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妍》 第一章 金玉奢华、浮夸的大厅里有两名男子,一立一坐。 立着的人是身着上好锦袍,肥凸的月复上还系着金织腰带的单明富。他不断地在大厅里踱来踱去,逐年发福的脸庞上,一脸的烦恼着急,口中兀自喃喃。 “……好不容易才和文家搭上线……如果再加把劲,或许日后……日后还可借‘皇商’之便结交上—些皇亲贵胄也不无可能……那到时……可……可该怎么做才好呢……” “送礼嘛!” 有气无力的插嘴声出自坐主旁椅上,一脸神情委靡、精神不济的年轻男子,似是纵欲过度而显得青黄的脸上充满着不耐烦的神情。 他是单明富的长子单金堂,一大早就被叫到大厅来,心中正感不悦哩! “你说什么?”单明富猛地旋过身。 “我说爹既然怕好不容易才搭上文家的合作关系维持不久,那就送礼嘛!三不五时送上些礼,只要对方收下了礼,届时总该会不好意思随便中止与单家的合作关系了吧!” 单明富听完儿子的话,微皱的眉头更加紧蹙。 “你说得倒容易,送礼?送什么礼人家才看得上眼啊!你也不想想,凭文家与皇朝的关系,认识的皇亲国戚不知凡几,什么珍奇宝物没见过,我们要怎么送啊?如真要送,那又得花多少钱?” “差的您送不出手,好的您又舍不得,那我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单金堂耸耸肩,打了—个不雅的大哈欠,—脸的无谓,仿若事不关己。 “我特别找你来商量,可不是要听你这混小子的推托之言,你也不想想,我这么努力汲汲经营单家的生意,日后还不是全数交给你来继承。而你成日只晓得和那群侍妾厮混,连替我——”忧虑教单明富气不打—处来地开始骂起儿子。 “行了,行了,别再念了。”单金堂拧起眉,骤然打断他的话语,“我这就替你想想法子,总可以了吧!”他只手托着头,语带不甘地道。 看来为免他的小妾在他的床上等大久,他还是快点帮他爹想着法子好了,不然他爹还不知要将他留在这里多久呢! “好。” 不由自主又踱起步来的单明富,在听到儿子的话后,立时定住身形,朝单金堂的脸上看去。 单金堂不耐的回看,心中暗自嘀咕着,脸中胡乱转着念头。 突然,他脑中浮现一个主意,“我想到了。”他的跟中透出狡狯韵神色,“既然难以决定送什么礼,不如就送给文仲雅一个女人好了!” 让单金堂想起这个主意,是因为他身旁的一名小妾即是他人所赠予的。 “女人?”单明富不解。 “对,女人。”单金堂露出得意的笑容,“想那文仲雅身为‘皇商’之一,根本什么都不缺,想要送一份入他眼的礼恐怕是很难,可送女人就不同,对男人而言,女人可是多多益善,再多也不嫌的。只要咱们送的女人合了他的意……那可不是比送什么礼都来得管用许多。” 他振振有词,愈说愈觉得自己的主意很适当。 “我倒是从不曾往这方面想过。”单明富眼露疑惑, “可真送女人,文仲雅肯收吗?” “爹,你糊涂啦!你忘了大家都在说,文仲雅府里侍妾成群,几可媲美皇朝后宫,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单金堂嗤声道。 “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那我们要到哪里去找个女人给他?到花楼或偏远小镇买一个吗?”单明富算是同意了儿子的提议,可下一个问题马上又浮现。 “不好吧!”单金堂反对,“买来的女人不见得好指使,并不妥当。” “那……”单明富拧眉,心中亦有同感。 单金堂想了下,眼中忽露阴狠神色,“不如爹就在家里的妹子们中选—个姿色出色的送给文仲雅好了。” “那怎么行?!”单明富立刻反对,“送给文仲雅的女人只是妾,我单明富的女儿怎能毫无名分地随便送人。” 虽说他极端重男轻女,可将女儿送人作妾的事若传出去,岂不是大失单家的面子。 “哎!爹,就算只是文仲雅的妾,也胜过当其他人的正室许多,您会不明白这层道理吗?”单金堂不耐的反驳,“如果您还是觉得不安,那不会挑一个您最不喜欢的送出去就得了。” “最不喜欢的……” “对啊!例如那个一直住在后园的单筑儿,我记得她的模样可是长得不错哟!”单金堂犹记得前不久曾惊鸿一瞥的面孔,若非询问下人,他还不知单府后园那个半荒废的院落里,还住了一个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后园?”单明富想了半天,才终于寻到些许记忆,“是昱玉生的那个女儿。”昱玉是他第三个小妾,十年前 就因病去世了。 “大概是吧!”单金堂点点头。管她是谁生的,只要符合要求就行了。 “那她长得如何?”单明富问道。他连有这个女j儿都不记得了,更遑论知道她的长相。 “爹何不把她叫来,自己瞧上一瞧。”单金堂眼—瞟地回道。 单明富想想也是,-于是立刻要下人至后园将那位他根本就不记得的“女儿”带来大厅。 单筑儿低垂着头颅,战战兢兢地随着下人走进多年不曾踏进的前厅,心中仍是充满着惊讶诧异的感觉。 十几年来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竟然会突然记起她并且找她前来,害得她之前还开口再三确认,才终于相信到后园找人的下人没有弄错对象。 “……爹,大哥……”她忐忑不安地向前,对眼前坐在椅上的两人福了福身子,语气嗫嚅低微。 对面前两人该是与她有着密切血缘关系的人,她是满心惶惑,因为她对他们的印象也仅止于曾在府里庭园中偷窥过的几眼罢了。 “你过来。”单明富一见到低垂头颅的娇小女孩,立刻迫不及待地招手令道。 单筑儿依言不假思索的走上前。 单明富对走近的“女儿”定眼一瞧,眼中生起嫌恶地瞄着她身上沾着污垢的陈旧衣衫,口中忍不住嘀咕,“亏你还是单家的小姐,怎么穿成这副德行,还弄得一身脏的?” 单筑儿—怔,随即回应,“我刚刚在灶房帮忙……” “灶房?你……”单明富眉一拧,正想开口,一旁的单金堂已先出声。 “爹!” 单金堂不耐地使个眼色,提醒他正事要紧,少扯些其他不相干的事。 “呃,”单明富一窒,却也立刻想起找单筑儿来大厅的原因。“咳,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 单筑儿怔仲了下,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满眼不解地望着“父亲”。 单明富仔细地看着面颊上沾染了几条烟灰痕迹的小脸蛋,这才发现他这个不曾闻问,甚至已不复记忆的“女儿”的长相,还真是秀美可人,只是那细致眉眼间的憨实与单家之人是一点也不相符合。 不过这也无妨,只要她的长相符合他的要求就成了。 “如何?”单金堂见单明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不觉以理所当然的话气开口,“我没说错吧,爹,她绝对符合您的要求的。” 单明富闻言,同意地点头,并直视眼前的“女儿”。 “你,在单府里也吃了我单明富十几年的饭,而今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嗄?”单筑儿小子邬微动了动,却是一声也发不出来。 必报? 单明富再次打量了她一会儿后,随即大刺刺地宣告出他的决定。 “我决定将你送给文仲雅为妾。只要你乖乖的服侍他并努力博得他的欢心,那就是报答我对你这十几年来的生养之恩。懂吗?” 嗄? 单筑儿的小子邬再次无声的动了动,可一双水眸却猛地瞠大地看着她的“父亲”,眼底充满着惊诧和茫然的神色。 十个月后 永昌里是京城有名的茶肆大街,街上茶馆林立,其中又以占地广阔、布置雅致的吉祥茶馆最为人所喜爱,而不时有皇亲贵族、达官富贾的光临,也让吉祥茶馆生意更加兴隆,是谓此区中的佼佼者。 于是不管是慕名亦或专为品茗而来的文人及贵胄,总是群集至此高谈阔论,说政事、论是非。 这日午后,像是事先约定好似地来了几名贵客,占据了吉祥茶馆二楼面对街道兼且面积戒大的雅致厢房。 “唉,宇文玄炜那个家伙到底是来不来啊?今日可是咱们睿皇爷下帖邀约呢!他倒是大牌的很,竟敢姗姗来迟。”坐在窗边,朝外张望的唐德歆语带谑意,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坐在主位的三皇子闻言,嘴角噙着笑容,俊逸的脸庞表情随适。 “反正我只是因为大家很久未曾见面畅谈,才会干脆下帖找你们这些目前尚在京里的朋友—同前来聚聚罢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如果有人没办法拨出空来也无妨啦! 唐德歆蓦地嗤笑了声,“我看宇文玄炜八成是在家忙着抱老婆,而把今日聚会这—码事给忘了吧!” “成了亲之后,情况自然有所不同。”—旁品茗的裴羿青突然插上嘴,说了句话。 想想原本他的新婚妻子漪儿,还有意扮男装跟他前来此地,后来还是在他的劝说下才打消念头的。他是不了解宇文玄炜妻子的个性,但是假若他是因“家累”而无法前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就是。 “啧!”唐德歆眸光一扫,“羿青,你是在说你自己是不?怎么,嫂子也不想你出门呀?”他语带夸张,话未说完竟已咧子邙笑。 “那你呢?借了我得力的助手元璐,几时要归还啊?”裴羿青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反驳,并直戳入对方的痛处。 唐德歆笑容稍敛,眼神一沉,“你慢慢等吧!” 想他由裴羿青手中“借”来元璐这段时日,裴羿青都已经找到心上人并成了婚,而元璐至今仍是不肯干脆点头,答应嫁给他。唉! “好吧,那我就再宽限些时日吧!”裴羿青语带笑意,—看就知道唐德歆在他那位被借走的手上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心中这才感到平衡了些。 “看来我们这几人当中,当属仲雅最不受人拘束, 也最自由罗!”轻笑声伴随着揶揄话语扬起。 三皇子听着两人互嘲的话语,再想想自身,不由得目光朝—旁一直没说半句话的文仲雅瞟去。 只见英挺俊美、气度翩翩的文仲雅,正—脸不关己事模样地轻摇着手中玉为骨,绸为面的扇子,一身雪白长衫衬得他的人更加玉树临风,端是—派风流倜傥、魅力迷人的模样。 “三皇子真的这么想?”文仲雅噙着温文的笑容,“也许等我娶了妻子之后,会比宇文玄炜或羿青他们更加不自由也说不定。” 他的话才落下,三皇子已然忍俊不住地笑出声,而唐德歆与裴羿青则是双双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唐德歆对着文仲雅冷嗤一声,“要是别人,我或许还会信他个几句,可你文仲雅……啧!兄城里谁人不知你文仲雅的家里有个媲美皇上后宫般的楼宇,里头侍妾成群,有着各式美女的你会娶妻……”他丢给文仲雅一个白眼,“你该不是说这话来讽刺我们这些有‘伴’的人吧?”他怀疑地问着。 “我怎么不知道你疑心病那么重咧,德歆?”仲雅依旧含笑,眼底闪着谑意。 唐德歆睨着文仲雅唇边那道他觉得很“刺眼”的笑容,“是你自己说话使然,休怪我们朝这方面想,不过撇开这些不谈,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府中那座‘后宫’里,究竟是藏了几位侍妾啊?”这是一件他们这群人早就想探得答案的事了。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耶!”文仲雅眼底的谑意更深,“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去问一问文府的总管,相信他定能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唐德歆闻言瞪眼,尚未及开口,厢房门口用来遮掩的屏风后蓦地传来清朗的男性嗓音。 “既然如此,那我还真得去问上一问咧!” 众人闻言皆目光—致地转向屏风处,只见随着话语落下,由屏风后头走出两名男子,一为唐德歆之前才刚提起的宇文玄炜,而另—人则是八皇子琚皇爷。 三皇子咦了声,“你怎么也跑来了?”他看着自己同母所生的皇弟。 “那天听宇文随口提到你们有约的事,我就要他今日在府中等我好一同前来。”八皇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巳挑了个空位坐下,并伸手到桌上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神态从容随适。 “听清楚了,不是我故意迟到,完全是他动作太慢,误了我的时间。”随同而进的宇文玄炜淡言几句,将迟到的责任推往那己—副悠闲品茗样儿的八皇子身上。 “是吗?之前德歆还在猜想你是不是因舍不得离开温柔乡,而决定不来赴约了呢!”文仲雅轻笑,手上的玉扇径自轻摇。 “大概是看我和羿青都已娶妻,而他却仍无着落,心中有所不平吧!”宇文玄炜一脸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诺气犀利恶毒。 “宇文玄炜!”被戳到痛处的唐德歆,一脸忿忿地由椅上跳起,可尚未发作;品茗润完喉的八皇子却已率先开口。 “得了,德歆,这有什么好争的,咱们还不如来琢磨琢磨仲雅的‘后宫’到底是藏了多少名美女,这应该比较有趣才是吧! 唐德歆微怔了下,脸上忿然的表情转为趣味,他睨向文仲雅表情不变的俊脸。 “说真的,仲雅,这事不仅是咱们心中的疑惑,我看恐怕也是京城里大家都在猜测的话题,你何不好心点,为我们—解疑惑?” 文仲雅闲适地轻摇手中扇,唇边温文儒雅的笑容不变,“之前不是才说过,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府里那座‘芳华苑’到底住了多少人,不过我说文府总管应该比我清楚的话也不假,依范总管的个性,他的手中该是有一份详列的名册吧!所以想知道的人亦可去向他询问。”他轻笑地环伺众人好奇的眼,眼底轻划过一道清冷的邪意。 其实地早就知道外界一直没有停止谈论他府里有着一大群侍妾的事,而他根本就懒得去在意,反正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又能如何?大不了就是—些有关他很风流、很多情之类的评语罢了。 “你这样不是很麻烦,还引来那么多的流言,何不一开始就拒绝接受?”裴羿青随口问道。大家都知道文仲雅府里那些女人,都是别人的赠予。 “就是嫌麻烦才会干脆都收下算了,多养几个人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文仲雅收起扇,改而端起桌上的茶杯。 “哇!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哩!”八皇子咋舌叹道,“我看就算让你一天换一人,恐怕也要轮上个把月的时间吧!” 文仲雅勾唇一笑,并未回答。内心暗忖,如真如八皇子所言,那他此时焉有命与他们在此相聚。 八皇子见他不答,心中倒是想起一事,“不过就算你可以一天—美人陪伴,总也有几位特别得你宠爱的侍妾吧!例如那位姓‘单’的侍妾,八成就是你的最爱吧!”他朝文仲雅露出暧昧不明的笑容。 “什么?”文仲雅不解其意地扬眉。 什么姓“单”的侍妾?他的侍妾中有姓“单”的吗?