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序 澳来又改去于澄澄 阿澄最不会取的就是“人名”跟“书名”了,每一次光是命名就得耗费阿澄不少时日,结果往往想出来的名字都不尽如意,亲爱的丫编常问阿澄:“妳怎么会想出这种书名?” 这时阿澄只能无语问苍天了。呜……怎么办?伦家就是笨嘛!就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伦家可是很认真的在想书名耶!绝不是青青菜菜 的乱取然后就交出去,不过有时实在是想不出来,就只好……就只好…… 亲爱的丫编!妳要相信我……我已经绞尽脑汁了……妳相信我吧?(丫编怀疑的眼光从来没停过) 又或者常常写到一半了才想到一个自认为配合书里人物的名字,但那时往往已经写到五、六章甚至七、八章去了。 败想告诉自己没人会在乎名字啦!大家要看的是内容,谁管妳男女主角姓哈名谁,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就留着好了,留待下一本再用,不要再改了,已经写到第六章了,再几章就结束了…… 但是边写却边挣扎,每每看到那个想要改的名字时,心头就浮现“那是什么烂名字啊!”、“怎么会取这么俗的名字呢?” 就这么一边想,一边又咬牙要自己别多想,套句徐志摩的话:“你拉扯的是我的心!”而阿澄内心拉扯的是主角们的名字啊! 硬撑到最后的结果是……已经写到第八章了,再回过头来自第一章逐一将人名改掉,最可恨的是在修改的同时,阿澄又想到另一个完美到不行的名字,结果又再重回第一章,不停重复着可怕、可恨又可恶的轮回。 只是每当阿澄自认为全改得干干净净寄到出版社后,没多久就会接到亲爱丫编打来的电话,“第五章第三段的第五行有个“咏香”是谁啊?” 当下阿澄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啊!啊!啊!懊死的“泳香”怎么会出现呢?明明……就已经被阿澄改到九重天去了不是吗……啊!啊!啊……该死的漏网之鱼…… 每一次开稿都不断地告诚自己,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这一次绝不能再重复同样的路,一旦写下去,死也不能改。就这样……没错!阿澄一定要这么做才行,绝不能再放来改去的,一定要改掉这个坏习惯不可…… 阿澄觉得自己的笔名“于澄澄”似乎取得不太好,但丫编不让伦家改,呜……伦家又想到一个世界宇宙无敌霹雳赞的好笔名,让阿澄改笔名好不好?好不好嘛? 第一章 为难1 你祈求着地老天荒 我期待着地久天长 无奈你我的祈求期待 总不能圆满 雷电交加的黑夜里,一艘满载旅客的大船,正飘摇在暴风雨之中,海浪澎湃汹涌,在暗黑无边的海上,更显恐怖诡异。 湘凌弯着腰,在摇蔽的舱房走道内困难地寻找、叫唤着,“咪咪!咪咪!” 寂静的夜,船舱内的旅客都己入睡,走道上空无一人,湘凌睁大了眼,努力搜寻着每个地方,她的猫儿咪咪原本静静地睡在她身边,都是阵阵雷声将牠吓得逃出房外。 这猫儿是她跟君逸表哥到泉州下榻时恰懊躲在她的床下,刚出生不久,看起来又小又可怜,她偷偷地养在客栈里,连表哥都不知道。 之后表哥临时奉召回京,留她一人独自登船。她明知道不许带小动物上船,一经发现一律丢下海去,但若是她将猫儿留在客栈,一样会被 跋出去的!可牠才这么丁点大啊……她愈想就愈舍不下,硬是偷偷将牠带上船,只是若是彼人发现,她的咪咪只怕要喂鱼了。 “咪咪!咪咪!快回来啦!”湘凌心头着急万分。 此时船身又是一个倾斜,湘凌身子一时不稳,跟着滑向一边,就在这时,她瞧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窜进一间没关上的舱房里。 惨了!牠竟然跑到人家的舱房里!湘凌赶紧跟着跑进去,并马上将门关上,免得咪咪又跑出去。 只见舱房内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湘凌模黑前进,一不留神便撞到了箱子,痛得她直拧眉,可她万万不敢出声,只得强忍着,蹲子揉着疼痛的部位。 她一边探着,一边还不忘找寻她的猫儿,待她双眼己能适应房里的昏暗后,只见到有个人正躺在床上熟睡,接着马上见到她的咪咪正躲在床底下对她瞄呜一声。 湘凌赶紧来到床边,抬眼看了一眼床上仍旧熟睡的陌生人,对着床下轻声喊着,“咪咪!快出来!” 猫儿张着圆亮的眼睛望着她,却丝毫没有要出来的动作,湘凌急了,她弯低身子爬进床底,眼见就快碰到猫儿了,不料猫儿却在此时往上跳,湘凌赶紧爬出床底,小心又紧张地注意熟睡的男人是否醒来? 听见微微鼾声后,她松了一口气,再往猫儿看去,登时大吃一惊,原来这只不知死活的猫儿正在床榻内侧优间地走来走去,还不时发出喵呜声。 中间隔着一张床,床上还睡着人,湘凌是绝不可能踩过去逮她的猫儿的,只能轻声地叫唤,“咪咪!快来我这里!” 气人的是咪咪一点也不理会她的苦苦叫唤,反而一坐在窗缘蜷曲起身子来,而离牠不远处正是那陌生男人熟睡的脸。 湘凌一方面得注意男人是否被吵醒,一方面又得对着猫儿轻喊,“咪咪!咪咪!” 但是无论湘凌怎么喊,猫儿似乎都没听见。 湘凌急了。这只笨猫!早知道就不带他上船了……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被一人一猫之间的追逐所吵醒,湘凌见了,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她跟高了脚尖,伸长了手,想将猫儿从窗缘抓下。 窗缘的猫儿蜷曲着身子,眼睛闭了起来。 “咪咪!别玩儿了,妳不能睡在那里啊!”她的床他不睡,竟跑到别人房间来睡?有没有搞错?! 此时船身又是一阵摇动,重心本就不稳的她,正好结实地往床上压去── 就算是再怎么熟睡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压,想不醒是不可能的。 京介机敏地一个翻转,将压住他的物体反制在下。 “谁?到我房里做什么?”” 这下惨了……“对不起……我……我不是小偷……我只是要来找我的猫……”湘凌指着窗缘,却骇然的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京介闻言蹙起眉头,顺着她的手势往上看,“猫?” 湘凌赶紧四处张望。牠又跑哪去了?“牠……刚刚明明是在那里的……怎么又不见了?” 京介冷冷地看着她,紧扣住她的手腕,“船上根本不能带猫上来,妳当我是三岁孩儿这么好骗吗?” 湘凌痛得大叫,“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是来找猫……放开我……” 此时船身又是一阵摇蔽,京介与湘凌双双趺下床,湘凌赶紧乘机起身往门口逃去,只是船身不停地左摇右晃,她才刚到门口,随着船身倾 斜的角度,整个人又往后倾,正巧与方才那男人撞在一块儿。 京介乘机抓住她,“妳休想逃跑!” “你抓我做什么?我又没偷你什么东西,真的只是来找我的猫儿,你若不信,大可检查丢了什么了?”湘凌没好气地道。 京介冷笑,“何必这么麻烦,我只需搜妳的身即可!”说罢,他开始动手月兑她的衣服。 湘凌大惊失色,“你干什么月兑我衣服?住手!你这个登徒子!”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京介吃惊地瞪着她,这辈子还没人敢动手打他! 湘凌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手掌印,惊觉自己似乎太用力了,但是她打都打了,还是……快跑! “妈的!妳还敢给我逃!”京介一把抓住了湘凌的头发。 湘凌再也顾不了了,扯开了嗓门大叫,“救命啊!杀人啊……” “船舱进水了!不好了!”只是在同时,有人叫得比她更大声。 湘凌心头一惊,“不好了……我的咪咪……” 京介却没有放手的打算,“想走?没这么容易!” 湘凌挣扎道,“你……不能怪我打你……谁教你要月兑人家衣服……好啦!算我错了!对不起啦!你快放手,我得快找到咪咪才行!” 什么叫做算她错了?本来就是她错!“妳以为打了人,随随便便道个歉就行了吗?” 走道上人声鼎沸,有人敲着锣大喊着,“船进水了!大家快逃!” 湘凌看着这不可理喻的男人,“你究竟想怎么样?我让你打回来总成了吧?” 京介瞪大了眼,这个女人竟比他还大声?! 他冷下声,“是吗?要让我打回来吗?” 湘凌眼睛眨了眨。难不成……他真要打她? 不过她没机会想接下来的事情,因为此时船身又剧烈的摇蔽起来,两人随着船身一会儿滑到左、一会儿滑到右。 湘凌想尽办法趁着他分心时往门口爬去,而京介则是努力的不让她偷溜出门,两个人便在这左摇右晃的混乱情况下你抓我躲。 这个女人简直像条滑溜的鱼!每次当他以为抓住她时,又被她及时闪躲……不一会儿,两个人便气喘吁吁的对峙着。 此时京介看见雕他手边不远处有一条散落的绳子,他不动营色的拿起那条绳子。 湘凌开口了,“你放过我吧!让我去找咪咪!”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打我,妳想我会放过妳吗?” 王八蛋!被女人打能有多痛?再这样下去肯定没完没了、湘凌银牙一咬,不再逃避,爬到他的身边,眼睛闭了起来,“你要打就打吧!” 京介看着她,心头泛起了一股欣赏。想不到她还挺有骨气的,他要是真打下去,只怕那张脸就要坏了,但他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此时湘凌突然感到下半身一阵凉,她睁开眼睛往下看-- “天啊!我的衣服怎么湿了?” 京介也察觉到了。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他拉起她的手,“快走! 湘凌莫名其妙的被他拉着走,他们来到甲板上,看见上面站满了人,有的人往哭泣,有的人则是为了唯一的救生小船争执打架,每个人都想坐上那条船,但小船却无法负载这么多人。 京介蹙着眉照看着这一切,这时湘凌却走向前对争执的人大暍,“你们别吵了!懊让老弱妇孺先上船才对!” 争执的人瞪着她,“妳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妳开口?给我滚一边去!” 湘凌不廿示弱,“你们再这么吵下去,只会让大家同归于尽!” 京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离是非之地。 “你干什么拉我?” “不管能不能坐上那条小船,都是死路一条。” 湘凌不相信的叫道,“为什么?” 京介指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妳觉得那条小船能在这样的海中支撑多久?” 湘凌望向大海,心底突然感到害怕。生平第一次,她觉得死亡离她这么近…… 就在这时,船身剧烈的震动,朝一旁快速倾斜,湘凌只听见刺耳的尖叫声,船身缓缓的被大海吞没,船上的人纷纷掉下海。 她不该带咪咪上来的,这下咪咪倒成了她的陪葬…… 鸣……她真的不想死啊!她不要死……不要…… 霎时,湘凌被冰冷包围,她载沉裁浮的在海面上挣扎,也不知挣扎了多久,直到她再也无力的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湘凌睁开酸涩的眼睛,映入眼廉的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灰色石壁。 她记得自己掉下了海,原以为是必死无疑,想不到她竟然还活着…… 这里是哪里啊?她为什么会往这儿?她一转头,却看见自己正枕在一个赤果的胸膛上,她惊骇得再往上看,看见一张她熟悉的睡脸。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只着肚兜、亵裤-- 她……她就这么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湘凌倏地跳离那个男人身旁,“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了京介,他看着噪音的来源,受不了地掏掏耳朵,女人的尖叫声令他头痛欲裂。“吵死人了!” 湘凌伸出双手遮掩着外泄的春光,不停地往后退,直到背脊抵住石壁为止,接着随手拿起手边的石头对他比画道,“你……对我……对我做了什么?” 京介不悦地挑眉,“做了什么?要不是我,妳早去见阎王了。” “你干什么月兑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呢?”她慌张的寻找。 “妳手上那颗石头可以放下来了吧!”拿一个小鹅卵石能对付得了谁啊!这女人有没有大脑? 湘凌闻言没好气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京介泠冷地望着她,“昨晚我晾在外头了,过了一夜也该干了。” “你凭什么月兑我的衣服?” “谁知道妳连游泳都水会,害我还得费九牛二虎之力将妳拖上岸。上岸时妳浑身湿透还不住发抖,为了不让妳失温,我只好将妳湿透的衣裳月兑掉再抱住妳,让妳暖和起来。”真是可笑,他为什么向她解释这么多?现在他开始觉得自己救她是多事了。 只着肚兜、亵裤的湘凌,对于他没射过来的目光觉得十分羞愧。“不准看!再看我就将你的眼珠子给挖了!” 永介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笑话!妳当真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又没几斤肉,有什么好看的?” 湘凌气得鼓起腮帮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京介摇摇颇,没兴趣跟这个番女继续吵下去,那只会失了他的身分。 见京介转身往洞口走去,湘凌叫住他,“喂!你总该将衣服还给我吧?” 京介蹙眉,这辈子头一回有人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还是个女人,是个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女人-- “妳手脚没断,自己不会去拿?” “你说什么?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妳放心好了,别说这里是荒郊野外,就算是车水马龙之处,即使妳穿成那样,也没人要看。”京介说完,扭头便走出山洞。 “你……”湘凌打从出娘胎,没见过这么可恶的王八蛋!不但服她的衣服,还嘲笑她的身材,甚至连拿衣服给她都不肯……真是气死人了! 湘凌遮遮掩掩地走出洞外,这才发现外头一片水色天光,几棵大树随风摇曳,而她的衣服正挂在树枝上如风帆飘荡。 她快步走出洞外,迅速将衣服穿上,却没见到那个混蛋。她绫步走着,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小岛,她走到后头,看见一棵结满金黄色果实的大树。 看着那些黄澄澄的小丙子,湘凌不觉饿了起来,突然她身后传出一道声音,“想不到这里竟有果子,正好我肚子饿了。” 湘凌转头瞪着那个臭男人,“慢着!这棵果树是我先发现的,就是我的。 京介闻言愣了一下,“凭什么?树上可没刻妳的名字。” 湘凌抱着那棵树,“我不管!我找到就是我的!你要吃自己去找,这树上的果子全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不然你求我也行!” 京介失笑地看着她,再看了看这棵大树,“啊……我突然觉得不饿了!” 见他在一旁树下坐了下来,湘凌心中得意极了──待会儿她定要在这只骄傲的孔雀面前大坑阡颐,一雪方才他所带给她的耻辱! 京介毫不在意地倚着树干,温热的海风吹拂过他的脸,看着湘凌想尽办法奋力地爬树。 事情似乎不如湘凌所想的简单,只见她使尽吃女乃的力气,却始终爬不上树。最后,她好不容易爬上树,眼看只要伸长手就可以摘到果子── 天不从人愿,果子是碰到了,但她也滑下了树着地,痛得她龇牙咧嘴。 坐在一旁的京介见她一脸狼狈,忍不住掩嘴偷笑,但很快地又闭上眼晴装作没看见。 湘凌探着,看向倚在树下闭目养神的人,心中暗忖还好他没见到自己方才的狼狈模样。她仰头望着树上的果子--可恶的果子!没事 长那么高做什么?害她怎么也摘不到。 斑,这果子一定是酸的,一定是! 可是……呜……她好想吃…… 湘凌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京介的身旁--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他,但每一次见他都在纷乱时刻,她从未仔细瞧过他的模样。 直到现在站在他身边,看着闭上眼睛的他,她才发现他的五官有棱有角,头发以树藤随意绑在后头,额头有几绺散发,身着一件簿且宽松地浅色衣裳,微开的前襟隐约可见其下偾张的肌肉。他靠着树干,长腿率性地交叠,一只手靠在后脑,浓眉下一双眸子半闭着。 “喂!喂!”湘凌出声叫唤。 京介闭眼摇摇手,“这风吹得人好舒服,我快睡着了,别叫我!” 看来他根本就没睡,八成是一直在一旁看她好戏!“你不是肚子饿吗?怎么睡得着?” 京介耸耸肩,“我何时说我饿了?我一点都不饿!” “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不能这么自私,那树上的果子就……分你一半好了!”湘凌故作大方地说道。 京介依旧闭着眼睛,“用不着了,我不想吃了,妳自己吃个够吧!” “你……”她承认他或许长得还不错,但却是世上最讨人厌的臭家伙! 湘凌气得想转身就走。算了!她不吃果子也不会饿死! 但她才走了两步,肚子马上咕噜作响。 呜……她肚子好饿、喉咙好干…… 唉,形势比人强,她犯不着跟肚皮过不去……她又走回他的身边。 “喂!算我刚刚说错话,你……你上去摘果子……” 京介张开眼,缓缓勾起唇角,以嘲弄的眼神看着她,“我可不叫喂!” 谁知道他叫什么鬼!“你又没有说你叫什么!” 京介清了清喉咙,“听好了,我叫京介--妳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京介哥!” 他还真敢讲耶!她长眼睛还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人! “喂……呃……京介,你快去摘果子吧!” 京介摇摇头,“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并不饿。但是……若是妳想吃,需要我帮忙的话,语气也该好一点。” 湘凌再也忍不住气了,愤恨地指着他,“我好心分你一半果子吃,你就该感激涕零了,我可不是求你,你最好搞清楚!” 京介一脸痞样地摊开手,“真是谢谢妳的好心,我对于妳大方分的那一半果子,实在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你……”好可恶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至少也该喊一声“京介哥”来听听吧!” 她宁可饿死!湘凌气得掉头就走。 京介将手枕在后头,闲闲开口,“我刚才巡过了,这岛上能吃的就只有这些果子。” 为了骨气而饿死似乎不太值得。她要活着,而要活就得吃东西-- 湘凌咬紧牙,“京……介哥,可不可以……请你……将果子摘下?” 京介这才懒懒地坐起身,伸了伸懒腰。“好吧!既然妳诚心诚意的恳求我,我再拒绝的话,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湘凌脸上硬济出一丝笑容,实则气得快吐血了。她真想拿起地上的大石头往他头上狠狠砸去! 接着京介来到果树底下,潇俪地一手抵着树,“其实要吃树上的果子一点都不难,只要动动脑筋就行了。” 湘凌不解地看着他。为了吃那些该死的果子,她差点摔死,他竟然还说一点也不难? 京介对她笑了笑,继续说下去,“也用不着费力爬树。” 湘凌张大了嘴,“哈?用不着爬树?” 京介如老学究般闭目点头,“很简单的!” 接着只见他双手用力往树干一推,树上的果子立刻掉了几个下来,接着又使劲摇了几下,果子掉得更多了。 