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艳阳天》 第一章 向家有个令人头大的女儿,真的令人头大大!她不但个性懒散,还是条社会的米虫,长到二十七岁,仍是一副游侠的模样,到处去鼓吹人家像她这样不事生产,当只钱鼠,好把父母的钱财榨光光──不过前题是,家里得有点钱才行。 说到钱不是问题,向艳霓是个富家女,认识的有钱人自然不少,个个都是纨□子弟、企业家第二代、第三代,早已不懂努力为何物,只懂享乐。 她修完农艺学系,回头再修商学位,如今两个学位都拿到了,她又开始考虑要修工业、音乐、外语等其他学位;反正科系那么多,够她混到羽化登仙了! 总之,她就是想混、想玩,想任你玩四年变成任你玩一辈子!”辈子就这么打混模鱼,连婚都不想结,什么负担跟烦恼都不会有。 现在,她只要烦恼如何让生活不无聊就好。 这天夜里,向艳霓又像往常一样沉迷于网路游戏,刚应酬回家的向家夫妇经过她的房门,看见她的灯还亮着,于是没敲门就进来。 结果果然看到女儿蓬头垢面的坐在电脑桌前玩游戏!她的电脑桌旁还摆了一个泡面纸杯及一瓶碳酸饮料,想必是由于天色已晚,印佣没能为她准备吃的。 向艳霓常常这样玩通宵,甚至超过二十四小时,然后再睡上一整天,生活作息不正常,迟早把身体弄坏! 向家夫妇望之摇头,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的女儿就算没什么成就,但也该有点谋生技能啊!如果两老生意失败,至少她还能靠自己活下去。 生活本来就是个变数,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未雨绸缪是中国人应有的美德。 “艳霓,宝贝女儿,你是不是该出去找个工作做了。”向母刚开始还有点耐心。 “干么找工作?我读书不好吗?多少父母巴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读书,将来才会有前途。”艳霓头也不回的回答。 对于父母不敲门就进来她闺房的举动,她早就习以为常了;反正她又没什么好藏的,所以也从不锁门。 向母再道:“但你读书是为了逃避工作啊!如果你不想工作,至少也该找张长期饭票给我们看看。你再这么下去,年纪大了谁来照顾你?” “我的长期饭票不就是你们喽!难道你们想弃养可爱的女儿我?”艳霓以一根手指指着娇女敕的脸颊,回头给两老一个甜美的微笑。说可爱她是沾不上边啦,可论美丽,她是一点都不输人;艳丽的她此时虽然没有特意打扮,但笑容还是挺迷人的。 “我们的命再怎么长,也不会长过你吧!等你年老了、生病了,谁会帮你?”向父一直严肃的看着女儿,这时仍由向母发言。 “到时候再说嘛!烂船也有三斤钉,你们会留点渣渣给我养老吧!”艳霓厚着脸皮说。 “艳霓!你真是……”向父拿她没办法,真不知该如何说她。 “艳霓,如果你你再这样不懂事,妈可要生气了。”向母对她板起面孔来。 “家里又不缺我赚钱,我也不像别的千金小姐那么爱乱花钱;我这么好养,你们应该觉得欣慰才是。有不少子女可是会欠下一债让父母还耶!”艳霓回头继续打电玩,嘴里说着似是而非的言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向母叹口气,无奈的看看身旁的老公。 向父看女儿根本不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仍皮皮的继续打她的电动,隐忍多时的怒气渐渐沸腾起来。 “艳霓,不许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了!你明天给我去找工作做,不然就等着我安排你相亲吧!”向父不容置疑的口气,表明他这次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我都不要啦!要不然我报考教育学系,一毕业就有工作等着,这样好不好?”艳霓巴结的道。先修幼稚园,再修小学、中学,接下来修硕士、博士学分,这样又可以混个好几年了。 她心想教职是公家头路,轻松又稳定,老了还有退休金领,这下就什么保障都有了?父母应该不会反对吧! “你又想诓我!上次你也说读农艺学系难找工作,所以要再读商,结果呢?毕业后你又说学商的人太多,不想和穷人家抢饭碗。上上个礼拜你说要考音乐系,但是没有底子,资格不符;上个礼拜你说要读日语系,前两天又跟我说因为日语太多人学,将来又要落得跟商学系一样的结果,要改读俄语系。 “总之你就是在混!读那种超冷门的科系,然后又来跟我说找不到工作;读了热门科系,又说竞争太激烈。不是做爸的养不起你,但人生要更有目的,你什么都不做就像你的电脑一样,敲一下才动一下,跟个摆饰有什么不同?” “哎哟!爸!”艳霓退出游戏,关掉电脑,“这种大道理我听多了,但我力不从心,我是千金小姐命嘛!当初你们也没有好好计画栽培我,只知道赚钱,现在我只能当个半调子千金小姐,除了花家里的、用家里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喽!” 向家的生意有大哥跟双亲照顾,她这个爱打混的大小姐要是去公司,肯定只有打混的份,什么也学不到,甚至可能帮倒忙;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敢指望她去公司帮忙。 “你还敢说自己是千金小姐!人家的千金小姐是知书达礼,不会做事也懂交际手腕,至少名声好,公子哥们追着不放。你呢?成天泡网咖、上pub、在家打电动,除了鬼混什么都不会,就算要帮你相亲都不知道有谁敢要你!” “这不就结了,我找不到工作,又没人敢娶我,到头来还是要爸妈你们多多照顾喽!”艳霓毫不汗颜,双手一摊,说得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你休想我再继续姑息你了!”个月内你不给我找到工作,我就算这张老脸保不住也要将你推销出去!从今天起,你除了每天五佰块的零用钱,所有的信用卡我都会帮你取消,看你要不要想办法挣钱花用!” “爸!打个商量嘛!可不可以给一仟块?”大难临头,艳霓仍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再罗唆就只剩一佰块公车钱!”向母也来帮腔。她很高兴老公终于拿出点魄力,不再一味的宠溺女儿。 向家两老从很早以前就没空陪儿女,老是以金钱来补偿亲情,想不到教育出来的一双儿女却是南辕北辙──长子积极进取,如今已完成学业进公司帮忙,女儿却异常懒散,人生以玩乐为目的! 总之,艳霓是该受点教训了,不该老以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爸妈真过份!她就要变成被压榨的劳工了,他们竟然还有心情为她物色对象。 榜!她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啊?养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这也要计较? 他们一定是偏心!因为哥哥比较听话,也比较有贡献,所以什么好处都给他占尽了,既不用找工作,也不用相亲。 呜!差别待遇,真想找人报复一下! 如果是在网路世界里,她就可以扮男人,她要把所有阻挡她的事物都杀得片甲不留!在模拟游戏里,她甚至可以不断结婚又离婚,恶意抛弃伴侣,让他们搞不清楚自己是哪里开罪了她,然后在留言版上用力的“讦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罪魁祸首。 唉!堡作没找着,又获知下个礼拜要和路人甲相亲,心情真是他妈的烂透了! 身上只剩一佰块及几个零钱,坐计程车应该够用,但是她口很乾,应该把钱留着买珍珠女乃茶及小零嘴解馋…… 唉!没钱真辛苦!找个有钱的朋友出来敲一笔吧! 要找有钱又有闲的朋友,首当其冲就是大流氓鹰眼的老婆白思灵喽!白思灵这个人心地善良又好说话,因为一直生活在无亲无故的阴影下,如果叫她养她一辈子,以两人的交情,说不定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不过没理由让个外人养她,自己的父母却置身事外呀!说不定两老知道后会羞愤到把她送去乡下,买块地叫她种田去,再也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说到底,肚皮要顾,脸皮更胜一切吧!爸妈不就是觉得女儿没成就丢他们的脸,所以才硬逼她出来找工作的。 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难道她真的得去相亲,做那种跟不上潮流的事? 说实在的,不是她找不到工作,而是当她找比较高层的管理职位,人家嫌她没经验,如果她找低层的助理工作,人家又问她拥有两个学位干么要应徵这种小堡作? ㄘㄟ/,难道要她隐瞒学历去做劳动工作? 当然,是有几个工作通知她第二次面试,甚至去上班,但她一想到应徵的主管全是些色迷迷的男人,做的又是花瓶的工作,忍不住就想打哆嗦,一点上班的兴趣也没有。 再者,不管她找到什么工作,以她这种懒散的个性,不用几天一定呼天抢地的向爸妈喊救命!相信爸妈不会忍心看女儿消瘦无助的样子吧! 所以,虽然期限快到了,她仍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夏天的脚步近了,她才应徵了一项工作就浑身懒洋洋的,根本不想再去应徵下一个工作。还是回家睡个午觉吧! 走到计程车招呼站,公车刚好先到,那就坐公车好了,省下一笔钱,明天可以吃块起司蛋糕。 正当她往公车站牌走去时,一个莽莽撞撞的男子跑过来,两人一时争着相让,就这么左躲右闪起来。 “你不要动!”男人大手往艳霓的肩膀一扣,硬是定住她。 艳霓定睛一看,发觉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他有着充满英气的眼睛、弯而翘的睫毛、挺而略长的鼻粱,还有酷毙了的双唇!简直像英雄电影里走出来的万人迷!唉她脑子无端一阵混沌,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要是平常的她,可能一个飞天巴掌就过去了,谁叫他敢胡乱抓着她。 “很好。”男子道了声好,立刻从她旁边窜了过去,行动之急躁,甚至把他右肩的背包往她身上擦撞了一下。 “对不起!”男子无心的道了声,便又急急忙忙的往招呼站走去。急什么?计程车又还没来,显然这班公车不是他要搭的。正待往前移动,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东西,艳霓转头一看,发现地上有卷录影带,于是弯身捡了起来。 上面没有封面什么标题都没有,只标了日期。 贬不会是那个美男子掉的? 不管他了,说不定只是卷影带而已,公车可是不等人的,若拿去还他就来不及搭公车了…… 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艳霓竟然踌躇了起来。 要是从前的她,一定会选择不理睬,连捡都懒得捡,省得麻烦。不过看在对方长得那么赏心悦目的份上,她还是鸡婆一次好了,大不了改搭计程车。 艳霓再度转身往招呼站望去,这才发现那名美男子不在那儿。 难道坐车走了?不可能啊!没看见车子经过,一定是走到别的地方去了,动作可真快! 四下张望了下,艳霓果然看见那名男子快速的往一栋金融大楼走去。 这下追是不追?她可没说自己鸡婆到要气喘吁吁的去还东西,这有违她的本性,再说东西要是别人掉的,她不就糗大了? 不过她不记得刚才路上有东西,所以东西有九成九是他掉的。 唔,公车走了,计程车又还没来,她一个难得鸡婆的大美人站在马路边,皱眉看着手中的意外…… 真是反常了!她在等什么?等那个美男子回头找吗? 正当她在为自己奇怪的举止头昏脑胀时,一辆bmw的超重型机车远远驶来,引擎噗噗作响,大剌剌的停在她面前。 骑士掀开安全帽的护目镜,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讽刺的道:“唷!大小姐,一个人?要搭便车吗?不怕死就上来。”原来是大流氓鹰眼,虽然当了大公司的老板,态度一样傲慢,像个流氓头子。 “你嘛有诚意一点,为什么不开公司车出来?我为了找工作穿得那么正式,哪能坐你的摩托车?存心亏我?”艳霓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插着腰,不满的指控着。 她这套鹅黄色长裙套装是新买的,黑色滚边让她显得贵气,一看就是个千金小姐样,不适合坐摩托车,更不适合做基层工作,难怪应徵她的主管个个想把她当成花瓶来摆。 “你在找工作?被踢出家门啦?没听思灵提起耶!”鹰眼幸灾乐祸的道。 “你真是坏心,我现在月复背受敌,快意的日子就要结束了,你还贼贼的偷笑!”艳霓很不淑女的抬腿踢了他摩托车的轮胎一脚。 鹰眼说了声,“再见!”催动引擎,就要离开。他才不受她的鸟气咧!她又不是他老婆。 “等等!惫不到下班时间,你骑着车要去哪?”艳霓叫住他。 “回家。” “思灵在家吗?” “她大著肚子能跑到哪儿去?当然在家啦!” “那我搭你的便车!”艳霓当下决定。碰上个美男子跟个气死人的流氓,她睡午觉的心情都没了,瞌睡虫全部跑光光。 “没多余的安全帽。”鹰眼这下却想拒绝了。 “我穿裙子都不怕死了,安全帽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不过被警察捉到你可要付罚款哦!我现在是落魄户,没多余的钱缴罚款。”艳霓也没放弃。 所以,两人就这么一路斗嘴到了鹰眼的窝。 一进屋,艳霓立刻对白思灵投诉── “你老公有病!他有杀人倾向!我穿着裙子坐他的摩托车,他非但不慢慢骑,还飙到一百四,简直是要我的命!你看看我的头发!”她指着一头下车后故意不整理的乱发对白思灵抱怨。幸好她没有上发胶也没有烫鬈鬈头,否则这下说不定要弄到明天才能将打结的头发梳开。 白思灵看了眼随后进门的老公。 鹰眼一脸酷样,瞟了艳霓的头发一眼,才道:“是她自己要搭便车的。”他恶意的挑挑眉。 “是你自己先说要让我搭便车的。”艳霓下唇一噘,吹开一撮遮住眼睛的头发。 “那是客套话。” “你也懂得客套话吗?” “好了,别吵了,别教坏我三个儿子。”白思灵抚了抚肚皮,让艳霓先坐好,才和颜悦色的道:“我去拿梳子帮你梳行了吧?” “你不必对她那么好,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还以为我是她的司机呢!她老是要我走这里、走那里!哦!风好大,慢一点!哦!懊刺激,再快点!警察快追上了!”鹰眼白了艳霓一眼,“啐!善变的女人!” 白思灵不理老公的抱怨,进房去拿了把梳子出来,慢慢的为艳霓梳开头发。 艳霓得意的看着鹰眼,因为温柔的思灵还是对她最好。她再看了眼白思灵的肚皮,疑惑的问:“思灵,你的肚子大得好快哦!贬不会提早生啊?” “三胞胎嘛,当然大得快喽!可以提早生我也希望提早生,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连走路睡觉都不得安宁。”白思灵梳着艳霓的秀发,满脸困扰。想当初她不断希望能怀孕,但也不是这么个怀法呀!一次中三元,一次有三个baby压她,一次有三个baby竹踢她,呜!她承受的是别人三倍的辛苦呐! “那你一个人在家不是很危险?万一提早生,或是出个什么状况……” “呸呸呸!童言无忌!”鹰眼立刻打断艳霓的胡言乱语,“你自己才状况百出咧!” “喂!鹰眼,你回来干么?有什么东西要拿,拿了就该回公司去了。”艳霓才不怕他,还要他办完事就快快滚蛋。 “谁说我回来拿东西?我回来抱老婆的,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破坏我们夫妻培养感情。” “原来你也是担心思灵的安危啊!”艳霓了然的点点头。这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思灵大著肚子,鹰眼又担心她单独在家,不如…… 她喜孜孜的道:“思灵,我当你的伴妇吧!反正你需要个伴,我需要个工作,这样我们双方都交代得过去,鹰眼也不需要老是丢下工作回来看你了。” “你想得美哟!我就是喜欢跷班回家抱老婆,你干么跑来抢我的饭碗?”鹰眼孩子气的偎近白思灵,硬是抱着她的大肚子投诉。 随即他明白三个人都会同意这么做,因为思灵单独在家,危险是不争的事实。 尤其思灵坚持孕妇又不是病人,为了本身及胎儿的健康,她常常外出逛街或散步,虽然每次都会找人陪,但找谁陪也是伤脑筋的问题,谁随时有空陪她呢? 让艳霓当伴妇,是个不错的选择。 伴妇该做些什么工作呢?从来都无所事事的艳霓哪知道,她只是搬进鹰眼的房子,住进客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自在而已。 白思灵因为胎儿的压力总是睡不好,所以很早就起床了,顺便熬了清粥小菜款待两个大孩子。 中午,两人外出逛街顺便吃饭,坐在露天咖啡座上,艳霓突然看见昨天那位美男子。 他正和另一位比他更加柔美的男子在一起,阳光不是很强,但照在他们身上却特别亮,形成一种天然美景,好像连他们呼吸的空气都是不凡的,闪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光耀。 这种不凡的“景色”摆在面前,当然不断有人上前打扰──有路人偷拍照,大胆一点的甚至上前要求合拍、要电话、要地址;服务生每五分钟加一次水,帮忙赶走黏人的“苍蝇”,顺便问东问西,服务的比五星级饭店还周到,而且每次出现的人都不同,想必是大家轮流上,以示公平。 两位美男子浑然不觉四周赞叹及倾慕的眼光,只是自顾自的谈论事情,像一般人一样喝茶吃东西,大概也习以为常了。 艳霓实在盯着对方看太久了,久到白思灵发现她的不对劲。 “艳霓?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她不解的问。 “看那桌的美男子。我们坐在这儿半小时,目前已经有十个路人、六个服务生上前骚扰,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成为下一个。”艳霓咬着吸管,眼睛的视线仍没有拉回来。 白思灵好奇的回过头去看,刚好和那名略胜一筹的柔美男子视线相撞,那男子不在意的调开视线,好像不认识她的样子,白思灵倒是认出他来。 再回头看看艳霓,她还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于是白思灵起身拉开椅子,“端起你的饮料及餐盘,我们过去吧!” “啥?不要啦!我又不是花疑!”艳霓不依。她喜欢看帅哥,更喜欢看美女;但也仅止于纯欣赏而已,从来没想过进一步交往认识。如果要问她为什么对这对美男子特别感兴趣,大概是拜昨天那段小插曲所赐吧!况且她又没有带她捡到的录影带,能用什么藉口攀谈?要是给人撵回来多没面子。 白思灵看出她的顾虑,笑着道:“你放心,方臣功这个人很好说话,看在鹰眼的面子上,他不会拒绝我们的。” “原来是认识的,那你不早说。”艳霓立刻起身,端盘子的姿势比服务生还优雅。 来到目的地,那柔美男子起先认不出白思灵,但看在她大著肚子的份上,还是请她们坐下。 方臣功认不出她,这是意料中的事,因为他有社交障碍,总是记不住别人的长相,直到白思灵提起鹰眼,他才恍然大悟。 “白思灵,鹰眼的小避家婆,我想起来了。”方臣功眼睛一亮,表情愉悦的笑着,随即待她们像熟人一样热络。 相反的,白思灵认人的能力一等一,这全归功于她是个造型师,什么细节都难逃她的法眼。 “这位帅哥呢?”她相信艳霓感兴趣的不是帅得一场褒涂的方臣功,而是这位沉稳中带着神秘气质的男子;事实上,他让她想到老公过去的死对头──警察。 “我是范云天,目前和小宝是同事。”范云天礼貌的回应。 “原来是方臣功的同事,我还以为你是位警察。”白思灵微微点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出了错,她的眼光很少出错的。 另一方面,范云天颇为吃惊,因为她猜得一点也没错,他的确在警界服务,不过不是警察,而是检察官。 “白思灵,你了不起,”范云天朝她竖起大拇指,“我确实跟警界有些渊源。” 白思灵有些羞赧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看看艳霓。 “我是向艳霓!”坐在范云天旁边的艳霓见机立刻主动自我介绍,并向他伸出右手。她喜欢自己有存在感,当然要有点行动。 范云天毫不迟疑的伸出手与她交握。早在两位美人过来搭讪前,他就发现这个靓妞偷窥他很久了。奇怪?她很面善,他一定见过她,而且就在最近,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昨天捡到一卷录影带,我想应该是你的。” “录影带?”这么巧?他掉了卷录影带,而她捡到了卷录影带? “是啊,就在公车站附近,我们两个在争道,记得吗?”艳霓比手划脚了一番,怕他一时想不起来。 “原来是你!”范云天兴奋的怪叫一声,接着小心的问:“那内容,你……看了吗?” “看了。”艳霓谎称,表情怪怪的说:“内容还满有趣的。” 听到这里,范云天与方臣功两人的表情同时僵住,慢慢的,一抹红晕爬上两人的脖子及脸颊。 看吧!出现这种表情,果然是影带没错! 第二章 范云天是个急惊风,一听说影带落在艳霓手里就赶着要。 艳霓才不甩他咧!虽说捡到东西理应归还,但她的“工作”还没完成,怎能擅离岗位?至少也得待到鹰眼回来交班吧! 此时,艳霓觉得自己真像好莱坞电影里的青少年保母,周末夜为了赚点外快,只好放弃约会,跑到隔壁家照顾大人不在家的小阿──就差个偷溜进门的男朋友喽! 男朋友? 嗯,这个名词似乎鲜少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呀?人家追就跑,又没有勇气倒追人家,渐渐的,爱情游戏已经变成一个她拒玩的游戏了。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光看别人谈恋爱就觉得好辛苦,吵架和眼泪永远多过甜蜜时刻。 天!人类真是自虐!竟然发明这种不公平的游戏,然后等着结婚后让柴米油盐酱醋茶外加公婆小阿来折磨!磨到心中仅剩的一点火花也熄灭。 当钱的奴隶、当小阿的奴隶有她现在舒服吗?艳霓只想当条米虫,才不想照顾别人呢!想想就恐怖! 第一天当班,鹰眼就回来的特别晚,都过了用餐时间了还不见他的人影,一定是想给她难看!艳霓恨恨的想。 捺不住性子的范云天又打了好几通电话来确认,好像她打算将影带私藏起来不还他一样,惹得艳霓毛了,乾脆直接挂他电话。 白思灵见她开始有些毛毛躁躁,体谅的说:“艳霓,你有事就先走没关系,我平常也是这样的。我刚才打电话给鹰,他说可能要到十点才能月兑身,我知道你又要怨他了。” “十点?”艳霓不由得怪叫,“我还真是越来越像babysitter了,要不要哄你上床睡觉啊?”她自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刚吃完思灵做的晚餐,这时候喝点凉的最棒了!思灵做的菜比她家印佣做的好吃多了,甚至有种餐厅大厨也模仿不来的味道,吃多了会上瘾,害她偶尔就要思灵盛情款待一下下。 “你可以开始哄我的宝宝们睡觉了,他们又开始精力充沛的踢我的肚皮了。看,我捉到老大的一只脚了!”白思灵好心情的和宝宝们玩了起来。 “我说你捉到的是手,他以后肯定像鹰眼一样会打架。”