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别装了啦!专宠一位侍妾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人家单家都不怕让外人知道他们将女儿送你为妾,你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说清楚点!” 文仲雅依旧噙着笑,可是原本含着谑意、温文的眼底已被鸷冷的神色所取代,不过与唇边的笑意仍是有着奇特的协调感。 八皇子看进文仲雅的眼,心中一凛,原本对温文儒雅的文仲雅如何能成为文家的主事者的疑惑,在此时已一扫而空。 原来文仲雅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啊!难怪在他接下主事者棒子后的这些年,文家的财富只增不减,甚至他此时的矜贵气势比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子还要来得令人信服哩!而文仲雅的这—面,看来也只有他们这群人才有幸亲眼目睹吧!今日此时……他相信—些之前被斥为无稽的传闻并非凭空冒出,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思及此,八皇子忙不迭地解释起他方才所说有关“单”姓侍妾的话语来由。 “大概半月前,有一天我单独溜出皇宫,四处溜达着,后来在城北一间酒楼包厢里歇息时,听到隔壁有人提起你文仲雅的名字,所以我才凝神注意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文仲雅不语,冷眼凝睇。 八皇子微—耸肩,“提起你的名字的人是单家长子单金堂,他直跟旁人说他们是如何万不得送女子你为妾,以求两家生意维持长久,所幸他的妹于不负众望地成为你文仲雅的宠妾,说不定日后会扶为正室也大有可能,而他们单家日后的‘钱途’、‘仕途’就再也不用担心了……”他微一停顿,“毕竟攀上‘皇商’可是很多人求也求不到的事呢!” 文仲雅听完八皇子的话后,半晌不作声。 之后,他眼中的冷意忽地褪去,又恢复之前的笑意与读意,嘴角的笑容扩大。 “听过这么多各界对我文仲雅的揣测与流盲,当属八皇子所说的这则流盲最为荒诞不经,令人发噱。” 八皇子怔然地回视他,“流……流言,这么说你……” 文仲雅颔首:“对,流言,我根本没有一位宠妾是姓‘单’的,这么说八皇子总该明白了吧!” “喔!”八皇子漫应—声,暗忖,这又是—件纯属八卦的流言罗!真是的,害他还真的当真子哩! —旁聆听的唐德歆忽地调侃—句。 “就算仲雅没有一位姓‘单’的宠妾,总也有‘位’宠妾吧!” “何止有‘位’!”文仲雅嘴角一勾,回上…句。 众人闻言失笑,尤以唐德歆笑得最为大声。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呀!仲雅。”唐德歆笑斥。 “这也不能怪他嘛!”裴羿青轻笑接口,“毕竟仲雅可有群‘庞大’的‘后宫佳丽’呢!” 文仲雅温文回应。“食色性也嘛!” 众人又是一阵深有同感的哄笑。 是夜—— 文仲雅端坐自家书房内,召来文府总管范永泰,问起“芳华苑”中是否有一位姓“单”的女人。 即伎他来者不拒地收下大部分主动赠予他的女人,也不代表他会允许那些想利用送上美女来拉拢他的外人,在外打着他文家的名号胡言乱语、为所欲为。 今日下午,当八皇子谈论起那件事时,他表面上不露声色,其实他自己却很明白,他的心中绝不像表面上那般的平和。 自从他接掌文家主事者之位后,他就不容许任何人打着胆大妄为的主意,妄想在外打着文家的名号,做出些他并未应允的勾当,损及文家的名声与商誉。而今日听闻八皇子所言,他们依恃的竟然还是一个住在他府里,可他却从不曾谋面、接触过的女人。这不是很讽刺吗? “如何?”文仲雅半掩眼帘,犀利的眸光瞟向正翻关手中册子的文府总管。 当范水泰在册上看到“单筑儿”这个名字时,记忆一向很好的他也蓦地想起数月前的事来。 “禀爷,如果属下没有记错,这位单小姐是由她的父亲亲自送来文府的。”而且是由他代爷收下的。 “我可见过她,召她侍寝过?” “未曾有过。”范永拳肯定的回答。除非爷曾在府里其他地方无意中见过她,否则依册上记载,这位“单筑儿”从未服侍过爷。 “她进府多久了?” “依册上所登录,她已人文府十个月,再过两个月就会被逍出府了。”范水泰依册上所载的日期推算后回答。 文仲雅表面上对他人所赠予的女人,一概来者不拒的收下,可那些女人入府时以及入府后的安排则是交给文府总管范永泰去处理安排。而如果入府里来的女人在一年内未蒙文仲雅的青睐点召,就在—年期满后由范永泰安排出府离开。 文仲雅扬起眉,眼眸沉思。 莫非就是因为快被遣出府了,所以才会想出这种办法来引起他的注意? 既然如此……“单筑儿是吧?”那他岂能辜负人家的一片“苦心”呢? “范总管,去将那个‘单筑儿’带到我房里,我倒想瞧瞧她到底长得怎生的模样。” 文仲雅站起身,随手挥了下长衫下摆,径自往书房外走去,眼底浮起一抹诡谲玩味的神色。 第二章 云翔楼位于占地广阔的文府宅邸东边,精雕画栋的雅致楼宇四周花木扶疏,假山瀑布,景色宜人,而此楼即是文府主事者文仲雅的居处。 单筑儿一路跟在文府总管范永泰的身后,沿着三五步即高悬一盏灯火的曲廊前行,而心中忐忑不安的感觉在总管告知将要带她前往何处后就不曾放下过。 自从她被父兄当面告知要把她送予文爷为妾并将她送入文府后,她一直不曾见过这位“文爷”,而就在她以为她已不会再见到这位“文爷”而探感庆幸时,情况突然又改变了。 “范总管,你先下去,我要单独与‘她’一谈。” 温文略显低沉的男性嗓音扬起,打断了单筑儿满脑子胡思乱想,她仓卒地抬眼一扫,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陌生厅中,而前方坐榻上坐着一人,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气势,让她在未看清那人面貌时,即已怯怯地垂下眼帘,不敢再多看一眼,甚至也不及查觉带她入厅内的范总管已然退出厅外。 文仲雅半眯起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低垂头颅,看不清长相的女人。 起码她长得娇小婀娜,身段看似不差。而一头及腰长发未扎起的披散在背后,使她有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散发出来。 “过来。”他命令道。语调依旧低沉温文,可却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单筑儿一震,略为踌躇了下才慢慢往前走向他,直到离他两步远距离时才停住。 “抬起头来,看着我。”文仲雅依旧半眯着眼,语气低沉有力地再次命令道。 单筑儿不安又忐忑地抬起脸,依着命令地迎向犀利的目光。 文仲雅挑起眉,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秀美可人的小脸…… 粉女敕纲肤的小脸上柳叶细眉,琼鼻小巧秀挺下两片诱人粉唇,而最吸引人的则是那双晶莹剔透、黑白分明的水眸…… 难怪单家人敢在外大放厥词了,这个单筑儿果然长的有几分姿色。 文仲雅一向将侍寝的女人当成发泄精力的对象,虽不将就,但也不很苛求,所以当他夜晚需要女人时,多半由服侍就寝的随从为他到“芳华苑”召人来,并不特意指定对象,只要找来的女人,得了他的眼就成。不过他的随从也不曾让他失望过就是。 外界的人一直以为送上美女是最好拢络他的手段,而他来者不拒的态度更是加深此种印象,可谁又知道,他只是懒得多费唇舌去纠正他人错误的认知罢了,更何况他并不排斥温暖的女体为他暖床的滋味,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他又何必矫情不接受呢! 只是单家这般的依恃这个“赠予”…… 她……有什么不同吗? 文仲雅绽开一抹奇特诡谲的淡笑,突然伸臂将站在离他两步远距离的纤躯一把扯来近前,并将她夹在自己跨开的双腿之间。 单筑儿猝不及防,惊惶地睁大水眸,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呃……” 文仲雅唇角笑意更深,环住她娇小柔软身子的双臂更加收紧地制止她的动作。她的挣扎激起了他对女人不曾有过的占有心态。 接触的女人不知凡几,这还是头一次碰上个女人不愿被他搂抱的。 “别忘了,你可是被送来给我作妾的,难道没人教你,如今我已是你的主子、你的夫,你是不能随意反抗我的。你这般挣扎可不是明知故犯吗?” 文仲雅一只大手滑至她脑后浓密的青丝之间,掌住她的头颅,噙着笑容的嘴吐出恶意的警告。 单筑儿身子—僵,原本因突然受惊而挣动的身子不敢再有动作,瞠大的水眸清楚的看清他眼中散发的掠夺的光以及眼底默性的邪佞神色。 尚未从惊吓中恢复,他的话语又带给她另一层的惶惧感觉。她一点也没有听错那些话语之中所蕴含的恶意与讥讽。 “你不笨嘛!听得懂我的话。”文仲雅盯住她慌惧的眼。有些讶异她竟然听出他话语中的嘲讽与恶意。 女人之于他都是属于“无脑”之类,除了争宠谄媚之外别无长处,所以只要伺候得令他满意,他也不吝于回予丰厚的赏赐,不过别的方面就不要妄想了。 而令眼前这个女人竟能在他的目光下做出这种反应……不知她是训练有索或是怎的……” 嗯!有意思…… 文仲雅眼底的恶意加深。“这般楚楚动人的惊惶样,不知尝起来是怎生的滋味?”他轻佻柔语,毫不掩饰地说着露骨的话。 未经人事的单筑儿心头一揪,即使并不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可却看得懂他眼中不知名且令她感到害怕的的的眸光,她的身躯更加僵硬。 他……该不是想要……打她吧? 她该不是以为他要打她吧?全身绷紧如受困陷阱的小动物。 文仲雅蓦地冷嗤出声,双手一扬,两手抓住她上身衣衫前襟往两旁用力扯开,露出单薄肚兜下的一截白女敕小肮。 “啊!”单筑儿惊吓得猛抽了一口气,羞得脸色倏地涨红。”你……啊……” “呃……”过度惊惶让单筑儿的声音全哽在喉问,眼底隐隐泛出惊吓的水光。 自幼丧母,复又独自在单家后院长大的地,从未有人教导她有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所以她完全不明白文仲雅此时的动作用意,可她的心中却也隐隐有些明白。 这该不会就是她在“芳华苑”里,偶尔听到别人所言的,身为一名侍妾所该“做”的事吧? “反应这么僵硬,怎么讨我的欢心呢?”文仲雅柔声揶揄。 直到她不再抵抗他的侵入,且她的雪白身躯也逐渐泛起红晕时,他才面露诡谲地猛然撤出手,并放开钳制她身子的手,然后任由精神恍惚、浑身虚软的她由他的腿上跌下,软趴在地上。 接着,文仲雅由坐棚起身,走到门前,朝守在房门外的随从吩咐了几句话后,复又回头,站在趴跌在地的单筑儿旁边,俯头盯视她。 “别以为让你进了文家,你单家就可以在外边大放厥词,去告诉你的父兄,千万别惹火我文仲雅,否则后果可不是你单家可以承担得起的。”他徐缓柔声道来,只可惜语气中的冷冽令人不寒而僳。 “另外,想要成为我文仲雅的宠妾,就如你单家在外所言,”他冷嗤一声,“那你就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学习所谓宠妾是如何伺候主子的!” 卑落,文仲雅转身坐回坐榻上,灼烈又冷凝的目光 盯住地上正挣扎起身的单筑儿,看着她努力屈起身子跪坐在地上,一双小手难掩羞愧地胡乱着衣。 本来只想借着给她一些教训好让她传话给她的父兄,要他们别妄想利用文家的用意,却在接触到她柔馥的香躯后而差点功亏一篑。 他没有想到她的身子竟然会激起他的欲念,让他想就此占有她。 幸好理智及时阻止了他。 虽说被送进文府的女人,多多少少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特定的目的,可如单家这般大胆妄为的倒是没有,如此富含目的的女人他是不会有兴趣的,就让她待满一年被遣出府去吧! 至于被她激起的强烈……反正女人多的是,尤其是他文府里更是不缺…… 半晌,云翔楼的随从已带着一名长相妩媚的女子在敲门后进入厅中。 “爷,翠云姑娘带来了。” “你先下去。”文仲雅摆了下手。 “爷……”随从迟疑了下,目光飘向跪坐在地上的单筑儿。 文仲雅冷眼一瞟,“就让她待在原地,不准离开,待会儿再与翠云一同送回芳华苑。” “是。”随从不敢有所犹豫,立时应声出了厅外。 在云翔楼工作多年的他,深知只要爷露出那种目光时,就是代表着爷心情不佳,而此时身为仆佣的人是有多远就闪多远,千万别轻易开口,以免更加惹怒了主子,招致可怕的后果。 随从退出厅外后,文仲雅起身上前,揪住翠云转身就往内室走去,并在经过单筑儿身旁时抛下—句话。 “学着点吧!” 直到通往内室的门合上的声响传来,单筑儿才抬起低垂的小脸,一脸不解地望着合上的门扉。 她从来就没想到在“芳华苑”众人口中的“文爷”竟是—个如此“可怕”的人。 他不仅对她做些令人羞窘欲死的行径,还用力推她,害她跌痛全身筋骨,险些爬不起身,未了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令人不解的话语来“警告”她,然后又要她留在此处……学习? 学习什么?单筑j儿皱起细眉,满心不解。 突然,由内室传出连续的申吟声,且一声比一声更加清楚大声,那是女人的申吟……吧? 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叫声让单筑儿全身—僵,吓了一跳地想起身探个究竟,可忽然耳中又传来夹杂在申吟声之间,属于男人浓重的喘息声…… 单筑儿慢慢拧起眉来。心头隐约有些明白,却又不是太明白这—阵阵由内室传出来的奇异声响,并非是有人碰上了什么危险之事所导致的…… 原本欲起身的她定在原处,不敢有所动作。 那么,到底这位“文爷”之前所言,要她学习的事情是什么呢? 而这个疑问,直到那位翠云姑娘由内室走出,两人一同被房门外的随从送回“芳华苑”后,单筑儿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翌日 芳华苑是一座由大大小小的院落所集结而成的居处。原本是用来让文府作客的宾客过夜之用,后来因被送进文府的女子日益增多,所以文府总管索性就将这一区大大小小的院落归为一区,让这些女子进驻其间,以利管理,而至于客居就改为另一隅的院落取代。 而单筑儿就住在芳华院最北边的一个小院落内,且还是名副其实的“小”,其间只有一间内外厅共用的房间,以及房外的小小报园。而且因她从未曾服侍过文仲雅,所以地位也只比佣仆高了那么一点,自然也就没有服侍她的侍女,因此—切起居生活皆得靠自己来打理。 单筑儿在此住了十月有余,其间除了住在邻近院落,同样不曾服侍过文仲雅的李媚和怡音偶尔前来走动 聊天外,其余住在芳华苑其他院落的人,她并不是太清楚,也很少有交集。 可今天就不同了。一大早当单筑儿由厨房转回自己的住处时,李媚与怡音竟不约而同的带着诡异的表情前来找她。 “筑儿,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跑来跑去的,好好的坐下来回答我们心中的疑惑。” 