湘凌呆愣地看着这一幕,头上似有一盆冰水浇下。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想到用摇的?爬树爬得要死不说,还得拉下脸低声下气地求那个混蛋……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己不是“白痴”二字所能形容…… “这些果子都熟透了,所谓瓜熟蒂落,使劲一摇就会掉的……妳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捡!”京介捡起地上的果子大口咬着。 湘凌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果子,看着手心黄澄灯的果子,顿时食欲全无。 呜……她好想打自己…… 京介却像是嫌不够似地对着她喊道,“妳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这果子真甜啊!” 听到他认讽的言语,湘凌更加火冒三文,“酸死了!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果子!” 京介发出低沉的笑声,“会吗?我倒觉得挺甜的……” 他的笑声刺耳极了,湘凌扔下果子,“哼!我不吃了!” 京介见状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嘴里的果子都吐了出来。 她实在有趣!蠢得有趣!炳哈…… 第二章 岛上果真除了果子之外便没什么好吃的,光是今天三餐都吃果子,就吃得湘凌反胃。要是每天如此,她一定会发疯的!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她不但流落到一个不知名的荒岛,还得跟她最讨厌的人在一起! 再想到她今天所做的一连串蠢事,她就羞得想一头撞死算了…… 一轮火红的落日正慢慢没入大海,深沉的夜色逐渐向她袭来,湘凌感叹,会有人来救她吗?表哥跟外婆会来救她吧?但大海无际,他们找得到她吗?或许……他们认为她已经死了…… 此时京介正抱着一堆干树叶往洞里走去,湘凌好奇地跟上去,“你在干什么?” 京介挑眉,“怎么,愿意跟我说话啦?” 湘凌马上拉长脸,“我只是见你鬼鬼祟祟的,才来查看,可不是跟你聊天。” 京介当然知道她的心情,要知道她在想什么实在容易,她正是那种将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的人,心里头想什么,看脸就一清二楚。 “妳也看到天快黑了,我总得为晚上做准备,有了这些树叶,晚上睡起来就不会腰酸背痛了!”昨天他睡得很不舒服,身上又压着个人,到现在他的腰还在疼。 “晚上你睡山洞里?” “对啊!这岛上就只有这一个山洞,我可不想睡在外面,吹一整夜海风。” 湘凌蹙眉,“你睡山洞,那我睡哪里?” 京介失笑,“妳睡哪里?只有一个山洞,妳当然也睡这里啰!” 湘凌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要我跟你一起睡在山洞里?”有没有说错? 京介一脸理所当然,“妳何必这么大声,昨天我们不也一起睡在山洞里吗?” “那是因为我昏迷了,否则我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男子睡在一块儿!” 此一时、彼一时,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闺女耶! 京介耸耸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难道妳有更好的法子?” 湘凌没好气地道,“当然有!你睡外头不就得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喂!妳掉到水里是我救妳上岸,这山洞也是我找到的,果子也是我摘的,没道理让妳鸠占鹊巢,而要我睡 外头吧?” “错!救我上岸本就是你该做的事,因为你,我连咪咪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摘果子更是你使诈,目的就是想看我笑话……如今我跟你可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这个番女!“说来说去,全是我的错?妳怎么不说是妳自己太蠢,不会游泳又不会动脑还不知感恩?还有,害死那只猫的人也是妳,谁让妳要带牠上船?” 被了!这个臭男人开口闭口都说她蠢!“我警告你最好别再羞辱我,我可不会每次都容忍你!” “哈!羞辱?我倒觉得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只是妳不愿承认罢了!” 湘凌怒不可抑的叫道,“你……跟你这个野蛮人能说出什么道理?我睡外头总行了吧!” 京介伸出一只手,“姑娘请便!” “哼!”湘凌负气走出山洞。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会记住这一切的! 湘凌睡在外头的沙滩上,身上盖着几片大叶子,夜晚的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在这种情况下要真睡得着才有鬼!她不但冷,还感到肚子隐隐作痛。 大概是一整逃诩吃果子,她的肚子吃不消吧! 糟糕!她肚子愈来愈痛,大半夜的,她竟想上茅房…… 这岛上一片漆黑,今天又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要她一个人到林子内……想起来就发抖…… 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好跑进山洞,寻求唯一的帮助。 她来到洞里,就听见鼾声大作-- 斑,她在外头吹风受冻,他倒好,在里头呼呼大睡,丝毫没有罪恶感! 她推了推熟睡的他,“喂!醒来!” 她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响应。 啧!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跟只死猪一样……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怡然自得?反观她,活像衰神附身一般,实在太不公平了! 湘凌心头涌起一股无明火,倏地在他耳边大声叫,“失火啦!别烧到你啦!” 狭小的空间被突然响起的叫嚷声震得嗡嗡作响,只怕连死人都被吵醒了,更何况是京介。 “失火……哪里失火了?” 洞内一片漆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他慌张的语气,倒也令湘凌心头感到莫名的愉快。“你总算醒了。” 京介此时才真正清醒过来。对啊!这里是荒岛,根本没有火,怎么可能会失火? 想到此,他随即不悦地道,“大半夜的,妳觉得开这种玩笑很好玩吗?” “我本来也不想这样,是你一直叫不醒,我不得己才这么做!” 京介烦躁地爬梳过头发,语气不耐,“大半夜的叫醒我,究竟有何贵事?” “也没什么事啦……只是我……我……”教她一个女孩家如何说出这种事嘛! “到底什么事快点说,我困得很,没空跟妳瞎扯!” “我……肚子好痛……” “哈?肚子痛?” “嗯……” “肚子痛也用不着把我叫醒,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竟为这种芝麻绿豆小事吵他?啧!京介说完,人又躺回原处。 湘凌急了,“不只是这样啦!” 这女人怎么这么烦!“那到底是怎么样?您大小姐话说得不清不楚,教人怎么听得仅?” 湘凌听他不耐烦的语气,她也恼了,“你有没有考虑到,我是一个女孩家,要怎么将“上茅房”这事说清楚?” “妳现在不就讲得挺大声的?” “那还不是你……” “得了得了!我知道了。” 湘凌一脸委屈,“外面这么黑,连丝月光都没有,我一个人怪害怕的,所以……所以……” “所以想找我陪妳是不是?”京介帮她接下去。 湘凌嘟着嘴,“若非万不得已,你以为我会来找你?” 京介摇摇头,“妳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 “这怎么能怪我?都是那些不干净的果子害的!” “我吃了也没事啊!”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姑娘。” “是是是!泵娘最大!我陪妳就是了。” 两人走到密林处,京介先拿起一枝树枝进去打草惊蛇,接着走出来,“好了!里头安全得很,妳快进去吧!” 湘凌点头,进去前不放心地问,“你会等我吧?” “我都被妳叫醒来到这里了,还能不等妳吗?” “你……要在哪里等我?” “我就站在这里行吧?” “这里……太近了…… “难不成妳还怕我偷看?” “你到前面去……不要走太远……还有,我一叫你就要回答我……” 京介翻了翻白眼。这女人还不是普通的啰唆!“是!” 见他往前走,湘凌还是不放心地喊道,“我一叫,你就要回答我喔!” 京介对她挥挥手,表示回答。 湘凌这才抱着肚子到林子里解放--她这辈子就属现在最难堪!她发誓再也不吃那些该死的果子了! 埃潮声翻腾不绝,海风吹得树林吱呀作响,湘凌对着黑暗喊道,“你在吗?” 外头没有任何声音。 湘凌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于是提高了嗓子又唤了一次,“京介!你在吗?” 她一连喊了几次,都没有人响应,她吓得跑出林子,“京介!京介!” 这该死的混蛋,说好要陪她的,竟然丢下她一走了之!太过分了,一点道义都没有! 树影摇曳,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影子,看起来特别阴森恐怖。湘凌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往前快步疾走,走不到两步却撞上了堵肉墙。 “妳已经好啦?”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湘凌气得破口大骂,“你死啦!我叫你好半天,你怎么都不出声?” “我刚刚到另一头去方便,现在才回来啊!” “谁准你离开的?你知不知道没听见人响应,我有多害怕?”湘凌喊得声音都哽咽了。 京介听出她的声音有异,“妳……哭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害伯。 “我最讨厌你了……”湘凌拚命接着不争气掉下的眼泪。 京介轻叹一口气,将她揽进怀里安抚。“是我不对!我不该离开的……别哭了,没事了!” 虽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他大手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语气如春风般吹进她的心,其中的害怕被这样的温热一点一滴化去,彷佛刚刚的恐惧全部不存在…… 怎么会这样呢?她不该有这样的感觉啊!她明明……就是这么的讨厌他…… 湘凌迅速推开他,慌忙擦去眼泪。“我没事……我回去睡了。” “喂,我还不知道妳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老喂、喂地叫她。 “湘凌。”她说出口的同时,竟感到脸颊发烫。 她是怎么了?干什么脸红? “湘凌……” 他的叫唤令她心头莫名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低沉的声音在心头慢慢扩散,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干嘛?”她故意不悦地道。 他走到她身旁,“妳睡山洞里好了,我睡外头。” 湘凌看着他,海风吹乱他一头长发,他狭长的眼里似乎散发着柔光。“你……要睡外头?” “省得妳等会儿闹肚子又要回山洞找我,我在外头好找些。”他说完便大步向前走。 湘凌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茫然,“你……怎么……” 京介潚洒地回头笑道,“趁我还没改变心意,快去吧!” 这……他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刚刚的事心生愧疚吗?他这种人也会愧疚,也会良心不安吗? 唉呀,不管了!折腾了一夜,她好困,还是赶快回去睡吧! 第三章 湘凌几乎一整晚没睡,她拉了一夜的肚子,现在只能浑身无力地躺在山洞里,耳边听着海浪声,直到天色渐渐昏暗,又过了一天。 她自问长这么大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同样吃果子,京介生龙活虎,而她却拉得气息奄奄?她突然觉得,自己会死在这无人闻问的荒岛上…… 京介走进山洞,看见自己为她准备好的东西原封不动,十分担心的看着她。“这岛上没有别的好吃了,不吃果子,最少喝点果浆啊!” 湘凌睁开眼睛看着灰色的山洞,“我可不想再闹肚子。” “岛上没有水也没有其余的食物,妳这样不吃不喝的……岂不等死?” 湘凌笑了笑,她的确是在等死,她觉得自己就快死了……她看着京介担心的神色,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京介其实并不坏,他也会担心她啊! “生死有命,你就别管我了。” 京介叹了一口气,难不成真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寻死路。“可恶!要是有火就好了,最少还能抓条鱼来烤。” 湘凌气若游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雨天、也许一天,或者我等一下就不行了……” 只见京介走出了山洞,不久后又走回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上抱着一大堆石头。 湘凌不解地看着他,“你拿石头做什么?” “想法子生火。” “生火?”光靠那几颗石头哪能生火? “没有火,妳一定是死路一条。” 他还挺天真的,“这样是不可能生火的。” “凡事都要试过才知道,我是不会放弃的。”说罢,他便拿起两颗石头用力敲啊敲。 “我只听过钻木取别,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用石头……” “钻木取别没有用,我白天已经试过了。” “你白天……”他还真去做这件事?! “后来我一直想为什么会失败,再想到打火石不也是两颐石头做成的?” “打火石上头有微量的火药,所以才打得着啊!单是普通的石头,谈何容易?” “姑且一试!” 湘凌看着他一遍遍的试着每颗石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直到她眼皮沉重地睡去…… 太阳出来,照得她眼皮刺疼,她张开双眼,耳边仍旧传来石头的敲击声,她揉了揉眼睛,惊讶地看着京介还在努力的敲石头。 “你……该不会敲到现在吧?” 京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证明敲石头这招也不管用!”说完便将手上的石头扔掉,挫败地靠在墙上。 湘凌看着京介手上点点青紫,想他为了自己想尽了法子,心中不禁又紧又热,这种感动的感觉还是头一道。 京介走到湘凌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气馁,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其它的办法。” 湘凌眼眶含泪,“京介……我……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京介不在意的笑了笑,“妳什么都不用说。如妳之前所说,是我把妳带到这个岛上的,我就绝不能让妳死。我不但不会让妳死,还要带妳离开这个岛。” “京介……”呜……好讨厌喔!吧嘛说得这么感人,害她好想哭…… “妳休息,我再到外头想法子!” 湘凌点点头,在墙上再画下一条线。今天是他们来到小岛的第三天,他们真能逃出这里吗?如今想这些似乎太早了,眼前的难关能否过得了还是个未知数呢。 湘凌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了,她双颊明显的凹陷,原本鲜红欲滴的唇如今血色尽失,脸色也苍白得吓人,昏睡的时间也比清醒的 时间长。 京介望着她,内心充满无可奈何的挫败感。难道他真要眼睁睁地见她死在他面前? “湘凌……湘凌……妳快醒醒……”京介轻拍她的脸颊,他真怕她会这么一睡不醒。 湘凌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京介的脸时而清楚、时而模糊。“我梦见我死去的爹娘了……他们……大概是来接我的……” “胡说什么?妳别一直睡,这样会睡出病来的,我背妳出去透透气。” “不用了……你就……让我……在这里……等死算了……”湘凌气若游丝地道。 京介将她抱起,“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像妳这种祸害最少也得活上百岁才死得了!” 湘凌无力笑出声,只能扯了扯嘴。她似乎有点了解京介了,这个人的嘴虽恶毒,但心肠却是极好的。“京介……谢谢你……” “妳在说什么?跟我说谢谢?妳该不会听不出我是在骂妳吧?”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照顾我……” “妳这人的脑子倒是愈饿愈清楚,现在知道要感激我啦?” 湘凌靠在石头上轻轻说着,“现在我清醒的时间愈来愈短了……有些话得快点讲……晚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京介闻言表情严肃了起来,“妳少说丧气话了,我不会谈妳这么简单就死的!” 湘凌望着眼前的景色,“其实能死在这么美的荒岛上……我也无憾了……” 京介忍不住站起身来使劲将石头扔向遥远的海面,“够了!” 他气自己,不就生个火,他竟弄了两、三天还想不出法子! 湘凌闭上眼,凉爽的海风轻轻吹拂,令她昏昏欲睡。 突然,她见到不远的海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她往前指,“京介……那是什么?” 京介也看见了,“妳在这里等着,我去瞧瞧!” 京介走向飘流物,是一个不小的桶子。这几天不时有一些飘流物流过来,只不过都是些没用的束西。 他打开桶盖,看到里头的东西,顿时兴奋得张大了眼睛,朝湘凌奔去。 “湘凌!妳有救了!我找到好东西了! 湘凌看着京介一路又叫又跳的回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京介献宝似的打开盖子,“妳看,是火药!我们有救了!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湘凌情绪激动的看着京介,“这样……我们就能生火了……” 京介捡了不少树枝放在海滩上,再拿起两块石头涂上火药,敲打几下后冒出了火花,火花在树枝上跳跃着,接着缕缕轻烟若有似无的飘着。 湘凌忘情地叫着,“有烟……烟出来了……” 京介更卖力地敲着手上的石头。天啊!让他成功吧!他非成功不可── “啊!有火花了……” 笔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有火了。京介赶紧找来更多的木头,火慢慢的愈烧愈旺,京介高兴的欢呼,抱着湘凌大笑。 “妳看见没有?有火了!我们有火了!” 湘凌含笑点头,接着眼前一黑,京介赶紧抱住下滑的她。“湘凌!湘凌……” 湘凌醒来时,眼前还是灰色的石壁。她不知自己又昏睡了多久,将头转向洞口。