艳霓懒懒的躺在真皮沙发上说:“算了,今逃诩耗在这里好了。” 堡作还真是无聊的玩意儿!有了时间限制、有了责任心,害她现在哪儿都不能去,连想出门打个电动都不行,幸好还有线上游戏可以玩玩。 白思灵摇头笑道:“这种工作你还嫌啊?一个月五万块还可以吃饭、逛街、打电动,也只有你才有这种好康的。”她收好餐盘,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叫艳霓放进洗碗机里。艳霓现在是在打工,不是客人,不能让她舒服到忘了自己的身份,天下哪有白吃的晚餐。 “拜托!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制耶!我的青春哪值这点钱?幸好不用太久,只要等我爸妈打消帮我相亲的念头就好了。”她现在都搬出来了,见不到人影,艳霓预估不出三个月,爸妈就会担心的来求她回家了。 “什么不用太久?好朋友,我是真的需要人照顾,需要人作伴,等孩子生下来还需要一个教母、一个女乃妈,你该义不容辞的帮我才对,甚至你要求领薪水都算是很卑劣的行为。” 艳霓仰头咕噜噜的灌下两口啤酒,这才回道:“你找错对象了吧?我没生过孩子,哪来的女乃水当女乃妈?要不是我爸妈突然扣住我的信用卡及零用钱,我还会跟你计较这些?”说来说去就是自己不懂得备粮,经过这次的教训,她要更努力的存钱及a钱,至少要a足她下半生要花用的钱。 “那可不行!如果你爸妈开口要你回家,我又还没生,你是不是就要弃我于不顾了?我得和你签份合约才对。”白思灵眨着一只眼,恶作剧的笑着,说着起身去拿纸笔。 “思灵,你当真……” 在艳霓抗议的同时,电话又响起。她以为又是范云天,结果显示的电话号码却是另外一人。 “干么?我正在坐无形监,没空陪你开party。”她兴趣缺缺的说。 原来是一起玩乐的夥伴何麦可。他是个舞棍,舞跳得一级棒,举凡各类舞蹈都略懂皮毛,尤其社交舞更是跳得顶呱呱,还曾参与过国际社交舞比赛,得到业余组的冠军。他现在玩票性的开了家社交舞蹈中心,常常邀艳霓去免费捧场。 他们两人号称舞会国王与皇后,总是能将舞会气氛炒到最高潮。 拔麦可神秘兮兮的嘿笑两声,这才道:“艳霓,你猜怎么着?” “干么笑得这么婬?昨天晚上又和女孩子斯混了一整晚是吧!”艳霓依他的正常行径推论。 “快别这么说,是你自己不来,别再嫉妒别的女孩了。”何麦可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老是笑嘻嘻的。 “你少臭美了,就算要我倒立走,我也不上你的床!”艳霓一点也不为所动。 “哈哈,说正经的,你猜猜我今天碰到什么事?”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什么时候笑得特别婬?把到漂亮马子的时候喽!” “嘿,这个漂亮马子你还很熟。”他停下卖关子,这才兴奋的说:“不就是你喽?” “你是被漂亮马子的正牌男友k到头喽?我人在这儿呐!你上了哪个变身妖怪变身的我?”艳霓开始有些困意。中午没午睡,现在又刚吃饱,有些无聊,睡意就来了。 “是你妈啦!” “你上了我妈?”她惊恐的跳了起来,瞌睡虫一下子跑光光。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这可是……很没道德的事! 她知道爸妈的关系有些中年障碍,也许有往外发展的可能,但他们一直是讲体面、讲责任的长者,这等荒唐的事,叫她怎能接受?这个公子做事前也不考虑清楚,如果他大嘴巴的到处去宣传,将来她如何在社交圈立足? 她没脸见人了!乾脆躲在思灵家一辈子算了! “我还没说完,我是说你妈昨天在美容院碰到我妈。”何麦可打断她的漫天奇想。 “谁叫你胡乱断句?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艳霓抚着胸口吁了口气。 拔麦可续道:“你妈跟我妈说,让你和我正式相亲,正式交往看看,而我妈已经答应了,你还没收到通知哦?” “你妈答应了,你没答应吧?”原来妈说的对象不是什么路人甲,而是早就认识的。妈真没品,竟然打她朋友的主意!难道找不到别的对象了吗?她怎么说也有个不错的家世,有张艳丽无双的脸蛋。 “我答应啦!为什么不答应?说不定能把你拐上床。”何麦可似真似假的说。 “作你的大头梦!你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就不再陪你开party,汤尼一定很乐意取代你的位置。” “汤尼那个矮子算什么!我们俩金童玉女才速配!” “至少他很会玩,谁叫你肉麻兮兮的对我说话,我……啊!” 艳霓突然惊叫一声,因为有个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身边,并且抢走她手中的啤酒瓶。 “你干么?追债也不用追那么紧吧!”她不高兴的皱着眉。 原来是急惊风范云天,他还用另一只手抢走她手中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霸气十足的道:“立刻去把录影带拿来给我,这些东西我替你保管。” “你土匪啊!思灵!”艳霓转向白思灵呼救。 白思灵自冰箱里取了瓶和艳霓同款的啤酒姗姗而来。 “思灵,他怎么进来的?我没听到电铃声。”艳霓急急的问。不会是用警察特殊的开锁技巧进来的吧!简直是有牌流氓! “当然是我开门让他进来的,你自己在讲电话没听见。”思灵将手中的啤酒交给客人。 电话里的何麦可还在艳霓、艳霓的叫个不停,艳霓试着抢回自己的手机,想不到范云天仗着人高马大,竟然举起电话就说:“这位客兄,现在现场有些混乱,半个小时后再打来。”说完自做主张的断了线,并将手机关机。 “你到底是谁呀?你比鹰眼遗像流氓!”艳霓夺回自己的手机,气愤的坐回沙发,一点也没有准备还他影带的样子。 “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你不必像防贼那样防我。”范云天把手上的两瓶啤酒一起放到矮桌上,老实不客气的坐在她身边,力道之精准,刚好让艳霓弹跳了下,然后整个人往他身上跌去。 艳霓虽懒,但毕竟是个玩家,舞照跳、球照打,她眼明手快的抓住椅背,才没有让自己吃了这记闷亏。 “喂!你干么?别想趁机吃我豆腐!”她表情极不悦的抬眼瞪他。 范云天不知道白思灵买的这组皮沙发弹性这么好,一切都是无心的,但莫名其妙的被人冤枉,心里怎会舒服,于是他报复性的又站起来,重重的再一次坐了回去。 这次艳霓没来得及躲过,她抓着椅背的手竟然转了个圈,整个人不偏不倚的往范云天身上荡过去,结结实实的被他抱个满怀。 男人看到美女哪有不多看一眼的?男人碰到美女哪有不想尽办法弄到手的? 范云天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向艳霓是个美女,真正的美女。这么说来好像挺单纯,两人若来电就该交往看看。 但事情并非想像中容易,难道俊男碰上美女就能一拍即合吗? 范云天是个正常人,长得又帅又体面,当然有知心女友,而且还是个稳定交往中的女友。因为他今年虚岁二十九,依民间的习俗不能结婚,但若无意外,明年过年前他就会向女友求婚。 而向艳霓,会是那个意外吗? 他不敢说自己对女友绝无贰心,他也曾背着女友和别的女人约会,但那只是偶然的精神出轨,他不认为有伤到彼此的感情。 现在,当他抱着向艳霓火热的娇躯,那股强大的背离感再次浮现。这次不只他的心,连他火热的都要抵挡不住! 她怎会这么美呢?远看艳丽,近看更是挑不出毛病。尤其在这不到十公分的近距离下,他能仔细的描绘出她搪瓷女圭女圭般的肌肤、弯弯的月眉、狐媚似的双眼,以及不点而朱的丰唇。 随着她体温散发出来的幽香也在蛊惑着他,自然下垂的长发在呼唤着他的手指穿越,柔若无骨的娇躯也在引诱他收拢双臂…… 他下确定这是不是另一次无伤大雅的出轨,但在这当儿,范云天可以确定的是,他要她!比他期望的更想要她! 艳霓不是没被男人抱过,至少跳舞的时候,肢体接触,搂搂抱抱是免不了的,有时甚至三贴、私密处碰撞都有可能。 只是,这一次为何感觉那样不同? 她看着他眉宇间的乖张、她看着他挺而高的鼻梁、她看着他抿得紧紧的双唇……这时,她知道他是不同的,他比别人更专制、更霸道,比别人更有男人味,也比别人更吸引她。 “要我把客厅让给你们吗?”白思灵紧盯着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电流,尴尬的开口。这是她家,她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吧!再者,待会儿要是让艳霓怨恨就惨了,艳霓最讨厌朋友没义气,她可是会报复的。 艳霓马上回过神来,急呼,“留下!” 慢郎中的她也有抢快的时候。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在这种不明就里的官能迷失中,她不得不抢快,再慢,可能连骨头都被他啃光了!那种占有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麦可就常用那种眼神看她,虽然总是被她以熟娴的技巧避开。 “你不必那么客气,我拿了我要的东西就走。”范云天还算理智的对白思灵说,这才有些不舍的放开艳霓。 他本想两人的缘份也许就到这儿,想不到艳霓有她的一套说法── “没那么简单,录影带不在我身上。”艳霓一月兑离他的掌控,立刻就往白思灵走去,她打算离他远一点,免得他以为她欺骗他而大发雷霆。思灵可是个大肚婆,至少他会有些顾忌吧! “你说什么?!”范云天果然如艳霓预料的满心不悦,吼得像要吃人似的,坏了他一张俊脸。“那你为什么骗我你有录影带?”他大声质问。 “请你不要那么大声,会吓坏思灵肚子里的宝贝们。”她指着白思灵的肚皮,接着慢条斯理的解释,“我当然有录影带,只是没带在身上而已。” “为什么不带在身上?你明知我在找录影带!”范云天闻言音量变小,但急切的口吻仍然没变。 “喂!我没随手仍掉就是你不幸中的大幸了,还敢怪我!是哪个没耐性的笨蛋遗失录影带的?”艳霓反唇相稽。急惊风就会坏事! “你能不能行行好,直接告诉我录影带在哪?”范云天烦躁的抄起矮桌上的啤酒,用力的打开。 “当然在我家,我虽然搬来和思灵住,但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搬来吧!” “能不能麻烦你下次说清楚?还有麻烦你立刻和我跑一趟?”他朝大门做出个请的手势。 “当然不行!鹰眼还没回家,我说过走不开的,而且你还没说怎么谢我。”艳霓小气的提出条件。对于他,她就是忍不住小心眼,谁叫他好话也不说几句,就只会冲着她要东西。 “怎么谢你自己想好吗?算我欠你一次。”范云天觉得这没什么,条件就随她开。 “爽快!准你在这儿陪我等鹰眼回来。”艳霓一笑,双手互击,宛若女主人似的邀请他坐下来一起等,好像人家没别的事可干了一样。 范云天挫败的叹了口气,只好拿起啤酒就口猛灌,还两三下就把啤酒喝得一滴都不剩,果真是急惊风,连喝东西都不拖泥带水。 “艳霓,我说真的,你有事先走没关系,我不会马上生的。”白思灵握了握艳霓的手,要她放宽心。 她的个性白思灵最了解──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其实是个烂好人,就因为是个烂好人,所以总是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想当初两人刚相识,便是白思灵落难时。 柄中时期的白思灵是个美丽又无助的女孩,常常被刚发情的小男生追得无路可逃,艳霓只是帮她赶走一次苍蝇,结果就不得下一再的帮她赶苍蝇。就这样,不知算不算白思灵黏上了她,总之便开始了两人坚不可分的友谊。 不过到了今天,白思灵还是不了解艳霓为什么不接受男人的追求。就像范云天的出现,她分明很在意,却表现得恨不得立刻赶他定。其实,白思灵心里明白,不管范云天有没有行动,艳霓都不会接受的。 所以生活在幸福中的白思灵有了罪恶感,自己的手帕交心里分明有障碍,却无法突破心房,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撮合这一对──尤其在艳霓的父母俨然一副开始催婚的模样。 “要不然这样,我打电话叫阿祥哥来陪我。”白思灵提议。阿祥是她老公的特助,两人熟稔的程度比兄妹还像兄妹,有麻烦事找他就对了。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但以她的肚皮状况是有点危险,医生警告她可能会提早迎接新生命,所以有人陪在身边还是比较保险。 “思灵,等一下又不会死,顺便培养一下他的耐性嘛!”艳霓才不当一回事,拉着她的手就往旁边的沙发坐。 此时,大门传来“喀嗒”两声,鹰眼回来了,因为某位经理遗失了一笔重要的资料,会议得挪到明天一早,所以他就提早回家了。 “唷!大小姐,你还在呀!我还以为你有约会。”鹰眼一进门就语带讽刺的对艳霓说。 “正要走呢!惫不给我让到一边去?”艳霓倏地起身,对范云天勾勾手,要他跟着她后面走。 艳霓和白思灵感情深厚,但和鹰眼总是水火不容,碰了面总要斗斗嘴、比划一下。于是经过鹰眼身边时,她突然伸脚给他来记扫堂腿。 鹰眼是何等人物,这种花拳绣腿根本逃不过他的法眼。他眼明手快,只是左脚一屈,便压住艳霓的小腿,让她动弹不得。 “啊!” 艳霓尖叫一声,感觉小腿一阵软麻,一时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她心知动作神速的鹰眼一定救得了她,可是鹰眼偏偏在她的鼻尖擦撞上地板的时候才肯拉她一把,气得她牙痒痒的。 站稳后,她又想狠狠的踩鹰眼一脚,怎知他好像有预知能力一样,只将脚移动半寸就轻易的躲开她的攻击,气得艳霓都快七窍生烟了。 “你嘛有诚意一点,我的鼻子碰到了啦!”艳霓含着眼泪哀叫道。其实也不是很痛,只是擦了一下而已,但女人就是爱装可怜! “想偷袭我?要不要拜师啊?练个十年、八年可能有希望。”鹰眼放开她,只是凉凉的道。 “鹰,你别再逗她了。”白思灵温柔的劝诫,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的吵闹,并缓缓向老公走来。 距艳霓一步远的范云天原本只是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没想到她会和鹰眼打起来。如果他早点反应过来,是有机会救她的,可是速度怎么也没鹰眼来得快。 现在,范云天站在那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比刚才更疑惑── 这三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鹰眼是个性情中人,和妻子的关系看起来不错,至少他快当父亲了,这房事可不能少。 那么鹰眼和向艳霓呢? 虽然两人才刚动过手,但那种戏谵中带着亲密的举止,旁人很容易就看出来…… 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和两个年轻貌美的妙龄女郎住在一起,不会出岔子吗?尤其这个大男人的老婆正挺着大肚子…… 冰于检察官多疑的个性,范云天真的想太多了吗?抑或只因那个对象是一再使他心猿意马的向艳霓? 第三章 艳霓这个懒人,不用自己动手的绝不会自动去沾惹,所以她当然没学开车,那多浪费她睡觉的时间!要司机打电话找朋友出来就是了,如果朋友个个没时间,街上多的是小逼。 而最近是怎样?行情越来越差,竟然老是坐摩托车!连今天碰上的范云逃诩是铁马一族。 人一走起霉运来连朋友都隐居起来了!没有交通工具的艳霓只好搭范云天的摩托车了。 幸好今天没有下雨,风也不是很大,否则她一定搭计程车,管这个急惊风下了几道催命金牌! 艳霓心想把录影带还给他就行了吧!想不到回到家,探头出来的竟然不是印佣,而是方才被强迫断线的何麦可。 “艳霓,幸好你回来了,我差点就报警了。”何麦可拉住她的手,表情真的有点无助,好像有多担心她似的。 “麦可,你在我家干么?”艳霓轻轻推开他的手。她请范云天先坐一下,因为这边还有点家务事待解决。 “你的手机传来不友善的男人声,我还以为你被打劫了。后来我又一直打不通你的手机,只好跑到你家来找人。你家印佣说你在鹰眼家,我打过去,他又说你回来了,所以就在这儿等一下。”何麦可努力邀功,希望艳霓对他的印象有点改观。殊不知印象这回事已是根深蒂固的了,两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很难改过来啦! “他又是谁?”何麦可看了眼范云天,像是在衡量对手的份量。 艳霓不回答,只是闷了会儿。 奇怪!麦可对她的态度怎么越来越有占有欲?难不成真把她当成他女朋友了? 她知道他对她有非份之想,也知道他女人多,不差她一个,所以麦可对她总是向往多过期望,不急着把她弄上床。但现在是怎样?想变身骑士救公主?那该是男朋友的责任吧! 一旁的范云天见艳霓一直没有意思将他介缙给别人认识,只好开口自我介绍,“我是范云天。你放心,你的女人很安全,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很快就离开,我们并不熟。”算了!人家不将他介绍给她的朋友,可见不希望他介入她的生活,他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对他没意思的女人他不会去碰,何况这位早已名花有主。 “范云天,你坐一会儿,我去拿录影带。”艳霓懒得细想,只好让男生们自己去解决,她则先去完成目的。 来到二楼,回到熟悉的房间,她却发现随手放在电脑桌上的那卷录影带不见。 招来印佣,问明之后,才知道原来录影带被哥哥拿走了,于是又找到哥哥的房里去。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着,正想转身下楼去看看楼下的录影机里有没有,这时才猛然发现范云天已经模上楼来了,而且就站在她身后。 “噢!你这个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吓了我一大跳!”艳霓抚着胸口惊呼。 “你到底找到没有?拿个东西拿那么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咧!”范云天讽刺的开口,皱着眉,满心怀疑的看着她。她不是故意拖时间不下楼吧!让他一个人去应付那个醋味十足的男人,真会利用人! “我怎么知道我哥会拿我的东西?你再质问我,我就揍你!”艳霓不高兴的推开他,两人又回到楼下客厅。现在最后的希望就是客厅的录影机了。 必到客厅,艳霓这才发现何麦可已经不在了。 “麦可呢?”她随口问。 “他接到一通电话,开开心心的离开了。”范云天用看好戏的姿态看着艳霓,期望她表现出一点正常的反应。 他不知道自己正心胸狭窄的想着:向艳霓怎会这么没眼光?何麦可看来花心又虚荣,流里流气的,绝不是什么好男人。那通来电,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是个女人,因为暧昧的像在打电话一样。 范云天以为艳霓听到何麦可离去,会心急的找何麦可解释,想不到她只是点点头,然后意兴阑珊的找到录影机那儿去。 “哈!终于找到了!” 艳霓退出片子,亮亮手中的收获,好像找到宝藏一样开心的对范云天笑着,笑得他的一颗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范云天反而一点都不开心了,因为这代表两人的相处时间已然结束。而这个迟钝的女人竟然一点也不在意!不在意他投注在她身上炽热的眼光!不在意他过于热中的寻找失物!不在意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斯混…… 她到底有没有在意的事! “何麦可是去找女人!也许现在两人正在床上打滚!你不担心吗?”范云天逼近她,像在逼问被告一样,强制她回答问题。 “麦可有很多女朋友,这我早就知道了,干卿底事?”艳霓嘴里还在逞强,事实上已经被他逼得节节败退,一时心烦意乱起来。 他在气什么呀?麦可有很多女朋友算他有本事,如果范云天想要的话,不难办到吧!以他的尊容来说,只要体力许可,要几个有几个! “这么说你是故意留住我,想和我来一段?这是在报复他,还是你们早说好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范云天一步步逼近艳霓,她就一步步后退,两人开始绕着客厅的沙发追逐起来。 “你神经病!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就有权利乱扣别人高帽子!谁要和你来一段?我向艳霓才不是花疑,见一个爱一个!要是这样,你朋友方臣功肯定第一个遭我毒手,他比你帅上一百倍!”艳霓心慌的提高了音量。 “也许他比我帅上一百倍,但是你却喜欢我。而且他就快结婚了,你得手的机率等于零。你主动勾引我,主动跳进我怀里,用你狐媚的眼睛对我送秋波,用你红艳的嘴唇诱惑我,刚才骑车时,你还用你柔软的胸脯贴着我,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你认为我该怎么想?” “我才没有勾引你,我也没有跳进你怀里,是你自己兽性大发,男性睾固酮作祟却来怪我!你跟鹰眼一样爱飙车,我不抱紧点岂不摔死自己?”艳霓越说越面河邡赤。因为这么说来,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在诱惑他,至少她没有努力抗拒这个念头。 听到这里,范云天终于住口。 鹰眼?她也那样抱着鹰眼? 这时,一阵酸意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她和鹰眼怎样关他什么事?她和何麦可如何又关他鸟事了?他有什么权利吃飞醋? 他知道自己有些失去控制,都是因为她艳丽的身影、都是因为她慢吞吞的思维、都是因为她不在意的放射电波──这一切都差点把他逼疯! “拿来。”范云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手追讨自己的东西。 艳霓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的手,这才想起还抱在怀里的录影带,随即像处理烫手山芋一样把录影带丢还给他。 范云天拿到录影带,连声谢谢也没说,就这么自顾自的离开。 艳霓楞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没带钱,又得向鹰眼求救。 她恨恨的想:可恶的范云天!算你欠我两次,而且我一定会要回来的! 范云天离开艳霓后,郁闷的回到办公室,看着录影带,心不在焉的打着电脑,抽完一整包烟,然后心虚的跑去敲女朋友的门。 “云天?这么晚了,怎么一声不响的跑来?你应该先打个电话。”女友名唤柯幼容,台东人,独自在外租屋,是个成功的记者。由于两人都很忙,所以相聚的时间不多,这种半夜跑来敲她门的举动偶有为之。 范云天没答腔,只是进了屋,抱住她就狂吻。 他们一路吻进了卧房,吻上了床,沉默的进行着的接触。他剥光她的衣服,尽情的在她的两腿间宣泄自己的,把他对艳霓的渴望、对艳霓的绮思、对艳霓的挫败,全部都在她身上一射为快。 结束时,范云天甚至没有月兑掉衬衫,只是趴在柯幼容身上喘气:心情比先前更沉入谷底。 “你又爱上什么女人了?这次是有夫之妇吗?害你这么沮丧。”