单筑儿才刚把由厨房端来,放着茶水、点心的托盘放在自己房中的小圆桌上,坐在桌旁的李媚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口。 “什么疑惑?”单筑儿奇怪的看她一眼,提起茶壶为每人倒上—杯茶。 她哪有跑来跑去,每次她们来找她,不总是由她先到厨房砌来热茶,然后再坐下来,大伙谈天说地,闲聊一番的吗? “昨夜文爷点召你去‘云翔搂’服侍他,是不是?” 李媚单刀直入,直截了当地问。 “是啊。”单筑儿端起茶杯,没有多想的点点头。 “什么?”李媚惊呼出声,“爷真的先找了你后,再召那个住在南苑的翠云前去,那……筑儿,爷真的如别人所言那么神勇啊?”她蓦地降低音量地问。 李媚出身花楼,早已谙男女情事,因貌美而被人买下赠予文仲雅为妾,可惜被送进文府大半年了,也不曾见过他一面。无聊之余四处走动之下,认识了不少住在芳华苑的女人,而她最喜欢单筑儿的单纯,觉得单筑儿是芳华苑中最“无害”的一名侍妾。 可谁知今晨她竟惊闻这位“无害”的侍妾已抢在她之前被点召前去服侍文仲雅了。 “媚姐?什么神勇啊?”单筑儿举杯就唇的手停顿原地,一脸不解。 “别装了啦!昨夜爷点召你去服侍,难不成就只是看看你,而没要了你?”尖锐夹杂嫉妒不满韵噪音出自怡音的口中。 怡音原为一富商之妾,只因文仲雅无意间的一瞥,让富商误以为文仲雅对她有意,因而将她转送给文仲雅,可是来了数月,她与在座两人一般,也不曾与文仲雅有过接触,更遑论服侍他了。 笔而当她听闻单筑儿已抢先—步被点召时,她的心中可是不平衡极了。 “要?”单筑儿一头雾水的重复,“怡姐,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耶!” “装蒜!”怡音冷嗤一声地斜睨着她。 单筑儿瞠大水眸,更加不明白了。 李媚在一旁仔细地观察起单筑儿,却发现她一点也没有经人事的迹象。于是忍不住疑惑地问:“昨晚爷到底叫你去云翔楼做什么?” 单筑儿—愣,想起昨夜文仲雅对她所做的那些令她感到羞愧的事时;忍不住脸儿泛红。 李媚与怡音没有忽略她乍变的神色,两人的眼中同时泛起疑色,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脸红起来。 单筑被两人看得更加不自在,急忙遮掩似地开口,“其……其实昨晚爷找我去云翔楼,只为了警告我一些事罢了。” 这个结论是她昨晚努力很久且反复推敲文仲雅对她所说的话语中,所得到的结论。 至于爷对她上下其手的事,她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因为那实在是太丢脸,也太羞人了。 “警告?!”李媚与怡音两人同声一呼,“警告什么事?” “呃,其实我也还没搞清楚哩!”单筑儿有些苦恼地回答,“好像是我爹还是我大哥做了什么惹爷生气的事,还是其他什么的,我也不明白。” 即使她在苦思之下有了结论,可她还是不明白,文仲雅为何不去警告那些惹他生气的人,反而对她这个什么事也不清楚的人说了一堆像是警告的话语来。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李媚与怡音面面相觑,绝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般出乎她们的想像。 “唉!我还想说如果你被爷点召,那或许下次可以 在爷面前为我们提上一笔的说。”知道昨夜的情形,怡音心中的嫉意骤失,语气也恢复以往的平和。 “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想呢!”李媚亦从善如流地附和,心中的不平衡亦暂时止熄下来。 “呃……”单筑儿葛地傻笑几声,“这我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别说依昨夜的情形,文仲雅是铁定不会再找她见面,就算有机会,在他那种目光下,她也不认为自己有办法说出些有条理的话来。 “爷既对你无意,你自然是帮不上忙罗!”李媚摆摆手,状似体谅地说。心中暗忖,今晨听闻昨夜文仲雅连召二女侍寝,害她还以为……这个流言也未免传得太离谱了些吧! “唉!筑儿,昨夜见文爷的面,他是不是如我告诉你的一样,长得英挺俊美,温文儒雅啊?”之前怡音是三人之中唯一曾见过文仲雅的人。 单筑儿微怔了下,眉心轻颦。 如果与她以往在单家封闭的生活中所接触的人相比,文仲雅的确是比单家的长工、家丁,甚至是她异母的兄弟都要来得好看俊逸许多。 不过昨晚对她来说,文仲雅的长相并不重要,因为他对她所做的事与所说的话,可比他的长相可怕多了,更别提他那种充满诡矣隈意,深不可测的目光了……让她直到今日,只要一想起他的目光,她的心跳就控制不住的加快起来。 这实在是有些可怕哩! “发什么呆?”李媚伸出手指戳了下单筑儿的额头,“在问你话呢!” “呃……噢,爷……爷长的好看,很好看……”单筑儿回神,想起怡音的问话,连忙干笑两声,迭声地说出她们想听的答案。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怡音露出胜利的目光瞟向李媚。“当初若不是爷对我有意,我家老爷也不会将我送给爷,不过这样也好,跟着爷这般俊俏的郎君总比跟着……”她抿了下唇,语意是不言而明。 李媚眼一瞟,“喷,你说想跟就能跟啊?也不想想你我被送进文府这段时间,连爷的面都没见过,想怎么跟呀?别不自量力。”她的语调充满着不以为然。 怡音回道:“你可知我们来此这么久,为什么连爷的面也见不着吗?”她睨着李媚,“告诉你也无妨,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找对人,打听错方向了……” “真的?”李媚挑挑眉,“不就是找那‘云翔褛’的管事询问打听吗?” “才不是呢!”怡音撇嘴反驳,“原来那管事根本不管这码子事的,挑选由谁到云翔楼服侍爷的人是守门的随从啦……” “那……” 单筑儿愈听愈不懂,注意力也不再集中在她们两人的话语上,只因自昨夜过后,她的心中已经产生了一大箩筐的问题未解,她很想找个人来问问,可是……即使她再怎么不解世事,个性再怎么单纯,某些疑问她也知道是不能随便问人的,再说,她也不认为自己有胆子开口问出“那种”问题。 那……她该怎么办呢? 单筑儿愈想,一张小脸就皱得愈紧。 彬许……她也可以把昨晚的事都忘了,那就什么疑也没有啦! 第三章 采风酒楼 端坐在酒楼的厢房里,文仲雅俊逸儒雅的俊脸上挂着愉悦从容的微笑,举杯与对座之人共饮。 采风酒楼一向以美食、醇酒、价位高昂闻名京城, 是隶属于文家旗下的产业之一,每逢文仲雅需要招待一些与之往来的商贾或是与自个儿的友人相聚,多半都会选择此处设下宴席,以期能宾主尽倍。 而今日文仲雅设下午宴,宴请的对象却只有一人,那就是“正风镖局”的主人魏玉,他不仅是文仲雅的知交好友之一,所主持的镖局也与文家有着生意上的往来。 一向文家近程货品都是由自家驿队运送,但是远程的货物运输则绝大部分都交由“正风镖局”来统筹运送。 所以每逢文家有特殊大宗货品出货,或是特别珍贵物品需要运送时,魏玉与文仲雅两人总会相约聚首见面,除了商纣运货的路线以及其他安全相关事宜外,他们两人也会借此机会互通有无,谈天说地,开怀畅饮—番。 “仲雅,你这家‘采风酒楼’还真是名不虚传,这酒的确是够来劲!”谈完正事,放松下来的魏玉大大呷了一口杯中洒后,满脸愉悦地称赞着。 文仲雅眼一睨,“魏局主,你又不是头一次到这里来,这句话我不知已听过多少次了,能不能换句别的?”他撇嘴揶揄道。 魏玉丝毫不以为忤地咧嘴,“好酒好菜上桌,再多说几回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这么贵的酒楼,若不是你作东,想进来吃点东西,我还得考虑考虑呢!”他不讳言地直说。 文仲雅顿时失笑,“少说的你魏玉一副穷兮兮的模样,谁不知你‘正风镖局’在京城里的盛名,要说你花不起在‘采风’吃—顿饭的花费,没人会相信的,你就别扯了!” 魏玉也跟着笑了,“这倒是,不过‘正风镖局’会在京城里扬名立万,说来也是拜你文仲雅这位恩人大力赏口饭吃所致喔!要不是你……” “你有完没完?”文仲雅无奈地打断他的话,“每回见了面就提,你不腻,我可听烦了,不是早跟你说过,若非你‘正风镖局’能力卓绝,我哪会安心将运送货品事宜交给你们镖局去负责,我是生意人,对这种事可是公事公办,没有什么朋友情分可言的。哪天要是你们有了什么闪失,可别怪我另谋他处喔!”他似嘲讽又似警告地侃侃而论。 “放心吧!”魏玉大笑出声,“我懂你的意思。”他再次饮下杯中酒,哑哂舌之后又道:“不提那些了,我倒是忘了问你,你那个跟着商队西行的弟弟该回来了吧?” “应该是啊!”文仲雅拿起桌上玉扇咱的一声展开,并轻轻摇动起来,“仲群跟随那队商旅原预计—年内返回京城的,算算时间,该也……”他蓦地噤口,目光转向厢房的房门。 原来厢房们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间中还夹杂着不雅的咒骂声,听起采—点也不像是正常来此用膳的客人应有的行径。 文仲雅凝神听了—会儿,俊眉微拢,随即摆手叫唤一旁伺候的随从。 “俞廷,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随从立即领命而去。 魏玉自顾自地举箸吃着桌上美食,“可能是有人喝醉酒闹事吧!你忘了‘采风’的掌柜待客手段高明的很,不需要你这主子出面处理的啦!” 文仲雅淡笑不语地摇着手中玉扇。 他当然知道自己属下的能力,遣随从去察看究竟,不过是因为他不喜饮酒的兴致被人打扰,当然,另—方面他也很想知道有谁敢如此大胆地在他文家所属的酒楼里闹事。 没过多久,随从俞廷已去而复返,身旁还跟着“采风”的掌柜。 “爷,属下失职,让闲杂人等扰了爷的兴致,属下特来请罪。”掌柜一脸诚惶诚恐地请罪,眉宇间带着一抹无奈的神色。 “是谁敢在酒楼里闹事?”文仲雅从掌柜脸上的神色中看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禀爷,不是有人闹事,只不过是单公子又喝醉了。” “又?”文仲雅挑眉。单公于?“他常喝醉?” “禀爷,最近单公子常来酒楼,每回不饮至醉倒就不肯离去。而他每次喝醉总是吵闹不休。”掌柜是有所指,含蓄的暗示着。 “那又如何?”文仲雅更加不解。 吵闹不休就“请”他离去。这层道理,掌理采风楼那么久的人会不懂吗? 文仲雅的回应让掌柜面露疑惑,只得坦白直言,免得主子真以为他能力不足。 “禀爷,单……单公子的行径,属下不敢过分干涉制止,实因单公于与爷的关系所致。” 文仲雅蓦地收起玉扇,笑容略敛,“说清楚,那位单公子与我有何关系?” 掌柜脸上疑惑更深,“爷,单公子不就是爷即将迎娶入门的妻子之兄,文家的舅爷吗?” 文仲雅闻言,眼神一沉。 “咦?仲雅,我怎么不知道你打算娶妻了?”一旁的魏玉讶然抢先出声。 “我没有。”文仲雅神色不变,不过眼底已缓缓透出冷冽不悦的气息。 “啊!”掌柜才听到文仲雅简洁的回答,心中迷雾散开,立时明白自己被流言给唬住了,他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惭愧不安的神情。 “爷……” 文仲雅举手一阻,“不必多说,以后你该知道怎样处理那位‘单公子’了吧!” “是的,爷。”掌柜垂首回答。 “行了,你下去忙吧!”文仲雅挥退掌柜后,转向随从俞廷,“去查一查,那个单家在京城里到底还利用文家之名做了多少事?”否则单凭一面之词怎唬得过经验老道的掌柜。 “是。”俞廷随即离去。 “仲雅……” “小事不足为虑。”文仲雅敛下眼底的冷冽气息,恢复笑容转向魏玉,“别管那些了,喝酒吧!” “好。”魏玉点点头地举起酒杯,脸上突然又露出怀疑神情,“仲雅,你真的没打算在最近娶妻吗?” 文仲雅眸光一睨,眼神诡谲。 “你看我像是那种喜欢自找麻烦的人吗?”他撇撇嘴地反问。 魏玉仔细盯着他看,“是不像。”半晌,他突然爆出大笑。 奇了,他的脑筋怎么突然卡住了,明知道文仲雅有群媲美皇帝后宫的侍妾,竟然还会问他要不要娶妻这句话来,不是太可笑了吗? 啧!还是喝酒吧! —————————————————— 云翔楼 单筑儿脚步略显踌躇地踏进楼阁厅中,—抬眼,就看到文仲雅坐在半个多月前那一次,她来此地见他时所坐的坐榻上,—双俊目没有露出任何情绪的盯着她。 单筑儿不敢多看那双令她不安的眼,半垂眼帘,她小心又紧张的揪着腰际衣摆,慢慢走向前。 饼了半个多月平安无事的生活,再加上夜夜的“自我催眠”,她几乎已快要淡忘之前见过文仲雅以及他对她所做过的事了。 而今晚他突来的“召见”行径,很快就让她回想起上次来这里见他的情形。她有些担心地暗忖,不知今晚他又要警告她—些什么事了? 文仲雅端坐榻上,冷眼看着以“龟”步朝他走来的娇小身影。 他并没有忘记上回见她,想戏侮她却反被她甜美的身躯引发出熊熊欲火的情形。 上回见她纯粹是因为外传的流言所导致对她长相的好奇之心。所以在那次之后,他本想只要她在—年期满被遣出府后,自然单家也就不再有借口利用文家这个“镶金”的招牌在外胡为。 谁知他的一念之仁,竟让单家以为他文仲雅的不作声便是默认了某些事情,于是就在这短短的时日之间,他文仲雅即将迎娶单家之女的传闻已是甚嚣尘上,人尽皆知了。 而事情还不只如此,单家竟敢在外打着文家姻亲的头衔,利用生意往来之便以及他人惧于文家在商场上的地位与权势,做出图利自己却损及文家商誉的事来。 结果他单家图得厚利,却让文家商誉蒙上以大欺小的阴影。好—个大放厥词,胆大妄为的单家呀! 看来他文仲雅对外表露的温文表相,还真是扮得很成功呢!成功到让人以为他“真的”是诚实可“欺”哩! 文仲雅盯着已“龟”行到自己面前,且只用头顶上的发旋面对他的单筑儿,薄抿的唇画出一弧残意。 且看他如何回报“欺”到他头上的人吧! “你很怕我?” 低沉温润的男声响起,打破室内静默的气息。 “呃……”单筑儿怔了怔,没想到他会用如此温和的语调同她说话,一时之间竟忘了回话。 “两回见你,总看不到你抬起脸,看来你还真是有些怕我哟!”文仲雅定定地凝睇她,温润的语气中缓缓注入了慵懒气息与笑谑之意。 这下子单筑儿更加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迷惑地忘了先前心中的忐忑害怕,猛一抬脸对上一双闪着邪佞慵懒笑意的俊眸,这才证实方才他真的是用着温和的语气同她说话,而不是如上回…… 文仲雅迎视她闪着讶异的水眸,唇边的笑意更深。 “这才对嘛!面对我时,老是畏首畏尾,那要如何服侍我呢?” “服……服侍?”她眨眨眼,有些结巴地重复,不太明了他的意思。 她发觉他说话很难听懂咧! “听不懂我的话?”文仲雅细看她的眼,“你总不会以为我召你来云翔楼,只是为了要找你闲谈吧?”淡柔的语气揉人了暖昧气息。 她的眼很纯净。不知她的心是否与她表现出来的纯稚—般,抑或这一切只是一场精心设计出来的表演戏码? “我……我没有这么想……”他问的话好生奇怪,她再笨也知道他召她来此,绝不可能只是说话闲谈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文仲雅微眯起眼,好整以暇地问着。 单筑儿犹豫的看着他,“呃,我是想……想爷是不是又有什么事要……要警告我了。”话才说至一半,她已垂眼不敢再直视也的眼。 文仲雅被她那诚实反应心中惶恐的怯生生表情给吸引住。