只见一片清亮日光,耳还依旧传来规律的海湖声,但似乎 听得更清楚了些,眼前的景色也清晰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在她的身体内改变,她微一使力便轻易的坐了起来……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不再像个软趴趴的废人。 心头涌上狂喜,湘凌迫不及待地想伸伸手脚,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在狭窄的空间,当她一站起身,便理所当然的撞上顶上的灰墙,痛得她大叫一声。 恰巧进入的京介见到这一幕,好笑地靠在墙澄,看着狼狈抚头蹲在地上的湘凌。“看来妳似乎好了。” 呜……为什么每次都被他见到她最丢脸的时候?“好象是……” “若是有力气了,就出来吃点东西吧!鱼烤好了。”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喔……”湘凌一面揉着头,一面走了出去。才走到洞口,她就闻到香浓的鱼香味。 “拿去吧!”京介拿起一条用树枝串烤的鱼给她。 湘凌拿起鱼,低声道了谢,便坐在一旁大坑阡颐地吃起烤鱼,京介则是在一旁张大了眼睛看着她。“妳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竟会向我道谢!” “什么话啊?难道我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他把她看作野蛮人不成?! 京介先是一愣,接着大笑,湘凌感到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是因为……妳真的好了!这样说话才像妳啊!我总算放心了。” 湘凌看着他,在这一刻突然发觉他的眼好深好深,像是深不见底又闪着粼粼波光的两潭湖水,令她的心没由来一阵狂跳。 讨厌……这个人干什么在取笑过她后又说这种话?这教她怎么接嘛? “看来老天爷对我们还是不簿的。” 湘凌此时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竟没穿肚兜,赶紧缩着身子护着胸口, “我的肚兜呢?” “因为妳发了一身的汗,我帮妳月兑下来了!” “你……谁准你这么做的?”这个人太过分了吧!月兑她外衣就己经不可原谅了,更何况是这么私密的亵衣。 京介见状咧嘴一笑,“妳放心好了!妳就算没穿肚兜,也看不出什么的。” 湘凌蹙眉瞪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京介故意偏着头,“就算真能看出什么,在妳饿得四肢无力、我将妳抱进抱出,衣服穿来月兑去的时候早就看光了。” 湘凌气得站了起来。果然……她就知道这家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京介摇摇头,她还是饿得奄奄一息时可爱多了。“若是我没记错,妳还说过我是个不错的人,对我交代遗言什么的……难道妳都忘了?” 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房了!“那……那时我就快死了,就算你是阿猫阿狗,我也会那么说的。” 京介叹气,一脸受伤的模样,“原来那只是妳要我同情妳、救妳的手段啊!想不到妳外表看起来天真烂漫,骨子里竟是城府极深的女子。” 被了!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湘凌指着他的鼻子叫骂,“是谁将我带到这个连鸟影子都没有的荒岛?是谁让我在死亡边缘挣扎?是谁无能 到连火都生不起来?这一切都是你!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就接二连三的遇到倒霉事,你的罪状写上三天三夜都写不完,如今你还有脸说 我?!” “妳竟然对你的救命恩人这样说话?想当时生起火后妳仍昏迷不醒,我赶紧下海抓鱼,将鱼烤熟,还放在嘴里嚼烂了以口喂妳……唉!想不到妳身子好了,就翻脸不认人!” 湘凌抽气,“你……你说什么?以……什么……喂我?” 京介站了起来,莫测高深地看着她,“否则妳以为妳昏迷不醒时是怎么吃东西的?又怎么能熬过死亡边缘?妳知不知道,我这样喂妳有多辛苦?” 他轻柔的语气令湘凌的脸颊迅速涨红,她倒退了两步,“你……你这个……登徙子、大色鬼!”说完,她将鱼往地上一扔,羞愧的朝洞内奔去。 她的反应让京介笑岔了气。 湘凌捂着火热的脸回到洞里,耳边听着他讪笑的声音,又窘又羞。 呜……他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等羞人的事?就算是为了救她,他也不能……呜……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气死人了啦! 又是一天的开始,湘凌在灰墙上再刻上一条线,看着墙上的线叹了一口气。难道她要在这岛上过一辈子? 现在肚皮的问题是解决了,不能吃果子的她餐餐吃鱼,渴了就喝果浆。虽说道些东西不难吃,但想到要这么过下去,她就快疯了! 不!她不要老死在这荒岛上,她要逃出去,她一定要逃出去! 才这么想着,她便跑出了山洞-- 正在削木头的京介看着她神色匆匆的模样,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见她走到山洞的另一头,往密林大步走去,京介却在此时拉住了她的手臂,“妳要干什么?” 湘凌甩开他的手,“我要逃出去!我不要一辈子待在这什么都没有的荒岛上!” “妳要逃出去?妳要怎么逃出去?” “我……”湘凌一时语塞。对啊!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想逃出去,却没想过要如何才能逃出这个岛? 京介按着她的手,“别往那里走,那里蛇多。妳跟我来!” 湘凌抽出了自己的手,“你……怎么知道?” 京介手着腰,“妳昏迷的那些日子,我在这岛上走了好几遍,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的地形了。我带妳去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 “跟我来就知道!” 湘凌跟在他后头,望着他赤果、宽阔、古钢色健壮的背,那黑亮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什么时候晒得这样黑? 他们来到一座小山丘,京介先走上去,接着对她伸出手臂,“来!” 湘凌着眼,看不清背着阳光的他是什么表情,她将手放在他的手掌上,这才发觉两人的差别--他的手臂是那么结实而有力量,她的手臂却显得苍白细瘦…… 京介轻松地将她拉上去,还往上走边道,“再走上去就能看到整个岛。” 她记得刚遇见他时,他不是这样子的。她不过昏迷了几天,怎么他竟变得这么勇猛、粗犷…… 等等!她干什么一直打量他的身材?她是病了不成? 湘凌来到顶端,强风吹得她头发凌乱,“原来这岛是长成这样啊……” “觉不觉得很像番薯?”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的确很像耶!” 京介咧开了嘴,“这是第一次。” 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笑起来特别……特别地……好看? “第一次?” “第一次我们的想法一致。” 湘凌眼睛眨了眨,将头撇了过去,“其实……也没那么像……” 京介摇头失笑,“妳的个性还真容易了解!” “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我跟你并不熟识,今天会跟你站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的。”说完,她扭头就走。 “妳不想逃出去吗?” 这句话果然奏效,湘凌停下脚步,“这不是废话吗?” 她是想逃啊!但这孤岛四周除了海,什么都没有,怎么逃法? “这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湘凌赶紧跑到他身边,兴奋地道,“难道你有法子逃出这里?” 京介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湘凌忘情地抓住他的手臂,“什么方法?你倒是快说啊!” “在妳昏迷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坐在这里。”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有船经过是吗?” 京介摇摇头,“我没看见任何船只出没。” 湘凌瞬间垮下脸来,“你讲了半天,还不是白搭!” “也许我看得还不够远,也许船只距离我们很远,所以我看不见。” 湘凌叹了一口气蹲下来,“也许根本就没有船!” “就算有船经过,也没人知道我们在荒岛上。” 湘凌用手撑着下巴仰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了又想,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将岛上的树砍下来,做成木筏,想法子让人看到我们。”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做!” “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木筏成功地载我们出岛,也不一定能遇见船只经过,那岂不是只能在海上飘流等死?到时的处境会比现在更糟。” 这个女人从不用用脑子吗? 湘凌无力地闭上眼,“反正就是别妄想逃出了!”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湘凌看着自己的衣服有如乞丐般破破烂烂,难道她注定得一辈子困在这岛上?呜……她不要…… “别这么沮丧嘛!说不定哪天会遇见船只经过……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妳不也从死亡边缘活了下来?” 湘凌无语。她是活下来了,但跟死了又有什么不同?要她跟这个人待在这荒岛上,她不如饿死一了百了,也用不着活受罪! 这时脸上忽然传来点点湿意,京介蹙眉仰头看天--啧!天上太阳还挂着,怎么莫名其妙下起雨来? 湘凌连忙用手遮头,“糟糕!下雨了……” 他们得找地方躲雨才行……京介牵起湘凌的手在愈来愈大的雨中快步跑着,来到一棵大树下。 “真倒霉……”湘凌打了一个喷嚏。 京介赶紧将外衣月兑下,帮她擦着湿发,湘凌见状忙道,“你不冷吗?”他身上只有这件衣服。 “我不冷!”京介不在意地说道。 湘凌掏出怀里的手绢为他捺去一脸的雨水,京介望着她,手绢传来了淡淡芳香,那是属于她的味道。淋湿的她别有一番风情,就连那一向 倔强的小脸也放柔了…… 湘凌张着盈盈秋水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她似乎可以听见他呼吸的声音。为什么……她的心跳得这么快、这么剧烈? 他好高,她仰着头,得伸直手臂才能为他擦着头上的湿发…… 京介抓住她的手,湘凌这才感觉到他的手掌是烫的。“别再擦了……” 湘凌晶亮的眼睛眨呀眨,那被雨水打湿的双唇益发殷红,“你全身都湿了……” 京介的手情不自禁地慢慢往她靠近,但很快地便惊觉到自己唐突的行为。 他的手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他大步走出树下,任由雨水浇淋,湘凌见状慌叫,“京介!外头正下着大雨,你出去做什么?” 他不在乎的勾起唇角,“没什么,这雨一会儿就停了!” “你会被淋湿的……”他没穿衣服,要是病了怎么办?不过才这么一想,她立刻察觉自己竟在担心他? “偶尔淋淋雨也挺凉快的。妳别管我。”京介仰头闭上双眼,任由雨水袭上他的脸。 罢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想吻她的冲动……这太可笑了!他怎么会对她有口干舌燥、全身发热的混乱感觉?再继续待在她身边,他会无法控制自己的…… 京介……湘凌望着他的背影,实在是不明白他。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嘲笑她、一会儿又对她这么温柔…… 丙真如他所说,雨渐渐停了,太阳显得更加明亮,而京介身上则完全湿透。 湘凌走到他身边,将衣服还给他。“你决穿上吧!” 湿漉漉的散发带着狂野之姿,他的模样莫名的吸引着她,令她怦然心动── 怎么会这样?最近她对他常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湘凌心头一慌,转身跑开。 京介拿着衣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湘凌跑得很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什么、怕什么?捂着自己火热的脸颊,她只想快坑阢回洞里,在转弯时没注意到地上的石头,竟摔倒在地。 听见她尖嚷的声音,京介赶紧冲到她身边,“湘凌!妳怎么了?” 湘凌表情痛苦的抚着自己的脚踝,“我的脚……好痛……” “我看看!”京介发现她的脚踝青紫且肿大。 见他的大手伸过来,湘凌急嚷,“不要碰……” “脚踝扭伤了……妳做什么突然跑那么快?” “我……”还不是因为你! “还好并不太严重。” 湘凌咬着下唇。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总在他面前出状况…… 京介背对着她,“上来,我背妳回去。” 他要背她?“这……这怎么好意思?”湘凌望着他宽阔的背,窘得脸红似火。 “看来妳的脚暂时是不能走了,难不成妳要一直待在这里?” 湘凌只有尴尬万分的伏在他背上,任由他背起她往前走去。与他的身体这么亲密的接触,她在羞赧之外,竟升起了一丝丝莫名的兴奋…… 他轻松地背起了她,他的身上有种像是大雨过后草地清新的芳香,他的头发浓密,强而有力的手臂背着她,让人觉得有力又可靠,像是一 棵可以安心情靠的大树…… 想着想着,湘凌的心跳更加剧烈。天啊!她竟有种将头靠在他背上的冲动!敝了,她不是一向讨厌他吗? 湘凌赶紧抬头,阻止自己再看着他。仰头看着天空一片片白云,她心头泛起一阵祥和的感觉,就连空气闻起来都是那么清新畅快。 京介忍不住摇头轻笑,“妳啊!怎么瞧也不像位千金小姐,倒像个乡下野丫头。” 湘凌闻言也笑了起来,轻拍京介的头一下,“我是乡下野丫头,那你是什么?” 京介偏着头,“喂!我背着妳,妳还打我?” 湘凌笑道,“没办法呀!谁教我是乡下野丫头!” 京介摇头叹气,“算我怕了妳。” “知道怕就好了!”她还是比较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湘凌被京介抱进了山洞,他端详着她比刚刚更加肿大的脚踝,“还痛吗?” 湘凌皱眉点头,“很痛……” 这样不行!京介站起身,“妳坐着别动。” 湘凌看着他走出山洞,不久后又回到洞里,只是手里多了些草,接着见他撕下一小块自己的衣服,将叶子包着敷在她的脚踝上。 “我曾在医书上看过这种药草,具有止痛的疗效。” 湘凌看着他,他懂得还真不少……接着他将布条在她的脚踝处连同叶子缚紧,疼得她龇牙咧嘴。 “疼吗?” 湘凌没好气道,“这还用说?” 京介抬起头望着她,如此近的距离,他那带笑的深色瞳眸,令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湘凌垂下头,脸上的火红比脚踝处更为热烈。 她的脸颊鲜女敕粉红,编贝玉齿无措地紧咬着红唇,那羞怯又可爱的模样……该死!那种想吻她的念头又在他体内骚动…… 他爬梳过头发,努力忽视此刻一脸无辜的她有多撩人。“妳躺着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说完他便急着要走。 “你今晚别睡外面了!” 京介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她。湘凌接触到他的目光,也被自己这不假思索便月兑口而出的话给吓到,连忙解释。 “呃……我的意思是……晚上可能会下雨……你睡在外头的话……” 京介深沉地回望她一眼,“我暂时睡外头,等真正下雨了再说!” “喔……这样也好……”湘凌舌头打结得厉害,在他那压迫的眼神下,她差点就快喘不过气来。 京介赶紧离开她走出山洞深呼吸,让凉风冷却他发热的身体和蠢动的欲念。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对男人说出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又笑了。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唉…… 第四章 为难2 偶然闯进你的生命 是无意间的错误 而你的真情至性 让这错误披上了美丽的外衣 夜晚下起了绵绵细雨,京介是无法到外头睡了,只好跟湘凌济一个山洞,他睡在洞外,湘凌睡在洞内。 湘凌躺着,望着灰色的石壁,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想的全是白日他的一言一行,那隐藏在不在乎、嘻笑表情下的体贴举动…… 她转头看着睡在洞外他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喊道,“京介……你睡了吗?” 京介起身转头看她,“还没。怎么了?” “呃……我只是……只是想说……谢谢你。” 京介闻言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感觉在流动着……“别说这些了。快睡吧!” “嗯……” 湘凌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到温暖。他虽然嘴巴坏了点,却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真幸运能遇到他……不知为何,虽然他只是个淬水相逢的 陌生人,但在他的身边,她却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她轻轻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躺在地上的京介可就睡不着了。他听见洞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不禁起身走向她,看见她睡得正沉…… 啧!她竟然睡得那么毫无防备?要知道他可是一个男人,她怎么能睡得这么安心…… 洞外的月光隐约地照射在她脸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发出暗色光影,粉色菱唇晶莹剔透,他的手忍不住哀上,感受指下滑腻柔软的触感…… 似乎是察觉到唇上的搔痒,湘凌努了努小嘴,京介吓了一大跳,为自己体内深处莫名的冲动感到可耻。 他在干什么?他竟想……竟想……什么时候,他竟成了一个乘人之危的色魔?! 整个山洞满是她身上的芬芳,体内的火烧得他坐立难安,再待在这里,他不知会做出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来! 思及此,他只得缓步走出山洞…… 第二天清晨,湘凌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往洞口望去,没有京介的身影。 他是不是早已起床? 她对着洞外喊了几声,不闻任何响应,不由得感到一丝莫名的慌张。 她坐起身,忍着脚痛,扶着墙一跛一跛地走到洞外,放眼望去不见京介的影子,她高声喊着,“京介!京介…… 敝了……他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到后面去了吧?