柯幼容温柔的拍拍他的背。敏锐的记者嗅觉告诉她,她的男人又出轨了。 “是个私生活乱七八糟的女人。”范云天吐口气,无力的说。 他调阅过艳霓的电脑档案,发现原来她是个很爱玩的女人,出入的场所不乏非法的地下舞厅、私人聚会,和她传过绯闻的更有十几人,目前还不包括鹰眼在内。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传来鹰眼成为她囊中物的消息了,他一点也不怀疑这个狐狸精似的女人有这种能耐。 什么事不好干要去当一个大肚婆的伴妇,还要住鹰眼家!禁欲几个星期,突然看见眼前有个美女,圣人也会抓狂! 所有成年人都该有这点常识,除非向艳霓根本是故意的。 “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哦!你的沮丧不是我造成的,可是却发泄在我身上。”柯幼容并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担心。 范云天喜欢出轨,她知道。但他不会玩过头,不会拿来向她示威、比较,而且事后,他总是会迷途知返,并送她礼物做为赔礼,所以她可以包容。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带礼物上门,而且身体也没有事后的松懈感,反而更紧绷、更不知所措,所以事情只是开端而已,并未结束。 对于范云天的背叛,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能说她不伤心、不嫉妒,但也许他值得吧!她一直认为他值得等待。因为他待她很好,而且经济独立、前途无量,属于社会菁英。叫她放弃,她也不舍呀!就当他是出去尝尝鲜好了,等新鲜感一过,他又会回来了。她已经渐渐对心痛感到麻痹了。 范云天翻身躺平,淡淡的问:“你想要什么?明天陪你去买。”关于向艳霓,他不想多谈,也不愿多谈。 休息了会儿,他便进入浴室梳洗一番,穿好衣服,离开柯幼容的住处,就像来时那样匆忙。 临走,他照例在门口与女友吻别。 这时,鼻端传来阵阵柯幼容的香水味,范云天甚至有些恼火的认为──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味道!不该是这个味道! 怎会这样?短暂的泄欲并没有为他带来平静,只让他更想念艳霓的发香…… 五月一日劳动节,身为劳工,理应休假,但是对艳霓来说,它代表的意义不只是劳动节,更是她的生日,所以更有理由休息。 往年到了她的生日,她的朋友总会为她大肆庆祝,生日宴会更是免不了。但今年不同,她没住家里,是个落难千金,休假对她来说,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她才不要一大堆人来烦她呢! 远在一个月前,何麦可就不断向她打听想要什么礼物,当时她什么都不缺,生活逍遥的很,所以只是随口说声要顶新帽子。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她该要现金的,最好是够她下半辈子花用的现金。 幸好麦可为她准备的生日宴还来得及折合现金。 唉!人只有在困境时才会开始思考,这个时候,艳霓真的开始思考了。不过她想的可不是多充实多伟大的未来,而是她为什么会落难! 是八字生得不好吗?还是她开始老了,老到连亲生父母都嫌弃? 这可不得了!她才二十七岁父母就开始嫌她,等到她三十岁、四十岁,爸妈会不会就把她丢进养老院? 爸妈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幸好她还有思灵可以靠。 艳霓看着橱窗玻璃反射的影像,仔细评估着自己的脸蛋── 扁滑如脂的肌肤还是明艳照人,水亮闪耀的大眼还是秋波粼粼。脸上没有细纹、没有斑点,大美人一个…… 正看得出神,突然发觉橱窗里出现另一道人影,连忙回身面对,原来是受睾固酮迫害的范云天。 “你干么不声不响的站在我背后?想吓唬我啊?”她抬高下巴,不可一世的问。对于范云天的防备之心,总是胜过她的真心,其实这几天以来,她想他的次数已不下百次,只是骄傲的她不肯承认而已。 “我没有不声不响的站在你背后,是你挡住门口了。”范云天一脸不屑的回答。他又有一种想将手指穿越她黑发的冲动。一个星期的分别,换来的只是表面的平静,暗地里,他仍然时时幻想着她的发铺散在他枕头上的模样。 他只是来拿女友修改好的手链,怎么会又碰上这个女人?老天爷啊!拜托别再测试他的道德心了!他是个有固定女友的男人呀! 经范云天的提醒,艳霓这才发现她所照的并非橱窗,而是一家银楼的玻璃门。 “哦,请吧!”艳霓让开一边,好让她能通行。 等他进了银楼,她还是站在外头盯着玻璃:不过这次她的焦距是在店里头的范云天身上。 范云天走了两步,便不自觉的回头看,只见那双美目直盯着他瞧,瞧得他浑身不对劲,只好又心浮气躁的回头寻来。 “你到底要干么?”他拉开门,口气冷硬的质问。 “没干么呀!你又要干么?”反观艳霓却是一片泰然,毫无心机的模样。 “你没干么为什么要站在门口发楞?”范云天无力的问。他就是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无法挥去她美丽的身影。 “这里是公共场所,站这不行吗?我可是比你先到耶!应该我问你想干么才对!”艳霓理直气壮的回嘴。 “给我进来!”范云天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硬把她捉了进来,指着华丽的展示柜,霸气的道:“要什么?跟老板说!” 银楼老板立刻献出他职业级的笑容。 “你要送给我?” “没错!” “道歉啊?” “我为什么要道歉?”范云天再度莫名其妙的皱起眉来。 “你那逃讵下我,害我回不了鹰眼家,而且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这还不该道歉?” “你自己有家不住跑去住鹰眼家干么?”真是个大疑问。 “你明知我在当思灵的伴妇嘛!当然得二十四小时standby!”她可是很诚实的员工耶!绝不旷工偷懒! “我实在想不通,你一个千金小姐为什么要去赚这种钱?” “哪种钱?我又不偷不抢。目前我和我爸妈正在赌气,除非必要,我绝不回家,待在思灵那儿是最安全、最轻松的方法。” “可是……”他怎能告诉她他在担心鹰眼呢?也许两人真的没什么,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总之,你欠我两次。”艳霓独断的下结论。 “好吧!你要什么?尽避开口,只要我能力做得到,绝不推辞。”该还的还是得还,老是这样记挂着也不是办法,拖越久只会让他越容易起非份之想。 “不用了,折现吧!” “折现?你缺钱用吗?我以为你家境不错。”对于艳霓,范云天只有迷惑两个字可形容,他完全捉不住她的想法。 “跟你说了我和家人在赌气咩!所以我需要一笔养老金,目标伍仟万,不多。”只要这边挖一点,那边挖一点!败快就能达成。 聪明的她已经通知所有亲友,凡是想送她生日礼物的一律折现,目前她已经a到伍佰多万的礼物钱,如果目标不变,只要再过个几年,她就能恢复逍遥自在的米虫生活了!真爽快! “折现?”范云天再次怀疑的瞅着她,“你想要多少?”第一次碰到这种女人,竟然向一个才见过三次面的男人要钱。 “你有多少身家财产?”她一脸天真的看着他。 “比你的目标多一点。”事实上是多一倍。财富是需要时间累积的,以他的年资,能赚到这个数目已属不易。 “听起来不错,检察官一定是个满有前途的工作。”这么有钱就不怕她a啦!应该多敲一点,“今天我生日,算你欠我三次。一次二十五万就好,三次就是七十五万,谢谢!贪财了!”艳霓笑容可掬的深深一鞠躬,代表她深深的谢意。 范云天挑起一边眉,考虑了会儿才说:“听起来很合理,现在,只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给你一佰万。” “喂!我可是不卖的哦!”当她是妓女吗?要当妓女也该是高级妓女,一佰万她还嫌少呢! 就曾经有不怕死的男人问过她想和她上床的价码,之后她一本正经的开出八亿的天价外加一个耳刮子,表示她是不卖的。可是偏偏这种色男不少,所以她也和不少男人结了怨。 “放心,不会卖了你的。”范云天拉着她的手臂,半强迫似的与她走出银楼大门。 艳霓没想到范云天所说的地方是一家宠物旅馆,奇怪的是,一到那里,他就丢下她,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头雾水的她只好满心疑惑的在那儿打起工来,反正只要他没有卖了她,并兑现他一佰万的口头支票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她发现原来这家宠物旅馆竟是云天的母亲开的,而他的妹妹负责会计,他的父亲则负责兽医院。 适巧碰上劳动节,许多员工请假,店里人手不足,他是抓她来帮家里忙的吧!真是用心良苦的男人!也许她该对他的印象有些改观,不该再认为他只是个自以为是的混球,虽然他真的很优秀。 范云天的妹妹很平凡,父母也很平凡,他们不只个性平凡,连外貌都平凡。真不晓得是哪一代祖宗烧了好香才得到他这么一个杰出的男子,想必他的家人很引以为傲吧! 再半小时后,艳霓开始对范云天家人的态度产生怀疑──因为他们太友善了,友善的像在款待贵宾一样,根本不像对待一个打工的人。例如: “玉如,这个箱子要放哪里?”艳霓抱着一个箱子问范云天的妹妹,里头大概是刚进货的饲料,有点沉。 “啊!艳霓,你不用搬那个,那太重了,叫玉如搬!她搬惯了,越来越孔武有力!”范母在她背后叫道。 哪有打工的不做事,尽叫自己女儿做粗活的道理!艳霓越来越疑惑了。 饼了一会儿,“范医生,我来帮忙。”艳霓看见兽医部门因为一只大狗需要阉割动刀,想过去帮忙安抚动物。 “不用了,去叫老板娘过来吧!这种血腥的场面你看不惯的。” 又一次被拒绝了,艳霓心里越来越纳闷,只好跑去整理仓库。 想不到仓库的灰尘搞得她喷嚏连连,一双美目泪汪汪的,范母闻声立刻将她拉了出来,让她只负责登录资料就好。 “可是这样我会过意不去。”这一天工作可是值二十五万耶!让她这样混过去,实在太心虚了! “没什么好过意不去的,第一次见面就让你帮忙,我更过意不去呢!”范母和蔼的笑容很让人起疑,莫非她误会了什么? “老板娘,你儿子是不是说了我什么?”第一次见面?难道还有很多下次?艳霓越来越弄不懂,只好直接请教范母。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你和云天交往那么久了,一直没机会见到你本人。没想到今天这么忙云天才带你来,我们应该在餐桌上认识才是。” “交往?我和范云天?”艳霓不由得怪叫。这个误会可不小,怎么也不能继续误会下去吧! 范云天是何用意?为什么对他家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他的正牌女友呢? 她应该立即纠正范家人的错误才对,可是人家一家子都对她那么好,现在戳破他的谎言会不会太尴尬了? “有什么不对吗?”范母被她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等等,我……我要打电话问问云天!”艳霓有些慌乱的回答范母。 难道这二十五万包含了冒充他的女友?如果是的话,她怎么也得装下去,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艳霓有些见腆的看着范母,范母了解她的难处,马上就避开了,反正店里还有许多事要她忙。 电话一接通,艳霓劈头就问:“范云天,你为什么害我?” 第四章 其实,范云天自己才迷惑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并不后悔。 人生有几回能遇上一位真正让你怦然心动的女子呢?如今他遇上了,无论如何都要抓住她。管她交过几个男朋友,管她有多贪玩、多任性! 罢开始,范云天只是假设艳霓不会当场戳破他布的局,因为她贪玩,肯定会将这出戏演下去;接下来,他只要想办法让两人持续见面就好了。 事实上他的假设并不正确,艳霓会继续演下去并不是因为贪玩,而是基于人道立场。早说她是个烂好人了,她外表贪玩、个性贪玩,可是底子却非常纯良,只有真正认识她的人才了解。 范云天的设定是──范家双亲一直幻想他有个女友,时间长达一年,无缘得见。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却公务缠身,无法仔细为家人介绍艳霓。 “怎么可能?一年了,再笨也发现异状了。”艳霓好歹也读了不少书,看了不少电视和电影,哪有那么容易上当! “我刚开始真的有女朋友,不过后来分手了。”范云天心虚的说。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打算和柯幼容分手,就好像当她是备胎吧!有备无患。 而也许他心里一直知道自己不够爱她,所以才会不断向外发展。 如果确定艳霓就是他的真爱,他便不会再拖着旧恋情了。 这么说来,范云天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都是自私的,他对柯幼容并非全无感觉,有些更细腻的情感甚至胜过对艳霓的向往,只是这小小的道德心及平淡无奇的恋情,怎么也挡不住艳霓排山倒海而来的吸引力啊! 她对他来说就像三不悬案,不管花多少心力,他都要渗透她的内心,得到她全部的注意力。 “分手就照实说好了,干么搞这种小动作?你以为我很无聊吗?”艳霓忍不住数落他。 “让我满足一下虚荣心嘛!谁叫你长得这么让人惊艳。”这时候多说点好听的话绝不会错。“我爸妈有没有怀疑你?” “刚才情况有点危急,幸好我及时发现。”艳霓抚着脸颊羞答答的回答。又是一奇!她已经很久不曾脸红了,怎么被他说两句就害臊起来了?幸好没被朋友看见,否则有得解释了。 “哇喔!原来你很想当我女朋友。”他顺便亏了她一句。关于钓马子,他也不算生手。 “你又自大了,我是看在钱的份上好吗?对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晚上还有约。” “有约?”范云天口气不佳的嚷着。直觉艳霓约的肯定是个男人,心理又开始不平衡起来。彷佛得到她亲口允诺一样,他已经开始把她当成他的女人了,绝不容许别的男人染指他的所有物! “今天我生日耶!你以为我行情那么差,没节目吗?”艳霓提醒他。 “今天店里打烊前,你哪儿也去不了!”范云天不容质疑的道。“你以为我的钱不是钱吗?一佰万可不是随便在路上捡得到的。”总之,他绝不让她出去找野男人。 想不到艳霓不争辩、不耍性子,只是淡淡的跟他说:“那你帮我取消约会,我给你电话。” “耶?”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刚开始对他的一切都抗拒,现在却把一整天的活动都交给他,连私人约会都让他全权处理。 “你到底做不做嘛!败烦呐!你不是急惊风吗?要帮忙就说好,不帮忙就拉倒,快决定!” “好好好,我帮你做,你不要突然性情大变,我会怕怕ㄋㄟ。”范云天连声答应,就怕她一时不欢欣。 “好吧!那我也会乖乖的等你送钱来。可别耍我唷!否则我找鹰眼帮我讨债,他以前可是职业级的。” “你和鹰眼……”范云天想问她和鹰眼没什么吧!奈何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偏偏第六感不断告诉他两人的关系不单纯,真是折煞人也! “什么?”艳霓没听清楚,于是想请他再说一遍。 “没什么,打烊前我会去接你。” 之后范云天帮艳霓取消她的约会,想不到她所说的约会竟然是跟三个男人,害他荒废手边的工作和这三个男人聊了起来。 从他们口中,他又得到一些不同的讯息── 艳霓很单纯,她把每个人都当成朋友,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就算是曾经得罪过她的,她照样不会给他们脸色看,转过身来又是好朋友。 艳霓很好骗,只要你说的合情合理,她一律信以为真。就算你说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妻儿成群,她也会拿出几万块来接济你,早忘了这是老掉牙的骗人台词。 艳霓的朋友几乎都是男人,大概是女人都不愿和她交朋友吧!有谁愿意和一个可以吸走全部光芒的女人交朋友?特别是这个女人的绯闻不断,听起来像颗烂梨子。 艳霓很讲义气,她曾经为了守信,结夥胞到学校教务处去偷保险箱里的考卷,虽然没有成功,但她最后还是用钱买通了一名助教,拿到第一手资讯,让几位学长顺利毕了业。 艳霓很懒惰,她自称曾经因为天气突然转冷而在床上窝了一、两夜,连澡也没洗,水也没喝。真是懒毙了!难道她连起床开个暖气都懒吗? 听起来,这个女人的个性似乎很诡谲多变,时而精力充沛、时而慵懒自得、时而甜美可人、时而慷慨就义,就她的感觉,大概除了陌生人外全成了朋友了吧! 范云天这下有些明白了,以她大剌剌的个性,肯定得罪过不少贪恋她美色的男人,而她的绯闻,有九成九都是恶意中伤的,不足采信。 十点半,范云天来店里接走艳霓,这次他没骑摩托车,而是开着亮晶晶的benz500来。 “咦?你的铁马呢?我才要开始习惯了说。”艳霓惊奇的问。 “我的摩托车是为了在交通尖锋时段收集资料方便才用的,接美女当然要请我的小老婆出动喽!这下你不会再抱怨头发打结了吧!”范云天笑盈盈的回道。 “那就谢谢你的体贴喽!”艳霓调皮的伸伸舌头,自己开门钻了进去。 范云天把这可爱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跳,他深吸口气平复浮躁的心情,这才故作轻松的进入驾驶座。 艳霓是个慢郎中,她没有立刻询问范云天是不是有“东西”忘了给,只是单纯的信任他,心想该给的时候他自然就会给。 车子开了一段路后,她才发现两人不是往鹰眼的住处去。 “我们要去哪里?”艳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问道。 “你生日,我当然得表示一下,待会儿就知道了。” 没多久,两人到了台北市的中心路段,上了最高的新光大楼顶楼,站在一架了望镜前。 “我的礼物是只能看不能拿的哦?”艳霓有些失望的问。“谁说那是送给你的礼物,你的礼物是一佰万的支票,忘了吗?”范云天帅气的伸出两根手指,从西装暗袋里夹出一个红包袋交给她。想必这里头装的就是她等了一整天的一佰万元了。 艳霓看见红包喜上眉梢,爽快的收下,也不去看里面的内容,当真是太信任人性是纯良的。 真好骗!办包里装的只有二十五万而已,是她今天的工资,欠她的三次,他故意要分三次慢慢还。 不知道艳霓发现后会是怎样的表情,会发飙吗?还是真的请鹰眼来追讨? “咦?那是什么?”艳霓突然绕过了望镜,往前方的玻璃窗走去。 原来离这里三、四条街外,一整栋楼的电子看板,上面赫然秀着艳霓的名字,这般醒目,不用望远镜也看到了。 那感觉像西雅图夜未眠的场景,璀璨的夜灯中,一颗醒目的红心渐渐被描绘出来,密实的包住亮白的向艳霓三个字,接着,一行跑马灯的字幕开始在不行略过,可惜字体较小,以这个距离无法看清楚。 “写着什么啊?生日快乐吗?好像不只这些字。”艳霓贴着玻璃,喃喃自语的说着,这才掉转头,轻快的问道:“跑马灯写什么?” “你不会自己看吗?”范云天敲敲了望镜,投下两枚硬币,伸出手,请她移动尊驾。 艳霓跳呀跳的跳过来,像个兴奋的小女孩,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看板上,感觉很新鲜。 “你不是偷偷在上面骂我污了你一佰万吧!”她心想自己应该还不至于惹他讨厌吧!办心代表的不是热情、欢喜之类的吗?她感觉得出范云天心情不错,不会做这种破坏气氛的事。 “你也知道自己贪心吗?你这个没什么金钱概念的富家千金。”范云天很自然的撩开她散落两旁的头发,方便她使用了望镜。体验到那柔顺如丝的触感,他不由得用手指慢慢梳理起来。 这是他幻想过好几回的情境,美梦成真,怎能不叫他赞叹。 艳霓没发现他的心思,巴着了望镜,带笑的回他一记卫生眼说:“你损我?” 终于,艳霓看清楚跑马灯的字样,慢慢的,她挺直腰,不看他,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远方那块醒目的看板。 “怎样?”范云天有些自满的问。通常,凭他俊朗的外表,加上大动作的示爱,可以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人可以逃过他的手掌心。 “我……”艳霓面有难色的向旁边移动了下,并不着痕迹的从他手中拉回自己的头发。 “怎样?”个字?两个字?点头?摇头?你倒是说呀!”才五秒钟得不到回应,范云天的急性子又跑出来了。 “我……不想交男朋友。” 原来那排字写的是──梦见你的发香,做我的女人吧! 叫她当他的女人?那不是什么自我都没了?以范云天的急性子,一定会努力的改造她,而她一认真起来,便会开始努力配合。几个月后,她还看得见原来的自己吗? “你拒绝我?”范云天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也有“凸槌”的时候。 “别误会,并不是针对你,而是我这个人很怕麻烦的。有男朋友就好像上了手铐、脚镣一样,刚开始还相安无事,但渐渐的,你一定会限制我出门、限制我交朋友、限制我跟谁出去、甚至限制我花多少用多少。然后,我们会整天为了该不该结婚而吵架,思考个性到底适不适合而冷战。 “就算通过考验,结了婚还是会不得安宁,我们会为了要不要生小阿而吵架,就算不小心生了,我们又会因为决定谁扮黑脸谁扮白脸而吵架,为如何教育小阿而吵架……总之就是吵吵吵,吵个不停!我不想要这种未来!”艳霓叨叨絮絮的,终于把她想讲的都讲完。说了这么多,他应该会了解了吧! 范云天没有她预期的表现出激动或是生气,只是微微蹙着眉,一脸愕然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有躁郁症,我以为你是那种活在当下的女孩。”他一脸酷样的抓抓头发,完全被她打败了的模样。哪有人尽往坏处想的! “只要不碰上这种情形就不会有问题,我一向很懂放松自己的。”艳霓举起手就往身上擦,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心盗汗了,真是紧张过头了。他怎么会突然想要她当他的女人呢?早上离去时明明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啊! “我不相信,你一定隐瞒了什么,一个人不可能无端的对男女关系产生恐惧。”范云天也不是省油的灯,关于艳霓的一切,他一定要亲手挖出来! “隐瞒?我才没有隐瞒什么,是你自己无法接受求爱失败。”她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远方的看板,暗地里心情却开始雀跃起来。因为那火红的心型标帜代表的是范云天的一颗心。他将炽热的心献给她!他喜爱她!他们之间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我看见你的眼睛在偷笑,你很乐?承认吧!你也喜欢我。”范云天再次撩起她的长发,放到鼻翼下,深深的吸口气,闭上眼,细细品味属于她的甜蜜。 “你别这么做,我会觉得好尴尬!”艳霓拉回自己的秀发,满脸都是红霞。 “你会觉得尴尬是因为我说中你的心事,不是因为我闻了你的发香。” “我会尴尬是因为我拒绝了你,而你却不当一回事!”