于是大手一伸,如同上回般将她的身子拉到自己跟前,置于双腿间,并探手抬起她的下颚,细看她惶惶不安的表情。 看来她的胆子似乎不大,而想要对一个怯弱的女人予取予求,应该是很容易的。 “你终于明白我上回的警告之意了?可为什么事情并未有所改善,反而更加变本加利呢?”他伸出一只手指,轻缓的划着她柔女敕的颊肤。 单筑儿全身泛起一阵战栗,生起疑惑的水眸眨了又眨。她又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了! 他说话—向都这么深奥难懂吗?两人不过交谈几句话而已,可绝大部分她都不懂他话中的含意。是她太笨了吗? 文仲雅看进她眼中的疑惑,却一点也不能肯定那是她真正的情绪或是装出来的,心中不觉生起—股莫名的烦躁,眼眸也蓦地—沉。 “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不久后,你一定会懂的!”仿似宣告什么似的,他低柔的音陡地逸出一丝帮冷。 握住她下颚的大手倏地收紧并将她的小脸拉近自己,话语落下之际,他灼烈的薄唇已用力压上她那两片甜美可口的唇瓣之上,狂肆地蹂躏…… “唔——” 单筑儿又再次被他突发的举动给惊吓住,无力又抖颤地任他吮肿唇瓣,连—丝反抗的力道也发不出来,一双水眸瞠得老大。 她的不知回应与惊惶大眼,令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而饥渴的亦随之而来地在他的月复下窜升而起—— 瞠大的眼珠凝定,可浑身上下袭来的热潮却让她有着软麻的奇特感受,他肆虐的唇舌迅速地摇动她的神智,酥麻了她的感官…… “唔……”她的小嘴张了又张,想说出些推阻的话语,却发现发出的声音只是一些无意义的申吟。 咬嚼着锁骨的唇略为松开,“你想说什么?”复又重重吮上一口。 “啊——”她触电似地身子一震并叫出声。极力想拉回混沌的神志令她不安地扭动着难受的娇躯,表情像是享受又似痛苦,惊惶的神色亦不曾由她的跟底消失过。 “无话可说了?”文仲雅的脸上浮起异样的邪笑,看着她脸上的红潮与眼中的惊吓,心知肚明未经人事的她根本不明白此刻发生在她身上的“状况”,到底是因何而起的! 而他也知道,依她此刻的情况,恐怕根本就没听清他的问话,更遑论回答了。 “既然无话对我说,那就乖乖的服侍我吧!” “不……”她猛地一抽,虚弱出声。他的动作让她想起上回他弄痛她的动作,害怕袭上心头,她勉力地一扭身子—— “不?”文仲雅蓦地仰起头,燃着火光的俊目看着她。他可没忘记上回她也曾经抗拒过他。心中倏地升起—股不舒服的情绪。 “别忘了你是被‘赠予’给我的女人,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的。”温柔的嗓音突转为鸶冷地蹦出。 卑落,停在单筑儿腰下的大手倏地用力一扯—— “放松,你不放松只会更痛。”他低语哄慰 由上回他便已知道她除了个头娇小,所以如果不让她放松—些,待会儿接下来的阵仗恐怕会让她痛不欲生。 他是打算占有她没错,可也不想弄得血淋淋的呢! 第四章 “唔……” 脸颊上持续的轻拍,让原本无意识的单筑儿逐渐由无感的混沌中苏醒。 她努力在渴睡与清醒中挣扎着。 “起来!” 眼睫的颤动让文仲雅知道她已快要清醒,于是大手继续拍着她渴睡的脸颊,口中喝令道。 “……我好累……让我睡……”她好累,全身又好痛,为什么他还要吵她,不让她继续睡下去。 “起来!”冷喝声再次响起,嗓音中多了一些令人不悦的成分。 而这个成分就如同雷电一般的劈进单筑儿渴睡又迷糊的脑子里。 叭!她蓦地睁开眼。终于想起这个喝令她起来,扰她睡觉的“他”是谁了。 “睡得像猪一样,把你卖了,恐怕你还是醒不过来地任人宰割哩!” 嘲讽的话语由坐在床沿的文仲雅口中冒出。 单筑儿尚未听清他的话,就已先接触到他深黝眼眸中危险又充满不耐的强烈锋芒,令她心中猛地一惊,以着超乎的毅力快速地由床上撑起酸疼的身子,水眸带着一丝防备与惊惶地回视他。 文仲雅俊脸微沉,对她如此形于外的惧怕反而有些不解与不屑。 “怎么?我是豺狼还是虎豹,竟能让你如此害怕不已?” 散发出矜贵气息的俊脸,睥睨地俯视她,语气中已流露出不耐。 “没……没有啊……”她努力撇清,口气嗫嚅,其实心中早已胆战心惊,惶然不已了。 “少睁眼说瞎话了!”文仲雅摆明不信态度地冷嗤,“既然醒了,还不给我下床,穿好衣衫回你的房去,我要睡了。”他表明不与女人同床共枕的态度,毫不客气地再次令道。 “呃……噢!”单筑儿一愣,随即听命挪动起僵硬的身子,却又突然察觉自身的果裎状态。 她的水眸慌张地左瞄右看,想先找件什么东西来遮身,却又在无意中瞄到自己大腿上带着斑斑干涸血迹的狼狈状况,不觉又是—愣。 “你还在蘑菇什么?”见她才刚动了下复又停滞,文仲雅微眯起眼审视她,怀疑她是否故意拖延,打着想赖在他床上不走的主意。 噎的—声,单筑儿被他冷声一喝,吓得回神并七手八脚地赶忙下床,不料过于慌张,脚上—绊。 “啊——”她惊呼一声,顿时跌落床下,身子撞击地上的力道,让她痛上加痛,龇牙咧嘴,却是连—声痛也不敢喊出来,生怕又在无意中惹恼了文仲雅,招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见她跌落床下,措手不及的文仰雅心中一紧,放在膝头上的大手倏握成拳,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仍是维持不变,且还立刻冷嗤出声。 “还真是没见过有人不好好下床,却硬是用跌的方式下床的。”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单筑儿忍痛由地上爬起,低垂着头颅迭声道着歉,并在遍寻不着自己的衣衫时,才猛然想起之前两人所发生的事,于是直觉地就朝通往外厅的房门而去。 天哪!她的身子真的好痛喔!不知道待会儿回去之后应该擦什么药才能解除这种痛? 文仲雅坐在床沿未动,冷眼看着蹒跚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并没有加以阻拦或是再开口,只是对心中蓦然生起—股莫名的异样感觉感到纳闷。 彬许是因为她醒采以后面对他的态度所致吧! 每个与他交欢过的女子,总是会千方百计地赖在云翔楼不舍离去,可单筑儿却不同,即使初经人事兼跌下床的疼痛也不能阻止她仓皇逃离他的脚步。 她真的那么不同于其他人? 翌晚 云翔楼 文仲雅两脚跨开地坐在寝房的床上,俊目灼然地盯视着站在房门口,一脸胆怯,踌躇不前的娇小身影。 披散在身后的及腰长发如一匹黑链,衬得她白皙的芙颊显出我见犹怜的动人模样,尤其是她脸上那双水眸里的慌惶神色,更如陷入猎人阱网中的猎物,那种仓皇无处可逃的祈祷可笑模样。 这或许就是今晚他明知昨夜才初承男女之欢的她需要休息,却仍是无法舍她而就其他女人的原因吧! 只要一想起她眼中那惊怕惶惑的动人样,他心底那股掠夺的噬血情绪就高涨不褪。这可是他在昨夜特意召她侍寝好进行心中计划时,所始料未及的收获啊! 反正他向来不克制想要一个女人的,那又何必在今天破例呢?既然想要她,那他依然可以在要她的同时继续进行心中原有的计划,不是吗? “过来!” 文仲雅收回思绪,嘴角勾起笑痕,眼底泛起一丝掠夺前的兴味。 站在房门前,见他一直不吭声,正偷眼瞄他的单筑儿闻声身躯一颤,赶紧收回不正的眸光,正想依他的命令行事,无奈双脚如加了千金重担地怎么都迈不出去,实因昨夜的“惨痛”记忆犹新,身子也依然有着疲疼,令她下意识就是不想向前,且还迫不及待想立刻逃离此地。 “你在磨蹭什么,还不过来!”文仲雅再次命令道,唇角笑意更深,心知肚明她的怯惧是为了什么,而她的表情更加深了他对她的兴趣。 单筑儿迟疑了下,终是不敢不从。垂眼地走向他并站在他的面前。 单筑儿才刚站定,.文仲雅即伸手托起她的小脸,俊脸肆笑地问道:“这么怕我呀?蹭了半天才肯过来。”他的语气亲昵,口气和缓。 单筑儿被迫迎视他的目光,眩惑于他俊美脸庞上的邪魅气息,她瞠大水眸,愣愣地望着他。 先是温柔以对,再是邪戾翻脸,阴晴不定的个性,让她即使觉得他俊美的长相令人着迷,可心中仍不免有着潜在的担心惧怕无法解除。 “怎么,傻了?”文仲雅笑斥,拇指来回轻划着她柔女敕的唇瓣。 “呃……”单筑儿困难地开口,实在有些担心他下一刻又要生气翻脸了,“爷……我……我可不可以……回去了。”她结结巴巴,勉强表达了自己的想望。 “你不知道我召你来的用意吗?”文仲雅勾唇一笑,另只大手放浪地覆上她被衣物裹住的,暖昧地挤捏着,“不想亲近我?” 一阵酥麻热潮骤然由体内窜起,单筑儿心头霎时—惊的想起前一夜的“艰辛”,她倏地瞪大眼。 “你……你又要做……做那件事了吗?” “如果我说是呢?”文仲雅挑起眉,有些好笑于她的用词,俊美的脸上浮起几分邪意。 单筑儿一听,水眸底立刻浮起惊慌的神色,“可……可做那事好痛,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做啊?” 做那件事真的、真的好痛耶,所以今天就算她再害怕也要努力争取“不做”的机会。 文仲雅低笑,“可怜的小宝贝,看来你真是被吓得不轻呢!” 他伸手将她纤细娇小的身躯揽近,并贴在自己健硕坚硬的胸膛上,男性的头颅埋进也泛着淡香的颈肩处,鼻端不住厮磨那儿雪女敕的肌肤。 “你好香啊!为何我每回见你时,你总是未束发,是习惯使然吗?”他轻声细语。 “呃……”单筑儿浑身僵硬,满心不自在的猜想他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和善”,而且他此时似乎是在与她……呃,闲谈? 情况怎么又变成这样呢?单筑儿满心不解,水眸眨了又眨,就是没弄懂。不过…… “呃……我刚沐浴完,所……所以还……还来不及束发,就……就被叫来了。”即使他此时的态度较昨夜来得不同,可她仍是不敢掉以轻心,一脸小心翼翼,且坦白地回答了他的问话。 文仲雅再次被她的态度给逗出笑意。她……真的很有趣哩! 如果她的个性真如她这几回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单纯”和“蠢笨”,那么他还真是怀疑,她原本又是打算用什么方法来蛊惑他,进而成为他的专宠呢? 难道会是用她那双怎么也藏不住心思的大眼睛吗?啧,可笑! 文仲雅勾着邪佞的笑容,忽地放开她的身子开口命道:“月兑下你身上的衣衫,上床来。” 计划仍要进行,只不过且让他先在她身上找些乐趣后再进行吧! “嗄?” 单筑儿惊讶地瞠大水眸,脸色蓦地涨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什么?没听清楚我所说的话吗?”文仲雅漾着笑容,话中带着邪意,“我说要你月兑下你身上的衣衫,上床来。” “你……”单筑儿倒抽了口气,“你……你真的又要做那件……呃……” “这不是废话吗?”文仲雅嗤笑一声,挑挑眉,“不做‘那’件事,那我要你月兑衣做什么?”尤其是在他的早已蠢蠢欲动时,他可投有压抑自己的习惯。 “你……”单筑儿微张着惊讶的小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她……她可不可以拒绝啊? 见她仍是一副傻楞的惊惶模样,文仲雅干脆将她拉来贴近自己,不管她尚未回神地径自剥起了她身上的衣物,动作熟练快速— 直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且被抛上床时,单筑儿才发出惊呼声地挣扎扭动起来。只是他有力的双臂早已欺了上来并强横地钳住她,再加上他压住自己的身体重量,就算她使尽力气也无法挣开他。 这夜,文仲雅在要了她几回后,依然如前夜般,毫不留情地将她赶下他的床,令她回去自己的居处。 第五章 晌午刚过没多久,单筑儿在离开厨房后,沿着一条人烟罕至的小径,慢慢走回自己在芳华苑的居处。 当初她在啥事儿也没弄清的状况下被送来文府,住了两个月后,耐不住无所事事的无聊日子,由送饭的丫鬟口中探清了厨房所在,于是她毛遂自荐,如同以往她在单府时—般,主动要求到厨房帮忙,以免闲得发慌的手脚无处放。 厨房的活儿一向又苦热又辛劳,有人主动分劳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所以文家厨房管事大娘在看了单筑儿利落的手脚以及得知她从不曾见过文仲雅的事实后,判定单筑儿该是不会有机会了,因而就答应了她想在厨房帮忙的要求。 之后,单筑儿每日两回到厨房帮忙打点文家主子们的午、晚膳,如遇到文府有宴,则是再增加时间留在厨房做些她拿手的南方点心,而这项绝活是以往在单家独自生活,没事就流连在厨房时,从那位由南方被雇来的大厨身上学来的。 而从她开始在文家厨房帮忙后,单筑儿在文家的生活才算是不再感到无所事事的难受,且也呈现出一种规律的方式。 可惜好景不常,就在她数着日子,发现自己即将可以离开文府返回单家之际,文仲雅的“召见”以及接下来夜皮召她往云翔楼“侍寝”的举动;已迅速破坏了她的日常作息与平静的生活。 懊不容易等到这几天,文仲雅不再召她前去云翔楼“服侍”,而她也不再“累”得直不起腰,可以睡个好觉,并在隔日准时前往厨房帮忙时,却又发现了—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竟然开始想念起文仲雅了……想念?! 想念耶?这怎么可能呢? 一直以来,她对他只有“惊”,只有“怕”,从来也不曾有其他想法,谁知才几日不见,她的脑海中竟不时会浮起他那张噙着奇特笑容的俊脸来,而每回一想起他,她的心就开始怦怦的乱跳一气,这……这种情况真是太令人难以理解了! 单筑儿不自觉微蹙着眉,心不在焉地走进自己在芳华苑的住处。 “你可回来了!” 迎面而来,充满着不耐的女性嗓音,让单筑儿收回漫游思绪抬起头,这才发现多日未见的“邻居”李媚和怡音,竟双双待在她房里。 “媚姐,怡姐,你们怎么来了?” 坐在小圆桌旁的李媚眼神不善地瞟向单筑儿,“还说呢,我和怡音来了一上午时间,也不见你的踪影……谁晓得你做什么去了?” 单筑儿有些愕然,尚未应答,一旁的怡音已轻嗤一声地接上口。 “哎!人家现在身份不同了嘛!自然也就忙碌许多了,哪像咱们两人成日无所事事,根本就没人搭理!”柔声轻讽的话语隐含着浓浓的嫉羡气息。 单筑儿闻言更是脑中转不过来地猛眨着水眸大眼。 她听得懂她们含着讽刺意味的言词,可却一点也不明白原因何在? “呃……对不起,媚姐、怡姐,我不在房里是因为我到厨房去了,你……你们大概忘了我每日都会上那儿去帮忙的吧!”她语气小心的回应着。 即使并不明了面前两人不善的态度从何而来,单筑儿犹是努力解释着,毕竟除了文府厨房的人外,眼前两人算得上是她在文府里唯二的“朋友”了,而一向孤独的她并不想失去这两位“肯”和她说话聊天的朋友。 才发出讽言的怡音一愣,“你去厨房?都登上枝头的人还需要到厨房帮忙?”她的嗓音不自主地尖锐高扬起来,眼神充满着不信的神色。 “你是在讽刺我们吗?去厨房?!”李媚撇撇嘴,语气亦是不悦。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单筑儿一头雾水,实在是不明她们话中之意,有些无措地摆动手腕,这才想起提在手里的东西。 “啊!对了。”她低呼—声,将一直拿在手上,忘了放下的油纸包放在圆桌上并打了开来,“媚姐、怡姐,你们不是很喜欢我做的‘水晶糕花’吗?