这么想着,湘凌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她靠着石墙小心地坐了下来,尽量不去触动脚踝。她看着眼前平静的海面,不禁想着,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要是岛上没有京介会怎么样?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依赖他、不能没有他? 随着时间过去,她始终没有看见京介,不好的猜测开始在她脑海凝聚──他会不会是到林子里时不小心被毒蛇咬了,现在正奄奄一息的等着人去救他? 又或者他到海里抓鱼时刚好遇到大浪,把他冲走了?还是他被海盗抓住了,所以无法回来? 湘凌愈想愈怕……不行!不管他发生什么事,她都要跟他在一起!他不能拋下她,她不要一个人待在这个荒岛上!不要…… “京介-一京介--”湘凌还开不稳的步伐一跛一跛地找着、喊着。 不知道她喊了多久,就在她快放弃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不是要妳待在山洞里别出来吗?” 听见这恍如隔世的声音,湘凌张大了眼回头望他,“京介……”是他!真的是他!他就出现在她面前!他没事…… 京介脸上有一丝不耐,“妳出来干什么?不是要妳别走动吗?这样妳的脚是不会好的。” 湘凌又怕、又气,每一次她需要他时,他总是不在!“你不是说只要我叫一声你就会出现吗?你知不知道我叫了你多少声?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这样……我还以为……还以为……” 京介讶异地看着两行清泪滑落她的脸庞。“湘凌……”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消失了……扔下我消失了……”可恶!她脸上的泪水怎么掉得这么急,根本来不及擦。 京介抱住了她,她的泪让他心疼不己。“对不起!我没想到妳起得这么早。我不该走开的,都是我的错,别哭了……” “京介……”湘凌紧紧抱着他的腰,他温暖的胸膛包裹着她,恶梦离她远去── 就是这心跳……她认得出这心跳,令她感到安全的心跳声…… 被仅着簿中衣的湘凌抱住,京介云时间身体僵硬,不自在的抚着她的背,“别怕!我不会扔下妳一走了之的。” “我好怕……好怕……”一想到她一个人待在这座岛上,湘凌抱得更紧了。 她全身无一处不与他紧贴,令京介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不已。他想推开她,却发现她抱得死紧。“等等……妳……抱太紧了……” 湘凌哪舍得放开这温暖的怀抱,“不要走……把紧我!抱紧我……” 京介身上开始冒汗,他想推离她,又怕伤了她。“湘凌……” 湘凌此时整个身子紧贴着他,臀部又抵在他的亢奋上,这样的娶势实在太嗳昧了…… “京介……你答应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会离开我,不会扔下我不管……我不能没有你……不能失去你……” 这一刻,京介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快速地蔓延开来--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孩,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闯进他的生命里,又莫名其妙的令他难以移开视线?想将她紧拥入怀的渴望日渐加深,他很清楚那不是一时的冲动,但那到底是什么,他不敢去想…… 他捧起湘凌梨花带波的脸,“湘凌……妳真的不能没有我吗?” 看见她点头,京介再也无法抑止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潮,低头覆上她的唇── 接下来发生的事已是出乎两人的意料,京介的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停磨蹭着她的,直到更加深入地舌头交缠。 湘凌没有反抗,她沉迷于这个吻……这是她第一个吻,她不但一点都不抗拒,还学他伸出舌头,内心感到愉悦。 京介愈吻愈深入,愈吻厂热烈,几乎是欲罢不能,手也无法自主的熨烫着她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抚着她的曲线。 “嗯……”他吻上她的颈子,湘凌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嘤咛声。 他抓着最后一丝理智,闷声道,“阻止我!快阻止我……” “京介……”她要阻止他吗?不,她不想阻止…… 湘凌搂住他的颈子,将他的头压下来,送上了自己的唇。 毋需再多的言语,京介再度吻住了她,这一次是更热烈的吻,他将她压在身下,让她无所遁逃,只能迷失在他充满原始男人味的怀里,任他恣意拥吻。 他的手在她完美的曲线上游走、模索,唇绵密地落在白玉无瑕的颈子及小巧的耳垂上,不停地在上面吮舌忝。 湘凌闭上了眼,迷失在他的热吻中。“京介……” 京介哑声轻唤她的名,“湘凌……凌儿……” “京介……”湘凌感到全身炙热,一股无可名状的感受直冲脑门,她感到无助又莫名需要,需要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身体似乎急 着寻找一个出口。 “凌儿……”他流连于她小巧可爱的红唇,恨不得一口吞下…… 接着他的手俏俏滑进她的衣服里…… 京介紧紧地抱着她,他不是第一次跟女人交欢,却是头一回这么欲罢不能,也是头一回感到身心都满足。他怀里的人儿己累得沉沉睡去, 他不舍的轻吻她的额头…… 第五章 不知睡了多久,湘凌才从温暖的怀抱中悠悠转醒,她看着近在眼前充满阳刚味的睡脸,不可思议地想着自己竟跟一个陌生男人有了肌肤之亲……想起昨晚那炙烈的一幕幕,她脸不禁红了。 她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开,再慢慢地起身,拾起地上的衣物,往洞外一跛一跛的走去,发现她的脚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痛了。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想不到她竟睡到太阳西下。 她身上因出汗而感到黏腻,于是她走到海滩,月兑去衣服,将自己泡在冰凉舒服的海水里。 她伸手触模着身上点点红痕,他留在她身体深处的感觉似乎还在。原来男欢女爱是这么回事……她的层微微勾起,究竟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呢? 此时忽然有一双手由身后环抱住她的胸,耳畔也被温热的气息所覆盖,“出来也不叫醒我。” 低沉沙哑的音调和胸口的搔痒令她身体莫名骚动,湘凌转头轻笑,伸手按住他不规矩的手。“别这样……” 京介将她转过身来,抬起她的下领,眼神突然变得极为认真,“对于所发生的事,我不抱歉,因为是我的心要我这么做。” 湘凌看着他的眸子,里头清楚地映照出自己的脸,还有她身后橙红色的太阳,这一刻她突然想……为什么在这茫茫人海中,她遇到的人会是他?一起漂流到这座荒岛上,是不是注定了会有这样的发展?直到那股失去他的感觉袭上心头,才发现自己早己深深恋上他。 京介捧起了她的脸,“凌儿……妳后不后悔?” 湘凌摇头,“我不后悔!” 京介紧紧拥住了她,心头的焦虑一扫而空,“我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那并不是我的一时冲动,我从来就不会冲动行事。” 湘凌闭上眼,虽说他们现在身处于冰冷的海水中,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靠在他的使里,海水顿时变成热流,浸润着她全身每一处。 京介看着她身上满是他的吻痕,爱怜地经抚那些痕迹。“身子还疼吗?我……有没有弄疼妳?” 湘凌低头红着脸,“没……没有…… 京介眼神一转,亲吻着她的脸颊,“妳知不知道,妳脸红的样子好美……每次见了……我都忍不住想亲妳……”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轻揉慢捻,湘凌红着脸想阻止他,“京介……” 京介舌忝着她的颈子,“凌儿……妳真美……我要妳……” “京介……别……” 京介抱起她,往山洞前进,开始甜蜜的折磨── 两个人日夜同在一处,白天他带她在岛上到处探险,他们手牵着手在树林里拥吻,有时爬上最高点仰躺其上,细数天上的白云,有时在海滩上激情交欢,有时在林间打闹追逐…… 傍晚两人依偎着看着日落,晚上则是甜蜜的缠绵,湘凌常觉得自己像是到了天堂,被某个人紧紧呵护疼宠,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又是太阳西下──这是第几个日落了?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数,只要有京介陪在她的身边就够了,其它的,她什么也不想去想,只想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怎么办?我不想让妳回家了……”京介由后头紧拥着她,闻着她颈间的芬芳。 湘凌靠着身后的京介,与他十指交握得更紧,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那是直达内心的感动,是强烈的心跳…… 与京介在这座荒岛上日夜相处,对他的感情也与日俱增。何止是他,她早就不想回家了……以往那么想逃出这座荒岛,现在她只想跟他在这无人仙境里过一辈子。 “凌儿……妳到底对我施了什么法术?为什么我一见到妳,我就……”他一面亲吻她的颈子,一面熟稔的在她身上的敏感处游走。 湘凌闭上了眼,“介……我爱你……” 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沉沦,每一次与他交欢,她都觉得好舒服,他挖掘出她身上每一处热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身子了…… “凌儿……”京介忘情地吻着她,火热的吻遍她的身子…… 待两人恢复平静后,京介撑起头看着湘凌,爱怜地吻着她的手,“凌儿……妳……不想家吗?妳没有家人吗?” 湘凌深深看着京介,“我不想!爹娘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世上的亲人只剩下外婆。虽说对不起外婆,但是……现在我的心里只想着你。” 京介闭上眼叹了口气,手指轻抚着她的黑发,“凌儿……妳要待在这岛上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就算我们愿意在此生活一辈子,只怕……” 湘凌仰头,“只怕什么?” “岛上的果子已经快被我们吃完了。就算我们可以抓鱼吃,可总不能暍海水吧?”京介忧虑的望着她。 湘凌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京介重新将她揽进怀里,“看来我们不得不走了……” 决定要走后,两个人便开始忙碌起来。京介将磨尖的石头绑在木头上当斧头,湘凌则是找了许多树藤,两人合作无间,经过了四天,终于大功告成。 将所有的食物准备好后,湘凌呆呆地望着天边,迎接她在这个岛上的最后一个日落。 京介拍拍她的肩膀,“早点睡,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 她抱住了他,“京介……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很不安……” 京介笑了笑,一把将她抱进山洞里。“别怕!有我在。不管去哪里,我都会一直陪着妳的,别怕!” “我们……真的能得救吗?万一……万一要是如你之前所说,我们岂不是要一直在海上飘流?如果出去也是死,那我宁可死在这岛上。” 京介吻着她的脸颊,“胡说些什么?我不会让妳死的!我们一定会得救的,别胡思乱想。” 虽然他这么说,她还是害怕。“京介……可不可以……” 未等湘凌说完,京介就点住了她的唇。“凌儿,妳要对我们有信心,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更不会飘流在海上,我们绝对会得救的。” “京介……不管得不得救,我只知道,我不要跟你分开……”湘凌紧紧地抱住他。 京介揉着她的发,“傻瓜!等得救后,我要用八人大骄把妳娶回家,一辈子也不准妳离开我半步。” 湘凌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又知道我外婆会答应了?” “若是妳外婆不答应,我用抢的也要把妳抢过来。” 湘凌好笑地看着他,“你该喊她老夫人吧!现在就直接喊外婆啦?” 京介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身下,“我只知道妳是我的人,任何人也不能抢走妳!妳是我的……” “介……”湘凌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他。 她不该悲观的,她要相信他,相信老天爷既然让他们相遇,定不会让他们分开…… 天才刚亮,他们就踏上未知的旅程。湘凌与京介坐在木筏上,望着那座小岛离他们愈来愈远,霎时间湘凌有种想哭的冲动--那座岛上有他们最美好的回忆,这次一走,只怕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回不来了。 京介明白她的心情,拍拍她的肩膀,“还会有机会来的。” 湘凌含泪看着他,“是吗?” “当然!下一次我们就带着我们的儿子来,还要对他们说,这里是他们爹娘的定情之岛。” 湘凌破涕为笑,他总是有办法逗她笑,“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生儿子?要是生女儿呢?” 京介扬起莫测高深的笑容,不安分的手在她胸口磨蹭着,“因为我相信我的能力。” 湘凌赶紧伸手护胸,“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海上耶!” 京介在她耳边呵气,“暂时先饶过妳,待有机会上岸后,妳可要好好补偿我。” 湘凌推开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净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京介大笑,“妳得习惯才行!往后妳成了我的妻子,伯要成天听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湘凌嘟起嘴,“那我才不要嫁给你。” “妳不嫁给我,要嫁给谁?”京介放下桨,在她的腰上呵痒。 “我才不告诉你……啊!住手……好痒……”湘凌闪躲着。 “快说!” “我才不要……好痒……讨厌!贬翻船的啦……” 京介压住了她,“还敢说讨厌?” 直到湘凌受不了地告饶,京介才住了手。他的手来到她的脸上,“妳知道妳最美的地方是哪里吗?” 湘凌摇摇头。 京介低头在她眼睛上轻吻,“是眼睛……妳的眼睛好美,像天边的星星,令我一见就着迷……” 湘凌为他的话而动容,“京介……” “凌儿……妳是我今生唯一的妻……”两个人在木筏上拥吻着,谁也离不开谁…… 千篇一律的景色,令湘凌昏昏欲睡,她躺在木筏上睡去…… 不一会儿,冰冷的雨水浇醒了她,她睁眼望见天空,不知何时早己变成铁青色,不但下雨,还打电闪电。 大海是善变的,平静无波时像是羞涩的少女,一旦发起威来,又有如万马奔腾,令人战栗。 此刻的海平面己不再平稳,一波波的狂涛拍打着,小木筏承受不住,只能左摇右晃。 湘凌惊恐的呼喊,“京介──” “凌儿!快抓好!” 湘凌伸手抓着木筏上的绳,“怎么风浪这么大?” 京介奋力地与大海搏门,“我们遇上暴风雨了!” 一阵阵雷声像是打在她的耳朵里,湘凌趴在木筏上,心里怕极了。她想起发生船难那天,也是这样雷电交加…… 若是……船翻了,该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涛天巨浪在他们眼前骤现! 京介用力划着桨,“别怕!不会有事的,妳抓好!” 湘凌心头害怕,紧闭着双眼,紧紧抓着绳子,大浪笔直袭来,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木筏的震动。 木筏被高高拋起,接着又高高的被甩了出去,整个翻了过去,将两人都摔进水里。 京介将湘凌从水中推上木筏,“凌儿!妳没事吧?” 湘凌颤抖地趴在木筏上,咳出嘴里的海水。“我没事……” 京介看着那快要形成的海浪,“这样不行!风浪太大了,木筏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那……那该怎么办?”湘凌此时已是六神无主,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得让木筏越过浪才行!” “我们的木筏这么小,有什么方法吗?” “我下去固定木筏,想法子让木筏越过大浪。” 湘凌恐惧的摇头,“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要你下去!” “凌儿,我深谙水性,没事的。但若是木筏坏了,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湘凌伸手想阻止他,“不……” 京介眼看一个大浪又将来临,“没时间了!我下水了,妳记得一定要抓好!” “京介!不要……”湘凌来不及叫住他,大浪又将木筏高高拋起,她只能紧紧抓着绳子。 紧接着又是一连好几个大小浪头,木筏一下被拋高、一下又被甩出,湘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抓住绳子的手也被磨得沁出血丝,只得趴在木筏上,不停祈祷,希望上天能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雨停了,太阳露脸了,木筏终于不再晃动,湘凌才睁开了眼睛── 鳖谲多变的大海一下子恢复了平静,刚刚的涛天巨浪像是如梦一般。 她仰头眼看着阳光─── 他们度过了!天啊,他们真的度过了! 湘凌欣喜的回头,却没有见到京介。她恐惧的张大眼晴,紧张的前后查看,心头不停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不会的…… “京介!京介--” 只是无论湘凌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响应她的都只是冷泠的海风。 京介……你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你怎么能离我而去?! 她看不见他、找不到他,木筏的四周什么都没有…… 湘凌又哭又叫,直到叫不出声,才颓然倒在木筏上痛哭。 他就这么走了,她连道别都来不及! 太阳落下,万籁俱寂的海面上,飘荡着一只载满泪水的木筏,满天的星星就像湘凌的泪珠,缀满夜空── 第六章 两年后 湘凌站在落日余晖的甲板上,任凭海风吹打,远眺着茫茫大海。 两年了,她直到现在才敢再次鼓起勇气坐船……解下脖子上系着小埃螺的银炼,时光在她的眼前瞬间倒转,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涌上双眼,两年来那令人战栗的影像犹如鬼魅般缠着她。 看着手心里的海螺,泪眼中,她彷佛又见到那熟悉的笑容……她仰头问天,为什么要留她独活?活着对她来说再无意义,她的心早已死在两年前那没狂风暴雨的夜,如今活着只是天夭忍受痛苦的凌迟。 “湘凌……” “表哥。有事吗?”湘凌低头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叫妳好几声了,妳都没听见吗?” “你……有叫我吗?” 