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奥客》 第一章 “你要结婚了!” 原本嘈杂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望向那个突然站起来的女子身上,她的朋友见状,赶紧拉她坐下,要她冷静。 秦玉葳一坐定,一手搭著好友,半开心半威胁的说:“这真是太让我惊讶了,我本来以为会先收到小蕙的喜帖,没想到你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奉子成婚啊?” 冯以静咬咬唇,小声地说:“我和大宝……” 秦玉葳还沉浸在好友将要结婚的喜悦中,丝毫没发现她的不对劲。“我以为大宝很虚,万万没料到你们这么快就有了,还赶在年底前结婚咧!抱喜啊!宝宝生下来,到时候记得要让我收做干儿子啊!” “我们……没有小阿。” “没有小阿?嘻嘻,也是可以结婚啦!只是干么那么早呢?你是特地来找我当伴娘的吗?你们准备要在哪里办婚礼?教堂吗?选懊餐\厅了没?我在台中几间宴会餐\厅打过工,可以帮你打听菜色。” 相较于聒噪的秦玉葳,冯以静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我跟大宝……分手了。” “嗄?”终于发现自己high过了头,秦玉葳怔愣好一会,试著厘清她刚刚说的话。“你、你跟谁分手了?” “我跟大宝分手了。” “你们不是要结婚吗?”眉头越皱越紧,现在是什么状况? “跟我结婚的人……”冯以静沮丧的低下头,“不是他。” “那是谁?”她怎么想也不认为好友有劈腿的可能,而且看她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显然她不想结这个婚。 “庾昊行。” “谁啊?”秦玉葳偏著头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是她们共同的朋友。 “他是我爸朋友的儿子。” “所以?” “我爸要我跟他结婚。” “为什么?” “因为庾伯伯希望我当他的媳妇……昊行也打算娶我……” 这下她懂了,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你喜欢那个男的吗?” “我跟他不是很熟……” “不是很熟你嫁屁啊!”她大叫。“那大宝怎么办?” 一提及这个名字,冯以静忍了好几天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滴一滴掉在餐\桌巾上,看得秦玉葳目瞪口呆。 “我的天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搞这种东西!她体内像有几千万吨的炸药瞬间炸开,但见冯以静哭得伤心欲绝,知道骂她没用。 她一边搂著好友安抚,一边想著待会儿要怎么和她好好谈谈,好不容易等她止住泪\水,秦玉葳问她,“你跟伯父谈过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用……我跟大宝试过了……” “可是你不爱那个男的啊!”这才是重点。 “我爸说……是为我好……说我嫁到大宝家只会吃苦。” “大宝家不穷啊!”父母都是公务员,家里有一个当警察的大哥和一个刚出社会的妹妹,大宝本身在银行上班,工作稳定,收入也不低,嫁到他家是会吃什么苦? “但不够……” 不够什么啊!秦玉葳气得快暴走,体内的酷斯拉差点没出来大闹台中市,而当事人却只会光掉泪\。 “我说冯小姐,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但应该不是什么亿万富豪,也和世界排名大富翁沾不上边,有必要学人家搞什么商业联姻吗?”陡地一个念头闪进她脑海。“还是你家最近有什么困难?” 冯以静又摇头。“我爸和庾伯伯本来就是好朋友,他很喜欢庾昊行,毕业前,他就曾经说过,希望我嫁给昊行……” “他这么喜欢,叫你爸自己嫁啊!”秦玉葳当然知道这种提案一点建设性也没有,但不这么说,她肚子里那把火无处发泄。“你爸怎么忍心逼你嫁给不爱的人?你是他女儿耶!” “正因为我是他女儿,他认为我嫁给庾昊行是最好的决定。” 懊个屁!这种以爱为名的负担最棘手了,明知道对方是出自于一番好意,但完全不顾当事人的意愿与情感,硬是将婚姻枷锁铐到别人手上,以静甘心吗?又以后谁要为她的婚姻负责? “那个男的呢?他怎么说?” “昊行他……不讨厌我,应该说,他可能有点喜欢我。” “喜欢你会硬要你嫁给他吗?” “他说,他有那个自信,能比大宝给我更多。” “该死的!他能给你爱情吗?”厚,围绕在以静身边的男人居然一个比一个还要自以为是!被做是她,一定会和对方抗争到底,要不和最爱私奔到天涯,找两三个好友公证结婚,等生下孩子,谁还管他老爸喜欢谁啊? 可秦玉葳知道,以静不是那样的人。她们在大学时代便是好朋友,时常腻在一起,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一个独立自主一个小鸟依人,以静时常犹豫不决,同样款式的衣服,因为决定不了,她可以一次买三种不同颜色,此时她便是最好的军师,随时帮她出主意。 