今日我恰懊带了些回来,你们先尝尝、消消火,有话慢慢再说……”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了!”怡音蓦地一喝,“真以为我们不知道文爷连续半个多月时间,夜夜召你到云翔楼侍寝的事,还想装蒜?!” “嗄?”单筑儿愣愣回视正瞪着自己的怡音。她哪有装蒜啊!她们一直不说清楚,她哪知道她们到底是在问什么事啊? “还想否认?”误以为她的沉默代表否认的李媚跟着搭上话,“那么你倒是说说,这么一箱上等绫罗裁制的衣裳又是从哪儿来的?”她指着床旁口以往未曾见过的木箱。 她与怡音在等待单筑儿回房时,早巳按捺不住懊奇心地将木箱打开并仔细看过里头的各色华服,心中更加肯定今早听闻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而两人心中也早就充满了又嫉又怨的情绪了。 “那是前些天,爷要管事送来的。”单筑儿坦然回答。其实正确来说,那箱衣裳是文仲雅在对她做了“那件事”的隔天,遣人送来给她的。 “果然。”怡音质问的心态在听到她的承认时转为酸涩,脸色亦浮起忿然。 文仲雅连续半个多月只召单筑儿侍寝的消息,在今日终于传入居处较为偏僻的她和李媚耳中,原因是“芳华苑”众女皆想知道这位如此“受宠”的单筑儿到底是何方神圣?何以不曾有人听闻过她? 结果,她和李媚竟不约而同地隐瞒了她们与单筑儿熟识的讯息,之后还不约而同的来到她的住处想问个清楚,谁知她根本就不在房里,所以两人才会一同在她房里等了一上午。 可如今证实了传言,她的心中却极不是滋味极了! 她的长相并不输给单筑儿,何以她竟能得到文仲雅 的青眯?难不成单筑儿用了什么方法…… 怡音的眼中升起怀疑神色地看着单筑儿。 “你是用什么方法引起爷儿的注意,进而让他召你侍寝的?” 抢在怡音疑惑的话未出口前,有着同样心态与怀疑的李媚,质问的话语已月兑口而出。 李媚一向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只可惜文府里规矩严谨,害得她苦无机会接触文仲雅,而她有自信,只要让文仲雅见到她的面,她就有办法吸引住他的目光,套牢他! “我……我没有啊!”单筑儿一脸无辜地看着眼前两人。 文仲雅召她去侍寝的事,她也很莫名其妙,不知为何他会突然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就好像之前在单家,她爹在多年的不闻不问之后,竟然会突然想到她的存在一样。 可惜不管是文仲雅或是她爹想到她,她的下场似乎都不是很好;她爹突然想到她是为了要将她送给文府,而文仲雅突然想到她则是为了……哎!反正两者给她的感觉就只有“不明所以”四个字足以形容而巳。 “没有?”李媚不信地盯着单筑儿状似无辜的水灵大眼,“你没有用方法吸引爷的注意力,那爷儿怎会天天召你去,专宠你一人?” “哪有?!”单筑儿瞪大眼眸,郑重否认。 别说她没有用什么方法引起文仲雅的注意力了,依他在前些个夜里对待她的方式与态度,她可一点也不觉得他有在“宠”她,即使不曾有人宠过她,而她也不知道被宠该是什么滋味,但也可以分辨得出来;文仲雅对她绝不是什么“专宠”,而是…… 是什么呢?单筑儿下意识地摇摇头。她也不明白是什么! “怎么没有……”李媚正想再问,却被一旁的怡音打断话语。 “好了,不要问那些了。”眼见问不出什么的怡音,脑中一转,朝李媚使了个眼色后转向单筑儿。“这样好了,筑儿,不如等今晚爷儿召你去云翔楼时,你替我们两人在爷面前美言几句,让爷偶尔也召咱们上云翔楼去服侍他,好不?” 不论单筑儿是何让爷儿青睐有加,此时追问也属无益,倒不如利用她单纯的个性与目前受宠的短暂时间中,为自己谋得一线出路的机会。 只要她能上得了文仲雅的床,那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怡音的要求让单筑儿拧起眉心。她不是不肯,而是不知怎么向她们解释,她对文仲雅的“惧怕”之心让她实在很难对着他开口,更遑论是这种“复杂”的要求了。 “呃,怡姐,我看……爷儿今晚应该是不会召我去云翔楼的。”她婉转地解释。 “怎么会?”怡音不信,“爷最近不是夜夜召你到云翔楼去?” “呃……”单筑儿犹豫了下,”我已经好些天没去过云翔楼了,所以……”之前她或许夜夜被召唤至云翔楼,可最近这些天她就不曾再去过了。 “嗄?”怡音惊愕—呼,“怎么会这样?你这么快就失宠啦?” 全京城谁不知文仲雅府里侍妾成群,府外红粉知已无数,温文风流的名声与权富滔天的“皇商”美名并为齐驱,无人不晓…… 可才半个多月时间而已……这个单筑儿也未免太不济事了吧! “失宠?”单筑儿疑惑重复,不解的目光看向面前两人,心中感到莫名。 “难道不是?”李媚回答她自问似的话语,眼底渗出不屑的嘲讽。 就凭她那副傻模样,看也知道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更何况是如文仲雅这般的天之骄子。 “呃?” 单筑儿对她话语之中明显的鄙意感到疑惑,才正想开口问个明白时,房门口突然传来温文低沉的男性嗓音,打断了她想问的话。 “好热闹的气氛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令房中三人一阵愕然,目光顿时齐聚房门口发声之处——赫然发现发声之人是一名长相英廷俊美、气质矜贵迷人的年轻男人。 曾见过文仲雅一面的怡音在认出来者何人时便呆愣当场,而李媚即使并不认得来人,可他那俊逸温雅的魅人风采在瞬间便眩花了她的眼,心中亦隐约有了答案。 “啊!”单筑儿讶呼一声,最先反应过来,不经考虑的话语冲口便出,“你怎会来这里?” “怎么?我不能来这里吗?”文仲雅噙着一抹她—直 不能理解的沉笑,低柔的嗓音仿似无害。 “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单筑儿瞠大水眸看着走进屋内的男人,心中暗骂自己的失言。 笨!笨死了!这文府每一寸地方都是属于文仲雅的,瞧她问了什么笨话出来! “或许是我贸然前来,破坏了你们谈体己话的气氛?”文仲雅走到单筑儿身旁,俯头凝视她眼丸大瞠、满眼受惊的有趣俏模样,嘴角淡淡勾起笑容。 “呃……当……当然不是。”单筑儿战战兢兢地辩解着,心中既是因见到他而感到莫名的开心,可想起他极端阴晴不定的性子又令她心中产生戒备。 与他多次的“接触”,即使她仍然不明白他此刻挂在脸上的笑容代表何意,可她却可以确定,这种笑容绝非代表他的心情是愉快的。 此时,一旁已然回神的怡音由椅中站起,体态婀娜地福了福身,用着比平日更加嗲柔百倍的嗓音,娇滴滴地唤了声,“爷……” 反应灵敏的李媚由怡音的言行中证明了自己心中猜测,更加不落人后的绕过圆桌,走近文仲雅,口中亦大胆地唤着,“爷……” “免礼。”文仲雅优雅地摆摆手,慵懒魅惑的目光瞟向两人,“你们是……” “妾身李媚。”’ “妾身怡音,爷。” “好。”文仲雅唇角勾出一抹漫不经心的淡淡笑容,“我突然前来,扰了你们的兴致了。”他的目光飘—旁圆桌上的点心。 “好精致的糕点,像朵花儿似的。”他随口赞道。 “爷要不要尝尝?”李媚反应快捷的出声,呢哝软语地问道。 “也好。”文仲雅沉凝的眸底掠过—丝兴味,上前一步,有些轻佻地捻起—块桌上的点心放进自己嘴里咀嚼起来。 蚌尔,“好吃,这糕点甜而不腻,芳香四溢,我怎不知文府有这么一位技艺高明的糕点府子?”他并不嗜甜食,可这点心却是与众不同。 “这‘水晶糕花’不是厨子做的,是筑儿亲手所制,爷。”即使心中不愿,怡音仍是不敢隐瞒,不甘不愿的道出。 “筑儿?”文仲雅有些讶异地睨向单筑儿。 像她这般单纯又迷糊的心性,也能做出如此细致的糕点来,还真是不容易啊! 单筑儿不敢多言,仅是坦承的点点头。 文仲雅挑挑眉,不太满意她眼底未消的警戒,“这点心叫……对了,‘水晶糕花’,这个名儿是你自己取的?”他瞅着她的小脸。 “不。”单筑儿小声地开口,“这名字是教我做这点心的厨子告诉我的。” “文府的厨子?”他追问。 “不是。”她半垂眼帘回答。 文仲雅瞅着她不自在的小脸,心中有些纳闷,这么一个不懂得对人娇嗔迎合的女人,他为何会冲动地跑到这里来找她呢? 是—时兴起,抑或是因为她与其他人不同的态度? 之前每回见她,他并没有看错,她纯真灿亮的水眸底总是带着一抹不自觉的戒慎神色,就仿若他是—只择人而噬的猛默,随时都会朝她—扑而上。 她看不见他—向示人的温文儒雅,所以也不会如其他女人一般主动迎含求宠,憨实不解事的小脸总是表露出令人发噱的表情。 她的表现实在不像一个满怀目的、意有所图的侍妾!他已几乎可以确定了。 彬许她的表现就是让他对她的“兴趣”至今还无法消除的原因。 “既然不是文府的厨子,那就是单府的罗?”脑中浮掠过的思绪并未让他的表情有所变动。 “嗯。”她再次点点头轻应了声。 “爷。”不甘被忽视一旁的怡音插嘴进来,“筑儿没告诉您,她在单府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厨房里的,所以说就算会做几道点心也是应该的嘛!” “是吗?”文仲雅不置可否地瞟了怡音—跟,带着慵懒神色的眼底掠过一抹邪意的诡光。 “来,我们走吧!”倏地,他展臂将站在身旁的单筑儿揽进自己怀中,并带着她往房门外走去。 不及反应的单筑儿直到被带着走到房门口时,才猛地回神,语气结巴地问:“呃,爷……爷有事……要筑儿做吗?” 文仲雅嗤笑一声,继续搂着她往外走,用着—种不轻不重却是大家皆可听清楚的音量回答她的问话。 “还用得问吗?我找你,当然是为了要做一些你我都喜欢做的事罗!” 轻佻的回答夹杂男性低柔的调笑声慢慢远去。 留在房里,彻底被忽略的二女,在文仲雅带着单筑儿离去很久之后,仍是双双瞪着房门,眼中充满着又嫉又怨又不甘愿的神色。 久久…… 不知道其他富贵人家的家里摆设,是否都如同文府里的摆设一般堂皇,就如同她此刻身处的地方与所坐的椅子? 单筑儿在—张可容纳三个她的椅中,慢慢地转动着头颅,数不清是第几次的环视身处的“大”书房。 她一边觑着四周,—边也顺便活动活动久坐而几乎僵化的身躯。 之前文仲雅将她由芳华苑带走时,她并不明白他口中所谓做一些两人都喜欢的事是代表着什么意思。 绑来他把她带来这间大书房,并要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后,就不再理会她,直接埋首不远处那张好大且上面还放满册子的书案上。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理解原来他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桌后,看着摆在桌上一本本的册子,而她喜欢做的事则是坐在这张椅上不动且发着呆…… 可……可是她一点也不喜欢坐在这里,无事可做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呀! 彬许她也可以数数占满一座墙的书架上,到底是放了几册书……单筑儿无聊的目光悄悄投向文仲雅身后的那个大书架…… 可没多久,她忍不住的目光又再—次停留在文仲雅微俯的侧脸上。而这几个时辰内,她已数不清多少次这么做了。 单筑儿定定的看着文仲雅的侧脸,胸中涌起—股熟悉的热流。而她一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每次见到他时,就会产生这种反应?且还有愈来愈盛的趋势…… 她也曾努力去理解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对文仲雅有这种反应,可惜在无人可问兼之自己也想不通的情况下,她干脆就顺其自然地随它去了。 坦白说,假若文仲雅不要老是拿一种令人猜不透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睐着她,他还真是她这辈子里看过最好看的男人。 他的五官英挺俊美、轮廓分明,浑身上下时时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尊贵气息,却又充满着男性的迷人魅力……那是说,只要他如此时此刻,只用侧脸对着她的时候…… “发什么呆哪?我还没见过有人看我会看到魂都飞了的。”安静寂然的忒大空间,文仲雅那含着嘲弄的嗓音蓦地响起。 单筑儿被乍起的声音所惊扰,拉回远扬很久的心神后,赫然发觉原本侧对着她的俊脸,早不知何时已转了过来,而他脸上那双炯然有神的俊目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自己,且唇角还噙着明显的嘲笑。 她心头—惊,小脸窘然地涨红。糟了,糟了,自己发呆太久,被他发现她偷窥的行径了。 看到单筑儿惊慌涨红脸的反应,文仲雅唇边的笑意更深。 “其实我并不介意你用‘那种’目光看着我,你甚至可以再走近一些。” 单筑儿脸上热度更高,感觉无地自容,红唇微张地动动唇片,却发现实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文仲雅一挑眉,正要再说些什么,书房门上突然传来几下敲门声。 “爷。”随敲门声而来的叫唤声是文仲雅的随从俞廷的嗓音。 “进来。”文仲雅随口回应。 俞廷推门而入,手上捧着一叠册子,“爷,南城管事送来上半年度的帐册。”他将手上一整叠的册子往书桌上放下。 将手上帐册放下,俞廷突然看到坐在一旁的单筑儿,他大大一愣,眼中闪过惊诧,不过随即不忘规矩地朝单筑儿颔首行礼。 “筑儿姑娘。” 他认得她,前阵子爷召她至云翔楼时,他曾见过她几次面,他比较惊讶的是爷竟然肯让她进入这个他一向不准他人随意进入的书房。 “除了帐册,还有其他事吗?”文仲雅瞄了桌上一眼,随口问道。 俞廷拉回看向单筑儿的惊讶目光,“是还有一些事想禀告爷。” “什么事?” 俞廷眼神闪动了一下,“是有关前几日爷吩咐属下去办的事。”他意有所指的回答。 文仲雅眸光一闪,心中已然明白。 他转向一旁的单筑儿,“筑儿,你先回云翔楼等我,待会儿我会过去与你一同用晚膳。” “喔!”单筑儿一听,如蒙大赦地跳下已坐了一下午的大椅,直朝着书房外走去。 可当她才准备抬脚跨出门槛时,倏地又一脸无措的转回身。 “我……呃,爷,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云翔楼’该怎么走啊?”之前她到云翔楼都有人带路,此时教她自个儿一人前往,她还真是没辙呢! 文仲雅一听,唇角勾起有趣的笑容,“出了书房,走右边的曲廊,碰到岔路就保持靠右边走,就可以抵达云翔楼了。听懂了吗?” “听懂了。”单筑儿点头,回过身就跨出房门外,身形看来有些急促。 文仲雅盯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 她……真的很有趣。 第六章 单筑儿状似仓皇的身影远去后,俞廷向前关上她离去时忘了合上的门,又再次回身过来。 “爷,经过这几日,属下已然布署完毕,只要爷一声令下,明日之后,商场从此不再有‘单’家生存之地。” 单家仗着送女为妾以及与文家有着商业往来,在外大放厥词并打着文家名号做着图利自身的事。 原本这种小奸小恶的事对文家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可单家大胆捻虎须的行径却意外的惹起文仲雅的怒火,并在数日前下了要单家在商场上消失的命令。 