沉君逸轻笑,“妳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湘凌心虚地摇头,“没有……” 沈君逸看着湘凌,船难发生后三个月,湘凌奇迹似的被救回,但她整个人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好几次他都见她望着远方偷偷落泪……为了不惹她伤心,因此他对于那三个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始终不敢提。 “湘凌,妳……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湘凌摇摇头,“我没有心事……” 沉君逸握住了她的肩,“我们就快成为夫妻了,妳知道我很愿意分担妳的一切。” 湘凌仰头望着他,“表哥……” “都怪我!我们不该坐船的……就算走山路要多花一倍的时间,也不该坐船……”他怎么没想到她会触景伤情呢? “没关系的!都过了两年,我早就不怕了。”许多事情是会随着时间淡忘的。她是怕海,海夺走了她的一切,但她必须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伤心了,她必须好好活下去,连同京介的份好好活下去。 “是吗?”那为什么她的眉宇间总是凝着一股哀愁?就连笑起来也是苍凉的。 湘凌点点头,“表哥,谢谢你……我真的没事。” “湘凌……我无时无刻不为当年没有陪妳回来而深深后悔。”沉君逸将她带进了怀里。 湘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全身僵硬。半年前外婆生了一场大病,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她这个外孙女,怕没有完成她的终身大事,无颜去见她早逝的爹娘,于是便将她许配给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照顾有加的表哥。 对她来说,嫁给谁都无所谓,她最深爱的人已在人世间消失……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今生已足够。 “就算表哥在也于事无补,只会让外婆更伤心罢了!” “湘凌……把那一切忘了,我会好好待妳,让妳幸福的。” 湘凌闭上眼,靠在他的肩上点头,心中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句话有个人也说过…… 表哥,对不起……我的心早已给了别人,今生是无法回报你的情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 沉君逸一家三代经营丝绸买卖,共有两百多个店铺,因卖的是上等丝绸,故而特别受到王公贵族的喜好,每当婚宴喜庆,莫不以身穿沉字号丝绸为荣,故此沉家可谓是富可敌国,单是城里的宅第“沉庄”就有两百顷。 沈家偌大的家业全仗君逸一人主持大局,因此两人一回到家中,君逸便马上出门去巡视了。 湘凌回到房里,坐在菱镜前,将头上的钗饰纷纷解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妳知道妳最美的地方是哪里吗?是眼睛…… 妳的眼睛好美,像是天边的星星,令我一见就着迷…… 凌儿,妳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不!停止……停止!湘凌痛苦的摇着头,下个月她就要嫁给表哥了,她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无论再怎么困难,她都必须往前走才行,否则她怎么对得起京介…… “小姐,庄主请您到大厅去,有客人来了!” 湘凌回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她赶紧再将发钗插回去,略施胭脂遮掩憔悴的面容,接着探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往大厅的方向前进。 “庄主,小姐来了!” “京介,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也是你未来的嫂子。湘凌,我不是跟妳说过,我有一位曾救过我和女乃女乃的结拜兄弟吗?就是他!” 京介?!湘凌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而对方也跟她同样吃惊,两个人看着彼此,久久说不出半句话。 君逸介绍完,见两个人都一脸惊愕的望着对方,不解的看着两人,“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讲话?” 湘凌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一旁的君逸急忙扶着她。“湘凌,妳怎么了?” 京介看着恍如隔世的湘凌,他遍寻不着的可人儿,如今正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更重要的是,她竟是……竟是君逸的未婚妻?! 湘凌无法制止自己的泪水,她的双脚瘫软无力,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刻对她来说,实在太过震惊了。 “来人啊!快将小姐扶进房去!” 湘凌含泪的双眸直盯着京介,想证明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的幻觉,站在她而前的人就是京介…… 她深爱的人没有死!他还活着…… “湘凌才刚搭船回来,可能是太累了,望你别见怪。” “不会……”京介的脑子被震得一片空白。 “对了,你刚刚说你想找个人?” 京介苦笑,“不用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 “京介,你这几年都去了哪里?也不给为兄捎个消息!” 京介深叹一口气,“一言难尽!” “这回既然来了,可不许你这么快走。我们好久没有把酒言欢了,今天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天长地久的踪迹 淡淡的月光洒落在鹅卵石上,树丛里飞萤点点,虫声唧唧,无眠的湘凌站在屋檐下,看着手心的海螺,她闭上眼,将海螺放在胸口。 察觉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站在她眼前的,正是京介…… 冷风吹起,湘凌头上的发簪被狂风吹落,美丽的双眸染上一层雾气,她望着京介,而他也望着她。 他走近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拾起地上的金钗为她重新簪上,湘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她深爱的人就站在眼前,不是梦…… 他的手拂过她清丽的脸庞,“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湘凌紧抿着唇,努力不让在眼眶打转的泪掉下来。 京介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湘凌!我好想妳……” 湘凌靠在他的胸膛,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失声。那正是她想说的话啊!两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相思总不断地啃蚀着她…… “凌儿……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妳,我好怕妳已不在人世了……”京介说着,贪婪地感受这发香、这熟悉的温热。 湘凌停住哭泣,漠然地望着他,“看到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除了这个,妳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她能说什么?现在的她还有资格说什么?再过不久,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啊! 她最爱的人回来了,但她却失去了爱他的资格……面对这讽刺的一切,她还能说什么? “夜深了……”湘凌转头欲走,却被他再度紧紧抱住。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以深情又感伤的眼神看着她,“这两年我的心是死的。直到再见到妳,它才再度复活……这一切都是因为看见了妳……” 湘凌咬着下唇,内心像是被撕裂般痛苦,她转头回避他的眼神。“对不起……我……”她已不是从前那个湘凌了…… 他亲吻她的手指,“我不要妳说对不起,我只要妳说……妳想我、爱我……” 湘凌惊得倒退了一步。“你怎能要我说这种话?你明知道我是君逸的未婚妻,我就要嫁给他了!” “妳不爱他!妳爱的人是我!” 湘凌用力摇头,“你喝醉了……” 他打开她握着海螺的手心,“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妳若是不想我,为什么一直将它戴在身上?” 京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就算妳订了亲又如何?哪怕妳已经是君逸的妻子,我还是要妳!” 湘凌闻言更加惊骇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妳不知道再见到妳,对我的打击有多大!我作梦都没想到,妳已经订亲了,对象还是我的兄弟……我不断的想,老天爷既然让我再度遇见妳,就表示他愿意成全我们之间的感情!” “随便你怎么想……但是请你将过去的一切全忘掉,往后就当不认识我……别让我难做人……”她强忍着泪水,甩开他的手,转身跑开。 他追着她进房,在她来不及关门时紧揽住她,将她推躺在床上。 “要我忘了妳?我做不到!”说完,他紧紧吻住了她的唇。 “不……京介!我们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湘凌推不开正在吸吮她玉颈的京介,只能流泪叫道。 “我爱妳、要妳,而妳也要我……”他解开她上半身的衣裳,望着她醉人的饱满酥胸…… 剧烈的摩擦引起湘凌破碎的喊叫,高潮如波涛汹涌,一波波打向她。 “凌儿……”不只是她,京介也感受到这疯狂的交欢。 “京介……”直到她的脚发酸,再也动不了,她才紧紧抱住了他,感受最迷人的时刻到来── 湘凌枕在京介的怀里喘气。躺在他的怀里,她的心是那么充实与满足,他们身心合而为一时是那么美妙……如今她还能将“不爱你”这种谎言挂在嘴边吗? 京介轻抚她赤果的背,亲吻她的发。“凌儿……我爱妳!我不能没有妳!妳不能嫁给君逸!不能……” 第七章 为难3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会是在哪里? 也许平静一点也许平凡一些 也许总有无以名状的空虚…… 第二天傍晚,“沉庄”来了许多客人,身为沈庄未来的少夫人,湘凌忙着四处招呼,“许老板!不知菜色合不合您胃口?” “合!你们什么时候要成亲啊?” 湘凌被问及这个问题,尴尬地一笑,“就在下个月。” 君逸走近,“到时还请许老板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 “表哥,我去那边看看……” 君逸抓住了她的手臂,“不用了!我看都差不多了。妳站了一整晚,一定觉得累了吧?” 湘凌摇摇头,“我不累!” “妳还是先回房休息吧!这些由我来应付就够了。” “可是……” “对了,今天晚上我会忙到很晚,我怕明天会起不来,就请京介陪妳一起按女乃女乃回庄……女乃女乃也很久没见到他了,明天看到他一定会很高兴。” 湘凌张大眼睛,“要我跟京介一起去?!” 这几天她拚命躲他,就怕与他见面,如今竟要和他一起去接外婆?这怎么可以…… 君逸见她脸色不对,“怎么了?妳不愿意吗?” 湘凌手心冒汗,“其实……我自个儿去接外婆就可以了……” 君逸了然的笑笑,“妳不喜欢京介是不是?” “不是……我只是……”这要她如何解释才好? 君逸笑着点点头,“京介看上去或许冷淡、高傲,妳跟他相处久了就会明白,他这个人并不如外表那样冷冰冰。” “我……” 君逸拍拍湘凌的肩膀,“就这样吧!明天女乃女乃若是问起我,就说不孝孙子实在太忙了走不开,可不是把她这位老女乃女乃给忘了。”说完便走开去招呼客人。 湘凌有口难言,只能叹口气,转身回房。 一路上,她不停地想着明天的事。这几天她故意不见他,想不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种日子真那么有趣吗?”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湘凌吓了一跳,看向一旁黑暗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谁……谁在那里说话?” 京介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来,“我当真那么可怕,见到我要退避三舍?” “原来是你……” “这些日子妳为什么要躲我?” “我……没有躲你……”湘凌心虚的摇头。 京介将她的腰勾向自己,“妳在说谎。” 湘凌惊慌挣扎,“你疯了!这里随时会有人过来,快放开我!” “我才不怕被人看到!看到了最好──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妳,我想妳想得快疯了!” “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湘凌奋力挣月兑他。 “每天跟在君逸身边,假装当个称职的未婚妻,这种日子妳过得快乐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京介再次搂住了她,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她,“妳的眼里没有光芒,妳的表情暗淡,妳分明是在强颜欢笑!其实妳根本就不喜欢这样,为什么妳要强迫自己?” 湘凌望着他,有个人如此了解自己,她究竟是该快乐还是该悲哀呢? 京介紧紧拥住了她,“凌儿,妳知道妳现在像什么吗?妳就像是……被关在小池子里的鱼儿。打从我来这里后,从未见妳发自内心的笑容,在那座小岛上的甜美笑容不见了!看到这样的妳,我好心疼……” 湘凌闭上了双眼。从她在大海中失去了他的踪影那一天起,她的灵魂便遗落在茫茫的大海中,每天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空荡荡的躯体,一天天的过下去…… “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妳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妳在这里一点都不快乐……”京介不解地望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 湘凌凄楚地看着他。这是她的命,无论快不快乐、愿不愿意,这都是她该做且必须做的…… 虽说对表哥并无男女之情,但她也不愿伤了他。若她真的与京介远走高飞,如何对得起外婆以及对她一往情深的表哥? 思及此,湘凌心一横,咬牙用力推开他。“你错了!我属于这里!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有任何地方比在这里让我快乐!你……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说完她便转身跑开。 “湘凌!”京介望着她的背影大喊。 湘凌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京介的话犹如利箭一般,字字射中她的心。 她不该这样的,不该觉得痛苦、不该觉得心酸、更不该觉得悲伤…… 但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她的心就渴望被爱,她的身体就渴望自由?她变得愈来愈贪得无厌…… 天长地久的踪迹 棒天一早,湘凌与京介一同坐在马车上,起程前往鸿海寺去接参禅的老夫人。 湘凌始终看着窗外,尽量忽视京介的存在。她必须让自己回后到原来的生活,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再继续放纵自己的感情…… 她只能选择一个人,却又不能对不起表哥,到底她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每个人、才能不伤害任何人? 打开窗帘,清冽的空气窜入,今早的天气有些凉,加上冬雨绵绵,湘凌双手环抱着双肩,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 一丝暖意从肩上传来,湘凌诧异地抬起头,只见京介深色的眼眸正望着她,而她的身上多了件他的外衣。 这种熟悉的温暖,顿时让湘凌的心头打了十几个结,小岛上的一切在她眼前一一掠过……她这一生仅有的美好时光彷佛昨天才发生一般,想不到如今他们的关系竟会变得如此难堪、尴尬…… 湘凌紧抿着盾快速扯上的衣服,京介滚烫的手也同时按住她。“别月兑下!妳的手好冰……” 湘凌赶紧将手由他的掌下抽出,表情冷淡,“不用了!我不冷!” 京介不容她拒绝地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放在嘴边呵着气。“手都冰成这样了,妳还说不冷?” 湘凌想抽出手,想对他说不要他管,但被他的大手握着,她感到好温暖,那股暖意直达心里,她张着盈盈双眼望着他。 京介也看着她,一只手缓缓伸向她的脸颊。 望着那只手,湘凌心头挣扎万分──不是跟自己说过,要对他冷若冰霜吗?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她想怒斥他、想闪躲他,但一见到他那两潭探似海的黑眸,却又不自觉地沉迷其中而不可自拔,对与错、是与非在她的心上使力拉扯…… 他轻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问,“妳的脸好冷……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再出门?” 不要再对她好了!不要这样对她……难道他不知道,她必须费多少力气来推开他吗?不要再让她沉迷了!她沉迷不起啊…… 湘凌全身颤抖地看着他,理智告诉她该推开他的手,但她的手却不想动。她明知这是不对的,心里却不希望他放手……她到底该怎么做?她好彷徨、好无助…… 京介手指接住了她眼眶滑出的泪,“别哭……” 湘凌看着他,只能不停地掉泪。她不知道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些什么?事到如今,即使她心里再爱他也没有用,她早就没有资格爱他了,她什么也不能对他说…… “凌儿……”京介二话不说拥她入怀,紧紧抱住了她。 她闭上了双眼,沉溺在他温暖的怀里。如果能一辈子就这么栖息在他的怀里该有多好!如果能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那该有多好!如果她不是表哥的未婚妻,那该有多好…… 想到这里,湘凌猛然推开他,转过身去,急促喘气,“别碰我!” “凌儿,我爱妳……”京介重新拥住她,低头欲吻住她的唇。 湘凌闪躲着他,“不!不可以这样……” “凌儿,报恩有很多种方法,难道妳非嫁给君逸吗?”京介的眼里充满压抑。天知道每当她以君逸未婚妻的身分站在君逸身旁时,他的心就痛苦得像是快炸开般…… “一切都太迟了……” “不迟的,妳爱的人明明就是我……这是妳亲口对我说的!” 