大学时期,以静虽不是万人迷,但她那小鸟依人的独特气质倒是吸引不少男生接近她,每个都对她好,害以静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她虽不是任性大小姐,但从小娇生惯养,已经习惯凡事都有人帮她打点好,现在遇上感情的选择题,要她从这么多个好男生里面找个适合她的男朋友,还真是伤透脑筋。 她也是被以静那独特的依赖气质吸引,只不过她是女生,两人一动一静配得刚刚好。她帮以静赶走她不喜欢的追求者,并在她犹豫不决时帮她出主意,而以静则是时常有贴心的小举动,在她桌球比赛时会到场加油,生日派对也少不了她,只要有她在,添加一些贴心小装饰,气氛马上变得不一样。 大二时,她介绍了桌球队队长大宝给以静,没多久两人便开始交往,他们相处非常融洽,只是以静家教甚严,根本不敢让父母亲知道自己交了男朋友,因为父亲心中早有中意的女婿人选,所以至今她和大宝仍未跨越最后一道防线。 见好友垂眼不语,秦玉葳忍不住追问:“你真的要嫁?” “我不知道。” “伯母怎么说?她应该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吧!” “我妈当初也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爸……她对这件事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他们冯家人是怎么回事啊!秦玉葳快暴走了。 “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见面,就是要拿喜帖给你……”冯以静抽抽鼻子,勉强从gi包包里头,拿出喜帖放在桌上。 办色炸弹?哼!她这颗未爆弹威力比它大多了。“以静,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真的甘心嫁给一个你不熟悉的男人?你不爱他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冯以静心慌的猛摇头。 “那大宝怎么说?” “他说,如果我想跟他走,他会带我走。” “那不就好了!”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很想跟大宝走,可是……我爸怎么办?庾家怎么办?从小庾伯伯就很疼我,要是我突然跑掉,他们一定会很生气。” 生气?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怕人家生气?“事情有轻重缓急,让他们气上几个月总比赔掉你终身幸福来得划算。以静,这关系你的后半辈子,要嫁给谁是你的事情,你要想清楚啊!” 冯以静忐忑不安。“昊、昊行他说……虽然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但可以培养的……我妈也说,古人都是这样,甚至没见面就结婚。” “以静,不用管别人说什么,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决定权在你手上,要嫁的人也是你。我绝对尊重你的决定,要是你最后仍然嫁给你爸妈决定的对象,我还是会去参加你的婚礼,然后祝福你;但你若决定和大宝在一起,不管如何,我都会帮你到底。” 闻言,冯以静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在她身边,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不可讳言,庾昊行是人中之龙,多少名媛千金巴不得嫁给他,她是不讨厌他,和他在一起时却无法激起一丝火花,因为她心中爱的是另一个男人啊! “你真的会帮我吗?” 看出好友动摇了,秦玉葳直接问:“我只问你,你真的爱大宝吗?” 冯以静用力点点头。 “那就坚持到底,我全力支持你!” 巡视书店一圈,秦玉葳关掉最后一盏灯,锁门,刷磁卡,总算结束一天的工作。外头雨势不大,却足够让她浑身湿透。 她一向讨厌雨天,容易让自己陷入悲伤的氛围。打开包包,她才想找出小阳伞,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她后头。 “啊!”她吓了一跳,反射性跳开,仔细打量来人—高大的身躯,严肃正经的五官,再加上一身黑色西装,让人不禁怀疑他刚从葬仪社下班,虽然友善地递了一把伞傍她,不过—她不认识他。“有什么事吗?” “秦小姐吗?” “是啊!” “总经理请你到车上谈一谈。”他侧身,她看见在他身后有一辆黑色轿车。 她眼睛一眯。“不要。”说完掉头就走,没想到对方动作更快,立刻挡住她的去路。 “请。” 秦玉葳不是被吓大的,虽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但附近还是有人走动,除非这家伙从口袋掏出一把枪将她毙了,要不她才不怕。总经理?要谈什么?挖角还是加薪?她不是没遇过挖角的仲介,但没遇过这么没礼貌的。 将双手抱胸,她反问:“想跟我谈什么?我刚下班,又很累,而且时间已经很晚了,贵经理竟约一个女孩子到车里谈—他有没有常识?有事等我休假再说。” 对方朝车子看一眼。“总经理只有现在才有空。” 听不懂人话吗?她翻个白眼。“但我现在没空。想找我谈,请拿出诚意。” 想绕过他,对方却又挡住她。