她强辩。 “你绝对是喜欢我的。”范云天柔声道。他的笑容,就像确定自己是男人而她是女人一样肯定。 “我要回去了。” 艳霓故作潇洒的旋过身,往电梯的方向定去。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她没有能力改变别人的思考模式,但她可以拒绝参与。 他带着自信的笑容尾随在她身后,好像天下已经是他的了一样。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女人是这么容易的事,而且,是这么快乐的事。 必到一楼,电梯门一开,一把约二十几颗的心型气球立刻被送到艳霓面前,如果她猜想的没错,这数量应该和她的年龄有关。 她先楞了会儿才接下汽球,回头看看范云天,只见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好像他不晓得怎么回事一样,但分明就是他的杰作,还在那边耍白疑! 懒得多废唇舌,免得越陷越深,于是艳霓拽着气球就走。 她心想只要把范云天当成普通朋友就好了,久了他就会失望、幻灭、恢复理性,然后当她的普通朋友;许多曾经追过她的男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不会是例外的那一个。 但是一回到白思灵为她准备的小套房内,独自一人时,她崩裂了…… 她僵化的表情崩裂了,并带着一抹傻笑,眼睛憨憨的看着手中舍不得放下的心型气球,清澈如镜的眼中映着一堆飘来飘去的心。 她僵化的心崩裂了,一心想着那个时而专制、时而浪漫的男人。他洞悉一切的笑容已经把她的一颗心染成七彩的颜色,只想要为爱而搏、为爱而活。 她僵化的脑袋崩裂了,且开始相信有可以斯守终身的伴侣,开始相信有爱情这种神话…… 怎会?她的一颗心还飘浮在几千英尺的上空…… 三天后,在方臣功的婚宴上,艳霓和范云天又对上了。 这一天,范云天没带他的旧爱来,因为他知道艳霓会出现,怎会自打嘴巴让两个女人面对面呢!所以他是一个人来。 必于婚宴,由于新娘的坚持,每个宾客都必须反串,否则不得进入,弄得像化妆舞会一样精彩。 艳霓按例请白思灵为她化妆仿造型,白思灵为她描浓眉,穿上黑色燕尾服,戴高礼帽,束起长发,手上拿着根弯拐杖,远远看过去就像个英国绅士,既高尚又迷人。 宴会上的艳霓如鱼得水,四处游走,碰上不少熟人,毕竟她是在上流社会长大的,而这个宴会可谓官商云集。 反观风度翩翩的范云天就不同了,他高头大马的,又不属于纤细型,身上的绉纱长礼服只让他显得臃肿而已。幸好他还懂得遮丑,选择了长裙,否则那双毛毛腿不知会吓坏多少人! 至于脸上,范云天没费心做文章,素着张脸,看起来像个误闯女人国,临时找不到男装蔽体的男人。 “如果你再戴上月桂冠,看起来就像穿女装的阿波罗了。”艳霓手里勾着一名“女人”,身体站得笔直,帅气直逼好莱坞明星。 “你是故意气我的吗?”范云天不太赞同的看着她的手臂。 “我哪有?”她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与葛汤尼交臂的地方。 这没什么呀!她已经习惯和朋友勾肩搭背,一时也改不了。何况她戴上高礼帽后,足足比汤尼高了半个头,汤尼的女装扮相看起来也不赖,他们看起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难得她能当一次男人,过过瘾,这么爱计较! 算了,先让他们彼此认识一下好了,免得日后相见又要尴尬。 “这是范云天,这是葛汤尼,大家都是朋友,握个手吧!”艳霓很自然的放开葛汤尼,改勾着范云天的手臂。 直到两个男人得体的互握了下手,这时,范云天终于确认一件事──葛汤尼不是对手。 并不是范云天看不起这个矮个头,而是显然的,葛汤尼并没有将艳霓当成异性,只当她是哥儿们般的玩伴而已。这也许就是她男性友人多的原因,她不拘小节,很容易和男人打成一片。 “嗨,汤尼,你是男方的客人还是女方的客人?”个性使然,范云逃谠所有认识的人总要有个基本了解。 “我是男方的客人,是方臣功底下的初级工程师。”葛汤尼不疑有他,简短的介绍自己。 方臣功是“思享”生技公司的总工程师,专门负责研究发明各种新药及养生配方,他和范云天的关系则有点复杂。范云天是方臣功的姊姊闺中密友的哥哥,跟他姊夫又是同学,都是熟朋友了。最近“思享”生技公司出了点事,立刻想到找他帮忙。 初见艳霓与白思灵时,他之所以介绍自己是方臣功的同事,完全是因为两人将共事一段时日。 “原来如此。我在小宝的实验室里出入过几次,但是没见过你。”范云天喃喃道。可见葛汤尼的阶层真的是满初级的,可能只是负责现场原料的调配。 “真是让你见笑了,我之所以能参加这个宴会,完全是因为不小心将总工程师的配方送进碎纸机,总工程师为了表示不责怪我,才特意邀请我参加他的婚宴的。”葛汤尼有些见腆的模模鼻子。 梆汤尼不算名门之后,和艳霓是在舞会里相识的,两人都爱玩,所以一拍即合。 “小宝是个难得的好人,是天才,也是白疑,我想他一定根本就不认得你吧!即使你已在他面前晃过好几回。” “说到这点……” 这时艳霓伸出手刀切开两人的对话,一脸无聊的说:“喂!你们要聊公事啊!那我要失陪喽!” 她放开范云天还没勾热的手臂,脚底抹油准备要逃。不过他可没打算放过她,把她拉了回来,甚至圈住她的纤腰,轻轻在她的粉颊上一啄。 又甜又清新的发香再次充斥他的鼻腔,使人迷醉。范云天心想,改天该问问她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为什么能这么持久,这么荡人心弦。 “啊!你好过份呐!我又没有说你可以亲我!”艳霓不依,抚着被偷亲的脸颊,娇嗔了句。 “你这个慢郎中,我如果做什么都问过你,想亲你的脸大概要等到我牙齿掉光,想亲你的嘴可能要等到下个世纪来临了。”范云天理所当然的说。 “你这个有牌流氓,我不理你了!”艳霓偷偷掐了他的腰一把,趁他吃痛缩腰时推开他。 想不到范云天也任她离去,不加以阻止。等她走了五步之遥,他才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男女主角喔!” 他知道他的话能引起她的注意,因为艳霓基本上就是个好奇宝宝,有好玩的、稀奇的,她就是抗拒不了。 她听了果真停下来,旋身古灵精怪的问:“有什么特别的?” “像逃陟湖的男女主角,美得不得了!” “那真要看看了。”艳霓又回到原位,一手勾着葛汤尼,另一只手勾着范云天,兴匆匆的想去看看方臣功的扮相。 艳霓对这对新人很感兴趣,尤其是女主角沙宾娜。 据鹰眼形容,沙宾娜堪称世界第一美人,他眼中的赞许,恐怕连心爱的老婆都比不上。还有方臣功,他那种斯文又纤细的体型,一定很适合扮女人。 有机会率先见到这对俊男美女反串,怎不叫人兴奋呢!而且宴席一开,想看新郎新娘可能只能远远的观望而已,这种自助式的宴客方式,他们不可能按传统礼俗一桌一桌去敬酒的,所以想近距离接触只有趁现在了。 范云天不管艳霓多随兴,他不喜欢看到她的玉臂里勾着别的男人,至少在他看得见的范围里不行。于是她拉下她勾着葛汤尼的那只手,长臂一伸就环住她的粉肩,将她整个人揽进怀中。 “喂!我说你可以这样搂我了吗?”艳霓又是一问。这样走路很奇怪耶!懊像她是个喝醉了的酒客,因为她没办法挺直腰走路。 “等到你说可以,大概要等到天下红雨。”他的回答还是一贯的方式。 “可是我是男人耶!”至少今天是。 “谁叫你两只手臂加起来也不够环我的肩。”范云天又有说词。 “你真是无赖!” “你真是帅。” “谢谢。”艳霓顿时眼睛一亮。说她帅,不是说她漂亮,这句话惹得她芳心大悦。她喜欢完全融入自己的角色,当男人时,完全就是男人的架式。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忘了问我?”范云天问了他等了三天还没有解答的问题。 “什么?” 这个慢郎中的向艳霓,她到现还没去看她的生日红包袋里装的是什么!真是败给她了! 第五章 新人专用的休息室里,当然不只新人,还有一大堆家属。其中包括方臣功的双亲、姊姊、姊夫,胞弟、堂兄、堂姊……进进出出,热闹非凡。沙宾娜的家人倒是一个也没见到。 梆汤尼没有跟来,他觉得看到方臣功就想到他毁了他的档案,实在太尴尬了,还是眼不见为净。 “哇!哇!哇!” 这就是艳霓目前的状态,她看到谁都哇哇叫。因为她实在太喜欢方臣功的家族了,他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满足了她的视觉感官。 当她看见连鹰眼都竖起大拇指的沙宾娜时,更是连哇声都叫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看着她从她面前晃过去。 沙宾娜真是……太酷了! 她的男性打扮其实非常中性,纯白合身的双排扣西装让她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没点自信的人还真不敢直视。 在帅气中多了几分妩媚,妩媚中又带了点阳刚。平常的沙宾娜就够瞧了,如果她以这个装扮走在路上,肯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并且想尽办法要弄清楚她的性别。 哇!偶像! 艳霓当下决定,她要保持男性装扮一个月! 方臣功看见范云天靠近,提着白纱长裙,状极优雅的走过来。 “小宝,你嘛帮帮忙!扮成女人不一定就得装女人好不好!”范云天忙调开眼光,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老婆大人的圣谕,我也没办法呀!”方臣功好玩的扭了下。取笑道:“你是扮什么都像的警察,现在完全像个扮女人逃难的警察了。” “真的!越看就越像!”艳霓开心的敲边鼓。 “咦?你女朋友啊?”方臣功疑惑的看了眼艳霓。 “对,‘新’女朋友,叫向艳霓。”范云天朝方臣功使使眼色,请他务必保守秘密。 必于范云天的女友,方臣功也算略有认识,因为身为科技新贵,又有个跨国集团老板的姊夫,以柯幼容的记者本能怎会轻易放过,她曾藉男友的关系硬ㄠ过几次采访。虽然方臣功记不住脸孔,但名字可不会记错,绝不是向艳霓,而且他记得云天未曾提过和柯幼容已分手。 “新女朋友?”沙宾娜耳尖,听到这句话时从里头走了出来,她挑高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她是个对感情有洁癖的女人,她的男人要是敢背叛她,恐怕现在无法站在这里和她说话。 “小宝,这种人别来往了,我不喜欢。”沙宾娜酷酷的将方臣功的身子往后拉,要他远离邪恶的诱惑。所有不忠的男人对她来说只有两种下场,不是死就是断六亲。 “太帅了!沙宾娜,我崇拜你!这种男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艳霓虽然没有否认和范云天的关系,但她也没承认。如今她把沙宾娜当成偶像,不管沙宾娜说了什么话都成了仙音佛语。 “这种惩罚太极端了!我没得罪你吧!沙宾娜?”范云天举手求饶,感觉满脸豆花。他没见过沙宾娜,当然也没和她结冤仇,不知第一次见面怎会让她给怨上了。 “我老婆讨厌用情不专的男人。”方臣功用左手遮着右脸,悄悄对他说。只是这悄悄话,每个人都听见了。 “对!用情不专的男人最可恶了,谁让你和前女友分手?总之,一定是你不对,她电话号码几号?我帮你约她出来详谈。”艳霓拿出手机,还在努力讨好沙宾娜,她可真容易遁入无我的境界。 “艳霓!别再玩了!我知道你在乎我,根本不想看到我任何前女友。你之所以不断抗拒我,不过是害怕爱上我。爱上我有那么糟吗?我也会害怕呀!我害怕不断付出却无法得到你同等的回应。” “啊!我不要听、我不听!”艳霓突然捂着耳朵,任性的转身离去,甩开那不断干扰她的杂音。 在乎一个人就一定要为他牵肠挂肚吗?爱上一个人就一定要为他放弃一切吗?她的人生是没有计画的,不想为一个男人重新设定。 男人,他们没什么好处,只会在一通电话也没打的情况下怪你没等他电话,然后在事后疯狂质问你跟谁出去。 男人,他们喜欢消失一段时日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事后却一句话也没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约你去看电影。 男人,他们总是说下次可以怎样、下次要带你去哪儿玩,但最后却没了下文,不了了之。 她讨厌等待、她讨厌承诺、她讨厌约束,就连为钱发愁的这几天她都讨厌! 她要一个海阔天空没有负担的日子,她要一个随心所欲尽情欢笑的未来! “艳霓!”范云天在她进入女厕前追上她,并拦住她。 “这里是女厕,你走错方向喽!”艳霓给他一个假笑,希望他放开她。 范云天专注的看了她一会儿,好笑的点醒她,“我以为你今天是男人。” 艳霓这才想起今天宴会的特点,一时也搞不清该上哪间厕所,小脸一皱,苦苦哀求道:“你不会是要我上男厕吧?我不会站着尿尿啦!”她竟然真的为这种事发愁,真是个宝贝! “我是女人,我掩护你,特别准许你上女生厕所。”他大方的说。 他轻轻推开女厕的门,伸长脖子将内部环顾一圈,发现里面没有人,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艳霓奇怪的看他一眼,还来不及细想,他已经将她请了进去,并落了锁。 “喂!你要干么?”她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干我早该干的事。”他邪恶的笑笑,抱起她,将她放在一尘不染的洗手台上,扣着她的手,低头吻住她。 艳霓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躲也躲不掉。 这个有牌流氓,身为检察官,难道不知道这是性骚扰吗?可见男人被逼急了,什么知识教条都没用了,他完全受制于睾固酮! 她若是法官一定判他一个强制猥亵罪! 幸好范云天不是真的硬来,他先试探性的轻吻她的唇,见她没有反抗,才放开她的双手,改以松松的圈住她。 女用化妆室相当宽大,只有三间厕所,香香的,还特别乾净,地上铺有花色的地毯,环境比上等套房还舒适。在这种环境下被吻,应该不算太糟吧! 当范云天的唇碰上她的,她觉得有些醉了,怎么不喝酒也会醉吗?艳霓感觉脸颊热烘烘的,血液的流速加快,甚至有点缺氧。 般什么?又不是初吻,有什么好紧张的? 当她期待范云天有进一步的举动时,却发现他有撤退的意图,不由得抱住他的颈项迎了上去。 没想到这只是诱敌之计,范云天利用她的迷惑让她自动投怀送抱,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的抱她、爱她、模她了,看她事后用什么藉口责怪他! 他无端的心中一阵窃喜,因为艳霓也深深被他吸引,不再是他一相情愿的认为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就在此时,范云天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盯上他,于是匆忙推开艳霓,寻找视线的来源。 “嗨!” 在两间厕所的中间,站着一名精雕细琢的粉娃儿,小小的个子大概四、五岁左右,张着她水亮亮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直瞧,瞧得两个大人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呃……你……” 三个人看来看去,最后还是范云天率先开口。但说不到三个字,就被粉娃儿天真的语言给打断。 “你们在玩亲亲!”她双手捧着心型的脸蛋,一脸贼笑的说,接着却用一副大人的语气说着,“不用不好意思,我爸妈也时常玩亲亲。” “妹妹……”还是弟弟?不知道小朋友有没有遵守宴会的规则,看她一身合身的纯白色小西装,只好先将她设定为女生。 范云天心想是他把这个粉娃儿锁住了,害她出不去,正想道歉并送她回宴会,想不到又被她打断,真是个比他还性急的小阿! “我是爱达!”粉娃儿提高声调纠正他。她没纠正他的称谓,果然是个小女生。 “爱达,对不起,叔叔跟阿姨有事要谈才会把你锁在里面,我们出去吧!”范云天放开艳霓。 这时爱达却歪着头说:“我是从外面进来的,你们听到冲水声了吗?” “从外面?”范云天疑惑的看向女厕大门,果见门已呈半开状态。他的确没有听到冲水声,但他明明上了锁,怎么可能出错。难道锁坏了? “我要洗手,可是门却锁住了,幸好妈妈有教我开锁,不过不用怕,我不会用来做坏事的。”爱达主动解开他的疑惑。 她若无其事的走到洗手台,但因为身高不够,只好用双手撑住台面,俐落的一跳,整个人爬上洗手台,将手放在感应式水龙头下冲水。 “你妈妈是锁匠吗?怎么会教你开锁?”范云天奇怪的看着她流畅而优雅的动作,简直媲美体操选手,一个四、五岁的粉娃儿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妈妈不是锁匠,妈妈现在当好人不当坏人了,因为爸爸会生气,爱达也会生气。”她擦乾双手,跳下洗手台。 “当好人?”小阿子对好人及坏人的定义是什么?身为检察官的范云天又开始追根究底了,这算一种职业病吧! “范云天,你可不可以别像审犯人一样审她?她只是来洗手的!”艳霓看不过去,出声喝阻他。她担心他吓坏了小女孩,到时候可不是拿笔收惊费就能了事的。 爱达的情绪一点也不受影响,只是甜甜的笑着,亮出十根手指道:“我很乾净哦!爸爸说我脏脏的,妈妈不要抱抱,会弄脏她的西装。” 西装? 经由她的提醒,范云天突然发现爱达身上的西装样式和沙宾娜如出一辙,是纯白的双排扣西装,只是缩小了好几号…… “难不成你是沙宾娜和小宝的女儿?”他惊讶的问道。那个恐怖的女人! 小宝说过沙宾娜的过去非常不单纯,在她失踪的那段时期,小宝也曾请他追查过沙宾娜的下落,但查到的却是谜团加上谜团,只知道她做的绝不是普通的职业。 现在这个活生生的资料库就站在他面前,范云天的肾上腺素立刻提升了不少。有机会解开谜团,对他来说就是种挑战! “妈妈没杀过叔叔的亲人吧?为什么叔叔的脸色那么难看?”爱达一脸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认定自己的母亲真的做了这件事一样。 “杀人?”这下换艳霓讶异了。这是什么世界?怎会扯到杀人? “嘘!”范云天要艳霓噤声,并对爱达说:“爱达,这种事不要乱说,会引起别人的误会。” “哎呀!反正我才五岁,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他们只会认为是我幻想出来的。”爱达轻松平常的说。 “我相信。”范云逃讪定的看着爱达。沙宾娜的眼神、举手投足间她的不平凡,他相信她绝对有能耐杀人。 “叔叔,你不是警察就是记者吧!”爱达用一种洞悉的眼神回望他 “为什么大家都看得出来我是警察?”范云天有些气闷的问。连五岁的女乃娃儿都看出来了,日后他走在街上会不会被仇人暗算? “哦!我看不出来耶!”艳霓举手致意。 “谢谢你的安慰。” 被认出是警察,其实也只是最近的事,以往初次见面的人,总以为他是做行销的或是中级主管,并不会将他归类为警察。 难不成方臣功一家人对条子有第六感? “因为只有警察或是记者才会不停的挖掘问题。”爱达凭的可不是第六感,而是她早熟的智慧。“不过看在你是爸妈的朋友份上,我就不怪你了。”她又露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爸妈的朋友?”范云天忍不住再问。 “因为妈妈有不少仇人,所以今天的婚宴不招待来路不明的人,而且只有家人才会叫爸爸小宝,你既然不是家人,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了。” 说到这里,范云天不得不佩服爱达的心思细腻。 反正婚宴还没正式开始,爱达又那么配合,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然后范云天再次锁上门,两大一小就这样关在女厕里聊东聊西,聊了近半个钟头。苦了那些急着想上厕所的女人们,得夹紧大腿去找别间厕所。 当他们回到人群里,范云天已经约略弄清楚沙宾娜的身份,还有她经历过的事。他只要回去把相关资料用电脑统合一下,便可以□清一些过去解不开的谜团,也许还能破解一些悬案。 把爱达送回她的父母身边,得到爱达两记热情的香吻,范云天这才歉然的对艳霓道:“对不起,刚才冲动的吻了你,你没吓着吧?”他以左手拇指轻柔的抚着她的下唇。 “反正你们男人都一样,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强吻。”艳霓耸耸肩,努力表现出不在乎的样子。 “你经常被人强吻?”他的手掌僵在她的下巴上。这时范云天感觉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打从内心深处的心疼。他们该早点相识的,他想保护她,他想让她活在无惧的环境。 “别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艳霓拍掉他的手,掐起莲花指,头一歪,用力弹了下他的眉心。别用那么深邃美丽的眼睛看她,她可是会开始小鹿乱乱撞ㄋㄟ! “我不同,我知道你是渴望我的,只是不肯承认。”范云天厚着脸皮说。 “唔,这句话别人也说过。”她的美眸瞟来瞟去,调皮的模样,更加深他的罪恶感。 “好!我再说一次对不起,你要我怎么赔罪都行。”他无奈的叹口气,碰上这么麻烦的女人,他也只有认了。 “你真的这么想当我的男人?”艳霓不答反问。 “我渴望你、我仰慕你,我渴望你的红唇、我仰慕你的神韵,你你是我今生的最爱,无人能够取代。”这么露骨的告白,够她呛了吧? 艳霓双颊飞红,有些害羞的问:“我能保有原来的自己吗?” 饼去不管别的男人表白得多肉麻、多恶心,她总是无动于衷,但这次她觉得有点扭捏,想必是真的动情了吧!也许该来的还是会来,如果她注定要坠入爱河,那么她只能选择去面对。 范云天一脸释然,开心的说:“你是玩家,规则由你定。”终于,这个狐媚眼美女也让他搞定了。 艳霓一开始玩,就像放出柙门的猛兽一样欲罢不能。婚宴过后,她又携同葛汤尼要去别的地方续摊,这是她过去常做的事,直至这两个礼拜才比较少活动。 一同与会的白思灵及鹰眼早早回家休息去了,葛汤尼卸了妆,露出男儿本色,摩拳擦掌的准备出发,而一本正经的范云天当然也不能缺席。 其一,范云天舍不得放她单飞;其二,他也想见识一下艳霓平时是什么玩法。所以即使明天一早还有事,他仍舍命陪君子跟去。 幸好他早在车上准备好衬衫及西装裤,他可不想一路穿着女装开车兜风,结果兜到别的宴会去丢人现眼,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受人注目的公众人物。 问题跟是跟了,到了目的地却发现不得其门而入,因为这里只招待会员,非会员者一律谢绝参观,管你官拜第几阶也无用武之地,无奈他只有加入会员。 入会费五万,还只收现金,可真是不便宜,幸好附近就有提款机,否则今天肯定铩羽而归。 进了会场,舞会正进行到最高潮,艳霓开心的月兑下婚宴穿的大礼服,一马当先的冲到舞台上,并很快就进入状况,开始疯狂的扭动她的腰臀、甩动她的长发,完全忘了范云天的存在。 她放浪形骸、狂放不羁的肢体语言简直让人喷鼻血,沉溺音乐、优游自得的表情更是教人咋舌,所有经过她身边的男人都可以抱着她跳舞,所有抱着她跳舞的男人都可以与她耳鬓斯磨、胸背相贴…… 当范云天看到第四个男人接近她,企图染指她的丰臀时,满腔的怒意再也忍不住,他拨开人墙,快速往舞台中央挤过去── 她是他的女人!