湘凌捂着耳朵,“不……我不爱你!我爱的人是表哥!” 京介抓住了她的手,“妳别再自欺欺人了。妳敢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不爱我吗?” 湘凌望着他那深邃的瞳眸,他眼底的狂乱凄切刺痛了她的心。 天啊!他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是他教她了解何为情爱,是他带她上天堂,也带她下地狱…… “妳说不出口,是因为妳爱我……” 湘凌颤抖着,“不……” “即使妳嘴里不说,我也明白妳心里想什么,因为妳的眼睛已经泄漏了一切……没有人比我更懂妳了,因为我是如此深爱妳……”京介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她的泪颜紧紧揪痛了他的心。 “我们不可以的……”湘凌好无助。在他面前,她早已无所遁逃了。 “凌儿……”京介吻上她的唇。 这吻如久旱逢甘霖,两人昔日恩爱的情景再现,本想推离的手,反而紧紧圈住了他的颈子。 在摇蔽不已的马车上,京介熟稔的解开她的衣服,一对挺立的登时呈现在他眼前,饱满的双峰加上淡红色的乳晕,令他的喉咙收紧。 他是如此的渴望她,渴望得全身发痛,她是他此生唯一想要的女人── 棒吸紊乱的湘凌,发觉自己再一次犯下了大错。 她竟这么不知羞耻地在马车上跟他…… 天啊!她该下地狱! 京介抱住了她,无比坚定地道,“不管妳说什么、对我的态度为何,我都不会放弃妳的。我要妳!哪怕要不择手段……” 湘凌推开他,将脸上的泪抹去,快速地穿好衣服,对着外头的车夫大叫,“停车!” 京介不解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凌儿,妳要干什么?” 待车子一停,她立刻跳下车,接着又对车夫道,“不用管我,继续走吧!” 车夫一脸惊慌,“这……小姐,您怎么不坐车了?” 湘凌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我想下来走走。” “哈?”他没有听错吧?好好的,小姐怎么说她要用走的呢? 京介在马车上喊她,“凌儿,妳这是干什么?外面正下着雨,妳怎么要自个儿走呢?” 湘凌执意在小雨中走着,“你不要管我!我喜欢走路,我要用走的!” 京介也走下马车,不解地看着她,“凌儿,妳到底怎么了?妳在生什么气?” 湘凌张着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我……无法跟你一起坐在马车上。” “凌儿……”她这是什么意思? 湘凌对着他咆哮,“为什么你就是不懂?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你究竟要将我逼到何种地步才满意?”她已经够不堪了,为何还要让她一次次地堕入罪恶深渊? 京介望着一脸哀凄的湘凌──天知道他爱惨了她!这两年来,他也曾要自己忘了她,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只是更想她、更爱她!如今她就站在他面前,他恨不得将她绑到天涯海角,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站在愈来愈大的雨中对峙,冰冷的雨水令湘凌的双唇泛白,身体也瑟瑟颤抖着。 一旁的车夫见他们久久不动,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雨下大了,两位主子还是先进马车里吧?” 凝望着她许久,京介深叹了气,“我知道了!妳上车吧,我走路。” “这……”车夫一脸为难。他实在不解为什么坐得好好的,非要有一个人出来外头淋雨。 “就这样吧!你们先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京介一脸黯然地说。 “可是外头下着雨呢……” “你别管。先带小姐到鸿海寺,我去找个朋友,晚点到。” 湘凌愣愣地望着京介,京介护着她,将她带到车门口。“快上车吧!淋雨会着凉的。” 他的温柔令湘凌有些迟疑,但还是坐了进去。马车缓缓向前走,她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后头走在雨中的京介。 雨水飞溅在他身上,淋湿了他的头发。他一脸寂寥的望着离去的马车,脚步沉重地走在泥泞的路上,他的每一个步伐都踩痛了她的心。 那个离她愈来愈远的人,是京介吗?是那个她在世上唯一深爱的人吗? 突然间,她的心头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个洞,悲伤、不舍、痛苦、委屈、认命都在这一刻奔腾而出…… 天长地久的踪迹 天色已暗,雨却未歇。湘凌撑着伞,站在鸿海寺门口望穿秋水。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自责得恨不得杀死自己…… 她好残忍,让他独自一人在雨中行走……她怎么没想到,从那里要走多久才到得了鸿海寺?想起京介那孤独的身影,如刀般割着她的心。她怎能这么对他?她真恨自己…… 天空不但下着雨,还响着闷雷,闪电亮在漆黑的天边,更教人心慌不已。湘凌的盈盈秋水直盯着路口…… 终于,她看见了京介,立刻拿着伞,没命地朝他狂奔而去。 京介没料到会看见她,“凌儿?都这么晚了,妳怎么会在这里?妳的裙都湿了……妳该不会站在雨中等我吧?外头这么冷……” 湘凌闻言红了眼睛,“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为什么你还要关心我?” “凌儿,我永远都不会对妳生气。只要妳高兴,要我做什么都行!”他只是气自己,为什么总是让她掉泪…… 一道闪电落下,雷声划破天际,京介一把抱住了她,“别怕!我在这里!” 他还记得,她最怕打雷的夜。但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与他分开之后,每到雷雨夜,她更加难熬,回忆在每一个雷雨夜里令她泪湿衣襟…… 雷声停歇后,他才放开她,“别站在这里淋雨了,快进去吧!” 湘凌看着浑身湿透的京介。他不顾自己,心头想的、关心的却是她这个伤他最重的人…… 她语带哽咽地道,“你全身都湿了……都是我害的……” 京介蹙眉看着她的泪颜,“别哭……我不怪妳……是我,都是我的错……” 湘凌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了他,手上的伞掉落在地。“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好?不要再对我好了……”她不能爱他啊! “我不知道……”京介抬起她的下颚,“妳教教我,要怎样才能不对妳好?要怎样才能不爱妳?我的眼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绕着妳转啊转,除了妳……我看不到其它东西……” 湘凌望着他,泪水随着雨水不停掉落,“我不知道……” 说完,她转头跑开。 为什么她要跑?为什么她要流泪?爱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教人这么心痛难忍、进退两难、撕心裂肺……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凌儿……”京介望着她伤心离去的身影,心头一阵凄然。 随着不曾稍停的雨水,失落亦像张网,紧紧罩了住他…… 第八章 郁郁葱葱的林木掩映着,一道石阶通往山腰,青苔满布的石阶上散满枯叶,只要一踩上去就会发出萧瑟声响。 一夜无眠的湘凌缓步登上寺院平台,望着大殿里庄严的佛像,在心底默问着,佛像却仍是不语…… 从偏殿做完早课出来的老夫人看见了她,“湘凌,昨天赶了一天的路,今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湘凌回头,“外婆……我睡不着……” 老夫人忙走近她,“哎呀!湘凌,妳怎么瘦这么多?” “我……有吗?”湘凌模着自己的脸。 老夫人看着她,眉头紧蹙,“不但瘦了,脸色也苍白许多……这个君逸是怎么照顾妳的?” “别怪表哥,是我自己最近比较没有食欲!”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开始有点后悔将妳许配给君逸了。” “外婆?您为什么这么说?” “君逸太忙,而妳需要有个男人照顾、呵护妳!”老夫人不舍的看着她。 湘凌低头,“不……这都怪湘凌身子骨差,没法帮表哥的忙,还要常常麻烦他照顾我。” “妳啊!每一次都将错往自己身上揽。”虽说君逸不是个好人选,但毕竟是她打小看大的。 “外婆,别说这些了。人家好久没见到您了,好想您喔!”湘凌紧握住老夫人的手。 “瞧妳这张小嘴像糖似的!外婆总算没白疼妳……哪像君逸,连接都不来接我。” “外婆,您别这么说嘛!您也知道他忙……” “哼,借口!” “老女乃女乃,想不到您骂人的声音还是这么宏亮!” 老夫人往声音来源看去,“哎呀,原来是京介来了!” “老女乃女乃,好久不见啦!” “京介,快来给老女乃女乃瞧瞧……这几年你跑哪去啦?我还以为你忘了老女乃女乃呢。”老夫人高兴的看着他。 “我怎么可能忘了老女乃女乃呢?” “好、好、好!你来得真是时候,正巧赶上君逸成亲……你们都见过面了吗?”老夫人看着湘凌与京介。 京介看着湘凌,“见过了!” “听说昨天你中途先走啦?去哪儿了?该不会是看上了哪家花姑娘吧?” “老女乃女乃还是一样爱说笑!报姑娘哪有您好看?” “哎呀!你这小子还是跟从前一样,连我老女乃女乃的玩笑也开……”老夫人与京介相谈甚欢,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老夫人牵着京介的手,“我们到那边的亭子坐着聊聊天。” “外婆,我去准备些茶点!” “好!”老夫人点头。 京介若有所思地望着湘凌离去的背影,老夫人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又看了看他。“你可要好好跟我交代一下,这几年究竟是跑哪儿去啦?” 京介回过神,开始向老女乃女乃叙说自己这几年的遭遇…… 天长地久的踪迹 京介与老夫人开心的聊着天,湘凌在一旁静静坐着,她望着京介,听着他讲话,看着他的笑脸──他的声音低沉浑厚,笑起来爽朗迷人。他不常笑,但笑起来却像冬阳,让周围的人都能感染到他的温暖,忍不住一同微笑起来…… 一旁的京介望着湘凌的笑容,顿时失神了。 她有多久不曾在他面前笑过了?他都快忘了她笑起来有多美、多甜,只要能博得她一笑,哪怕要他粉身碎骨都行…… 老夫人听话听到一半,只见京介愣愣地望着湘凌,她不解的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京介与湘凌同时回神,湘凌一脸慌张──她在干什么?她竟然忘了这里还有外婆在,看他看到忘我! “我……去加点茶水……”她慌张想起身,一不小却将桌上的茶壶给打翻,热水溅到她的手背,突如其来的热烫令她痛呼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烫到手了?”京介紧张地看着她瞬间发红的手背。 “我……没事……”湘凌紧咬下唇,强忍着手背传来的刺痛。 老夫人指挥着一旁的丫头,“快去拿药来!” “是!” “什么没事?都红了一大片……是不是很痛?”京介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用吹气,对她呵护备至。 湘凌望着老夫人瞠目结舌的表情,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没事……”她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又令自己落入这等难堪的困境…… “药来了!” 老夫人赶忙道,“快帮小姐敷上!” “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翠,连忙将药抹在湘凌红肿的手背上。 老夫人看着一脸担心的京介,再看着脸泛红潮的湘凌,不动聱色地道,“湘凌,下次倒茶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女孩家要是烫伤了手可不得了!” “是……下次我会注意的……” “京介,谢谢你的实时帮忙啊!”她的眼睛在外孙女儿那心虚又尴尬的脸上搜寻端倪。 “哪的话……我刚好看见……”京介的眼神始终落在湘凌身上。 老女乃女乃沉默地看着他们。是她多心了吗?她觉得湘凌跟京介似乎有着什么…… 天长地久的踪迹 湘凌漫步在鸿海寺的后院,想起外婆看京介护着她的表情,她的心就没由来的沉重。 她不能再为自己找借口了,若是她再与京介纠缠下去,只怕想让人不知道都难。她必须尽快抉择才行,即使她注定要对不起一个人…… 她瞧见不远处有个人坐在大石头上,仰头看着满天星斗,那个人正是京介。 他独自坐在大石头上,周身被黑夜包围,身影更显寂寥── 湘凌停下脚步。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见他又能如何?只是让彼此掉入痛苦的泥沼里…… 湘凌悄悄转身,身后却响起他的声音,“凌儿……” 湘凌不敢回头,加快脚步想离开这里,但身体却在下一刻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湘凌奋力挣扎,头上却传来京介痛苦压抑的声音,“只要一下下就好了!求求妳……让我抱一下就好……” 湘凌用力推开他,正容道,“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可是你的嫂子!” 京介眼神哀伤地看着她,“妳要我……叫妳嫂子吗?” 湘凌不看他,眼神直视前方,紧抿着唇不说话。 京介强忍着痛苦冷笑,“告诉我……妳的心是什么做的?可不可以教教我,要怎么样才能漠视我对妳的感觉?” “如果你当真为我好,你就必须这么做──” “我做不到!如果我做得到,我就不会如此痛苦……”他不相信这两年来的相思,只是他的一相情愿!他很清楚湘凌是爱他的,她只是被恩情困住了,她需要他为她解开一切枷锁…… “你就当我早已从这个世上消失,就当你只是作了场梦而已──” 湘凌还未把话说完,京介便用力抱着她,强吻她的唇。 湘凌急了,反射性的一挥── 啪! 京介停止了动作,湘凌则是骇然地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她做了什么?她竟然……竟然打了她最爱的男人?! 京介抚着脸怆然大笑,他的脸不痛,但心好痛! 他紧握住她的肩膀,对着她失控嘶吼,“我不会放弃的!哪怕是用抢的,我也要将妳从君逸身边抢走!”说完便大步跑开。 湘凌望着他的背影,颓然跪下,眼泪一颗颗滑落。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心像被刀狠狠地割着…… 老天……这样下去会怎么样呢?她究竟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到任何人 天长地久的踪迹 “女乃女乃,您回来啦!”君逸在沉庄的门口等着他们。 “嗯!” 湘凌扶着老夫人下车,君逸眼尖地看见湘凌手背上有一块红痕。“妳的手怎么了?” 湘凌被他这么一问,赶紧将手藏在背后。“只是不小心烫伤了,没什么。” “好好的怎么会烫伤呢?”君逸一个箭步抓起她的手查看。 “已经上过药,没事了……”湘凌被他抓着手,十分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京介瞟去。 只见京介一脸阴沉地看着君逸抓着湘凌的手,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收紧,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痛、发胀,想狠狠拨开君逸的手……他眼神往上移,正好与湘凌的视线相交…… 他在干什么?他们是未婚夫妻,有亲密的举动也是很自然的事,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在她眼中,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先进去了!”他转身离开。 湘凌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我真的没事!” 她这明显的拒绝,倒令君逸有丝错愕。“没事就好……” “对不起!表哥,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 “好……”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湘凌似乎很厌恶他的碰触? 站在一旁的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底。看来不是她多心,湘凌与京介是真 她再看看一旁的君逸──唉!真是运钝…… 天长地久的踪迹 几天后,适逢老夫人大寿,沉庄里里外外张灯结彩,贺客鱼贯进门祝寿,君逸与湘凌则以庄主及准夫人的身分,站在门口迎着一波波登门祝寿的客人。 湘凌虽然脸上带着笑,心头那莫名的寂寞却是彻骨。 为什么呢?她站着的地方明明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旁的人也是她所熟悉的,为什么她还是感到如此空虚?脑海里有个声音窜入…… 这种日子真那么有趣吗? 假装当个称职的未婚妻,这种日子妳过得快乐吗? 妳的眼里没有光芒,妳的表情暗淡,妳在强颜欢笑,为什么妳要强迫自己? 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妳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 想到这些,她的胸口就莫名感到一阵疼。“表哥……我……有点渴……” 君逸关心道,“湘凌,妳站了很久,是不是累了?这里我来就好,妳下去休息吧!” “我不累,只是有点渴……” “好……别太勉强自己,知道吗?” “嗯。”湘凌点点头,快步离开大厅。 表哥无论何时总是对她这么温柔,面对这样的他,她更是感到深深地歉疚…… 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难道她忘了自己从海上被救回来之后,表哥是如何寸步不离的照顾她吗? 但是……她深爱着京介啊!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现在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能忽视他吗? 湘凌抱着发疼的头,她真的好为难呵…… 蚌然有双铁臂勾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压进一个宽大的胸怀。 这令人存恋的温暖、熟悉的气味,毋需抬头,她就知道知道来人是谁 “妳走路都不看路的吗?前面就是池塘了,妳还直直走去,真是的……让人一刻都不能安心!” 听着这温柔又宠溺的语气,湘凌整颗心都在颤抖。她快速离开他的怀抱,“这不关你的事……” “凌儿……” “我不要你多管闲事!不管我会不会掉到池塘里,还是摔断腿、烫烂了手,这些统统不关你的事!”湘凌的反应有些失控。 “凌儿,我不准妳胡说!妳这样说是要我心疼死吗?”京介不懂为什么她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湘凌只是摇头,“不要再说了!” “凌儿……” 湘凌捂住耳朵,“不要叫我!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好烦、好乱……”说完,她转身便跑。 “凌儿……”京介只能站在原地,望着她奔跑而去的背影,喟然长叹! 