看样子不和他上司好好谈一谈,他们是不会放她走。 秦玉葳负气转身,笔直走向轿车,黑衣人紧跟在后帮她撑伞。 她敲敲车窗,原本想趁车窗降下来后斥责对方,顺便回绝他的要求。哼!像这种没常识的公司她才不愿意待呢,挖墙角?去挖壁癌吧! 没想到身后的黑衣人替她开了车门,她只得钻进去,车门没关,黑衣人非常尽责的站在门外,她还来不及抗议,车内的人先开口— “别多管嫌事。”他沉声道,这声音没人会将他的警告当作儿戏。 一名穿著正式晚礼服的男人坐在内侧,腿上及身侧搁著一台笔记型电脑和一大叠资料,见到她,男人月兑下眼镜注视她。 她不由自主打量他。看他的打扮,像是刚参加完重大宴会,正准备回家,但仍在车上忙公事。浑身散发出霸气的他有张讨喜的五官,却面无表情,教人猜不透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要来挖角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冯以静和我的婚事已经决定了,你少乱出主意。” “是你!”冯以静的未婚夫!那个她最近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诅咒逼以静结婚的该死未婚夫! 他叫什么名字来著?以静上次讲过一次,不过她忘了。 “你知道我?很好,这样省去不少麻烦。”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咬牙切齿。“不过我知道你是谁。”不知为何,她可以察觉出他的不悦。 “我是冯以静的未婚夫,庾昊行。”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找我有什么事?” 他从身旁抽出一张喜帖交给她。“我希望你别再灌输她多余的爱情观。” 他今天是来找她吵架的吗?她知道这几个星期以静在冯、庾两家掀起的巨大革命,一定让庾家人非常不开心,尤其是庾昊行,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找上她。 “以静并不爱你,你想耽误她一辈子吗?” “我耽误她?”庾昊行眯起双眼。“跟著那个穷光蛋,她才会后悔一辈子。” “大宝并不穷。”她看了下车内,他的座位上装了一张随时可收起来的小桌子,靠近车门的扶手处有一杯还没喝完的红酒,旁边便是一瓶还没退冰的红酒瓶,要是有人说这里面有冰箱,她一点也不会惊讶。“也许\跟你比,大宝不算富裕,可是以静愿意跟他一起奋斗;但若是跟著你—大少爷,告诉你,你如果没有钱,你在以静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庾昊行对她的挑衅只是淡淡一笑。“像冯以静那种千金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奋斗两个字只适合出现在字典里,你要她跟穷小子一起奋斗?” 他逼近秦玉葳,以极冰冷的语气警告她,“可别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耽误了你好友的终身幸福。” 秦玉葳咬牙握拳。她不是不知道以静被宠坏了,可这话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口,她觉得非常刺耳,不甘示弱的立刻驳斥。 “至少她心甘情愿,因为她喜欢的人不是你,当然不愿意和你一起奋斗。” “又是一个以爱为名,不顾现实的女人。”他微靠在椅背上打量她。“你以为每段婚姻都有爱情?秦小姐,别傻了,这是个现实世界,在这世上多的是为钱、为权婚嫁的男女,我是其中之一,冯以静也是。” 秦玉葳听了气得发抖,原本对他的印象顶多是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她错了!这家伙不只自以为是,还是个讨厌鬼。 她铁口直断,“像你这种人,以静嫁给你一定会后悔!” “你不是冯以静,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后悔?” “正如你说的,你不是我,当然不知道我有多了解以静,”他的气势很吓人,但她并不会就此认输的。 庾昊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深沉一笑,反而让她心一凛。“我尊重你是冯以静的朋友,才抽空来跟你打声招呼,希望在婚礼上,冯以静能看到好友的祝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当然会在以静的婚礼上祝福她,但新郎绝对不会是他!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光是坐在他身边五分钟,她都感到坐立难安,要是内向害羞的以静真嫁给他,不吓破胆才怪。 “从头到尾,你总是连名带姓的叫以静,你根本不喜欢她!既然知道她有喜欢的人,这样你还要娶她?” “这是我们的事,至于你,只要乖乖来观礼。” “我才不会去!”说著,她要将喜帖丢到他身上。 但庾昊行及时抓住她,恶狠狠警告。“秦小姐,我好话说尽,如果你还是这么固执,就别怪我采取必要手段。”他逼近她。