别的男人都不许碰!除非踩过他的尸体! “艳霓!”范云天推开一个舞到癫狂的男人,在艳霓耳边怒吼,以盖过震耳欲聋的音乐。 “嘿!云天,你要陪我跳舞吗?”艳霓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一别她慢郎中的姿态,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藉力拉低他的头,一只美腿缠上他的腰。 “是不是只要我陪你跳,你就不再和别的男人跳?”范云天反问。颀长的身体还站得直直的,没有一点舞蹈细胞的感觉。 艳霓的另一只脚也跟上,两只脚在他后腰交缠,上身更贴进他,一双美目毫无畏惧的盯着他的眼,警告道:“小心,帅哥,你已经开始管我的私生活喽!我说过不许干涉我的社交活动的。” “这哪是什么社交活动,这简直是……婬乱!”范云天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两个字来形容她的突变。她正常的时候,实在是个好女孩,但进入这种声色场所,怎么完全没了形象,前后判若两人。 “是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婬乱了?”艳霓突然放开双手,任自己的上半身向俊落下,弓成一个弯弧,只靠缠在范云天身上的两只脚支撑,身体随着音乐摇摆,双手胡乱的抚掠着旁人的身躯。 范云天抱住她的腰,用力把她的上半身拉回来,对着她美丽的脸孔吼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这时,舞台上方及旁边的柱子竟开始喷出泡沫,其中一注正好不偏下倚的喷在他的脸上,惊愕的范云天嘴巴来不及阖上,所以吃了满嘴的泡泡。 “ya!来的好!罢好让你消消火!”艳霓开心的大笑,跳下他的身体,又开始抱着旁边的人扭了起来。 泡沫喷得每个人身上狼狈不堪,但没有人在意,反而像疯了一样沉溺其中。甚至不少人舞到后来还躺在地上,敢情是嫌自己身上不够湿,还要来招懒驴打滚呢! “艳霓?” 这时,只听一阵惊喜的声音从远而近,不久,一名高瘦的男子冲了过来。两人一见面就来个空中大车轮,听见此高彼低的欢呼声时,更毫下客气的再追加两个。 原来这人是舞棍何麦可,艳霓的老搭档。 舞会的国王和皇后终于又重聚了,高潮可期。 拔麦可抱着艳霓,极尽所能的吃豆腐,看起来不像在跳舞,简直像想在舞池里仙艳霓交媾起来。 被冷落的范云天抹把脸,手插腰,从背后拍拍何麦可的肩。等他一转过头来,便毫不留情的赏他一拳。 “哇!败痛吧!”艳霓并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表情痛苦的看着何麦可。 在舞会里,打架是常有的事,为艳霓打架的更是多不胜数,对于这阵仗,艳霓已完全麻痹了。 她可没唆使他们,是男人自己爱打架,怪不得她,如果她得一天到晚处理这种问题,那她就甭玩了。 终于,何麦可甩甩头,站了起来,好像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依艳霓在他身上闻到的酒精味判断,何麦可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拔麦可的焦距对准了范云天,两只枯枝似的手便向他扑来,好像非要和他拚个你死我活不可。但很快的,他又重新躺回地上了,范云天出拳的速度可媲美职业拳击手,何麦可醉眼惺忪的,哪能躲得掉。 范云天惊讶的看着躺在泡沫堆里的何麦可,这是他第一次为女人打架,后悔是不会,意外倒有几分。 “艳霓,跟我回家。”他捉住艳霓的手臂,强制拖她离开舞台。 “喔哦!一语双关耶!你以为打赢了就可以跟我打炮了吗?”在这种疯狂的场所,艳霓不只肢体失序,连言词都变得粗俗起来。 “你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在乎我!”范云天痛心疾首的叫着。 “我是在乎你,但我不想放弃我的生活,所以我叫你别管我嘛!我不是你要的那种女人,我不适合相夫教子。”艳霓甩开他箝制的手,冷淡的道。 “那就下要相夫教子好了,你一样可以当我的女人。”也许她并非白雪公主,但他渴望她的心仍没变。 “又是不负责任的说法,如果我当了你的女人,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吗?叫我不用为你相夫教子,那你只是想玩玩我喽?想玩我的男人比比皆是,我何必独独锺情你一人?”艳霓气闷,转身又想重回舞台。 “但是只有我能令你发热,只有我能令你不顾一切的放纵,只有我能让你隔日醒来不后悔。”范云天再度拉住她,不让她从他手心溜走。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自大,用睾固酮思考的范云天!”艳霓反手抓住他,反而将他往舞台上拖,她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如果你够疯,舞艺又让我臣服,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不行的话,就请自便吧!我会找到人送我回家的。” “你以为我不行?” 男人最怕听到不行两个字,尤其被心仪的女人这么说,死人也能从棺材里跳出来。虽然范云天已和疯狂的日子月兑离许久,但感觉是会回来的,只要和她在一起,每一步都是一种疯狂的尝试。 俗话说得好,斗不过他们,那就加入他们吧。如果艳霓要的是这种结果,他也只有比照办理了。 他们重回舞台,摆开架式,让强烈的节奏同化他们,让疯狂的人群因他们而升华。 这一夜,是个迷乱狂放的夜晚。 第六章 “看出端倪没有?”方臣功走进范云天的临时办公室,伸个懒腰,呼吸一口天然的空气才步入正题。无尘室待久了,他总觉得里头的空气特别冰凉,而且特别稀薄。 “你看起来很累,怎么不直接去度蜜月?”范云天捏捏眉心,然后拍拍额头,好让自己振奋起精神来。 “我是被我老婆整才这么累,你又为什么累得满眼血丝?”方臣功拉张椅子,在他的旁边坐下。因为婚礼办得很匆促,他的假排不出来,和老婆的蜜月只好延到一个月后。 “你可好了,累得舒服,我呢?整晚待在乌烟瘴气的地方陪艳霓疯,真是吃力不讨好。”不过艳霓开心,也算值回票价。 今早他还打了通电话给她,结果根本打不通,这个好命的女人一定是仗着和白思灵的交情好在那边睡懒觉。 “向艳霓?”方臣功疑惑的皱起眉,“你为什么去招惹她?她可是鹰眼老婆的手帕交,到时候出了事,鹰眼不把你大卸八块才怪。” “是吗?”小宝担心鹰眼来寻仇,他才担心鹰眼禁不起艳霓的诱惑呢!老婆肚子那么大了,一股欲火无处发泄吧!鹰眼以前也是混的,绝非善良百姓,艳霓继续待在那里他怕有危险,得找一天和她谈谈,顺便把她弄出来。 其实范云天是多虑了,鹰眼虽然混过黑道,但对老婆却是忠贞不二,可谓患难中的真情。对艳霓,他只把她当电灯泡,有事没事跑到夫妇两人中间亮一下,有时候还满讨厌的。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柯幼容又怎么办?”方臣功不放心的问。 “我百分之百是认真的,幼容那方面,我想过一阵子再告诉她。” 范云天心想柯幼容一定很难接受吧!因为他前几次出褂诩会回到她身边,如今说分手,说不定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他们的感情已非一朝一夕了。 “算了,感情的事,我这个外人也不便说什么,只是你要早日确定自己的心意,不要将两个女人都伤害了。”方臣功打了个哈欠,突然盯着电脑上的某一点,他敲敲电脑萤幕说:“这里好像有人。” 这是他们一直在研究的案子当时的监视录影带,也就是艳霓捡到的那卷,如今已被转录成数位影像存进电脑里。 卑说两个礼拜前,“思享”生化科技的停车场突然发生一宗命案,死者是一名穿着时麾的女姓员工,死时受尽凌辱,状甚凄惨。当时监视器有拍到她的死状,却没拍到她死前的任何影像,好像她是平空冒出来的一样,歹徒的犯案手法委实奇特。 另外还有个插曲,就是在这女员工尸体出现前的关键时刻,有两个不知死活的男女在现场倍合。这一切当然逃不过监视器无私的电眼,害他们每次谈到这卷录影带总是一阵尴尬。 范云天眨眨眼,身体向前挪了挪,努力想看清楚方臣功指称的地方,“好像真的有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人,等我将影像送回局里让专业机器放大还原后才知道。”他将可疑的地方圈起来,再让程式去跑,等完成处理还要一段时间。 “对了,小宝,你知道你老婆是个杀手吗?”范云天突然问。他将椅子往后推,转动酸痛的脖子。 “杀手?”方臣功假装迷糊的摇摇头,“沙宾娜也许很特别,但我不相信她会以杀手当职业,她过去一直在美国当模特儿,你哪来的可笑想法?” “如果我说是你女儿说的呢?”范云天早料到他会否认,保护家人是生物的本能,谁也不例外。 “爱达?她才五岁,她的话怎能尽信?”方臣功乾笑两声。 “她跟你一样是个单纯的天才,不是胡说八道的料。而且我已经查过资料,你老婆前阵子才在美国继承了一笔庞大的遗产。这个立遗嘱的人更奇特,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传说他专门训练杀手,行刺的对象遍布全世界,尤其是华人区,没错吧?” “这能证明什么?” “如果我说这件案子和你老婆有关呢?”范云天有了结论。 “你怀疑是我老婆干的?”方臣功不接受他的说词,不满的大吼。 “我是说‘有关’,听清楚!沙宾娜的行踪神秘,又身怀特殊技能,跟她怀有类似技能的一定大有人在。命案发生在沙宾娜回国的隔日,案情又诡异,你不觉得很巧吗?如果是沙宾娜的仇人干的,你不希望早日提防吗?” “这么说沙宾娜有危险?” “目前只是假设,我也不能断定这案子一定和沙宾娜有关,总之,大家小心一点。” 白思灵终于生了,而且就在艳霓出门狂欢的那一晚,害她死守了大半个月,无时无刻的模拟届时的状况,如今一样也用不上,心里真是有点给他不服气。 由于是产后第一天,鹰眼强烈表示要亲自守护在妻儿身边,失去作用的艳霓只好独自回家补眠,睡他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艳霓到医院接鹰眼的班,不久,开始有大批宾客前来道贺,连她的新科男友也专程赶来了。 眼见病房里人潮不断,一时可能用不上她,于是艳霓就和范云天偷偷溜出医院,跑到附近的餐馆吃午饭。临别,她将白思灵家专用的钥匙及卡片交给范云天,让他晚上可以不用她带就能自己开门进屋──懒人的毛病,总是会想最偷懒的方法。 晚上七点,艳霓再度和鹰眼交班,心想要回去洗个香喷喷的澡,然后高高兴兴的准备约会。想不到她人都已经进入社区大楼了,竟然一个不小心扭伤了脚,痛得她唉唉叫。 忍痛洗完澡,正想打电话让范云天带点止痛药给她时,鹰眼却突然回家,搞得她一颗心紧张的砰砰跳── 完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像个babysitter了,在等待男友上门的同时,男主人意外返家…… 真是祸不单行!鹰眼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鹰眼看着她的狼狈样,露出对她一贯的嘲讽语气,“你的头发在滴水,可别弄脏了我的地毯。”他甩上门,将钥匙往茶几上一丢。 “我刚洗完澡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艳霓抓抓头发,感觉脚踝在隐隐抽痛。还以为家里没人,可以穿着浴袍到处乱晃,想不到第一次这么做就被抓到,真是糗毙了! “思灵要我回来拿挤女乃器,她开始胀女乃了,你知道她放在哪里吗?” “让我想想。”艳霓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副思考的表情。有些育婴用品是她和思灵一起去买的,挤女乃器也是其中之一,它大概还原封不动的放在育婴室的床上 “跟我来吧!”艳霓转身,一拐一拐的往育婴室走去。 “你干么?新舞步啊?”鹰眼奇怪的看着她的脚。 “扭伤了啦!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尽贬说风凉话!”艳霓不看他,扶着椅背,自顾自的向目标走去。 “要不要我帮你啊?” “怎么帮?帮我痛吗?还是你会打消炎‘针’?”艳霓顽皮的拉长一针”字,因为鹰眼这个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大男人最怕针头了,她是故意提起针头的。 “帮你ㄑ1ㄠ/!”鹰眼二话不说捉住她的痛脚,粗鲁的拉高,差点让艳霓跌个四脚朝天──他也是故意的。 艳霓反射性的反手抱住他,破口大骂,“你要是不想ㄑ1ㄠ/就不要ㄑ1ㄠ/,不甘不愿的算什么?我要告诉思灵你欺负我!” 鹰眼是个打架高手,跌打损伤当然也懂一些,艳霓一点也不怀疑他有能力帮她的扭伤ㄑ1ㄠ/回来。 “思灵会夸我这么无私的帮你忙,不然我放你继续哇哇叫,让你痛死算了。”鹰眼看着艳霓的脚踝,发现它已经开始红肿。 “会不会很痛啊?”艳霓有点怕怕的问。 “你要痛一下下还是痛一个礼拜?”他状似无物的抱起艳霓,绕过皮沙发,把她丢在上面。无可避免的,状态良好的皮沙发又让她轻盈的身体弹了两下才回归平静。 “你要弄的时候说一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艳霓躺在沙发上,皱着眉,一副准备受死的模样。 “躺好吧你!”鹰眼长腿一跨,坐在她左边的大腿上,手中握着她受伤的右脚。 这么一来一回,艳霓的浴袍已经半开了,下摆也被推到大腿的上方,一双美腿完全,春光若隐若现,全身散发着沐浴绑的娇女敕。 “紧张吗?”他轻轻按着她的伤处,一副要将她弄得更严重的样子。 “废话!”艳霓不满的嚷着。她已经够紧张了,偏偏鹰眼还是那副欺负人的死样子! “待会儿有约会吗?”他再问。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都是睡前才洗澡的,现在还不到九点,你不可能要睡了吧!懒猪!” “懒猪也要吃完宵夜才睡吧!野人!” “思灵问我你和范云天看起来如何?我说你们除了郎才女貌外一点也不合。范云天是前途无量的检察官,也许会步入政坛。你呢?大米虫加大懒猪,将来怎么当官夫人?” “你和思灵还不是一样,美女配野兽!” “美女与野兽是世界级的童话耶!谁说不配的?” “那就是我比喻错了,应该说一朵鲜花……啊!”艳霓突然发出杀猪似的尖叫,因为鹰眼已经开始行动了,却一声也没警告她。鹰眼一定是故意东扯西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感觉自己的脚关节好像被他整个掐住,又紧紧锁死,痛到就像瞬间坠入人间地狱。 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鹰眼立刻放开她和来人打了起来。 艳霓痛得滚下地,稍稍顺口气后,这才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范云天进来阻止鹰眼对她继续施暴,他一定是拿了她给的钥匙进来的,她刚才正痛着,根本没听到他进来的开门声。 艳霓没听到是自然,可是鹰眼就不同了,他是个经历过江湖险恶的人,稍微的风吹草动都能启动他的警觉系统。范云天的闯入,鹰眼不是完全没防备的,所以很快就进入战斗姿势。 况且,有架打他才高兴咧!不知道多久没碰上这种机会了。 另一方面,范云天虽然因为职业特殊,曾经找武馆拜师学艺,但只练到黑带就没再继续练,原因之一是他很忙,之二是碰上真正高手的机率实在太低,只要够防身就行了。 但他对于鹰眼无师自通的江湖打法可是概念全无,打起来吃力不讨好,只能见招拆招,找机会反击。 他心知鹰眼难对付,但为了心爱的女人及自己的安危,也只能把命豁出去了,连扯头发、尖牙利爪这种女人招数都使了出来。 而艳霓这个没心肝的,有误会不解释清楚,也不喊停,只是远远看着两只雄性动物在角力,好像在看一场激烈的运动比赛一样。 她看见范云逃谇子挨了一拳,忍不住替他喊痛,看见他脖子被砍了一记手刀, 也只是在心里帮他加油,看见他小腿被鹰眼扫到而跌倒,她只能祈求奇迹出现了。 唉!众神啊!她只是希望替她打鹰眼几拳,出出她平时偷袭未果的闷气,这样也不行吗?看来能对付鹰眼的,就只有沙宾娜了。 始终是技不如人,片刻后,技高一筹的鹰眼获得得压倒性的胜利。结束时范云天被他踩在地上,一只手臂押在背后,趴在地上。 “检察官,你擅闯民宅,知法犯法犯法,该当何罪?”鹰眼调整紊乱的呼吸,笑嘻嘻的问着。 “你妇女,是公诉罪!如果不想毁了自己一手创立的基业就立刻放开我!”范云天不敢看艳霓,只是咬牙切齿的对鹰眼说。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他是个窝囊废!苞路边的野狗没两样!有何颜面见她? 心想两人的缘份就此终了,不由得一阵悲恸,他才刚开始体会恋爱的甜蜜,怎会发生这种事呢?是上天在惩罚他太花心吗? “放轻松点,这完全是误会,我没有要你女朋友,如果我放开你,你不会再攻击我吧?”鹰眼用空着的手从胸前口袋拿出一包烟,咬出一根,然后递到范云天面前,懒散的问:“抽烟?” “误会?”范云天奋力抬头去看艳霓,只见她全身通红,还不合宜的穿着半果的浴袍,怎么会是误会呢? 懊一会儿,见艳霓一直不作声,连鹰眼都转过头来瞪她。 “干么?”艳霓被盯得不自在,只有用力拉紧浴袍,整理一下仪容。 “你不解释一下吗?”鹰眼瞟她一记,要她自己对男友说清楚、讲明白。 “谁叫你那么用力?我很痛嘛!我说过要你事先警告我一下的,这样我一定能咬着牙硬撑过去,就不会乱叫了。”鹰眼有他的想法,艳霓也有她的理由。 “你这样解释谁听的懂?我也可以说你是自愿的,刚开始还开心的说这个说那个,结果我一用力你就爽到尖叫了。”鹰眼乱说一通,点燃烟,先抽两口压压火气。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范云天不是笨蛋,他听出两人的话题有蹊跷,只是不知道症结在哪里。 “不就是我的脚喽!”艳霓大方的抬起右脚放在沙发上,再度露出她修长的美腿。这时她才发现脚已经没事了,只剩微微酸酸的感觉,于是慢慢的旋转扭动脚踝。 “艳霓,你这种举动每个人都会误会!”范云天见状用力挣月兑鹰眼的掌控,鹰眼没阻止他,就让他起来管教自己的女友。 “误会什么?”艳霓还在注意自己的脚踝,所以只是楞楞的回答。随即她想起这桩乌龙案还是该解释清楚,否则范云天这个急惊风可能会急到爆血管,于是又道:“哦,我的脚不小心扭伤了,鹰眼在帮我ㄑ1ㄠ/回去,现在没事啦!”她露出一抹甜到发腻的笑容,希望范云天能马上释怀。 “可是你穿成这样,鹰眼是个正常的男人,老婆又大肚子那么久了,我当然以为……”以为他的恶梦成真了。 “等一下,我可要澄清一件事。我呢,对我老婆绝对死忠,艳霓呢,一向和我是不对盘的,所以就算她月兑光了我也没兴趣。”鹰眼难得正经八百的说话。 “怎么可能?艳霓貌美如花,身材又超乎标准之上,你难道从来没有非份之想?”范云天很难相信这种说词。 “她的性格和我差不多,上了她就像在打手枪一样没味道,而且她还是我表妹,我怎么会有兴趣?” “表妹?”这下换艳霓疑惑了。她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是鹰眼的表妹,她家的族谱什么时候改的?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原来你是我妈妈的姊姊的女儿,当然就是我表妹了。” 鹰眼是个私生子,母亲在怀了他时就逃家了。没有父亲鹰眼并不觉得遗憾,但他知道母亲生前有个愿望,就是得到父母亲的谅解。于是他追查起自己的家族,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意外的结果。 “我真的是你的表妹?”艳霓震惊的问。 “不然你以为你父母怎会不闻不问就把你丢在我家?” “我是你表妹!我是你表妹你还这样对我?”艳霓突然不明所以的大叫。 “我对你很好啊!有吃有住又有薪水领,有事没事还要陪你练习你蹩脚的偷袭伎俩,亲哥哥都没我对你好吧!”鹰眼面不改色的说。 “你胡说!我生日的时候,你才给我二十万当礼物而已,我爸爸给了我一佰伍十万,我妈妈给了我一佰伍十万,连我哥哥也给了我一佰伍十万,你至少也该给个一佰万!你没诚意!”a钱这档事,艳霓是越来越精明了。 “是吗?那你男朋友给了你多少钱?” 她才要开口,就被抢了先。 “一佰万!”范云天抢先替她回答。虽然是分期付款,但也算凑个整数了。 “看吧!我当时还不是云天的女朋友他就给一佰万了,我们血浓于水,你好意思吗?快把你的诚意交出来!”艳霓脸不红气不喘的叫道。 鹰眼拗不过她,对方又人多势众──她两人他一人,碰上这种刁蛮女,给的不够多好像他真的很没诚意一样,只好当场开了张支票给她。 鹰眼走后,范云天抱住艳霓,如释重负的说:“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穿成这样和鹰眼在客厅里弄脚?” “我刚洗完澡嘛!谁知道他会突然回来,所以就被他撞见喽!”艳霓无所谓的努努嘴。 “要是出事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啊?”去跳舞狂欢也是这样,贴着男人的身子扭,不怕扭出问题来吗?难怪会常遭人误会。 看范云天紧张个半死,她还是不为所动的告诉他,“怕什么?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若要出事早就出事了,其实我们是非常信任彼此的。” “不要忘了,很多事故纠纷都是发生在熟人身上。”他警告的说。 “那我们算不算熟人?”她一脸天真的问。 “不算。”他本该说算的,但立刻发现她话中有话,于是又改了口。 “男女朋友不算熟人?”艳霓大声的质问他。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们认识才两个多星期,当然还不算熟人。”他皮皮的回道。 “是吗?那事故会不会发生在不是熟人的人身上?”换个方式问总行了吧! “……会。”他答得勉强。 “所以喽!总之就是我的穿着不对,我要去换衣服。”她推开他,开心的宣布。 “我就知道我的福利将结束了。”范云天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手,顿失温度的双手只好环抱住自己。 待艳霓蹦蹦跳跳的进房,范云天靠在她的房门上,奇怪的问道:“你到底看过你的支票没有?” 才穿好内衣的艳霓听了,这才想起范云天给的那张支票还没拿去存。她本来就不是理财专家,事情如果可以拖着就拖着,而且当天她又被他迷得有些茫茫然,所以也忘了这件事。 她到底把支票放在哪儿了?艳霓停下来想了会儿。 对了,是在那天穿的那件花格子长裙的口袋里! 啥?那不就被洗衣机洗烂了? 艳霓急忙翻箱倒柜的找出那件长裙,拿出口袋里的红包,结果发现不只红包褪色了,连里面的支票都糊掉了。 一佰万就这么没了? 柄伶的艳霓可不这么想,她倒认为这是个a钱的好机会。 她重新穿回浴袍,还故意将领口拉松一点,打开房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风情万种的说:“嗨!帅哥,我的支票被洗衣机搅糊了,你重开一张吧!” “糊了?”