老夫人由小翠扶着,本想到大厅,却见到了这一幕。 想不到他们之间的牵扯比她想象的还深…… 天长地久的踪迹 寿宴上,老夫人坐在主桌与众贺客举杯,湘凌坐在老夫人的身边为她夹菜。“外婆,不知道这些菜合您胃口吗?” “是啊!女乃女乃,这些菜可是湘凌亲手做的呢。” 老夫人拍了拍湘凌的手。“乖外孙女做的菜,怎么会不合我的胃口呢?外婆只是心疼妳,怕妳累着了。” 湘凌微笑摇摇头,“我一点都不累!” 老夫人看着湘凌笑道,“我知道妳是个好孩子,等寿诞过后,妳跟君逸的亲事也该办一办了……我看也别拖了,就在这个月找个好日子成亲吧。” 湘凌一脸吃惊,“外婆……” 君逸也开口,“女乃女乃,不是讲好下个月吗?怎么突然这么急?” “最近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每天最怕睡觉,就怕一觉不醒……我想过了,下个月跟这个月都一样,我要看着你们成亲,才能安心的去。” “外婆!您哪里不舒服?我请大夫帮您瞧瞧!”湘凌急道。 老夫人拍拍湘凌的手,“没事!都是些老毛病。只要妳跟君逸成亲,我一乐,什么病都没啦!” 同坐在主桌的京介听着他们的对话,举箸的手忽然顿住。老夫人对他道,“京介,你可别急着走,得留下来喝他们的喜酒啊。” “喜酒?”京介看着湘凌,嘴里的酒变得更加苦涩。 宾客们倒是一致赞成,直嚷着要这对未婚夫妻早日成亲。 “是啊!他们快点成亲,说不定我还能活着抱抱曾孙呢!”老夫人一面说,同时将京介错愕的脸色全看在眼底。 “老夫人身子骨硬朗,照我看别说抱曾孙了,只怕抱曾曾孙都有机会!” “承王老板美言……我可不敢奢望啊!能抱到曾孙我就很高兴了!” 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湘凌则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那一双眼…… 坐在一旁的京介再也没食欲,站起身来,“各位慢用,我先告退了。” “京介,你怎么啦?怎么现在就要走了?”君逸不解地看着他。 老夫人明知故问,“是啊!这些菜可都是你未来的嫂子烧的,你好歹也捧捧场,吃完再走!” “不了!我不饿……”京介说完便转身离开。 君逸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脸疑惑,“京介今天怎么怪怪的?” 老夫人看着外孙女儿直望着京介离去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天长地久的踪迹 湘凌倚在房门外,看着天边一弯新月,想起寿宴上外婆的那番话,阖上了双眼。 她到底该认命嫁给表哥,还是…… “凌儿……” 湘凌睁开眼,看见京介站在她的面前。 “京介……”他何时来的? “妳当真要嫁给他?” 湘凌垂下眼,不敢看他质问的深眸。“外婆在寿宴上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京介走近她,握住她的肩膀,逼她直视他,“我不管其它人说什么,我在乎的是妳,我要听妳说!” 湘凌看着京介,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她用力点头,“对……” 京介闻言加重了手劲,将她更拉近自己,“我要亲口听妳说,说妳是真心爱上君逸,所以妳要嫁给他,而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恩情!” 湘凌用力挣孔,“你不该来这里的!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况且,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当然有资格!因为我爱妳!我是这么地深爱着妳啊……” 湘凌心头猛然一震,“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京介眼神痛苦地望着她,“为什么我不能爱妳?每一次看见妳,我就想紧紧拥抱妳,夜里我想着妳,想得无法成眠……我看着妳却不能碰妳,妳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湘凌全身颤枓,“不……你放手!” 京介紧紧抱住她,“我不放!为什么我要放手?凌儿,我是这么地爱妳,我不相信妳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妳,妳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湘凌咬住了下唇。她非草木,怎么会看不到他眼底的情、感受不到他的爱?但……她怎能响应他? “凌儿,我们一起走得远远的,只有我跟妳……好不好?” 她多想答应他啊,但是她能吗? “我不能!” “凌儿……”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泪逼回。“我们不该再相见的。岛上的一切早就结束了,回到沉庄后我就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你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该再搅乱我的生活,现在更不该这么自私的来破坏我的幸福!” 京介犹不死心的抬起湘凌的下颚,“原来在妳眼底,我什么都不是?” 湘凌的胸口剧疼,她紧愍着气,“没错!我多希望这辈子从没遇见过你!若是不曾遇见你,我的日子将是平静的……”老天,为什么他要逼她说这些话…… 京介怆然放开了她,抚着额头痛苦大笑,甚至笑得趴在地上。 湘凌紧咬下唇,要自己千万不能心软。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他们都好 京介沉痛的点头,“本来嘛……我算什么东西?对妳来说,任何人都比我来得重要……” “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跟你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讲了,该讲的、不该讲的,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 “对不起!这些日子让妳这么心烦、这么痛苦。我只是想让妳知道,只要是能让妳快乐的事,哪怕粉身碎骨,我都乐意去做……妳放心,我不会再来烦妳了……”说完便颓然离去。 湘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那声音响遍她全身,她环抱着发冷的身子,难过得蹲,头枕在双臂里痛哭失声。 懊说对不起的人是她! 对不起……京介,我是那么那么地爱你,但我却什么都无法给你,就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口…… 站在大树旁的君逸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全听进耳里,震惊不已。 京介跟湘凌?!他怎么也料想不到…… 他看着湘凌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去安慰她,却发觉自己的出现只会惹得她更伤心…… 虽然刚刚她嘴里是那么说,但见她如此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都知道,她爱的人是京介…… 第九章 “凌姊姊!我是婉儿,我来找妳啦!” 躺在床上一夜无眠的湘凌赶忙应道,“来了!” 一打开门,婉儿便一脸兴奋地跑进来,“都什么时候了,妳还睡得着啊!” 婉儿年纪虽小,却是沉字号里出了名的绣娘,去年公主出嫁,穿的嫁衣就是出自她的手。 湘凌揉着发疼的眼开门,“婉儿,妳怎么来了?” 婉儿走近看她,“天啊!妳的眼圈怎么这么黑?是不是没睡好?” “是啊!我一夜没睡……”京介心碎离去的背影折磨了她一整夜。 婉儿笑了笑,“该不是妳想到马上就要当君逸哥的新娘,所以睡不着吧?” 她扯了扯唇角苦笑,“是啊……”婉儿跟她的感情不错,她还曾跟婉儿学习刺绣。 婉儿垮下脸,“啊!真希望能变成妳……我真是羡慕死妳了!” “婉儿……” “妳可别误会,我这话没别的意思。我最喜欢的两个人能够共结连理,最高兴的人当属我啰,而且妳出不出嫁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一样都是住在庄里,我还是可以常来找妳啊!” “我知道!不过婉儿,总有一天妳也会找到自己的──”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婉儿姑娘,喜服送到!” “快点拿进来!”这就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这么快就要试喜服了?” “快?昨天老夫人说了,这个月妳就要当新娘子了,怎么会快?”婉儿拿起丫鬟们放在桌上的凤冠霞帔,在她身上比画着。 “这喜服的料子可是上等江南织造,是我特别情商师傅做的。还有,这上而全都是珍珠,每一颗都又圆又亮,全都是我亲手缝上的。这颜色也是我帮妳选的,艳而不俗,可比公主那件美上一倍。” “妳太辛苦了……” “不辛苦!妳的嫁衣当然得由我来裁制。” “婉儿……真是谢谢妳!” “说什么谢!往后妳就是少夫人了,我得好好巴结妳才是啊!” 湘凌笑了笑,看着价值不菲的喜服,却没有当新嫁娘的心情,她的心头彷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几名丫鬟在一旁道,“小姐,让我们帮您穿上吧!” 婉儿也催促着,“是啊,快穿上吧!妳穿上一定美若天仙,我实在等不及要看了。” 湘凌点点头,任由丫鬟们帮她换上喜服。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是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穿上这身喜服,让她感觉离京介愈来愈远了…… 婉儿看着湘凌,又道,“把凤冠也戴上吧!” “不用了吧?” “凤冠当然也要戴上!万一不合怎么办?”婉儿不顾她的反对,径自将凤冠戴在她头上。 戴上凤冠后,婉儿满意的点头,“太美了!简直就像仙女下凡!要是君逸哥见了,肯定会被妳迷得神魂颠倒。” 湘凌听了,不知为何,她内心总是有挥不去的哀伤……她明知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但她就是无法强颜欢笑。 穿著喜服,心里想的人却是京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昨天被她那样伤害,他一定很难过吧…… 婉儿在湘凌身边转来转去,总觉得似乎少了什么。她望着她空荡荡的颈子,“我觉得妳必须戴个什么东西才是……” 湘凌想将凤冠拿下,“又不是真的举行婚礼,只是试试,用不着这么认真。” “喂,别摘下来啊!我找找……”婉儿在她的首饰盒里找出几条链子帮她戴上,但每个都不怎么合适。 “这些都太素了,不太配这身喜服。” 丫鬟们立道,“婚礼的首饰明天就会送过来。” “还要等到明天?!” “婉儿,没关系的,只不过是试试罢了。”湘凌举高了手想将凤冠拿下。 “妳先别拿下来啦!等等,我回去拿东西,妳就保持这样!千万别动……”婉儿说完,飞快的跑出门。 “婉儿……”她到底要做什么? 天长地久的踪迹 君逸缓步往湘凌房间走去,刚刚他在路上遇见匆匆忙忙的婉儿,她说有惊喜在等着他,教他赶快到湘凌房里。 到底是什么惊喜等着?不过他正巧也有事想找湘凌就是了。 就在他快到走到房门口时,正好遇见京介踏进房间,他只好闪到一旁的柱子后。 房里的湘凌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婉儿,但她回头看见来人,整个人立时愣住了。 京介看着穿戴凤冠霞帔的湘凌,有好半晌愣在原地,接着他缓缓走近她,伸手将她脸上的串珠拨开,挂在耳边的小贝子上。 “妳好美……”美得不可思议,美得令他心动、心痛、心酸…… 湘凌不懂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她面前。“京介……” “妳别怕!我是来向妳辞行的。” 湘凌张大了眼睛。辞行?这么说来……他要走了? 她的美令京介移不开眼。或许打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栘不开眼…… “原谅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妳嫁给别的男人。不过就算妳决定嫁给君逸,我也要妳知道,我对妳的心永远不会变。” “对不起……”湘凌哀伤地看着他。 京介握住她的手,“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从来就不怪妳,哪怕妳对我说不爱我,我还是无法对妳死心……因为……我爱妳!” 湘凌眼眶泛红的看着他,“京介……” 望着美丽的她,京介心头感叹,“自我们相识以来,每一次见到妳,我都感到好满足,就算妳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妳在我心中的地位仍然不变。只要妳快乐、幸福,我此生足矣!” “京介……”她想对他说,她也爱他,他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她最想嫁的人是他!但她不能,千言万语只能化做泪千行…… “用不着对我感到歉疚,无论是救妳或是爱妳,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人逼我。妳说得很对,是我打乱了妳的生活……昨夜我想了很久,如果我一直出现在妳面前,只会对妳造成困扰,妳就将在岛上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梦,当作从来没见过我吧。” 湘凌看着他,眼泪不停滑落。她紧咬住下唇,如果那些真的是一场梦,也是她这辈子作过最美好、最瑰丽的梦,她不想忘、也忘不了…… 京介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记得曾在星夜里听她呢喃、听她欢愉的笑,看她在绿叶红花间飞舞…… 他会将她的笑容放在心底,永远记得…… “我真心真意祝福妳,更会珍惜和妳一起度过的每个时刻,不会因岁月而忘了珍藏在我心中的妳。妳……永远是我的最爱。” 泪水像是溃堤般不断涌出,湘凌就这么看着他的身影一步步离她而去。眼泪模糊了他的身影,苦涩淹没了她的心,往事一幕幕出现在她脑海,他如赤子的笑,时而狂野时而温柔的神情、多情又压抑的注视……都在此刻,一步步远离。 她心里很清楚,他这一去,令生今世都不会再出现。她最爱的男人啊…… 湘凌紧紧抓住胸口,他离去的每一步都掐疼她的心,她的世界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她的心像是被烧成了灰烬,疼遍全身每一处…… 瞬间,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冰冷迅速包围她,她的身体好沉重,苦苦支撑的意识终于崩溃…… 在君逸的惊呼声中,她昏倒在地。 天长地久的踪迹 君逸望着刚为湘凌把脉的大夫,“怎么样?她还好吧?” 老夫人也着急万分,“大夫,怎么好端端的人会昏倒呢?” 大夫坐了下来,对他们说道,“这位姑娘应该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时气急攻心所致!” “打击?”老夫人一脸不解。 君逸想起了方才湘凌与京介的谈话:心里明白大夫所谓的打击为何。 “这位姑娘身子骨本来就弱,加上过度的刺激,以致于旧疾复发。我开几帖药,按时服用,好好休养即可。” 待大夫走后,老夫人看着若有所思的君逸,“你知道湘凌受到什么打击?” 君逸走到床边,看着面如白纸的湘凌,叹了一口气,将他所听见的话一字不漏说给老夫人听。 “原来湘凌失踪的那三个月是跟京介在一起?”老夫人这才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之间有着患难与共的真情,难怪湘凌获救后时常魂不守舍,莫名伤心落泪……一切都因为她以为京介已不在人间。” “原来他们之间的牵扯这么深……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一时为对方着迷……” 这时躺在床上的湘凌突然蹙眉,不安地摇头,“京介……不要走……” 老夫人一脸惊讶地望着床上的湘凌,再转头看着君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京介走了?” 君逸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事比京介离开更打击湘凌?” “京介要走?为什么?” “女乃女乃!您想想,难道京介能亲眼见到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吗?” “我还以为这么做会让湘凌死心……”早知道湘凌对京介用情那么深,她就……唉! 君逸睁大眼看着老夫人,“女乃女乃?!您该不会早就知道湘凌跟京介的事了吧?” “早在湘凌随着京介到鸿海寺来接我时,我就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什么。” “女乃女乃!您既然全都看在眼底,那您为何还要将婚事提前?” “傻孩子!我所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女乃女乃……” “我看得出来你对湘凌一片痴心,你跟湘凌都是我的孙子,所以我才……但我没料到,这么做会伤得湘凌这么深……”老夫人摇摇头。 “湘凌从来都只拿我当兄长看待,并不爱我。若是勉强嫁给我,她也不会幸福的……”这也要怪他,是他一相情愿地不肯认清现实,总认为时间会改变湘凌对他的心意。 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硬将你们绑在一起……往后我再也不管你们的事,都随你们去吧!”说完便由丫头牵扶着匆匆离开。 君逸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望着湘凌,对着她喃喃自语,“妳这个傻瓜!明明心里这么苦,为什么就是不跟我说?难道这么多年的兄妹之情,妳还不信任我吗?” 而原本要离开的京介,听见湘凌昏倒的清息,匆匆忙忙地赶到湘凌的房间。 天长地久的踪迹 他看见床上双眼紧闭的湘凌,也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君逸。“君逸……湘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君逸站起身,二话不说便往京介的脸上挥了一拳,京介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不解的张大眼,“你这是干什么?” “我打你,并不是因为我知道你爱她。湘凌是我最呵护的妹妹,你若是爱她,为何还要对她说出那些话?如果你是个男人,就不该这么轻易退缩!你大可亲口跟我说明一切,而不是将所有的问题全丢给她来扛!京介,我对你太失望了!”君逸说完掉头就走。 站在原地一脸惊愕的京介望着床上的湘凌,心里思索着君逸的话。 他什么时候知道一切的? 他看着床上形容憔悴的湘凌,心痛的闭上双眼。 每一次都是他让她遍体鳞伤……他是这么地爱她,却总是伤害她…… 湘凌,妳告诉我,究竟我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妳? 