些痛苦跟慌乱的回忆全部一起带来,这多么可怕啊! “蘅芜,我好想你,我找了你很久,终于让我找到了。”君仕贤朝着她微笑,甚至伸出手。 他的表情,就像洛蘅芜在录影带中看到的那个,什么伤痛都没有的大男孩。 他把以前的仇恨都丢弃了吗? “不,走开……走开……” 洛蘅芜一直想把他驱逐在自己的思念之外,君仕贤却走近抱住她,像是要将她融人身体里般的紧拥着。 一回到那熟悉的怀抱,闻到那让她思念的味道,洛蘅芜发觉自己被催眠了。她想他、她爱他、她……投降了。 终于,君仕贤欣喜的发现,她也反拥住他。 “我惨了。”她笑的凄楚。 “为什么?”他怜爱的问。 “学姐会骂死我。她会骂我没用、懦弱、刀子子诠腐心、心软…… “那让她先来骂我。” “还有一件更惨的事。”她蹙着眉,心里却泛起甜蜜。 “什么?” “我逃不开了。” 她永远也逃离不了,这霸道又温柔的男人…… 面对洛蘅芜无奈的笑容,君仕贤像是深怕她离开似的,拥的更紧。 她当然逃不掉,因为,他不会让她逃的。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绝对。他在心中宣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