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男人哪有拒绝的道理。范云天欣喜的重新抱住她,并轻轻的吻着她散发着芳香的颈子。 “是啊!你现在是我男朋友,表现点诚意吧!”所以,倒楣的范云天这天因为艳霓的慢郎中个性而损失了两佰万。 第七章 巴爱玩的艳霓约会该做些什么?不能只吃饭、看电影这么简单吧! 偏偏范云天这个老土却带她去看午夜场电影,也不怕她从此不理他。幸好艳霓能动能静,还算坐得住,否则这下他大概耳根不得清静了。 电影散场,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艳霓,你想不想嘿咻嘿咻?”范云天搂着她的肩膀,暧昧的问。 “喂!你这个家伙很没创意ㄋㄟ!我陪你看了场除了爆破场面外什么内容都没有的动作片,你竟然还问我想不想嘿咻嘿咻?” 范云天张开嘴想辩解,艳霓咱的一声打在他嘴上── “等一下!你不会又要说等我说可以可能要等到世界末日吧!” “你都知道啦!”范云天含含糊糊的说着,没否认。他知道成功的机会不大,但问问无妨嘛! “真是给你气死!我们才认识多久?我才不想做咧!”她反手捉住他的手,一低头就咬住他的手背。 “啊!痛啊!” “你活该!” “你不心疼吗?” “心疼才有鬼,你的方式结束了,现在该我的方式登场!”艳霓开心的宣布。 “你不会又想去跳舞吧?” “既然出来了,这个时段跳舞刚刚好。”说到跳舞,艳霓立刻眉开眼笑。 “你明天不用去医院陪白思灵吗?”说她是懒猪实在欠妥,看她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我习惯熬夜。”艳霓不为所动的说。想劝她打消念头,除非他对她下命令。 “那么打个商量,跳两个小时就好,不要……”这时突然手机响了,范云天只好转身接电话。看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柯幼容,吓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他接了电话,艳霓光听单方面的内容也会听出端倪的,她不是傻瓜! 所以人还是不要做亏心事,当心吓出心脏病来。 “怎么不接?”艳霓探头偷瞄一眼他的手机,只见他反应超快的关了机,放回口袋里。 “呃,没显示,我不接这种电话。”他有些迟缓的回答。 “我也是耶!我有一阵子常接到没显示的电话,不是说我中了什么奖就是弄怪声音给我听,所以后来我一律不接这种电话。”艳霓果然很好骗,这么说她就信了,这时候她又显得有点呆! “怪声音?”范云天将注意力转到这方面。 “就是哈……哈……喔……喔……那种声音喽!你知道的。”艳霓轻描淡写的说着。 原来是性骚扰电话。这种电话一般都是随意乱拨的,不过以艳霓的行径,可能是被她甩掉的男人,甚至是强吻她的那些男人所为。 “我如果打这种电话你会接吗?”范云天玩笑的问。 “色胚!至少要等我们嘿咻嘿咻过后再拨嘛!否则我哪知道你是什么感觉?”艳霓开得起玩笑,不会责怪他这种情人间的轻浮。 “原来我们可以嘿咻嘿咻了,那走吧!”范云天顺水推舟的又搂着她的肩。 “不是今天!”艳霓嗔道。 今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 棒天清晨,柯幼容再次打电话给范云天,这次他没藉口不接了。 “喂?云天,你昨天电话响了两声就断了,在把小妞吗?”柯幼容说得轻快,其实一颗心紧张得半死。这是范云天第一次连续这么久都没打电话给她,她只有赶快追call了。以往两人都忙,也许一个月见不上一次面,但电话绝不会少。 这次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和她冷战?她做错了什么?还是那个女人的魅力太强,自己迟早要被抛弃? “幼容……”艳霓的事,范云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 苞艳霓在一起,感觉很累。也许是他特别用心,所以觉得特别累吧!每天像坐云霄飞车一样,神经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怎会不累? 但他真的很快乐!虽然艳霓常常让他不知所措,虽然艳霓常令他难堪,但是他愿意为她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而且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艳霓在改变,她真的为他在改变。她变得比较重视他的意见,即使跳着她最爱的舞也不会和别的男人扭成一团;她变得比较听话,说跳两个小时就真的跳两个小时马上走人。 他并不是想改造她,那会使她失去原味,他只是在想一个折衷的办法而已。 渐渐的,他们会变成一对完美的情侣,无可匹敌的完美情侣。 巴柯幼容的恋情也曾甜蜜过,但甜蜜消失后,一直觉得有某种遗憾,也许,该是分手的时候了。 “幼容,你知道我一直有交别的女朋友。”范云天决定快点步入正题。 “这很正常呀!大家不是都这么说吗?婚前的交往都是无罪的,我又没责怪过你,大家多点选择的机会嘛!”柯幼容搬出一套很现代的说法,其实脸色早已青白,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觉得……” “喔!我是打电话来跟你确定下个星期一的约会,你没忘了下个星期一是什么日子吧?”柯幼容没勇气听下去,只有自顾自的说。 “下个星期一?”范云天满脑子都是三角习题,哪记得下个星期一是什么日子。 她生日?还没到。他生日?也还没到。情人节?二月过了,农历七月还没到。那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 “是我们认识周年,你不会连这个也忘了吧?”柯幼容失望的提醒他。 “认识周年?”这种日子有那么重要吗?他还以为只要注意生日、情人节、圣诞节这种大节日就好,怎么平白又冒出一个节日?糟了,他和艳霓认识的日子是哪一天? 范云天开始往前推算,压根忘了柯幼容的存在。 “我已经把下个星期二整逃诩空出来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我这几逃诩要努力加班赶进度,就这样啦!”柯幼容匆匆结束交谈,不等范云天应允就收了线,好像怕他拒绝的样子,也许是心里有数吧! 而范云天来不及回答,只有当自己已经答应了她。 是他欠她的吧!她也算陪他走了一段路,谈分手更是无法在电话里说清楚的。 他欠她一个解释…… 挑战鹰眼大败后,范云天实在觉得很没面子,后来艳霓安慰他,鹰眼这辈子唯一的克星就只有沙宾娜,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这时,范云天才知道自己学的那一点武术皮毛实在不够看,碰上高手就玩完了,于是想请沙宾娜指点几招。 惫记得沙宾娜有多讨厌他吗?她甚至不想看见自己的老公和他来往,怎么可能好心的指点他?幸好鹰眼很够意思,听说他想学打架,便请他有空可以到公司坐坐,他可以免费教他玩两招。 另外,别看方臣功这个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个性既斯文又老实,其实他也是个高手呢!听说沙宾娜不断在教他新招数,让他武艺不断精进中,若想跟他讨教,绝不成问题。 艳霓听说范云天想重新学武,兴致勃勃的也想跟着学,她跟鹰眼不对盘,想靠他是免谈,但有方臣功这个大帅哥指导,她可是高兴得睡不着觉。想到学成后说不定能给鹰眼一个下马威,她就快乐得要飞上天了! “你真的很爱看帅哥耶!”范云天忍不住糗她。 “我也很爱看你呀!你也是帅哥!”艳霓拍拍他的脸颊敷衍他,低头穿上运动鞋,准备和范云天一同去见方臣功。 “你要不要找沙宾娜商量看看,说不定她会收你。” “我也想啊!沙宾娜更漂亮!可是你也知道沙宾娜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我们早被她列为奸夫婬妇,她才不屑理我们呢!” “你真的认为我们是奸夫婬妇?” “干么这样问?怕有人来抓奸吗?”艳霓玩笑道。穿好鞋子,突然直起身,一记直拳送过去。 范云天一手拿着自己的背包,另一手拿着艳霓的背包,眼看无力还击,只好拿手上的背包来挡,可惜还是中招。 “你的警觉性跟反应真的不够,要是鹰眼,可能一脚把我踹飞出去了。” “我又不是鹰眼,怎么舍得踹你嘛!”艳霓出拳还真是不客气,痛得他皱起眉。 “也对。”艳霓理解的点点头。 “艳霓,如果……”范云天想问她如果发现自己的男人除了她以外还有别的女人,这时会怎么做,但是想想还是不要问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算了!”他叹口气道。 “ㄏㄡ/!你心里有鬼喔!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事瞒我?”艳霓笑里藏刀抓着他的衣襟逼问。 “哪有什么事,我只是想说如果我先向小宝讨教,然后再回头教你怕你乱吃小宝的豆腐了。” “男人哪有什么豆腐好吃,你该担心我才对。” “小宝是个老实人,我才不担心。你全身都不老实,又喜欢帅哥,所以我才担心。” “你竟敢说我坏话,我先吃你豆腐!” 艳霓伸出魔爪,拚了命的搔他痒,惹得他丢了背包,一起加入搔痒的行列。两人又打闹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准备出门。 范云天一路上都在想,曾几何时他为爱情这两个字烦恼过。 他算交过不少女朋友,每个都是抱着认真的心情在对待,虽然每次都叫他失望,但是结束时他可以确定自己不爱她们。 直到柯幼容的出现,他开始迷惘起来,柯幼容处于灰色地带、爱与不爱之间。跟她在一起时感觉很踏实,所以一路走来无风无浪,彷佛就该步入礼堂了。但踏实的情感才叫情吗?爱情不是该更梦幻、更不切实际吗? 原来他一直没有真正恋爱过。 艳霓带给他快乐,带给他无时无刻的存在感。他甚至可以预见自己和柯幼容的未来──像菲利浦走过一样,一片平坦,跟艳霓比起来真是无趣得发慌! 扁凭他怕艳霓发现他脚踏两条船这点就足以证明他有多在意她了,而柯幼容呢,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只是语带哀怨的请他想清楚。 他要的不是这种爱情,柯幼容根本就不了解他。 原来男人也想谈轰轰烈烈的爱情啊! 范云天越发肯定艳霓才是他的真爱。 如今一切都变了,他实在想不出不伤害两个女人的方法,所以只能选择伤害其中一人了。 相识周年纪念? 是谁发明这种日子的? 相识周年纪念日变成分手纪念日会加倍哀伤吧! 相识周年纪念日,范云天与柯幼容相偕去了故宫,他记得这是他们初识的地点,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两人为何会走在一起。 “我坐在前排,刚好看见你在和主持人说话,基于记者的好奇心,所以就跑去问你问题。”柯幼容回想着。 原来两人是在拍卖会上第一次接触,范云天想起来了。当时有件拍卖物品来源有问题,所以他在和主持人商讨用别的代替方案。 “对了,你当时头发烫得超老气的,好像一个欧巴桑。”他取笑她。 “别再提那件事了,好丢脸!”柯幼容不好意思的模模现在有型的短发。当时她是想改变造型,想不到弄巧成拙,烫坏了头发。 “幸好你当时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才没让你的气质整个蒙尘,否则我一定不记得你。”后来是她主动打电话约他出去吃饭,范云天也是先想起她的珍珠耳环,然后才想起她的。 “后来你每次送我礼物都送耳环,真是没创意。” “我还送你手链、脚链、项链啊!都是配成套的。” “还不是一样没创意。” 这时范云天竟然想起艳霓前几天也说他没创意,他是不是真的很没创意?他再这么没创意下去,艳霓迟早会怨他。 “别提这些了,我们找餐厅吃饭吧!” 范云天拉着柯幼容的手,本想往餐厅的方向走去,突然发现在十步远的距离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脸孔。 这人正是他这几天在研究的档案其中之一,照片还原后的凶手。 那是一名称为火狐狸的杀手,根据他向美国联邦调查局调阅的档案,火狐狸原属于一个叫j的杀手组织。两个月前,组织的头目病逝,系统开始四分五裂,内部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争,死的死、逃的逃,最后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资料却流入联邦调查局的手中。 这件事,沙宾娜深涉其中,因为她就是组织的二当家,是她亲手清理门户,结束j的业务,为的是投奔爱人的怀抱。 别狐狸来台湾做什么?难道思享生技发生的命案真的跟沙宾娜有关? 不管有没有关联,总之,国际罪犯躲在台湾,他有责任将他绳之于法。 “幼容,你先回去,我有案子要办。”范云天在柯幼容的耳边轻声说着,眼睛紧盯着火狐狸的行踪。 “可是今天是我们相识周年纪念日,你不能寻求支援吗?”柯幼容不依的问。 “支援当然是必要的,但我更必须跟踪他,这样我才能得知他的落脚处,还有他想做什么。” “你是检察官,不要老是做这种警察做的事好不好?”既危险又不讨好,真是大材小用了!柯幼容忍不住要抱怨。 “你知道我一向是这样的。”范云天低头拉开她紧握的手,一抬头,却发现火狐狸不见了,只有左顾右盼的寻找着。 “云天!”柯幼容还没有放弃。 “你先回去!”范云天看见火狐狸的背影正没入一道墙后,不容质疑的喝令道,随即不再理她,疾速追了上去。 而柯幼容眼见约会泡汤,只能跺跺脚,心有不甘的离去。 范云天追火狐狸追到一处较僻静的角落时,他又不见了,兜了几圈后,正想放弃,突然一阵冷风使他颈背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他本能的转身,并向旁边闪躲,还来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冷风已扫过他,打在他身旁的玻璃柜上,玻璃应声而碎。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火狐狸厉声问。他手持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的两端是锋利的刀型饰物,想必就是他的随身武器。 “这里是收门票的,谁都可以来,凭什么说我在跟踪你?”范云天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当我是三岁小阿吗?我绕几圈你就绕几圈,还说不是在跟踪我!快说,是不是赤狼派你来的?” “什么次郎太郎的?我看起来像日本倭寇吗?”他故意大声回答,好让附近的游客能注意到这里,留一点时间去通知警卫。 范云天知道火狐狸身怀绝技,功夫绝对在他之上,他身处险境,而且没有防身武器,这时迂回便是保命的要件。他可不想死在一名职业杀手的手中,他还有大好前程及挚爱恋人在等他呢! 而赤狼这个封号他不是没听过,正是沙宾娜的杀手代号,虽然档案里没有纪录,但他已由老实的方臣功口中逼问出来。 “你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帮我带点礼物送给赤狼,你的任务便算圆满达成。”火狐狸邪恶的笑歪了嘴,扬起手中的腰带向他攻来,表明了要他非死即伤! 所谓五官端正,其心也正就是这个道理,这歪嘴的,一看就知道心术不正,祸害一个! 这下真的被沙宾娜害惨了!这种祸根怎么不亲自铲除呢?留下来给世人当礼物吗?他可没那个能耐赤手空拳打赢他。 他躲过火狐狸的第一次攻击,但躲不过第二次,尖锐的刀锋砍进了他的胸膛,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幸好刀型不大,只伤及皮肉,否则他真是呜呼哀哉了。 这刀既无法杀人,那么火狐狸势必得靠勒毙的方法逞凶,他只要不和他做贴身攻防即可。顶多受点伤,拖到火狐狸火气消了,救兵也该来了。 范云天试着冷静下来,脑中回忆着方臣功及鹰眼所教的一切,不一会儿便抓住别狐狸的节奏,看到一两处破绽。 问题是光躲不是办法,他得寻求一个安全的位置,一个适合的屏障,前方三步远那根大廊柱便是最佳选择。 范云天心知这个无法无天的火狐狸根本视生命如粪土,只希望自己还有一口气告诉艳霓他爱她,还有向柯幼容说声对不起。 他引火狐狸边打边往廊柱那边去,一刻钟后,身上已有了三处伤痕,一处在左臂、一处在前胸、一处在左小腿。幸好自从认识艳霓后,运动量变大,体力还够支撑。 反观火狐狸就不同了,他呼吸开始紊乱,力道也渐渐减弱,可见他平常习惯速战速决,一得手即闪人。 范云天越打越得心应手,最后甚至不太需要用到廊柱也能化险为夷,实战本来就是最佳的指导员,他的武艺能够精进,火狐狸功不可没。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火狐狸开始心慌,没多久便对范云天投以怨毒的一光,放手逃逸。 再几秒钟后,警卫终于来了,但来到现场也只知道问一些白疑问题。 真他妈的!总是等到事情解决了才出现,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他? 范云天松口气,靠在廊柱上歇息,闭上限,脑中清晰的浮现艳霓的一颦一笑,感谢上苍没让他失去见她的权利。 这次他是赢在对方低估了他的情况下,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第八章 “唉!思灵才出院你就进了医院,我老是跑医院,会不会变成一个衰人啊?”一艳霓剥着葡萄皮,不开心的问。 “怎么会,我还以为是哪位幸运女神大驾光临呢!”范云天躺在病床上,一颗心胀满对艳霓的爱意。劫后余生更让他相信自己不能没有她,但艳霓又是怎么想的呢?她知道他是如此爱她吗? “听说用柚子叶洗澡可以去霉运,可是要去哪里找柚子叶啊?难道要千里迢迢的跑去果园里采?”艳霓自顾自的说。 “拜拜可以去霉运又可以求心安,这不是比较简单的方法?”看艳霓努力的为他剥葡萄皮的样子是很赏心悦目,但她剥得也太慢了吧!”分钟还剥不到一颗,真是本性难移。 “这倒也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拜耶!而且方法是越多种越好不是吗?每一种都试一下也满好玩的。” “最传统的方法不是吃猪脚面线及跨火盆吗?” “这两样当然也得做,我不是说方法越多种越好吗?”艳霓终于剥完一颗葡萄,这才塞进他的嘴里。 “你怕变成衰人,是不是你也要做?”范云天边吃边问。艳霓也算慢工出细活了,一点葡萄皮渣都不剩,而且连子都去掉了。 “我们两人可以一起做呀,省时又省事。”艳霓拿起另一颗葡萄又重头开始。 “哦,这下我非得去找柚子叶不可了,就算它长在天山我也要把它带回来。”范云天咧嘴笑着。 “你这个色胚怎么满脑子小玉西瓜?受伤了还耍嘴皮子,难怪会走霉运!”艳霓停下手,抬眼瞪他。 “别生气,生气也会招霉运的哦!”范云天连忙拐个弯警告她。 “你比我还常生气,所以住进来的是你不是我。” “那是因为我没有照你说的话去霉运。我说过我爱你吗?”他突然说。 “咦?”艳霓听见了,但要她怎么说?说她也爱他?还是说她还没听过他说这三个字?他怎么会选在这时候说呢?一点情调都没有,而且一点诚意都感觉不到。 “你呢?”范云天话一说出口就急着得到回应。 “我不要剥了啦!懊烦哦!这种葡萄皮好难剥,为什么我每次吃的那种皮那么好剥?”逃避问题的方法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这葡萄不是她买的,她一到这里它就摆在那儿了,她只是顺手拿来剥而已。她吃的葡萄一向是家里买的,她只懂吃不懂买。 “因为你吃的是台湾产的巨峰葡萄,而这是进口的加州葡萄。你呢?爱我吗?”范云天不放弃,他要她的答案。 “等你生日再回答你。”艳霓转头,将剥了一半的葡萄丢进垃圾桶里。 “我今天生日。” “说谎不打草稿。” “那给我预支一下嘛!” “免谈!” “无情!” 艳霓不理他,起身进洗手间将手洗乾净。当她手洗到一半时,听见有人进来连忙关掉水龙头,擦乾手,探头看看是谁。 “艳霓,快来吃宵夜!是广东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范母正将一袋袋的东西往桌上放。 原来是范云天的家人。宠物旅馆已打烊,所以全家人都来了。 “伯母,我好饱了耶!这里有一大堆人家送的水果,我光嗑水果就饱了。”艳霓步出洗手间,大方的笑着。 “水果消化得快,你一下子又会饿了。快来吃,不然只有我们吃,我们也会不好意思。”范母继续游说。 “好吧!”艳霓接过热粥,不再推辞。人家的好意,一再拒绝的确会使人家没面子。 “妈,我才住一晚而已,不要搬那么多东西过来啦!”范云天嚷着。他看见他妈带了毯子、水壶、小电锅等东西来。 范云天只是皮肉伤而已,不会伤及性命,医生为了安全起见,怕他伤口发炎,半夜发高烧无法自救,所以留院观察一晚。 “这些都是必需品,毯子是妈妈晚上留下来陪你要盖的,水壶当然是为了装热开水,电锅是为了热早餐用的,你不会指望我们家有人为你送早餐过来吧!”范母头头是道的说著。 “我又不是不能动了,我自己可以去餐厅吃。” “那多不营养?我已经准备好对伤口最好的鲈鱼汤,只要热过就可以吃了。” “哥,你又有朋友来了。”这时妹妹范玉如指着敞开的病房门口道。 范云天闻言向门口看去,讶异的发现来人竟是柯幼容! 这下糟了!新旧情人撞个正着,这场面要如何收拾?他就是害怕会出现这种状况,所以才不通知柯幼容,为什么她会知道? 也真是奇怪,这家医院没有门禁的吗?什么人什么时候来探病都可以! “哇,好热闹。”柯幼容对所有人点点头,高跟鞋喀嗒喀嗒的踩了进来。 “呃,幼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这时候最好不要为双方做介绍,以免场面失控。 “我打过你的手机,可是一直都没人接,后来我打电话去你办公室,办公室的人说你进了医院,我就马上赶来了。” “哇!她可真是关心你。爱慕者?”艳霓眼神暧昧的瞟了瞟范云天。 “我是云天的女朋友。”柯幼容抢先回答。她有一种感觉,她正渐渐失去范云天,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就可以说明一切。难道身边这位艳丽的美人就是他的新欢?如果是的话,她光凭外表就输一大截了,其他的还有什么胜算? “女朋友?可是我以为艳霓才是云天的女朋友。”范玉如来回看着两个女人说。 “是啊!艳霓真的是我女朋友。”范云天转向艳霓解释道:“这位柯幼容小姐就是我提过的那位前女友。记得吧?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么一说就更对不起柯幼容了。 幼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有攻击性?真是吓了他一大跳,难道真是情敌见面份外眼红? “真的?那她为什么还以你的女朋友自居?”艳霓并不是怀疑范云天的话,这不是她的个性,她只是需要一个更完整的解释。 “也许是因为我们并没有分手。”柯幼容强硬的说。 “也许是她不肯接受分手的事实。”范云天狠下心道。 “也许是你脚踏两条船?”艳霓只是随口开玩笑。 “云天,也许你对我并不满意,所以不断的往外发展,但是你这样否定我对得起我吗?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清楚的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柯幼容嘶吼着,激动的情绪已让她落下泪来。他的心已完全向着新欢那边,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这下连艳霓也开始起疑了,分手的女友不会这么激动吧?除非她本身精神方面就有问题。 范云天叹口气,心知在劫难逃,只好开诚布公的说了── “幼容,很对不起,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才来和你谈分手。今天在故宫我本来就要和你说的,可是没有机会。你是个好女孩,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好男人,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所以我就是第三者了?”艳霓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她一点也不想当第三者,她讨厌这种缺德的事!“枉费我这么信任你,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吃你自己吧!”艳霓说着将手中的热粥往他身上倒!反正这里是医院,烫不死他的,而且他是自做自受! 幸好范云天的反应快,立刻用没受伤的右手将热粥拨开,所有人也反应快速的让到一边任热粥泼洒在地,这才没造成伤害。 艳霓眼见一击没有成功,只好忿忿不平的离去,临走前,她撂下一句狠话,“范云天,你等着,我会报复的!” “我等你。”范云天非但不怕,反而满心期待。因为那表示两人将会再相见,错误总有修正的时候。 艳霓做了个鬼脸,甩着如丝的长发走了。 病房再次陷入沉静,范云天强打起精神,因为,现在才是真正谈判的开始。 范云天和柯幼容的分手到底有没有谈成?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柯幼容的确无法接受现实,她已容忍了别的女人无法容忍的事,为什么他还会想分手?男人不是最能接受多重伴侣的吗?她不相信向艳霓能做到这点。 如果范云逃谠向艳霓的感情也出现瓶颈,他又会向外发展了,如果自己现在就放弃,不是太傻了吗? 柯幼容不是笨蛋,只是想得远,她相信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话,总有一天,范云天会重回她的身边。 虽然分手没有谈成,但范云天还是将他准备送给柯幼容的分手礼物给她。 那是一尊水晶天使,大小约十五公分左右,并不值什么钱,他看上的是它代表的意义。它梦幻般的表情和甜美的微笑是最引人注目的,当他看到它时,就决定是它了。 他希望柯幼容能找到她的幸福,别就此放弃希望,他不就找到他要的幸福了吗? 当然后面的行程还包括带她去血拚,只是如今分手没谈成,血拚也成了泡影。 艳霓这边的行程又如何呢? 她回到白思灵的身边,边哭边抱怨,说她从来就没遇过好男人,连第一次动真情都被当成第三者。 “呜……我真想当坏人!”艳霓擤着鼻涕,摇头道:“完了,尖尾巴恶魔进驻我的心了,我变成一个坏心的女人了!” “别哭了,好心的姑娘,我房间闹水灾了,你不知道产妇是忌水的吗?”白思灵变相的安慰着。 “我如果变成坏女人一定不会满足于一个男人,我还要抢别人的老公,我还要别的女人比我更惨,我还要男人自食恶果!”艳霓还在自顾自的编故事。 “你不可能变成那种女人的。” “谁说不可能?我现在就要去连线,我要去当坏人!”艳霓抽抽噎噎的立下志愿,但却没有行动。 “嗯?怎么不去呀?只要能发泄绪都是好的。”白思灵鼓励她。 “我一连线可能一天一夜都下不来,然后还要昏睡一天一夜,我不能丢下你不管。”艳霓超有责任心的说。虽然三餐有坐月子中心料理,但热食物、洗东西这些动作都是思灵不能做的,她不能因为失恋就忘了自己的责任。 幸好三个小宝贝都还在医院里,否则她们这两个没经验的女人不知道会手忙脚乱成什么样。 “我会找阿祥的老婆来帮忙,只要你不要在我房里哭就好了。”鹰眼由客房踱了回来,不耐烦的说着。 白思灵原本是希望他去睡另一间客房的,但那间客房没有人睡过,气氛冷冰冰的,鹰眼翻来覆去一个多钟头还是睡不着,只好又回到老婆的身边来。 “表哥,如果你是第三者,你会怎么办?”自从鹰眼自爆是艳霓的表哥后,艳霓这还是第一次叫他表哥,真是肉麻得紧! “我如果是第三者,根本就不必指望了,一旦被正主儿发现,他理都不会理你。” “可是云天当着我的面要和那个女人谈分手。” “这又不同了,这叫反客为主。你现在是正主儿,那个女人是第三者。” “可是云天是先认识她,通常后来的才叫第三者。” “狗屁倒灶!你以为思灵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吗?我从前交过几个女朋友你也知道,难道要叫思灵第三者还是第一百零八者?正主儿永远只有一个,只要他真心爱你你就是正主儿!”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太过霸道。难道谈恋爱真的可以这么自私吗? 如果艳霓真的那么自私,她就不会那么痛苦内疚了,她大可以开开心心的叫那个女人“滚蛋!别来阻碍我的快乐!”偏偏她不是,她只是个软心肠的烂好人。 所以,艳霓知道自己会退让,只是在退让之前,她一定要让该死的范云天得到报应! 艳霓在网路上乱放消息,把他写成一个花心大萝卜,始乱终弃后还乱贴女友的果照。又说他出入声色场所,喝花酒,身为检察官知法犯法。最后公布他的照片,还寄病毒给他。 在网上杀得日月无光后她昏睡了两天,第四天,艳霓起床查看自己的手机,发现范云天竟一通电话也没打,连简讯都没留给她! 她气哭了,因为她不喜欢当第三者,第三者没有权力质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第三者没有权力质问他为什么选择别的女人。 游魂似的又过了一天,到了深夜,她睡不着,只好出门去过她最熟悉的夜生活。 她去一家撞球场,同样是会员制的,费用同样贵得惊人。 眼看已凌晨三点,也该回家了,心有不甘的艳霓突然拿起电话按了那个花心大萝卜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只听见传来范云天一声喂,她便把手机转给身旁的老外朋友菲尔。 艳霓要菲尔假装叫床的声音,作弄作弄这个负心汉。 “艳霓?艳霓你在哪?快听电话!”范云天紧张的直嚷。他知道这是艳霓的电话,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个男人用她的电话对他性骚扰。 艳霓为什么不找个女人来叫?因为女人她自己会叫! “哦!菲尔!你是最棒的!我要你进入我的深处!你让我彷佛置身天堂里!”她说的当然是英文,英文听起来更煽情、更富想像空间。 “艳霓,求你不要自暴自弃,我爱你,我一直在等你报复,想不到你用这种办法报复我。”范云天如遭五雷轰顶,他不敢相信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但一个感情受到打击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也许和别的男人上床就是其中之一。 “哦?是吗?你有什么优点?你比菲尔更吊、更长吗?”艳霓用的仍是床上用语,她还没玩够呢! “我是个缺点一大堆的烂人,我唯一的优点就是爱上你。你可以笑我,可以打我,可以破坏我的名声,可以给我打毒针,但请不要放弃我。” “是吗?我只是想叫你起床尿尿而已,音效不懒吧?再见!”艳霓说完即关机,因为她不要范云天回call。 凌晨四点,艳霓回到家,再度开机打电话叫范云天起床尿尿,这次她用的是电脑里收录的鬼哭声。 她只说了句,“怕不怕呀?如果你做了亏心事就应该怕的。”说完又关机。 凌晨五点,艳霓还是没睡着,只好再度叫范云天起床尿尿,不过这次应该不用再睡了,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她放了说日本话的闹铃给他听。 “没事,叫你起床而已,我对你很好吧!要想着我唷!”说完再度关机。 反正已经不用睡了,于是艳霓穿上便鞋出门买早餐,想不到在警卫室门口,却遇上满脸疲惫的范云天。 “站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这里只准善良老百姓站!”艳霓不客气的说。 “听你打了那种电话,我怎么还睡得着?”他苦笑着。“你不是真的和那个老外胡搞吧!我猜到你后来那两通电话都是从这里打出去的。” “哦,我就是爽完了才回来的,有什么不对?”艳霓还在嘴硬。 “你如果爽完了,四点时就不会有力气打电话给我。你放给我听的鬼哭声是我寄给你的,你不会带人回鹰眼家过夜吧!包不可能抱着电脑去找男人胡搞。”□清这件事,真的让他有松口气的感觉。 恋爱受挫不会消减他检察官的基本推理能力,他只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碰碰运气,想不到真的被他等到!看来他的好运气还没有离他远去。 “对!你聪明、你了不起,那又怎样?”艳霓倔强的说。 “你承认打电话骚我?” “是!” “你承认在网路上散布谣言还寄病毒给我?” “是!” “那么我必须逮捕你,向艳霓小姐。” “什么?!” 这下该艳霓大惊失色了。 在范云天的办公室里,艳霓和他两人隔着大办公桌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我不要待在这里。”艳霓提出抗议。 “这么说你宁愿待在拘留所里?” “才不要。”她嗫嚅的回道。 拘留所又不是个人套房,空气又差,待在那里还不如待在这里。 “我要回去啦!”她再度提出抗议。 “你现在是个罪犯,除非我撤销告诉,否则你不能回去。”范云天不为所动。 “我犯的又不是什么重大罪行,应该可以交保吧!” “能不能交保由我决定,亲爱的。” “你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当初你决定报复我时怎么没想到?” “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哪想得到你脚踏两条船,还挟怨报复受害者的我!” “如果我报复的彻底点,应该帮你戴上手铐。” “你这变态!钡蛋!没良心!没道德!没风度!没同情心!我当初为什么会被你给骗了?”艳霓骂完后仰起头,遮住双眼,好像自己真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他的叭。 “现在我问你,如果我不逮捕你,你还有其他的报复方案吗?”范云天公事公办似的拿出一本自白书开始誊写。 “当然有!我还要去你家刮花你心爱的小老婆,在你的床上放蛇,在你的鞋里放大便!我要在你母亲的店里贴海报,告诉店里的客人你有多卑鄙,让你全家都没面子!我要把你的照片贴在厕所里练飞镖,练完再寄给你!我要寄到办公室给你,不包装的那种,让你的同僚笑死你!” “说完了?”范云天扬扬眉。 “这些就够我玩好几天了,其他的以后再想。”艳霓摆出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 范云天听完只是笑笑,爱怜的看着她,“你真像个小阿!” “那又怎样?反正不用你承担。” “这可不行,我会每逃诩想你、念你,你耳朵不痒死才怪!”他再度低头忙碌的涂涂写写。 “我宁愿痒死也好过被良心谴责死。”艳霓不由自主的摇动身体,好像藉此来甩掉那份不安感。 “柯幼容不肯分手。”他突然说。 “我又没叫你和她分手,这是陷我于不义!” “可是我再也不会见她了。” “这是你家的事,不要告诉我。” “我妈说她比较喜欢你,虽然你看起来很爱玩的样子,但一直都很率真、很坦白,是个开心果。” “你妈的意见我不便参考。” “我爸喜欢柯幼容,因为你太漂亮,容易招蜂引蝶。” “漂亮就容易招蜂引蝶?信不信柯幼容交过的男朋友可能比我还多?”艳霓不平的高声嚷着。 “哦?你交过几个男朋友?”他很感兴趣的停笔。 “这不关你的事,那你又交过几个女朋友?”艳霓反问。她才不想公布她寥寥可数的过去。 “我交过数不清的女朋友,但她们都没有你美,没有你吸引我,没有你带给我的快乐。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恋爱,你是我生命里的奇花,除了你,找不到第二朵。” 艳霓不说话,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与他相恋的这段时间的确很快乐,那种快乐是无法比拟的,就像梦见自己飘浮在半空中那样奇特。 “如果我和幼容分手半年才遇见你,这样你还会认为自己是第三者吗?” “问题是你没有。” “如果从现在算起呢?” “你是铁了心要让我当第三者?”艳霓暴怒出声。 “我是铁了心爱你。”他深情款款的回答。 “那么放我走,等我把报复计画都实现了再说。” 艳霓决定了,反正在网路上当坏人当那么久了,现实中偶尔也得当当坏人。范云天既然陷她于不义,那她只能当个不仁之人了。 至于报复计画,反正都已经拟定好了,不用可惜! 第九章 柯幼容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至少以她的职业而言,如果她放弃了,就交不出稿子,交不出稿子,就没饭吃,所以总要试过才知道。 饼去老是以忙碌当藉口来逃避见双方家长的她,这次主动去亲近范云天的父母,将范母的宠物店写进她的专访里。杂志一上架,宠物旅馆的生意一下变得门庭若市,惹得范母凤心大悦,直夸柯幼容够专业,是个乖巧的女孩。 另外,柯幼容还是像过去一样,一有空就带着小点心到范云天的办公室去慰劳同仁,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每逃诩去,每次都带着不一样的零嘴。 她就是会做人,在范云天的所有同僚眼中大受欢迎;相反的,不会做人的艳霓就此较吃亏了,永远被当成花瓶摆,还被女同事暗讽为狐狸精。 几天后,范云天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趁柯幼容又到他办公室时和她恳谈一番。 “幼容,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你以后别再来了,我会让守卫将你列为黑名单,你再也不能踏进我的办公室。”他认真的说。 “为什么?那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我听说她为伯母还有你惹了一大堆麻烦,所有人都怕她。” 柯幼容就是无法理解,一个惹祸精为什么能抓住他的心?他是个检察官,不是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吗?她一直以为除了不够爱她外,他是没有任何缺陷的。 “有时候爱情是无法用有限的智慧去解释的,现在我眼中除了她的美,其他什么都看不见,就算她说地球是扁的,我也会欣然同意。” “她现在是很美,但她也会老,到时候你又会向外发展,我不是比较适合等待你的人吗?” “知道吗?现在的我认为她老了一样很美,一点也不妨碍我爱她的心。” “真是太可笑了,男人永远只看外表,等她老了你就知道了。”柯幼容好笑的撩撩头发。 “我也会老,你也会老。等我老了,早已失去追逐年轻美女的冲动,我还是会待在这位美丽的老婆婆身边。” “这点就更可笑了,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见你的家人吗?那是因为我的家人很奇特,奇特到我希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我爸爸是个老芋仔,今年都快九十岁了,当我爷爷我还嫌老,而我妈几岁你知道吗?她才三十八岁,她十四岁就被老芋仔强暴生下我,最后只好嫁给他。” “现在我爸还是爱看yboy,爱羞辱我妈,我妈则老是向我哭诉,还和隔壁的有妇之夫乱搞。见了你的家人后,我势必也要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我不希望你看到我有这种双亲,我以他们为耻!”她激动的吼。 “你这么说是要我同情你吗?”范云天冷血的问。 “同情也没关系,我是要你了解我有我的苦衷,求你再爱我一次。”她请求般的十指交握。 “这是不可能的,情已逝,苦难追。我希望你有现代人的智慧,解放我,也释放你自己。” “如果我不放弃呢?如果我自杀呢?你没有一点愧疚吗?你和那个狐狸精还会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吗?”柯幼容已走投无路,只有使出最后的杀手钔。 “我还是会和艳霓快快乐乐的在一起,而你残害自己的生命只会让我看不起你,更不可能和你复合。难道你希望得到这种结果?别傻了!”范云天苦口婆心的劝她。 “我就不信你的心这么硬,我不信我死了你们还能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反正我对这世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不如死了痛快!”柯幼容狠话既出,便不再逗留,痛心的夺门而去。 范云天挫败的将桌上的文件扫了一地。 柯幼容真的会去自杀吗?以她对家人的观感,她的确是个想法极端的女人,不排除有自杀的可能性。但是他难道就要因为一个女人的威胁而乖乖就范?这不是荒天下之大谬吗? 选择柯幼容,三人都痛苦,选择向艳霓,至少有两人是快乐的,呆子也会选绑者,他不可能放弃美好的未来而就痛苦的深渊。 幸好艳霓没有听到这一段,否则又要他滚蛋了,柯幼容自杀与否,艳霓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至于柯幼容,希望她想开点,天下又不只有他一个好男人。也许他只要打电话请她的家人及同事帮忙注意一下就没事了。 想到这里,范云天立刻着手开始打电话。 总之,能提防悲剧的发生都是好的。 下着大雨的夜晚,范云天忙完公事已经十点多了,想到今日与柯幼容的决裂,他不知不觉就跑来找艳霓,他是如此渴望见她,就算只见上一面也好。 艳霓亲自到守卫室接他,见他一身湿,心疼的说:“你怎么湿成这样?对我施苦肉计啊!”她一手撑伞,一手温柔的帮他擦着脸上的雨滴。 “雨衣上次被玉如借走了,忘了放回去。”他深深看着她说。 才几天不见,怎么好像隔了几个世纪一样久远?她是不是比上次见面时更美了?为什么他无法将眼光从她身上移开? “快进来吧!我跟鹰眼借件衣服给你换,免得感冒了。” 范云天随艳霓进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爽的衣物。 “收到我的礼物了吗?”他出浴绑,艳霓拿起他的湿衣服,露出一抹恶作剧的顽皮笑容。 “昨天收到了,粉红色的现在还摆在我的办公室里。”收到这种惊世骇俗的礼物,还没有包装,里面甚至被填充了氦气当成气球,没几个人可以从容面对的吧!幸好他早了几天收到警告。 想到同僚间既尴尬又鼓噪的表情,范云天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个很贵耶!你随便摆在办公室里,迟早会被偷走。”她把湿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用毛巾擦擦手,带他进入她的房间。全功能洗衣机从洗衣、月兑水到烘乾一应俱全,一个多钟头后就有乾衣服穿了。 “我知道行情,从几仟块到几十万的都有,你买了多少钱的?” “我又没要你用,当然买便宜的就好了,不过也没那么便宜,要一万多块耶!你怎么知道行情?你买过啊?”进入房里后,艳霓翻出吹风机,跪在床上,让他坐在床沿,开始帮他吹乾头发。 真是奇迹!懒人为了自己的爱人也变勤快了。 “我是检查官,当然也办过类似的案件。”他稍后回道。 “ㄏㄚ/?”艳霓关掉吹风机,疑惑的问。噪音实在太大了,她根本听不清楚。“算了,待会儿再说。”说着再度打开吹风机。 “艳霓……”范云天伸手关掉吹风机,丢在一旁,突然转身抱住她,深深的闻着她的发香。 “干么?我们现在孤男寡女的,难道你想饿虎扑羊?”艳霓两只手张得开开的,没敢回抱他,这……很容易出事耶! “我一直想问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为什么能持续香味一整天。”范云天吻着她的发鬓,贴着她的脸颊往下吻去。 “是精油啦!要我教你吗?”艳霓呐呐的回答,还是僵直的跪在那边。 “艳霓,我爱你。” 范云天的热唇终于贴上她的,阻绝了她接下来的言语。 艳霓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压在床上,手脚动弹不得,接着有某种东西被他触动,是她的开关吗?还是为他悸动的一颗心? 她不想思考,也懒得思考,只是躺在他的怀里享受他轻柔的抚触,让满满的爱意灌满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心花开了,她的衣襟开了,全身几百万个毛孔都释放出的讯息。 急性子的范云天一经艳霓的默许,立刻将两人剥得赤果果的。 艳霓感觉到身上一凉,恢复少许神智,连忙伸手打算抗拒,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再度覆在她白玉无瑕的身上,吻着她的唇,让意乱情迷的她再也说不出抗拒的言语,吻着她胸前尖挺的花蕾,让她体内那把火再度烧至最热最旺,吻着她如丝般的平坦小肮,让她感觉她的空虚正渴望着真正的填满。 他知道她是渴望他的,只是本着女孩子的矜持,不让只交往不到一个月的男友越雷池一步。 范云天分开她的大腿,试探性的抚着她柔女敕的大腿内侧,感觉她的湿滑,随即握住自己的坚挺,上下左右来回挑逗她。 艳霓感觉有股黏液沿着她的股沟滑下,立时羞红了双颊。 范云天看着她娇羞的表情,取笑道:“怎么像个娇羞的少女一样?我不知道你这么保守。” “人家本来就是少女嘛!你还笑!” 艳霓不依,抬起腿要踢他,他反应神速的抓住她的脚踝,状极婬靡的慢慢吮着她的脚拇指。 她轻吟一声,一股异常的麻痒传遍全身,引起一阵轻颤,不由得弓起身子,全身已覆上一层薄肮,完美的胴体闪着晶莹的光芒。 范云天沿着她的脚踝慢慢吻至她的小腿内侧,然后将她的双脚缠绕在他腰上。 “我要占有你了,我美丽的爱人。”他在距离她的红唇不到一寸的位置说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玉颊上。 “你要轻一点,我还是……啊啊啊……” 艳霓还没说完,范云天就猴急的闯关,随即一阵撕裂般的巨痛让她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范云天震惊的捂住她的嘴巴道:“你干么叫的那么大声?是不是要全世界的人都以为我在强暴你啊?”见她的眼角挤出两滴清泪,心疼让他轻轻放开手掌。 “人家痛嘛!我正要告诉你我还是处女,是你自己太急躁了。”