“到时候你会发现,有钱很好用,它不只能用来娶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还能让许\多人乖乖听我的话。” 面对他凶狠的眼神,秦玉葳尽避害怕得全身发抖,却不愿意示弱,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料到被他揪得死紧,最后索性不顾形象,用尽全力狠狠踹他一脚,趁他吃痛分神之际,她快速钻出车外。 “该死!”温柔娇弱的冯以静怎么会有这么野蛮的朋友! “决定权在以静,不在你!别以为世上所有人都这么庸俗、这么容易被金钱收买!”她用力关上门,也挡掉了庾昊行那双愤怒的眼睛,她愤然转头瞪了黑衣人一眼。“谈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吧?” 摆衣人只朝她微微点头,随即钻进车里。 摆色轿车发动引擎,等到车灯消失在转角处,秦玉葳顿时双脚无力跌坐在地,她的小阳伞惫在包包里面,雨越下越大,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其实她很害怕,可是,她绝对不会在他这恶质男面前示弱,绝对不会。 冯以静和徐德宝的婚礼在一间小教堂举行,晴朗的蓝天,碧绿的草地,还有三五好友的祝福,在丢花束之前,冯以静幸福得落下了眼泪\。 “我头一次做了这么大胆的决定,谢谢你们大家的支持,尤其是玉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和大宝不可能走到现在,虽然还没得到我父母的祝福,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们的。” 秦玉葳感动得红了眼眶。“只要你幸福就好。” 徐德宝将冯以静抱在怀中。“我会给她幸福的。” 没有豪华的喜宴,也没有订做的奢华新娘礼服,然而冯以静脸上的笑容却是最灿烂的。他们在教堂外的草坪上办了一个小小的餐\会,又向神父借来音响设备,放著经典情歌,由新人开舞后,草地上双双对对,有情人互相依偎诉衷情,单身的则坐在树荫下乘凉。 “玉葳,玉葳—”冯以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不去跳舞?很热闹耶!” “你是新娘子耶!居然还在这里乘凉,”秦玉葳笑著推她一下。“我可不想待会新郎倌来找我要人。” “好热,让我休息一下嘛!” 只见冯以静拉著自己的裙摆,优雅的坐下,虽然只是租来的简单婚纱,但新娘子美得像从画中走出来似的—难怪庾昊行想娶她为妻。 “真该把你嫁给大宝的样子拍下来传给庾昊行看,那家伙看了肯定气得半死,因为他绝对没办法给你这么灿烂的笑容。”秦玉葳由衷道出。 “千万别这么做,”她担心地皱眉。“别激怒昊行。” “为什么不?他那种男人就是欠教训!”他妄想拆散有情人,欠骂。 “昊行……其实他人不错的。” “人不错?”一说到庾昊行,秦玉葳的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嫁给那种人,准被他吃得死死的!永远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而且说变脸就变脸,像他这种男人最危险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帮他说好话。”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昊行?”她紧抓著她。“还是……昊行去找过你?他说了什么?” 糟了!说溜嘴了。 “你都不知道,那男的多嚣张!最后我还狠狠踹他一脚,他的脸绿得像乌龟似的。活该!”她故意略过两人的对话,挑轻松的说,反正说了只会让以静担心。 冯以静仍抓著她。“玉葳,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总是报喜不报忧,你越是逞强,就表示你越害怕。跟我说实话,昊行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他会跟我说什么?还不就那些废话。没事的,你已经是徐太太了,他也拿你没辙了,他要是敢乱来,我肯定好好教训他。像他那种人,根本不懂幸福,有钱也买不到。” 见好友一副为自己义愤填膺的样子,冯以静很感动,只是—“你好像很讨厌昊行。” “你不讨厌他吗?” “不讨厌啊!” 秦玉葳瞪大眼睛。“你可别说你现在后悔嫁给大宝了。” 她羞红著脸推她。“不是啦!我只是……我只是单纯不讨厌他而已啦。我知道昊行并不爱我,他只是需要一段婚姻而已。” 秦玉葳皱著鼻子说:“幸好你没爱上他,爱上他的女人太可怜了。”因为他根本不懂爱! “hello,我的新娘。”徐德宝终于找到了新娘子,弯身牵起她的手。“愿意和我再跳一支舞吗?” 冯以静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情意。“只有一支舞?” “不管几支舞,我会陪你跳到跳不动为止。”他拉起她,冯以静依偎著他,即使从身后看著他们,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的浓情蜜意。 就那个猪头男残忍的要拆散他们。 