天长地久的踪迹 辫迷了三天三夜的湘凌终于醒了,她眨了眨眼睛,看见趴在她床边熟睡的人── 京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要走了吗?难道是因为知道她昏倒了,所以才留下来? 她望着窗外,一轮明月高挂,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调回眼光,她看着他疲惫的脸庞以及下巴上新生的胡碴。她好久不曾这么近看着他了,记得在小岛上,每天夜里她都是依偎在他的怀里,醒来时便望着他;.那些记忆是如此清晰,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般,怎么一转眼,他们之间的关系竟变得那么讽刺…… 她伸出手,轻轻抚模他的脸颊,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京介……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京介被她的碰触弄醒,睁开了眼睛,望见湘凌正看着他,他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妳终于醒了……” 湘凌看着他,低声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京介用力点头,“妳突然昏了过去……妳知不知道我好担心?” 湘凌抽出了自己的手,将头转向另一边,“表哥呢?”她不该昏倒的,要昏也该等他走了才昏……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他,若是功亏一篑,那她之前的心痛岂不是白受? 京介看着她刻意拒绝的态度,心里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京城突然有急事,君逸赶去处理了。” “那外婆……” “她回鸿海寺去了。” “外婆为什么突然回鸿海寺?”她不是说要等她跟表哥成亲后再回去?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将妳交给我,要我好好照顾妳。” 湘凌惊讶地看着他。他们竟然将她交给他?难道……他们都知道了? 都怪她……她为什么偏要选在这个时候昏倒? “妳不喜欢我陪在妳身边吗?” 湘凌看着他,天知道她多希望自己能一辈子躺在床上,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面对一切。但她又恨自己竟有这种想法…… 她闭上了双眼,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我想睡了。” “妳是因为我要走……所以才昏倒吗?” 他一句话揭穿了她苦苦隐瞒的秘密,湘凌一脸惊骇又力图镇定,“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那么是我猜错了?”京介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将她的慌张看进眼底。 “是因为……我戴的凤冠太重,所以我才……” 京介不愿听她讲任何理由,那些全都不是她的真心话。他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她,“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坚定的表情令湘凌心头闪过不祥的预感,“下定决心?” 京介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不是时候,她才刚清醒…… “算了!大夫说妳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等妳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慢慢谈吧!” 湘凌急得想撑起身体,却发觉自己浑身无力、手脚发软。“到底是什么事情?快跟我说!” 京介帮她盖好被子,用无比温柔的语气道,“别急!我会告诉妳的。不过现在妳该做的是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京介……”湘凌依旧不死心的叫着。 “妳要相信我。等妳把身子养好再说。我现在去拿药来!”他爱怜的轻抚她的脸颊。 被他那一双深似海的黑眸深深注视着,湘凌只能点点头。 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走出她的房间。 湘凌看着窗外,心中对于方才京介与她说话的模样感到惶惶不安。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第十章 湘凌站在梅园里,伸手摘下了一朵梅花,突然肩上传来一阵暖意。“妳身子才刚好,出来要多披一件外衣才行!”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独特的男人气味令她迷醉,他过分的接近,令她忍不住与他保持距离,而他刚为她披上的外衣也被她褪下。“不用了……我马上要回屋子里……” “穿上吧!走回屋子也要几步路。”京介再度将外衣披回她身上。 “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我不觉得冷,所以……”她身子已康复,表哥又不在庄里,她该尽量避嫌才是。 他用灼热的眼光看着她,“所以我的关心是多余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京介看着一脸心虚的湘凌,“所以这几天妳都刻意躲着我?每次我想到妳房里看妳,妳就要丫鬟将我挡在门外?” 湘凌的眼神闪烁,“你误会了。那是因为我已经睡了,所以……” 京介欺近她,“为什么妳说话不看着我?” 湘凌的头始终低着,“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 她想离开,却被他牢牢握住肩头,强迫她注视他。“为什么躲我?妳在怕什么?” 湘凌一个劲的摇头,“我没有……” “妳有!湘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妳……”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湘凌惊得转头闪开。“不行……” 她的闪躲深深刺痛了他,心中的火焰也瞬间点燃,他紧紧拥住她,“凌儿……” 湘凌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热力,心头不禁生出一股惧意。“京介,放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京介火热的大手在她的背部模索、熨烫着,“我不放!我要妳,为什么我要放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妳嫁给君逸而什么都不争取!我要带妳上鸿海寺去求老女乃女乃成全我们!我要告诉她,我们深爱着对方……” 湘凌惊愣地看着他,“你疯了!你这么做,教我怎么对得起外婆跟表哥?”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我们不能没有彼此!就算我们的相爱会伤了其它人,我也不管了!妳或许会觉得我自私,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湘凌摇头,“不行!京介,我们不可以……我们不可以这样……” 京介咬牙,蹙起眉头,“我们明明就深爱着彼此,为什么不能厮守在一起?” “不……我不爱你!不爱……”为什么他每次都要逼她说出违心之论? 京介扣住了她的手腕,“如果妳不爱我,为什么当我说要离去时,妳会泪流满面,甚至大受打击而晕了过去?” 湘凌红着眼眶摇头,“不是……” 京介低吼,“妳嘴里可以说不,但是妳的心呢?问问妳的心,它不会说谎!” 接着,他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扛在肩上。 湘凌大叫,“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我不放!这辈子我绝不放开妳,不管妳愿不愿意,妳都是我的!”他将她扛进房,扔上床,随即覆上她。 “别……不……”湘凌抵不过他的力气,唇被他紧紧缠吻住…… 待心跳平复后,京介轻抚湘凌赤果的背,亲吻她的发。“凌儿,别再逃避我了。妳不能嫁给君逸,我也不许……他们答应便罢,若是不答应,哪怕用抢的,我也要将妳抢走!我不能没有妳,而妳也不能没有我!” 唉,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该怎么选择呢? 湘凌坐起身,捡起了地上的衣服一一穿上。 她有多爱京介?爱到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表哥跟外婆吗? 京介见她没有答话,有些急了,“凌儿……” “这对我而言是个极为重大的决定,可以让我再想想吗?”纵使嘴里说不,但她心里明白,她的身、心都渴望着京介,她无法否认她喜爱他的碰触、…… “我知道了。我送妳回房去吧!” 湘凌摇摇头,“不!让我自己回去,我想静一静!” 京介不放心地问,“真的不用我陪妳吗?” 湘凌笑着摇摇头,“不用了。” “凌儿,我不要妳有压力。如果不行,那就由我出面,我不要妳受到任何伤害──但是有一点我要妳知道,不到最后关头,我绝不会轻易放弃的。”京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他不想跟她分开,哪怕只是一下下而已。 湘凌在他的怀里点头,“我知道。”接着便步出他的房间。 天长地久的踪迹 大清早天未亮,京介的房门便被人用力敲着。他随意披了件中衣下床开门,一推开门,来人令他吓了一跳。 “君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君逸神色有异,看了看他身后,“湘凌在不在你这里?” “湘凌?她没有在我房里,她昨晚就回房了……怎么,她不在吗?”京介张大了眼睛。 “我刚刚到她房里,发现她房门没有关,被子也好好地叠在床上,看来她昨晚根本没有睡过,但是柜子里她许多衣服都不见了……她没有留下只字词组,我找遍了整个沉庄也没有见到她的影子……”君逸急道。 京介闻言脸色刷白,“你的意思是……湘凌不见了?” “你昨天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昨天……”他要她别勉强自己,他并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啊! “唉!真是的……她的身体才刚好……也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他明明都跟京介说清楚了,说他愿意成全他们,怎么还会…… 京介转身匆忙抓了件外衣,冲出房门,“我去找她!” “京介!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你要上哪去找她?”君逸对着匆忙跑出去的京介喊着。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找到她!” 京介跑到马房,跳上了自己的坐骑。 凌儿,这就是妳的答案吗?选择一个人走,就是妳的决定吗? 天长地久的踪迹 湘凌来到渡口边,她望着清澈的河水,握住颈间的海螺链子,想起那座小岛,想起京介曾背着她漫步在林间小径,她曾依偎着他看日出日落,那只有两人相依为命的短暂日子……记忆在眼前流动,她却愈想愈是悲恸。 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不管是表哥、外婆还是京介,哪一个她都割舍不了啊。 如今她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走得远远的,不伤害任何人…… 虽说逃避不能解决任何事,但眼前她似乎除了逃避外,再也没有别条路可走…… 京介坐在马背上,远远望着她箫瑟的背影,握缰绳的手收紧了。 是他逼她至此,是他执着的爱让她不得不走,是他的不放弃令她遍体鳞伤…… 就在这时,君逸也赶到了。京介一见到他,不发一语的掉头走开。 君逸唤住他,“京介……” 京介指了指前头,“湘凌在那边。” “你不过去吗?” 京介苦笑着,“她需要的人不是我。”他早该认清,只是他一直不愿正视。 望着京介离去的身影,君逸实在不懂他在想什么,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劝回湘凌。他下了马,往她的方向走去。 湘凌抹去满脸泪水,才一转身便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惊愕不已。“表哥……”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她没有脸见他啊…… 君逸走向她,叹了一口气,“妳这样不告而别,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 “我觉得很难过,妳心中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商量,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不可?”他怎么会不了解她心中的苦呢? 湘凌掩面啜泣,“我对不起表哥……” 君逸轻轻搂住了她,“妳真傻!说什么对不起?就算妳对我说妳爱上了别人,我就会不接受妳吗?” 湘凌抬起泪颜看他,“表哥……” 君逸掏出手帕帮她拭泪,“对我来说,无论妳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讨厌妳,因为妳是我最重要的妹妹。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但我们的感情远超过兄妹之情……” “表哥……我没有脸再见你……” 君逸轻拍她的背,安慰道,“不管妳是否嫁给我,妳永远都是沉家庄的人,是我的妹妹、是女乃女乃的乖孙女!” “可是外婆……” “其实女乃女乃早就看出妳跟京介之间不寻常的感情。” 湘凌大为吃惊,“外婆知道?!” 君逸点点头,“是啊!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打从她从鸿海寺回来,就告诉我这件事了。而她之所以在寿筵上提出婚礼提前一事,完全是故意说给妳跟京介听的。女乃女乃舍不得把妳嫁给别人,她太爱妳了!” “我对不起外婆……” “那天夜里妳跟京介的谈话我全听见了,还有京介来向妳告别的事我也知道。妳心中这么苦却什么都不讲,甚至选择离家出走,这全都是为了顾及我跟女乃女乃吧!”君逸说出了前因后果。 “我无法对你说出这些事,我觉得自己无耻又该死……” “傻湘凌!我们是妳的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跟家人说的?” “家人……我还是吗?” “当然是!妳知不知道,女乃女乃一听见妳离家出走,急得眼泪直掉,拚命责备自己?更别提京介心急如焚……有这么多人在乎妳、关心妳,妳就忍心这么一走了之?” “我……” “没有人怪妳,大家只是心疼妳。如果妳真的从此消失不见,会有多少人因此而痛苦自责,妳知道吗?” “表哥……” “爱情本就是无法控制的东西,怎么能怪妳呢?” 湘凌抱住了君逸,“表哥,你对我真好!从小到大你对我一直都是那么好……”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但不怪她,还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 “知道有这么多人对妳好、关心妳,妳怎么能做出这种行为?妳想把我们活活吓死吗?” 湘凌在他怀里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逃避了!” “这才对!苞我回去吧!妳再不回去,女乃女乃的眼睛只怕要哭瞎了!” 湘凌点点头,“嗯!” 天长地久的踪迹 湘凌回到沉庄一见到老夫人便抱着她痛哭失声。 “妳这个孩子!这样一声不响的就跑了,可把我吓死了!” “外婆……对不起……” 老夫人望着心爱的外孙女,“湘凌,妳不会怪外婆吧?” “是湘凌不孝,老是让外婆为我担心……”湘凌的眼泪掉得更急了。 老夫人点点头,“是我老胡涂了,没想过让妳待在心爱人的身边才是最好的。其实就算妳嫁的不是君逸,也还是能常回来看我……” 湘凌吃惊地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外婆……” “妳有权利跟最爱的人在一起,这样人生才不会有缺憾。” 这时有名家丁匆忙地跑过来。“庄主、老夫人!京介少爷留下封信离开了!” 君逸大叫,“什么?”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好不容易湘凌找回来了,怎么换成他要走? 湘凌赶忙展开信笺,一旁的老夫人跟君逸亦十分着急。“信上说什么?好端端地,他干什么要走?” 湘凌没有回答,看完信后,她拔腿就跑。 京介,你不能走!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你怎么能再度离我而去…… 此时已走出沉家庄的京介最后回望沉家庄一眼──他离开才是最好的,或许君逸才是真正能带给湘凌幸福的人…… 艰难地跨出沉重的步伐,他似乎已看不清未来的路,那条他必须一个人走下去孤独的路…… 湘凌使尽全力冲出大门,努力的追赶着京介,她看见远处有个人正牵着一匹马步行,她飞快地跑到背着简单行囊的京介身后,深情哽咽地哭喊,“京介……你不要走……” 听见这真切深情的呼唤,京介浑身僵硬。才刚离开,他就开始出现幻听? 他不敢回头,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怕回头后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无限的思念…… 湘凌豆大晶莹的泪珠不停滑落,“京介……” 这不是错觉,他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声音,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她的气味……湘凌此时再也克制不了内心的澎湃,跑上前紧紧地拥着她最心爱的人。 京介抬起湘凌的脸,她的小脸上尽是晶莹的泪珠。“凌儿……”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京介,我爱你!这世上我只爱你一个人!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求求你别离开我……” 京介内心震撼、激动,他枓着手轻抚着湘凌绝美的容颜,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却止不了自己因感动而滑落的泪水。他们紧紧地拥抱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赶到的君逸,心中虽有丝酸楚,但也给予衷心的祝福。 “京介,我将湘凌交给你了!” 京介眼眶泛红地拥住君逸,“谢谢你!”一句话让两个人的心结化为乌有,重拾往日兄弟之情。 湘凌则是勾住了他们的手,三个人共同迎接黄昏。 湘凌微笑的脸仍带着泪水,但从这一刻起,日落不再令她心伤,而是准备迎接更美好的明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