艳霓红着眼睛,眉头轻锁,痛得泪流不止。 “什么?”他微微抬起上身,低头看着两人的处,果见有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早跟你说我的情史不精彩嘛!他们都还没来得及上我的床就被我给甩了。”艳霓揉着眼睛说,神情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不精彩?怎么个不精彩法。”范云天只好开始和她谈天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他不要她只想着她的痛,否则这场倍爱只会功亏一篑。 “国中一个,为期两个星期,那时我没有现在漂亮,后来我发现他和我在一起是为了思灵,所以马上甩了他。”艳霓的泪水止住,脑海中浮现自己年少时期青涩的模样。 “然后呢?”范云天以拇指轻轻在她的蓓蕾上划圈,意图重燃她的欲火。 “高中那个整天想着性,我对他根本还不到那个感觉,最后还是被我甩了,为期一个月。”唉!内分泌不平衡的青春期。 “还有吗?”他抓起她的双手,让她感觉自己尖翘的山峰。 “嗯──”她闭上眼,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申吟,这才道:“大学那个成天管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还疑神疑鬼的认为我一定对不起他,于是我不到一个月就甩了他。” “接下来?” “没了。” “没了?所以你一个求学阶段只交一个?”范云天为她的清纯而雀跃,因为她是多么可爱的女人呀!简直是万中选一,为他保留的最后瑰宝。 “交男朋友很麻烦ㄋㄟ!连你我都想甩了。” “你说什么?”他原本还在为她的清纯窃喜,听到这里,立时全身僵直,一股无明火随之升华。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在要他?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好? 艳霓察觉他的不安,以手肘撑着床,仰头给他一个安慰的轻吻。“看在我爱上你的份上,你还是保留名额,不用怕。” “艳霓,你的爱持久吗?你会不会甩了我?”范云天还是担心的看着她。 “爱应该是恒久的吧!如果我有一天甩了你,那表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这一切只是错觉。”艳霓抚着他壮阔的肩膀,诚实的说。 “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我的真爱,可是你前几天还因为柯幼容想甩了我,你难道无法确定我就是你的真爱吗?” “爱和良知是两回事,如果你发现我才是你一时的错觉,我希望你能回到你女朋友的身边。”艳霓是个独善其身主义者,不管自己多么放浪形骸,她不想伤害到别人,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只要觉得对得起自己就好。 “我知道你不是错觉,我知道我是真心爱你。”范云天紧紧的抱住她,让她感觉他的体热,让她感觉他的真心。 “所以你卡在我体内不肯出来吗?”艳霓顽皮的说。 “对不起,还痛吗?”他放开她,轻轻抽出自己。 “已经不痛了。” “想再试试吗?” 艳霓想了一会儿,无知的问:“听说第一次没成功,下次会更痛是不是?” “的确有此一说,不过我不是女人,不敢给你保证。”他不想骗她,信任也是很重要的爱情元素,也许她只是还没准备好疯狂的爱他。 “那就来吧!”艳霓重新躺好,摆出视死如归的神态。 “我又不是要强暴你,你不要这么紧张。”他温柔的一笑。 艳霓噗哧一声笑出来,觉得自己真傻。他是爱她的,并非故意伤害她。 “我爱你,艳霓。”他再次柔情蜜意的吻住她。 “我也爱你,云天。” 这个夜,还很长。 中庭栽种的树上众鸟齐鸣,显示早晨已经来临。范云天就是被吱吱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醒在陌生的环境,感觉却如此安适──因为他的怀里正睡着生命中的最爱。 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他躺回床上,转头看着艳霓甜美的睡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开始庆幸自己能及时在地球六十亿人口中找到她。 时间差不多了,是该离开的时候,洗衣机里的衣服早就全乾了吧。他翻身下床,打算去洗衣机领回自己的衣服,这时床铺的震动惊醒了艳霓。 “云天?”她没睁开眼睛,感觉像在梦呓。 “怎样?”他爬回床上,想听听她说什么。 想不到艳霓这时候却裹着身上的薄被一滚,滚到床底下去,然后继续睡她的,期间眼皮连掀都没掀一下。 “艳霓?”范云天匪夷所思的看着她。 “嗯?”她应了声。 “艳霓!”他再唤一声。 艳霓起先没有反应,好一会儿后,突然开口说:“把床单拿去洗。” 范云天不由得皱起眉…… 床单上沾着两人欢爱后的证据,难不成她在睡梦中还记挂着这件事? 如果他不管她,她是不是打算就在地毯上睡死啦? 他再瞄她两眼,扯下床单,丢下床,将她抱回床上,她还是眼皮都不掀一下。 睡功实在了得!既可以睡得久又可以在梦中交代好要办的事情,真是佩服!佩服!难怪大家要叫她懒猪。 这时,范云天发现刚才某个动作不小心碰撞到艳霓的电脑,电脑萤幕咻的一声现出原貌,上面赫然秀出一张随手涂鸦,涂鸦中的美女焦距对着遥远的地方,像在哭泣,又像在祈祷。 那是他侦讯艳霓那天随手画的,画的正是她当时的心情。 绑来他把涂鸦扫进电脑,当成电子情书寄给她。 “你把它当成桌面了。”范云天自言自语的说,并不指望睡梦中的她开口回答。 “物尽其用。”想不到她却回答了。 范云天又溜回床上,仔细的观察她的变化,发现她还是一副酣睡的模样,便实验性的问了几个问题。 “你喜欢唱歌还是跳舞?” “跳舞。” “以后每个星期只准跳一次舞好吗?” “我考虑。” “你想不想嫁给我?” “不想。” “如果你不嫁给我,我隔天就会死掉,这样嫁不嫁?” “嫁。” “你希望我们将来的宝宝像谁?” “不要宝宝。” “你爱我吗?” “爱。” “我们生两个宝宝好吗?” “不要宝宝。” “爱我就要为我生宝宝,你爱我吗?” “爱。” “两个宝宝好吗?” “我考虑。” 范云天失笑了。原来她说她睡着了照样能讲电话,只是清醒时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件事是真的。哇!这也算特异功能了。 范云天抱着床单来到洗衣间,拿出自己的乾衣服后,将床单放进洗衣机洗,再度回到房里,艳霓还是睡得香甜,看来指望她睁开眼睛和他说再见是不可能了。 不久后,他换好衣服,轻轻摇动还在酣睡中的艳霓。 “艳霓,我要走喽。”他吻着她光洁的前额,柔声道。 “拜。”她只是咕哝一声。 他拿她没办法,只好宠溺的笑笑,摇摇头出门。 来到客厅,他遇见刚起床的鹰眼。 “哟!大情圣,昨晚很难搞吗?”鹰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手拿一根烟,转头看他一眼。 “难搞?怎么会?”范云天不信鹰眼知道内幕,仍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艳霓那个老处女,叫得天上飞过的飞机都听到了,我怎么会听不到。”鹰眼有些取笑意味的扬起嘴角。 范云天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只好眨眨眼,掉开头。 不过,鹰眼怎么会知道艳霓是处女? 正想开口问,鹰眼自动给了他解答── “我老婆什么都知道,当我听到她那种杀猪似的叫法,当然不认为你是在帮她弄脚喽!大情圣!”他朝范云天眨眨眼。 丙然是手帕交,连好朋友的性生活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看来,以后得警告白思灵别那么多嘴,否则他也会从艳霓口中问出她的隐私,源源本本的送还给她老公。 艳霓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他有绝招──睡梦问答法。 第十章 又过了一星期,范云天在办一件杀人案件时,发现死者的身份可疑,不但是个外籍人士,背景还像刚被洗过一样,乾净得令人不解。后来辗转得到死者的机密资料,才知道她是个受保护的证人。 证人死了不是他的问题,问题在于她的死因是遭人勒毙,死前经过剧烈挣扎,全身有不少处遭利器割伤…… 这不正是火狐狸的作风吗? 经过上回一战,范云天已经申请加强警力缉捕火狐狸,想不到这个职业杀手非但没有想办法出关,竟然又犯下另一起命案,未免也太不将台湾的警界放在眼里。 再仔细研读死者的档案,他又发现一件更意外的事──她住在方臣功的家里! 这下不能不登门去问个清楚了。 来到方臣功住处,刚好过了晚餐时间,可是屋子里却黑漆漆的,难道没有人在家冯? 早知道该先打个电话的,真是个坏习惯。 方臣功的住处屋主其实是沙宾娜,大家都知道沙宾娜继承了一笔庞大的财产,当然由她出钱买了栋豪华别墅喽! 这栋别墅地处宁静地广的山区,沿路看不到几户人家,还户户大门深锁。 范云天正想骑上摩托车离去,这时却发现屋里有人影正静悄悄的进行着某些活动。 不是他眼力特别好,而是宵小的数目不少,偶尔会发出擦撞声及谈话声。 他立刻拨了方臣功的手机加以确认。 “小宝,你在哪里?”范云天压低声量说话。 “干么?做贼啊?这么小声,我在我姊夫家吃饭啊!”方臣功回答。 “你老婆、小阿呢?”他再问。 “和我在一起。” “既然你全家都不在,那在你家里的就是贼了,我现在要通知局里,你要不要回家清点一下损失?” “有贼?” “回不回来?” 方臣功有一会儿没回答,大概是在问太座的意见吧! “马上回去。”他随后说。“还有,不要报警。” “怎么可以不报警?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听我老婆的,否则你会很惨。” 得罪那个恐怖的女人,也许真的会很惨吧!不过内情一定不只是贼那么简单。 范云天还在犹豫报不报警的同时,屋裹的电话响了起来,三声过后,厅该是被电话答录机截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警铃声大作,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红光中,宵小们陷入疯狂的境地,然后,一切于两分钟后归于平静。 如坠入五里迷雾之中的范云天,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急性子的他立刻又拨了电话。 “小宝,你在家里安了机关啊?怎么没声音了?”他劈头就问。 “沙宾娜的主意,现在整个屋子应该充满了哥罗芳,你要是带警察冲进去就完了,所以我叫你不要报警。” 原来刚才那通电话是为了确定宵小的身份而打的,沙宾娜自然有办法逼带头的人接电话,然后再启动保安程式的密码即大功告成。就算对方不接电话,她一样能透过别的方式遥控,防护系统做得一丝不苟。 “那我现在可以报警处理喽?”范云天问。 “还不行,要等我老婆清理门户后才能决定。”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里面的贼便是火狐狸那一夥人,如今一网打尽,真是大快人心啊!包重要的是──范云天又有大功可以领了。 屋里大概被慌乱的贼撞得乱七八糟,墙上及窗上多了好几个弹孔。不过玻璃是强化的,就算火狐狸想射破玻璃从窗户逃走,也是不可能的。 屋里设有毒气装置,自然也有净空装置,待沙宾娜一行人回到家,启动净空装置,半小时后,他们才入屋拿人。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火狐狸一行八人捆绑好,开始泼冰水加速人犯醒来。 “亚军!傍我醒来!” 沙宾娜狠毒的一甩手,火狐狸的脸上多了五道红痕渐渐转醒。亚军是沙宾娜对火狐狸的戏称,因为他永远排在她之后,她永远是冠军。 “赤狼!” 别狐狸见着沙宾娜,像见到鬼一样乱喊乱叫,这和他当初的构想完全相反,被绑的应该是她呀! “你竟敢杀我的人!你想死得慢一点是吗?”沙宾娜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劲道已经使火狐狸内出血,脸上出现五道瘀紫。 而这个被杀之人,自然是与沙宾娜同住的那名外籍人士,当初沙宾娜结束杀人组织时,顺便帮两名亲信洗清案底,带回台湾,而这次的死者便是其中之一。 “我还跟你客气吗?是你断了我们的生路,我们会聚集在这里,完全是为了要杀你,还有所有跟你有关的人!”火狐狸咬着牙,恨恨的回答。 “对!对!对!”其他转醒的人大声的附和,为自己不平的遭遇讨回公道。 “既然如此,你们就开始准备求饶吧!” 沙宾娜巧手一拨,火狐狸随身的腰带便落入她手中成为她的兵器。说是她的兵器可一点都不为过,她舞起来比火狐狸更飒飒有声,出神入化。不愧为头号杀手。 范云天眼见她要开始清理门户,立刻出声阻挡── “等一下!沙宾娜,难道你要杀光他们?这样我如何向上面报告?” “那是你的问题。”沙宾娜瞪他一眼,之后快、狠、准的打出兵器。 别狐狸身上瞬间多了几十道伤口,双眼瞬间被挖空,喉咙发出的悲惨呜鸣声,连身旁看惯了杀人手法的七名杀手都觉得触目惊心。 谁说这条腰带无法杀人的?碰上沙宾娜这种高手,草木皆可为利器,杀人更不成问题。 “小宝,帮忙一下。”范云天无奈,只有求助于她的老公。 方臣功也不希望妻子下这么狠的毒手,有伤阴德的,那些做奸犯科的人,就交给法律去处理。 “老婆,你要在我们的新家杀人哦!”还要一次杀八个!晚上怎么睡得着? 为了怕女儿知道,两人还把她留在她姑姑那里,特地赶回来处理家务。要是慧根颇深的爱达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定又要念经文念到每个人都一个头两个大了。 沙宾娜恍若无闻,只是一个劲的发泄自己的怒气。火狐狸身上染血的衣服已随着皮肤被一片片割下来,想必接下来就是他的肌肉了。 “老婆,条件交换!”方臣功不得已,只有祭出最后一招。 沙宾娜又割下火狐狸的一块头皮,这才停下手,问道:“什么条件?” “随便你开。” “我要这个男的找回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并且娶她为妻。”沙宾娜用下巴指指范云天,无理的要求着。 “我?”范云天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可是,我以为你的条件是要我……”最近沙宾娜爱上角色扮演,老是要方臣功扮成猫咪供她狎玩,他一直没答应。他以为这一次一定躲不掉,想不到她却将矛头指向范云天。 “你又不欠我,想升官发财的是这位。”沙宾娜直视着范云天。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谁!”而且他也不能因为想升官发财而背弃自己心爱的女人啊! “你竟然不记得自己的第一任女朋友是谁!”沙宾娜大怒,手中的腰带射出,刚好割破范云天的领口,差一点就割下他的耳朵,威胁感十足。 “别生气,我就快想起来了。”真是爱无理取闹的女暴君! “老天会收拾你的!”这时,火狐狸喊出最后的心声,沙宾娜立刻转身给他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 “还有七个。”沙宾娜冷血的说。 “就算我想起来,也不可能娶她为妻啊!我已经有心爱的女人!”范云天吼道。 “那么就把她找出来,取得她的谅解。”沙宾娜丢掉腰带,手中却多了她的独门武器──会放电的软钢丝。想必第二名受刑者的死期不远。 “这临时你叫我去哪里找?你马上又要动用私刑了!” “那么先给我她的名字,等你取得她的谅解后,我再放人。” “好吧、好吧!”遇上个感情有洁癖的怪女人,他也只有认了。 皱起眉,范云天开始回忆自己生命中的女人。 他的初恋是在什么时候?他从小就是个多情种子,处处留情,比较有印象的大概就是那位吧!她的名字是── “许裳扉。” 这三个字一出,方臣功夫妇立时呆住。 “不过我记得几年前看到一则新闻,她已经葬身一场大火之中,这要怎么办?”他又问。 “你这是推托之词,明知许裳扉已死,却故意拿她当藉口,其实你的第一个女朋友不是她吧!”沙宾娜有些激动的说。 “当然没有!我记得当时我十岁,她十二岁。她是个很寂寞的女孩,长得很可爱,喜欢绑马尾。认识她是因为她养的一只小鸟生病了,到我妈开的宠物旅馆看诊,我们相约每天在宠物店里见面,我只承认她是我的第一号女朋友。” 绑来许裳扉出国去念书,从此失去联络,两人的恋情当然无疾而终。 沙宾娜听完范云天的陈述,只是神情怪异的看着方臣功,说了句,“老公,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知道错了就放人吧!”方臣功很低调的回答。 沙宾娜不再多说什么,只交代范云天要把她家弄乾净,然后就缠着老公搬去姊夫家住几天。 范云天永远想不透沙宾娜为什么变得那么好说话,原来,沙宾娜便是浴别重生后的许裳扉,她在台湾的过去,除了小宝,可以说没有人知道──晤,不知道细心的爱达发现了没有。 总之,沙宾娜为自己不小心成为人家的初恋道歉,沙宾娜为自己弄脏了家里道歉,终于,世界又太平了。 柯幼容终究没自杀,也许是缺乏勇气,也许是想留着命来等范云逃谠新欢的兴趣转淡,总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三个月后,他听说她已经交了新男友,对象是她的顶头上司。其实两人年纪差了一大截,感觉不太“速沛”,好在对方还未婚,而且结婚的意愿颇浓厚。 又听说,两人之所以开始交往,完全是因为范云天当时打的电话。他担心柯幼容自杀的电话,反而促成柯幼容身边人物对她的关怀。尤其她的顶头上司,关怀到每天必定陪她上、下班,陪她吃早、午、晚餐,是木头也该感动了,何况她正处心灵空虚的失恋期。 某天,范云天和艳霓在两人正式相识的露天咖啡座里喝咖啡,四人就这么相遇了。 当时柯幼容有些尴尬的缩着脖子,笑得有些见腆。 “康经理,好久不见,请坐。”范云天大方的邀请。 “不用客气,云天,你偶尔也到我那儿坐坐嘛,少了你,新闻也少了不少。” 康经理四十多岁年纪,该玩的都玩遍了,没玩到的大概也没体力玩了,没什么太糟糕的缺点,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对象。 “啊!你们订婚了吗?”艳霓眼尖的发现这两人的左手中指都戴着同款式的戒指。 “是啊,不好意思邀请你们,请谅解。”柯幼容边点头边说。 “祝福你们!”范云天和艳霓异口同声的道。 终于,柯幼容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就像范云天送给她的水晶天使一样,她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看着昔日恋人已有了美好的结局,范云天看看身边年纪不小却孩子气十足的艳霓,意味深长的道:“我今年不宜结婚,但可以订婚,你要不要订婚?” 交往快五个月了,他感觉爱她的心情竟和当初没什么两样,她没嫌麻烦而甩了他,也许是该开始谈论婚事了。 “你今年不宜结婚,我明年不宜结婚,所以我们的婚事还有得拖,你慢慢等吧!”艳霓一派轻松的回答。 “你还是这么不负责任,万一何麦可又自告奋勇的跑去跟你母亲提亲怎么办?” 事情发生在一次范云天无法陪同她出席的舞会上,何麦可因为失去艳霓,光芒渐失,这对视舞台如生命的他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啊!这时他才自觉,原来他的发光全因为美丽耀眼的艳霓。 那天,何麦可重新夺回舞会皇后,再度成为全场的焦点,高兴的以为艳霓非他莫属了,隔天立刻跑去找她母亲,希望她母亲阻止她和范云天继续交往,因为他和艳霓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佳偶。 可惜艳霓的母亲根本管不动她,否则当初就不会下了最后通牒,让她逃呀逃的逃到鹰眼家去避难。 而且范云天也是个前途光明的好青年,拥有许多人的背书,她有什么好怨的?何麦可才是靠家里资助的浪荡子吧! 当初她怎么会突发奇想的要将两人配成对呢?也许是因为他和艳霓一样是条米虫吧! “云天。”艳霓故作甜蜜的笑着唤他的名。 “怎样?”范云天一脸期待的问。 “再逼我就罚你关禁闭哦!” 范云天叹口气── 唉!这个世界已经是女人的天下了! 尾声 艳霓搬回家已经两个月了,最常做的事还是睡懒觉及打电动。 白思灵的三个小祖宗吵得她头痛死了,只好赶紧请仲介公司找个印佣,又请了个台籍女乃妈,然后她才连夜逃回家。 佣人开门让范云天进来后,告诉他艳霓还在睡,他只好自己到她房里去找她。 大白天还在睡觉!铁定是昨晚又连线熬夜了。看着她无邪的睡容,很难想像她有颗邪恶的心肠…… 范云天突然又开始对她做睡眠拷问── “凯撒,为什么不断抛弃我?” 凯撒是艳霓在线上游戏里的名字,她总是爱在网路上当男人,总是把抛弃女人当趣事,不管游戏会不会进级。范云天也是这阵子才发现,原来早在三年前他就曾因办案而在网路上扮女人,结果就是被她给用了 “你是谁?”艳霓问。 “我是克丽欧佩月兑拉。” “小yg。” 克丽欧月兑拉是埃及艳后的本名,艳霓原来是叫他小埃及的,叫着叫着就变成小yg了。 “是,三年前你为什么甩掉我?” “你好假,讲话都用语助词。” “去年在婚礼上,你又为什么甩掉我?” “哪一次?” 真是简洁有力,光去年他就被抛弃了十三次,真是不吉利的数字。 “在圣坛前,我还特别请了一百人的乐团。” “你打太多网路符号了,懒得看。” “我在表现浪漫!” “我当时不懂浪漫。” “今年你也甩过我。” “反正你习惯了。” 看来他还是自求多福吧!这个没心肝的女人真的甩人不带拖字。 “我是笑笑仙,你为什么砍死我?” 艳霓玩的线上游戏很多,武侠版里,她通常爱当女人,可是却是个卑鄙到让人感到不齿的女人。她常常看到没动静的人就砍,这个没动静的人往往是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命呜呼了。 “没有理由。”她回答得乾脆。 “可是我们是同门的!” “背叛师门,挑战制度,你也该试试。” “你不会背叛范云天吧?” “不会。” “你会在圣坛前甩了范云天吗?” “不会。” “你不会厌倦范云天吧?” “不会。” “为么这么肯定?” “真爱难寻。” 看来,他爱的女人终于确定他是真爱,他范云天终于可以放心的笑了。 全书完 *欲知方臣功双胞胎姊姊方仪翎及姊夫韦博伦的蛮横恋情,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482《火爆鸳鸯》 *欲知沙宾娜如何“强暴”方臣功,大玩危险性游戏!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504《女飞仔的小情人》。 *欲知白思灵如何将鹰眼吃得死死,收拾得服服帖帖,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531《长鹰伴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