幸好以静选择了最爱,她相信他们会幸福的。 第二章 连休的日子,忙完冯以静的婚礼后,隔天秦玉葳搭车北上,探望住在台北的母亲与弟弟,她虽然在台中工作,但每隔两三个星期总会回家一趟。 她倒了一杯热豆浆放在弟弟面前,又帮他煎了炒蛋、烤了吐司。“你昨天又熬夜画图?” “没什么,”一双眼睛不敢直视她。“我十二点半就睡了。” “秦、玉、豪—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那么晚睡,若是血压升高怎么办?”她绕到弟弟身后,边叨唠边体贴地帮他按摩肩膀。 “行了,你别老是这么紧张,我没那么虚弱。” 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过医生说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小时候曾泡在水里过久,如今只要天气骤变,便会有气喘的毛病。 由于弟弟的心肺功\能不是很健全,必须常往医院跑,母亲便和他住在北部,方便接受治疗。平时,母亲会到附近早餐\店工作,中午过后回家,帮附近的学生绣绣学号、改改衣服。 弟弟非常懂事,高职毕业后原本想在一间工厂工作,但碍于体力不足,只好从事机械制图,工厂老板非常信赖他精准俐落的制图技术,上门的生意虽不算源源不绝,但总能温饱。 “妈留了纸条,要你醒来后到医院一趟。” “我知道了,”他吃掉最后一口荷包蛋。“我去工厂一趟,回来顺便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他们姊弟俩差了五岁,从小她便帮忙母亲照顾年幼的弟弟,再加上他们很小就没有父亲,姊弟俩的感情还不错。 “不用了,平时书店的工作很辛苦,你难得休假,下午还要赶回台中,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都三年了,再怎么忙也早就习惯了。” 拗不过她,半小时后,姊弟俩一同出门。 秦玉葳搭著他的肩,故意靠近他。“这样大家就会以为我们是情侣。” 秦玉豪取笑她。“你还是快去找个真正的男朋友比较实在。你如果能把对家人的温柔体贴也用在异性身上,早就嫁人为妻了。” “对家人体贴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温柔体贴?吃饱太闲。” “可以叫静姊帮你介绍啊!她应该认识很多异性朋友吧!” 这几年,姊姊平时忙公司的事,到了假日又要担心他的病情,前几年为了他心脏手术的事情,台北台中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现在他的病情终于稳定,她也该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姊姊长得不算高,四舍五入勉强卡进一六○大关,娇小的身躯却有著无穷尽的活力,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了似的,说她是小辣椒一点也不为过,重义气、效率又高,可身边却连一个男朋友也没有。 “以静结婚了。” “静姊结婚了”秦玉豪惊讶。“上次看到她和宝哥时,没听他们提及要这么快结婚啊!” “是有点赶。”他们得赶在庾、冯两家找上门之前办完婚礼。 秦玉豪嘿嘿贼笑起来。“宝哥真强。” 显然她这个蠢弟弟会错意了。“以静还没怀孕,只是有个对她纠缠不清的臭男人要娶她,大宝只好快刀斩乱麻,先把以静娶回家。” “喔—原来如此。但有必要那么赶吗?” “有!因为冯伯伯很喜欢那个男的,甚至连喜帖都印懊了。所以我才叫大宝先下手为强,哼!喜帖有什么了不起,真正有效用的是结婚证书!” “喜帖” “对啊!要看吗?”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枚红色炸弹。 “庾昊行。”秦玉豪看了新郎倌的名字一眼。“谁啊?” “是个浑球。”她咬牙切齿。 不再追问,反正他也不认识。“宝哥一定很开心。什么时候结的?” “昨天。”她故意略过冯以静那场颁轰烈烈的抗争。以静是偷偷溜出来公证的,现在她已是大宝的妻子,这一点,不管是冯伯伯还是庾昊行,都没办法改变了。 “这么说来,你可是他们的大媒人耶!她这个好朋友,难道从来不帮你介绍男生吗?太不够义气了。” “有,”她白了弟弟一眼。“只是我不喜欢,没什么感觉。” “姊,一定是你太挑了。”秦玉豪有感而发。 “我哪里挑了?我不要求身高、不要求体重,更不要求年纪,只要体型适中,年纪大我五岁或小我五岁我都能接受,重点是要谈得来,若谈不来,宁缺勿滥。” “去年妈介绍给你的苏先生,你们不是还有联络?一个月至少还会出去见个两三次面,和他应该算谈得来吧!” “我跟他什么都可以聊,可惜不来电。他是一个还不错的朋友。” “姊,你把爱情看得太重,不是每段婚姻都需要爱情的。” 秦玉葳一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你怎么跟那个讨厌鬼说一样的话?” “谁?跟我一样聪明。” 她立刻赏他一记白眼。“他是个讨厌鬼,我不想提到他。” 她的态度令秦玉豪叹口气。“妈影响你太深,你才会到现在还这么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