而今,一切已然就绪。 文仲雅听了俞廷的话之后并未马上回应,身子往后靠向椅背,大手拿起桌旁的白玉骨扇展开,徐徐的摇动起来。眼神沉凝,看不出情绪来。 半晌—— “爷?” “先暂缓几日再说吧!”文仲雅终于做下决定。 “爷?!”俞廷惊讶不解的看着他。 俞廷跟了文仲雅多年,当然知道他的个性、也知道一旦文仲雅作下决定的事,几乎是不曾更改过的,可这回却在—切就绪时喊了“暂停”…… 懊不会是为了刚才离去的筑儿姑娘吧?! 文仲雅蓦地轻笑出声。 “事情还是要做,只不过先行缓一缓罢了。你不用如此惊讶的看着我。” “还有什么未竟事宜吗?爷。”俞廷惊讶目光转为迷惑。 “不是你,是我。”文仲雅勾起唇淡笑,意有所指,并不隐瞒。 俞廷—愣,随即明白,“是为了筑儿姑娘?” “正是。”手上白玉骨扇一收,“我对她的‘好奇心’尚未解除呢!怎能就此撵她出去,破坏了我目前的乐趣。” 乐趣?俞廷一头雾水,“爷……很喜爱筑儿姑娘?”他试探地问。 彬许文仲雅所谓的“乐趣”,指的是“喜欢”的意思吧? “我是不讨厌她。”文仲雅魅力薄唇上的笑痕加深,“可她能带给我的‘乐趣’,才是比较重要的。一旦乐趣没了,事情便继续进行。” 没错,暂缓进行计划,皆因他从不曾碰过如单筑儿般的女人,而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能带给他新奇感受且时时令他发噱的“对象”。 俞廷愈想愈弄不懂。 文仲雅对女人的态度,表面上看来像是非常的温柔体贴,实则藏在温文表相下的他既无心又冷情,且从不曾有任何女人让他另眼看待过。 所以,这个“乐趣”又是啥玩意儿啊?他一点也没听懂文仲雅的话中之意。 身为文仲雅的随从,他可以在商事上帮得上忙,可有关男女之间的事,他可就没辙了。 “爷,此时计划如果暂停,那单家在外行径是否要先行做处理?” 文仲雅心中其实并不很在意那些琐事,可单家的行径也的确够大胆嚣张、目中无人的。 “也好。不如就遣人去向那单明富警告—声吧!”事情尚未了结前,就先玩玩容易穷紧张、却又生性贪婪的单家主人翁吧! “警告?”俞廷微皱眉头,有些不解。 “警告。”文仲雅点头,“找人告诉单明富,要他去告诉他儿子单金堂,不要太常往文家的茶楼酒肆跑,这可是一种很浪费的习惯……”他撇嘴邪笑,“诸如此类的话,不需要我来教你怎么说吧!” 俞廷听完文仲雅隐含嘲谑的话语,心头一紧,即刻回应,“是的,爷,属下明白了。” 不管了!管他主子心中有何盘算,做下人的只要照命令去做就行了。 自从那日文仲雅亲自到单筑儿的居处带走她并对一旁急于“表现”的李媚、怡音两女视而不见之后,单筑儿就失去了这两位肯与她说话谈天的“朋友”。 李媚与怡音暗恨单筑儿“不肯”在文仲雅面前为她们美言,使她们毫无接近文仲雅的机会,因而也不再替单筑儿“守密”了。 结果在两女有意的宣扬、渲染下,单筑儿在“芳华苑”已不再默默无名。 单筑儿并不知道李媚、怡音两人背后的作为,只知道自从文仲雅三不五时召她前去云翔楼后,已让她陷入被人敌视的凄惨境界,因为她老是会碰到特意上她小院落来挑衅或是要她在文仲雅面前美言的人。 到后来,她白日时间干脆尽量待在厨房里躲避,可渐渐的,厨房里的人看她的目光以及对待她的方式也不再如往昔了。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文仲雅从来没有召她去云翔楼,她也就没有如今日这般的烦忧了。 可当她这么想时,她却又忍不住贬同时想起这阵子,某些夜晚见到文仲雅的情形,而心中那股不知何时产生的依恋仿佛更是加深许多。 由以前在单家生活的情形,她明知她不该有着依赖他人的奢想,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意念。 明显感受到芳华院众人对她的敌意,却也让她从中体会出自己对文仲雅那不寻常的感觉…… 哎!好烦喔!打她长这么大,还是头—次感到这度烦闷耶! 单筑儿原本走在通往厨房方向的小径上,无意识地拐进—旁隐密的树丛,并寻得一块稍大的平滑石头,以石代椅地坐了下来,打算好好的、不受人打扰的思索一番…… “……翠云姑娘气坏了,原本最常被爷召去侍寝的人,如今一个月能被召唤一次就算是好的了……” 树丛另一头传来嗓门不小的嗓音,打断丁单筑儿的思绪,也将那些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个清楚。 “可听说那个受爷新宠的女人长得也不怎么样,还听说爷连派个丫鬟给她也没有呢!哪像你还是老早以前就被总管振去服侍翠云姑娘了。”另一个声音不以为然的反驳着。 “说的也是,可翠云姑娘还不是整天生着闷气,害的我也跟着受罪。”先前说话的大嗓音啐了一口,语气稍微压低。 “忍耐点吧!我看爷对那个什么筑儿的八成也是一时兴起,否则怎会连个侍女也不派给她,说不准过一阵子热度褪了就不会再理会她了,届时你那翠云姑娘不就又如同以往一般受宠了。”另—道嗓音带着安抚地说着。 “希望如此罗!”大嗓门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过就我看,你也别想翠云姑娘可以得宠多久,在府里这么久,你还不明白爷的侍妾成群,却是没一个能维持长久,爷有钱有权,想攀上他的人多如牛毛,爷哪会将这些侍妾放在眼里…… 两个人在原地短暂停留后,即边谈边走,很快的声音逐渐远去,单筑儿也听不清楚了……” “她们说新受宠的女人,说的是自个儿吧?”单筑儿喃语自问。 拜最近众人的“冷言嘲语”所致,较之以往,她已能清楚辨出他人对她的讽刺之言了。 她知道她们口中谈论的“翠云姑娘”是谁。 她记得自个儿第一次被召去云翔楼时,文仲雅在对她做了一些事之后,曾拉了一位女子进入内室,她记得那名女子的名字就叫作“翠云”。 而今,在经过这些时日后,她已经知道当时文仲雅要她“学习”的是什么事了。 从小就失去娘亲的她,一直以来并没有人教导过她有关男女之间的事,可这回被送进文府,直至最近与文仲雅之间所发生的事之后,她懵懵懂懂的心中总是感觉有丝怪异与不对,可却又说不上来,也无人可问,只得闷在心里胡乱思索着。 彬许,她是该找个人问问…… 是夜,单筑儿再—次被召至云翔楼,而离上一回她来此已过了五、六日了。单筑儿慢慢走向坐在床沿的文仲雅,一言不发的站定在他面前。 “怎么这么—副严肃的表情?”慵懒又带着好奇的嗓音扬起。 文仲雅看着站在面前,已不大会露出惊吓戒慎神色的单筑儿,不太明白她今日脸上这副他不曾见过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原不想理会的,可不知为何话就这么滑出口了。 “想问我什么吗?’’既然话已出口,索性就问个清楚吧! 半垂的眼帘蓦地抬起,单筑儿惊讶地回望他。 咦?他怎么知道她有话想问?! “问吧!”他勾起唇角。 “嗯……”见他并无不悦,单筑儿愣愣的点头并接着问:“之前听人说只要在芳华苑住满一年,就可以各自回家、不再受限制……”她小心地问出口。 文仲雅挑起眉,盯着她小脸看了半晌,“你没听错是有这么回事。” 单筑儿闻言水眸倏地瞠大,眼底流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那……爷,筑儿住在芳华苑已超过一年,那我可以回家了吗?”这是她日前才突然想到的事,本想找文府总管一问,恰懊今夜被召来云翔楼,且文仲雅又准许她问,所以她就赶紧把握机会的问了。 她想离开? 文仲雅眯起眼,“你在这儿住得不开心?” “不会啊。”单筑儿不假思索的回答。 除了这些日子被芳华苑里其他人敌视外,她待在文府的日子可比待在单府愉坑卩了。 只是,即使她不是很喜欢待在单府后园的日子,可单府毕竟是她的家,而文府又不是。 “既然住得开心,那你提这事做什么?”文仲雅质问的语气融入一丝清冷。 即使依自己先前的计划,她早晚也会被他打发出府,但可不是指现在。而她的主动提起,不知为何竟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怒气。 从来他不曾在意过女人,可也从未有女人离得开他;她的主动提起,是打着以退为进的想法吗? “我只是在日前突然想起这事,不知为何,总管也没有来通知我已经可以离开了。”单筑儿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转变,径自说出自个儿心中的疑问。 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多留一段时间,与文仲雅多相处点,可她也知道,这事可不是由她可以决定的。 而从自己几天才得以见到文仲雅一面,她就隐约明白,即使自己对他日益产生依恋,可他却未必如同自己的心态一般。 文仲雅定定凝住她,见她并没有停止这个话题,心中怒气更甚。 “你要离开也并非不可,只是在我对你的兴趣未消 之前你还是得乖乖的在我需要的时候,前来服侍我,之后嘛……”他忽露出残忍的目光,“你想走就走,我才懒得管你,而届时如果你反倒想留下来,就别怪我命人把你扔出府去!”他盯紧她的眼,撂下伤人又寡情话语并撇唇冷笑着。 单筑儿一怔,一时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直至他那伤人的话语慢慢渗入她的脑中…… 她的脸色倏然转白,听懂了他的话中之意,水眸里升起了无措神色,心中猛地揪紧。 她听出了文仲雅话中的鄙视与不屑,也终于有些明白他是如何看待如她—般前来云翔楼“服侍”他的女人了,包括她自己。 见她变色的小脸,文仲雅唇角霎时勾出—抹诡谲冷笑,伸手揪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拖上自己的腿上。 “什么话也不用再说,尽你的责任、服侍我吧!”他的眸光炽亮邪气,手臂力道强劲带着些许蛮横。 单筑儿瞠大眼,伸出小手揪住文仲雅的前襟衣料,稳住自个儿差点翻倒的身子,什么也来不及反应地盯着他那双浮起兽欲、晶亮灼热的眼。她终会明白,当他要她时,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而当他不要她时,她也休想再在他的身边停留一刻! 文仲雅吩咐俞廷对单家的“警告”,收到了很大的“回响”。 没几日,作贼心虚的单明富为了自己对家人的“管教不当”,特地登门拜访,求见文仲雅好亲自致歉以示诚意。而与他同行的是单明富—位文君新寡的女儿单春霞,长得美艳妖媚、顾盼生姿,只可惜眼中却充满着不悦与不耐烦的神色,就仿若这趟来文府,并非是出自她的本意一般。 不过,不管单春霞是用着何种心态而来,却在她见到文府主人文仲雅的身影之后,一切都不同了,她眼中的不悦、不耐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与爱慕 贪婪的神采。 “单老爷还真是劳累,太多礼了。” 文仲雅大刺刺地坐在迎宾大厅里的主位上,一双俊目轻瞟着一旁桌上的“厚礼”,语声轻淡柔和,语意一语双关。 “文爷,为了我儿莽撞的行为,我怎能不亲自登门向你作个解释,而且若不是你的手下前来提醒,我还不知我儿金堂竟然在文府旗下的酒楼里,因喝醉酒闹出事端在外头做出这么不智的举动来。老夫真是感到汗颜,也深觉对文爷很是过意不去。”单明富一副诚惶诚恐模样的致着歉。 自从文府派人来“提醒”他制止有关儿子金堂在外的行为后,一开始他可是担心得寝食难安,生怕文府已然发觉他私下的某些行径。可等了数天,却并未见到文府对单家有任何的“回报”手段……他才终于放下心来。于是在一番思索之后,他决定将去年所用过的方法,再次如法炮制一回。 他要一方面装作不知情的上文府,登门为儿子金堂 在外的行为致歉,另—方面则是将刚回自家门,守寡的女儿春霞带来文府让文仲雅见上一面。相信依女儿的姿色,定能让一向对美女来者不拒的文仲雅看得上眼。到时他和文家的关系岂非更稳固了。 所以,在定下计策后,单明富就兴匆匆地拉着不太情愿的单春霞登门而来。 “好说。” 文仲雅看着状似诚恳,实则说话避重就轻的单明富,表面上一派淡然温和,眼底却是掠过一抹不为人所查觉的鄙夷冷嗤。 他实在不得不佩服单明富这种睁眼说瞎话且面不改色的厚颜无耻行径。而单明富如此不将文府放在眼里,视他文仲雅如愚人般耍弄的可恶行为,教他怎能不“好好的”回报一番呢?! 他一点也不相信单明富会毫不知自己儿子特意在他文家旗下酒楼,先是以文家妻舅身份地大肆赊帐,而后又赖帐的行为! 包别提单明富自己亦不落儿子之后的行径了。 单明富向他人暗示即将与文府结亲,将手上—批劣质瓷器商品,以极高价卖与那些想与文家攀上关系的商家,及待对方发现自己竟以特级品的价格买到劣质的商品时,又因惧于文家的势力而不敢声张,生怕多抗议几句,反倒招来日后更大的损失。 于是单明富就用此种方式,私下偷偷做了不少不诚信的生意、赚取了暴利,甚至还自以为文府毫不知情他的行径地登门为他的儿子做辩解。 文仲雅淡睨着他,轻摇手中白玉骨扇。 不管上了单明富的当的商家,是因贪念而咎由自取地蒙受重大损失,可单明富如此彻底的利用文家名声,还真是涉足商场多年的他平生仅见哩! 见文仲雅似无责怪之意,单明富心中暗喜,认定自己行事的“高明”已然瞒过文仲雅的眼,于是脸上惶恐的神色逐渐退去,得意之色浮现。 “蒙文爷不见怪,老夫可放下心中重担了。”他口中说着客套话,心中可没忘今日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另外,老夫今日来此,除了为小儿不当的行径致歉外,小女春霞仰慕文爷已久,于是老夫厚颜,特携女同行;与文爷见上面。” 文仲雅闻言眼神顺着单明富所指地瞟向那个自他走进大厅后,即不断以媚眼撩勾自己的女人,心中登时才有些发噱。 送了—个还不够,单明富又打算再送一个女儿予他为妾?文仲雅抿唇一笑。 他文仲雅在外人眼中真的有这么“”因而这回单明富又打算怎么来算计文府了? 单春霞熬到爹爹终于提起了她,再见文仲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满之意,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扭动腰肢,莲步轻移地走到文仲雅的面前。 “文爷……”她用着妩媚的身段福了福,一双媚艳的眸子大胆的直视勾撩他。 当初单明富为了拢络某位富商,所以才会选了天性荡肆、长相美艳的她,嫁予那位“年迈”的富商当续弦,结果数年之后,富商死,她没捞到好处、反倒是在—次偷情时被人发现而被夫家赶了出来。因此这回,她定要找一个年轻且有权有势的男人作依附,而眼前这位令她一见倾心的文仲雅就是她单春霞的最佳目标。 “单姑娘不必多礼,仲雅可担待不起呢!”文仲雅摇着手中扇,语音低柔慵懒地掩住不屑的轻鄙。 “叫我春霞吧!文爷。”单春霞唇边勾着醉人媚笑,浯气大胆毫不羞怯,“听说文爷的府邸乃是京城内颇富盛名、景致优美的名宅,不知……春霞是否有眼福能一揽胜境?”她的眼神充满希冀,语音娇嗲,明示着自己想就此留下的意愿。 “春霞!”一旁的单明富低斥出声,“你这样太为难文爷了,文府是你想留就可以留下的地方吗?!”他故意说着反话与女儿配合、唱作俱佳。文仲雅挑眉,但笑不语。 这一家人还真是有演戏的天分哩,老的老奸巨猾、大胆妄为,小的无视礼教、大胆婬娃! 懊吧!就看着单明富日后还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就在单家父女以为文仲雅的沉默即代表着拒绝而脸色微变时,文仲雅蓦地开了口。 “既然单姑娘有此期望,仲雅怎好令佳人失望而返?”他忽地绽出灿笑,俊目带着几分邪味,让站在他面前的单春霞心头一阵狂跳。 “就请单姑娘留在文府作客几日,待仲雅亲自带领单姑娘在敝府中一游。” 闲来无事,就陪他们玩上一玩吧! 第七章 文仲雅的侍妾繁多,群居于芳华苑内,是众人皆知的事,可让一位女子单身住进府里的客房,那就是不得了的大消息了。尤其是文仲雅还特别派了两个丫鬟前去客房服侍那位娇客。 而这种准许女人单独住进文府的情形,是从来也不曾有过的事。 顿时,芳华苑内的众家女子人人自危,生怕那位破例住进文府客房的娇客,会是将来文家的女主人。 不过猜测归猜测,可没有人敢多问一句地惹祸端,只敢背地议论纷纷。 而因为此事,单筑儿反倒是捡到了几日不受人骚扰的平静日子,只因芳华苑除了忙于讨论这件“大事”外,也一致认为单筑儿的受宠光景即将不复存在,而她对她们的存在亦很有可能不再有威胁了。 没想到就在单筑儿才刚吁下一口气时,那位才住进文府客房的单春霞,已然在居住的数日间模清府里大致的情况以及有关于芳华苑前阵子最为盛传的流言,而那流言的主角正是去年被单家送进文府的她的“妹妹”哩! 于是这日,单春霞亲自“登门踏户”的跑到单筑儿的居处来了,并恰恰将她堵个正着。 “原来你是我爹告诉我,去年送给文仲雅做妾的单筑儿呀,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为什么人家都说文仲雅对你另眼看待,十分宠爱呢?” 单春霞在见到单筑儿时,随即蹦出一串刻薄又不怀好意的嘲讽之言。 她瞄着单筑儿脸上大大的水眸以及秀丽的五官,心中纳闷,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位异母的“妹妹’呢? 而她长得……还可以啦!也难怪爹爹会将她送给文仲雅为妾。 不过如今她已住进文府,不管是她单筑儿或是其他芳华苑的女人都得闪—边去,她要文仲雅的目光只看到她单春霞—人。 而目前传言说最受宠的单筑儿,就是她要铲除的首要目标。 单筑儿在单春霞来势汹汹地闯进自己房里时,已然有些吓到,而单春霞随之而来的话语,更是让她听的目瞪口呆,怔怔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惫有最重要的,她是谁啊?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单春霞见她怔愣不话,一副对自己视而不见的模样,立刻心生不满与愤怒地大声斥道。 这么—个傻楞愣的女人,怎么会是最受文仲雅宠爱的人?她不相信! 单筑儿心头—惊,不及细想对方的问话,口中已然月兑口问出。 “你……你是谁咽?” 答非所问!单春霞厌恶地拧起眉心。 “我是单春霞,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前几天刚住进文府。”她撇嘴一瞥,傲然回答。 “你……你是……”单筑儿喜出望外地瞠大水眸 以前住在单府时,从来就没有人理会过她,更遑论她那些异母所生的兄弟姐妹了,而今,竟然有人肯认她为“妹”……她不自主面露欣喜神色。 “姐——” “等一下!”单春霞举起手制止她的话,一脸鄙夷地睨着她,“虽然爹说你的确是他的女儿,可我才不承认你是我单春霞的妹妹呢!谁知道你这个我从未见过的‘小女孩’是打哪儿蹦出来的!” “呃……我……”的确是单家人啊!单筑儿有口难言地睁着无辜水眸。心中升起怅然与些许的难过。 以往在单家时,她一直住在单家偏僻的后园里无人闻问,更别提知道自己有多少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了,所以……也难怪人家不肯“认”她了! “别妄想和我攀什么情分!”单春霞再次摆手打断单筑儿才开口的话语。美艳的脸上除了原有的轻蔑神色外,又再加上深浓的敌意。“依我和你现今的关系而言,我们除了是敌人外,绝没有第二层关系了!”她斩钉截铁地撂下话。 如果就凭眼前这个除了空有一副尚且过得去的面貌,其他皆一无可取的“蠢女”,都能成为文仲雅的宠妾,那么凭着样样皆不输给别人的自己,对想争取在文家卓绝地位的计划,岂不是更加有着胜算了! “关……关系?” 单筑儿眼中生起疑惑,小嘴因心中愕然而微微张开着。一点也不知道她这模样在单春霞眼里看来,又更加“蠢”上几分。 “这么简单的话也听不懂,真不明白文仲雅怎会看上你的!”单春霞撇撇嘴,有些后悔跑到这里来。 眼前这个“蠢女”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大费周张的“铲除”!相信不用多久,文仲雅自会因她的“蠢笨”而弃之不理的,自己实在是过于多虑了! 单筑儿更加困惑地眨着眼,“呃……你……”的话我听不懂耶! 心里头还尚未哀悼完对方不愿承认自己是单家一份子的悲哀,单春霞让人模不着头绪的话语,更让她陷入五里雾中。 单春霞媚眼斜睨,不屑地啐了一口,不想再与她多费舌。 “看在你同是姓单的份上,我就好心的告诉你吧!别以为凭你这模样能让文仲雅维持多久的兴致而不腻的!男人叼!对你这种样儿的女孩是不会真正在意的,图的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快活罢!等哪天兴致消失,你就得自求多福了。”单春霞哼着不屑鼻声,用着恩赐的语调说着。 单筑儿愣愣回视她,头—次真正体会到,平平—句话由不同人说来,竟会产生如针扎进心头的刺痛感受,尤其是眼前这个才宣称两人同为单家人的“姐姐”,话说出来更有着双重的效果。 单春霞再次斜瞟单筑儿发愣的小脏,“要知道,文仲雅迟早也是会娶妻,但是他的对象可绝不会是如你这种登不上场面,一时玩耍的侍妾的!如果你聪明点,大可在此时他对你的兴致未减时,多‘要’一些,为日后打算,要不就干脆闪边去……”她涂着艳红的唇勾着算计的冷笑,“如果我打听的没错,你待在文府应该也超过‘—年’了吧!” 这几天,她的出手大方,可为她得来很多对她有用的消息。尤其是文府对芳华苑所订下的“—年”期限这种家规,她也很清楚。 单筑儿诚实的点头,“呃,我的确……”已经住在这儿超过—年了,她呐呐回答。 “好,”单春霞不让她说完话,“既是如此,你就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吧!别到时让人用‘撵’的,那就不好看了!懂吗?” 单春霞说完“重点”,随即不管对方反应如何地扭身离开。 反正她来的目的已经达成,要让她再多说一句,她也不屑! 单筑儿怔愣原地,目送远去的背影,心中反复思索单春霞撂下的话语,眉心忍不住攒了起来…… 她真的不懂。 她真的一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每个人见到她时,不是满脸敌意就是说些她一知半解的话来。 什么“痴心妄想”、“不自量力”,甚至“异想天开”、“厚颜无耻”的话她都已经听过了,心里也很明白这些话都不是什么表示友善的话,而她也知道人家会对她说这些话的原因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文仲雅对她“另眼看待”的关系。 可实际上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即使在这段时日米,她对文仲雅已不再惧怕,甚至还对他产生了不同以往的深刻眷恋感觉,可她却可以确定—件事,那就是,无论文仲雅对她的态度是“笑”或“怒”,都跟众人所言的“宠”或“恋”,一点也扯不上关系的! 单筑儿在心中幽幽长叹,满心无奈…… 生活是艰难的! 艰难到她就算只求过着平静日子也不可得! 单春霞的“来访”,给了单筑儿很大的冲击,也让她想了很多,即使再不解世事,她也开始了解自己此刻在芳华苑受人怨嫉,孤立无援的立场了。 单春霞那日对她所说“—年期限”的话,提醒了她的记忆,也让她想起之前当她向文仲雅提起这件事的那夜,文仲雅对她有如惩罚的激狂举动,让她只要一想起来,心中就感到怕怕的。 可当她思索了几日,决定再次重提旧话,向文仲雅问有关“一年到期”的事时,她却再也等不到文仲雅要她前去云翔楼“伺候”的召唤了。 绑来,她想了又想,转而去向文府总管范永泰询问此事,却得到已伺候过文爷的姑娘,在不得允许下,是不能任意离开文府的答案。 之后,为了避开那些三不五时就上她住处挑畔、故意找麻烦的人,单筑儿养成了白日远离自己住处并四处闲逛的习惯,甚至还常常拖到入夜以后才模索着回到自己的住处。 而此刻她坐在大石上沉思,而眼前这个养着为数不少的珍奇锦鲤的大池,就是她在文府闲逛多日后,无意中所发现的。 这个大池位于一座无人居住的院落主楼宇前方,四周庭园花木优美地环绕池子边,让她一眼看见时就很喜欢,而最大的好处是这里罕有人烟出入,也绝不会碰上那些她并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人。 所以,在单筑儿发现此处后,每日必定会过来且坐在池边石上观赏池中悠游的鱼儿,并在心中暗暗羡慕它们的自由自在,而没有如她—般的烦恼与……思念。 思念……?单筑儿忍不住攒紧眉心。 “年纪轻轻,作什么愁眉苦脸的?” 清朗带着好奇语气的男声蓦地在她的右方响起,让单筑儿心头—惊,半垂螓首猛地抬起,眼神惊吓地看向发声处。 —张年轻俊挺的男性脸庞微俯,看着自己的俊目有着些许的熟悉之感。不过她可以很肯定自己从不曾见过眼前—身白袍的陌生男子。 文仲群大方地任由对方看着自己,并从刚才自己看了对方半天,而她竟一点也未曾察觉的情形看来,她在一时半刻之间,恐怕还不会从惊吓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而她丰富的表情变化则是之前他—直站在旁边不出声的原因,再加上此刻因惊吓而瞪大的眼眸,真是他平生仅见,有趣极了。 “你……你是谁?” 也许是在这数月间经历过太多“惊吓”而让她有些适应了,又或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感觉不到什么潜在的威胁,单筑儿很快便定下心神,眸底的惊吓神色逝去,转而露出好奇。 “我是文仲群,那你又是谁?”俊挺带着几分豪迈的男性面容逸出笑意、语意中含着—丝有趣调侃意味地反问着。 懊熟悉的笑容喔!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哩?!单筑儿仰望他,脑中有些眩惑。 “我是单筑儿,你叫文仲……咦!”单筑儿一怔。脑中灵光一闪,水眸大眼仔细看着眼前陌生男人的五官,“你……你你是不是和文爷有什么关系?”她冲口而出,眼神疑惑。 “哈哈……”文仲群笑出声,俊目眼底泛起顽意,“那你又跟‘文爷’有什么关系呢?” “你……”单筑儿顿时一愣,不知文仲群是故意逗着她玩的。 “怎么不回答?”文仲群含笑故意再问,“虽说来者是客,可做主人的总得先搞清楚客人的来历,你说是吧?” “说的也是。”单筑儿不觉地附和点头,“当主人的的确应该……咦?嗄……”她蓦地噤口,察觉自己似乎被戏弄了,“你……你唬我!”微恼的目光瞄向他身后的楼宇,“这个院落又没有人居住,你才不是什么主人呢!” “谁说我不是?”文仲群挑挑眉,眼神含谑,他伸手朝身后建筑一指,“这座楼宇本来就是我居住的地方。” 他再指指池中的鱼,眼中谑意更深的睇着她,“而你面前这池你欣赏很久的锦鲤,也是我养的。至于我嘛……前阵子我出了—趟远门,所以—直不在府内,直到昨日才刚回府。”他的眸底闪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 单筑儿被他一席话给惊呆了,“你……” “我是文仲群,你口中‘文爷’的弟弟,亦是此院落的主人,单姑娘。”文仲群笑谑地作态一揖,宣布了答案,并开怀地看着脸色骤变的娇容。 单筑儿如遭雷极般怔住!天哪!他……他是…… 惊慌之下,她猛然由石上蹦跳起身子,却不料脚下一颠,身形不稳地直往石旁的地中栽去—— “小心!” 文仲群—个箭步向前,迅速出手揪住她险些跌下池子的身子,并将她惊上加惊、有些虚软的身子由石上扶了下来。 单筑儿惊魂甫定,小手拍拍自己心跳急促的胸口,仰起感激的水眸。 “谢……谢谢你……”幸好他拉她一把,否则……她又不会游水,也不知那池子有多深。 文仲群含笑俯头,正要回答时—— “仲群,你在做什么?!” 文仲雅的嗓音传来令站在石边的两人—愣,双双回头看向站在池子另—边的颀长身影。 “大哥。”文仲群先回神、笑开脸的唤着,“你怎么来了,我才打算上书房去找你呢。” 文仲雅并非文家长子,可因与文仲群皆同母所出、感情也很好,故而文仲群根本懒得理会家族排行之称,一径称文仲雅为大哥。 “既是如此,你为何还逗留在此?”文仲雅口中反问,目光却停留在文仲群扶住单筑儿的手臂上。 “还不是一踏出房门,就看到有人在我锦鲤池逗留不去,一时心生好奇与她多聊了几句,就耽搁了时间。”文仲群毫不隐瞒,实话实说。 “是吗?”文仲雅挑挑眉,目光转向文仲群身旁的娇小身影。“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看鱼?筑儿。” 单筑儿硬着头皮迎上文仲雅的目光,心中立时一凛,“我……我以为这里没有人住,所以才跑来看……看看的。”她声如蚊蚋,语气战战兢兢。 糟了啦!他又露出“那种”眼神了。 “咦?”文仲群听着他们两人的交谈,俊眸一转,看看单筑儿,再看向文仲雅。 “大哥,你认得她?” “当然。”文仲雅眄他一眼,淡声道:“她是我的侍妾。” “嗄?!”文仲群眼眸微微瞠大,“你的侍妾!唉!好可惜,她很有趣的说。”既是大哥的女人,那他就不便与她亲近、甚至捉弄她以增乐趣了。 “我知道。”文仲雅的眼底倏掠过一丝激烈的光芒,“否则她如何能成为我的侍妾。” 咦?文仲群扬眉。这句话有点问题喔! 大哥对这位侍妾的态度似乎与他以往对其他女人的态度都不太相同。 “大哥,你——” “你先到书房去等我,我待会就过去。”文仲雅截断他的话,忽而命令道。 “唉……”文仲雅看到他眼底的神色,“好,那我先上书房去了。”他不再多问的转身就走。 反正不管大哥与那单姑娘有什么纠葛,也是不干他的事不是吗?! “过来。”文仲群一走,文仲雅立刻出声要她走近自己。 单筑儿身子微微一缩,深知他不容人反抗的性子,即使他的眼神令她下意识的想逃开,可她仍是不敢付诸行动地依言走向他。 见她磨磨蹭蹭、勉强靠近的身影,文仲雅心中再一次讶异,即使他掩藏得再好,她就是可以察觉他真正的情绪!为什么? 而再一次的认知,对于他此刻心中的怒火只有更加火上加油,丝毫无助益。 当他之前看到仲群扶住筑儿,以及两人相视而看的情景时,他的心头突生出一把怒火……他一点也不喜欢看到筑儿偎在他人身旁的模样! 即使他不要她,也不代表她就可以转移目标投入他弟弟的怀里! 单筑儿站在文仲雅的面前,心底虽隐约因见到他而感到一丝欣喜,可他含怒的目光却让这丝欣喜转为小心的戒备。 她真的不懂,似乎每回见到他时,他总是在生气,要不就是故意作弄吓唬她……难道她真的这么讨人厌吗? “你该不会忘了,你是我文仲雅住在芳华苑里的侍妾吧!”见她走近,文仲雅随即伸手不客气的揪住她,语气隐含暴戾的质问。 “我……”单筑儿仰望他不再掩饰而充满怒火的眼眸,小脸有些发白地点头。 “既然知道,你为何跑到别的男人的院落来?你心底打着什么主意?!”他冷哼道。 单筑儿瞠大眼,“哪……哪有打什么主意?我不过是来看……看鱼。”他……他抓得她好痛喔! “文府在别处的园子也有养鱼,怎你就偏偏挑选仲群的居处来看鱼?”文仲雅不信的眼神睨向她。 单筑儿蹙起眉,“我……我哪里知道这儿是他的住处啊!我来好多次,又不见这儿有人出入,所以……怎知他前阵子是因为出了—趟远门才不在的,今天他突然蹦了出来,我也是吓了一大跳。”她愈说愈小声,眼帘也慢慢垂下。 “你倒是很楚仲群才刚出了—趟远门。”文仲雅冷睨着她,怎样都无法压下心中翻腾不已的情绪,就是执意把怒火发在她身上。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嘛!”单筑儿嗫嚅地回嘴,偷偷抬眼觑了他一眼。 “真的?”文仲雅使力将她拖近贴向自己,“你们才刚认识,他就告诉你这么多事,另外还毫不避嫌的搂住你?!”他暴戾的眼盯着她半垂的眼,语气冷硬起来。“抬眼看着我!” 单筑儿闻言一怔,抬起惊惶水眸,“他哪有搂着我……”她直觉反驳,想起之前差点跌下池子,“那是我差点跌落池子,他好意拉住我……”他是在为这事生气吗? “拉住你之后,你就不会推开他。还毫不忌讳地任由他继续搂着你?”他的嗓音更冷,话语中摆明了蛮不讲理的意味。 单筑儿瞠目结舌,“我……”哪有? 他……他好“番”喔! “承认了。”文仲雅冷笑。执意将罪名加在她的头上,盯住她的眼神中注入—丝残忍,握住她纤腰的大手逐渐加重力道—— “哎唷!你捏痛我了!”单筑儿蓦地痛呼出声,“你……放开……”她忍不住扭动着身子。 文仲雅心中一震,立刻警觉的放松手上力道,不明白自己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失控。 他定定看着她有些扭曲的小脸,目光眨也不眨,眼底暴戾之色倏生倏隐,阴晴不定。 半晌,他突然开口。 “不管你跑来此地是打着什么主意,我只要你记住一事,那就是目前你还是我文仲雅的女人,即使我不再要你,只要我还没有叫你走,你就得给我循规蹈矩地待在芳华苑里,别轻易做出什么败德不当的行径来惹起我的怒火,懂吗?” 冷眼中的怒气被残忍所取代,他毫不留情地撂下伤人的话语。 单筑儿的小脸泛白,小嘴微张,无言地看着他倏变的眼神,内心着实不解。 即使她再不解世事,她也知道他的这一番话有多么的恶毒、无情……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啊?!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我的话你到底听懂了没有?”见她一径呆怔的小脸,文仲雅怒火再次上扬。 “嗯……”单筑儿不想多说什么地点了头。反正再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 “嗯什么?”他眯起眼,恶意质问。 “听……听懂了。”单筑儿嗫嚅回应,头也跟着低下。 文仲雅盯着她逆来顺受的态度,不知为何心中竟忽然迸发从不曾有过的异样怨气,俊薄的唇片紧抿。 不过是—名微不足道的侍妾,为什么竟能影响他的情绪至斯? 倏地,他放开揪住她的手臂,—个骤然转身,撇下她大步离去。 被撇下的单筑儿独立池边,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脚步阑珊地离开。 第八章 秋风乍起,气候渐渐转凉了。 单筑儿一人孤零零地在偌大的园子里闲晃,清滢的水眸漫无焦距地四处飘移。 自从那日被文仲雅怒斥警告后,她不敢再上文仲群的院落去看鱼儿,生怕又再次惹怒了他。可她也不想整日待在自己房里,等待那些将她的房间当庭园逛的人,因为她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那种情况。 再加上之前各种不堪的流言已传遍文府下人处,造成每每她到厨房时,再也没有如以往的悠游自在,为难她的、嘲调她的,乃至异样的跟光,让她开始对前往厨房感到却步。 最后,万般无奈地,她选择在文府广大的庭围里闲逛,也好过老是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与刁难。 而这些闲晃的日子,给了她很多空闲来思考一些她最近所面对却又令她似懂非懂的责难言词。 慢慢地,她自个儿也开始想通了一些事,也明白了即使她什么也不想争,可旁人却是不作如是想的。 而更令她不解的是,她都已经很久没再见到文仲雅了,为什么她们还是拿她当敌人看? “那朵花儿真有那么香,让你凑在鼻前半天也舍不得放开?” 揶揄的男性嗓音蓦地在单筑儿耳旁蹦出。她心中一紧,倏地回头,连手上的花儿掉落在地也不自觉。 “嗄!”是你。”出声之人是上回与她有过一次交谈的文仲群,而她会记住他的原因除了他与文仲雅长得颇为相似外,他也是害她被文仲雅莫名其妙责骂了一顿的原因,所以即使两人只见过一面,她还是记得他。 “可不是我吗?”文仲群一脸悠哉闲适地冲着她一笑,“好久不见了,单姑娘,最近怎不见你上我院子里去看鱼啊?” “呃……”怎听他问起“看鱼”的事,就让她想起上回被骂的情景,“不了,那儿既是你的居处,我怎好常常跑去吵扰……” “唉,这是从何说起?”文仲群瞪大眼,“你是在屋子外看鱼,哪会吵到——”他蓦地想起那日当大哥在自己的楼宇前看到她时的表情,以及这些天他在府里听到的“传言”。 “大哥不准你去看鱼,是吧?”他的个性虽较为粗犷,但却是粗中有细,很多事他也是看得很分明的。 单筑儿一愣,“不,不,当然不是。”她有些不自在的回答,暗忖被骂不攀是什么光彩之事,还是甭提起为妙。只是不知他为何会轻易猜出原因? 文仲群看着她不会遮掩情绪的小脸,心知肚明却也有丝惊异。他从来不曾见过被送进文府赠予大哥为妾的女人们,有如她这般单纯的样子的!是他离家太久,眼力有误?亦或她是其中的“特例”? 文仲群挑起眉,“既然不是大哥不许你到我那儿看鱼,那你什么时候再上我那儿啊?”他状似无意的问着,可眼底却浮起—丝诡谲的深意。 “呃……”单筑儿一时反应不及,小脸呆滞地窘在当场,既不会撒谎也不懂该如何说出敷衍言词,可又无法忘怀上回文仲雅的“警告”。 “怎么不回答?”文仲群细看她的表情笑了下,语气殷勤地追问。 “呃……我……”单筑儿皱起眉头,水眸底浮现为难的神色,并未察觉对方眼底的诡谲他意。 “无法决定啊?”文仲群挑挑眉,眼底突现一抹恶作剧的神色,“不如由我来替你决定吧!” “嗄?!可是……”单筑儿蓦地惊慌的瞠大眼。她是很喜欢去看鱼,可也不想惹出文仲雅再一次的怒火啊!她……该怎么回答呢? “这样好了!”文仲群不由分说地打断她,“反正之前看你也是闲着无事站在这里发呆。那咱们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此刻吧!”话才撂下,他上前一步,状似热心地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单筑儿一时不察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几步后才猛然倒抽了口气,止住了“盲从”的脚步。 “咦……耶?哎,不行啦……” “怎么不行?不过是去看鱼,哪来这么多罗罗唆唆的,走吧!” 单筑儿正感无措,暗自叫苦,不知该如何拒绝对方如此“热诚”的邀约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女子娇嗲却清晰的嗓音—— “唷——文爷,筑儿妹子不是您的‘侍妾’吗?怎会在园子里跟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娇嗲的嗓音很是柔媚,可惜字字带着冷嘲和鄙讽。 单筑儿身形—顿,转首—望,认出说话之人正是上回跑到她的住处,说了一大篇话“警告”她的单春霞,而据对方所言,单春霞亦是她同父异母却从不曾谋面的姐姐。只是对方也表明不认她这位“妹妹”的立场了。 而此刻除了这位满眼不屑神色的单春霞外,她的身旁竟然伴着单筑儿已多日不见的文仲雅,脸上无啥表情,但一双射出锐光的俊目却是直勾勾地落在筑儿的身上。 “大哥,怎么有空闲逛起园子了?”文仲群一见到文仲雅立即露出爽朗笑容,“才正想上前院书房那儿去找你的说。” “既然有事找我,怎么还待在这儿厮混?”文仲雅嗓音虽低沉,眼神却是一眨也不眨地落在文仲群拉住单筑儿的手上头。 一旁的单春霞见文仲雅语音平缓,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景象不以为意,心中忍不住兴风作浪的念头也插嘴出声。 “可不是嘛!好歹筑儿妹子也算是文爷的侍妾,群爷在大庭之下与她拉扯,似有不安喔!” 文仲群睁大眼,恍似这才明白文仲雅问话中的含意,他蓦地朗笑一声;“瞎扯,我哪儿与她拉扯不清了,我只是要带她上我那儿看锦鲤罢了!这也值得大惊小敝?!”他星目—转,睨向满眼恶意的单春霞。 “谁说我大惊小敝,你——”单春霞媚眼一瞪正想再说上几句。 “别说了!”文仲雅制止了单春霞,转向文仲群,“既然有事找我,那就同我上书房去谈。”他再次瞄向文仲群拉着单筑儿小手的位置,眼底倏地燃起烈焰;“至于春霞所言的也没错,筑儿是我的侍妾,你的言行的确是该稍加留意才是。” “大哥?”文仲群讶异地挑高眉,终于注意到文仲雅的目光焦点所在。 不会吧!大哥那种目光该不是吃醋了?!大哥该知道他做事一向有分寸的才是。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脑中迅速闪过诧异,文仲群笑咧开嘴,从容的放开单筑儿的手,脸上半点不安或罪恶的神色也没有。 可惜文仲群的无谓并未消去文仲雅心中一丝一毫的怒火,他冷讽地瞥了单筑儿那噤若寒蝉、戒慎的小脸一眼,继续不留情地说出伤人话语。 “就算她不懂男女之防,不在乎别的男人碰她,可你也应该懂得分寸与她保持距离,而不是在此和她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引入误会,是吧!” 罢才看到仲群拉着她的手时,他的心中难以控制的升起—股怒火,仲群的行为让他有一种私人领域被侵犯的不悦与愤怒,他尚不及去理清这股突生怒火的缘由,只知道心中对单筑儿的—股独占欲让他对之前的那—幕感到无法忍受。 而最可恶的是她竟然也毫不拒绝的任由别的男人牵着她的手! 单筑儿小脸乍白。文仲雅的话中含意实在是明显到再迟钝的人都听得懂。而一旁的单春霞则是窃笑不已,暗喜自己的蓄意已达成目的。 “大哥。”文仲群皱起眉头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大哥这话也未免说得太重了些吧!不过是件小事,有必要说出这种如赌气般的重话吗? 而他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于不寻常了,一点也不似他以往刘女人的态度,太奇怪了。 “到书房去等我!”文仲雅冷眼一瞟,不再费心掩饰情绪。 文仲群—怔,“大哥……”他张大眼,感觉出文仲雅外露的怒火,心中更感讶异。 “好,那我就先过去了。”他撇了下嘴,吞回到口的话语,转身走人。 大哥既已表态,那别人的“家务事”他还是别管了吧! 文仲群一走,文仲雅更加不客气地冷睇着单筑儿的小脸,俊目眼底有着明显的寒冽光芒。 “看来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并没有认真的听进去,也没有遵从的意愿,是吧?” 单筑儿无措的抬眼望着他,实在不明白这回自个儿又做了什么惹他发火的事了,而他说的话更是令人费解,她已经尽量遵照他的话去做了,为什么他还是—副她做错事地责问她? “我不明白。”她低声哺语,似问他又似自问。文仲雅眯起眼,定定地睇着她。如同上回一般的疑问浮上心头。 从没有,二十多年来从没有—个人能惹起他如此狂烈的怒火,影响他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一个单纯又蠢笨的小女人竟然办到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一贯纵容的处世态度因她而改变,更不容许一个“女人”如此轻易地影响他的思绪,并造成这样大的影响! 而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文仲雅脸色沉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问着。 看来这场游戏似乎已经玩不下去了……起码对此时此刻的他而言,是再无耐性持续下去了。 他要将这事做一个结束! “不管你是真不明白,亦或是装蒜也罢!我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陪你玩下去了!”他盯着单筑儿闪着迷惘神色的水眸,脸色更沉,眼中射出一抹绝断的厉芒。 他的目光让单筑儿不觉打了个寒颤,眸光微惊地由他的脸上移开,凝向他处。 文仲雅目光不移,闪着严厉寒芒盯住她,垂放身旁的拳头握紧…… 下一刻他不再多言,蓦然转身大步离去,撇下不知所措的单筑儿呆立原地,以及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单春霞。 须臾,及时反应过来的单春霞在狠狠地瞪了单筑儿一眼后,随即急匆匆地转身追赶远去的文仲雅。 开玩笑!好不容易在客房闷了那么久,才终于让文仲雅遵守承诺,陪着她逛逛文府广大的花园,她怎能在一时疏忽下,又再次错失大好机会呢! 之后,单筑儿不知自己又在原处站了多久,只知道当她由恍惚中觉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时,脸颊上竟布满了她并不明了从何而来的湿意…… 这—刻,在文仲雅再次掉头撇下她离去的瞬间,她终于领悟到什么叫作心痛的滋味…… 翌日,—辆被指定目的地的马车从文府偏门门口驶离—— “你做了什么?!”马车内,一脸怒气的单春霞蹙眉质问同乘的单筑儿。 “什么?”单筑儿怔怔抬眼,眼底有着—丝慌乱与无措。 “我问你又做了什么事惹火文爷,否则他为什么突然撵我们走?”怒气不减的单眷霞眼神狰狞,早巳不复—贯在人前维持的娇美假象。 在今日之前,—切是如此的顺利,她如愿的住进文府,也如愿的让文仲雅不再专宠单筑儿,改而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甚至昨日她还亲眼见到文仲雅对单筑儿的责备……—切的—切不是—直很顺利的进行着吗?可为什么才—夜之隔,她就和单筑儿一同被逐出文府了?这实在没道理啊! “没、没有啊!”单筑儿愣愣回视单春霞质问跋扈的脸,心中实在不大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他昨日已然发那么大的火了,她还能“再’做些什么事惹火他吗? “没有?”单春霞语音尖锐,伸手掐住单筑儿细小的上臂,“你没做出错事,那文仲雅为什么会突然把我们两人逐出文府?” “我……我不知道。”单筑儿呐呐道。上臂传来的刺痛令她原已昏乱的思绪更加混沌了。 —早,文府总管便派人来告知,要她立即离开文府的命令,而在一片混乱及催促后,她就被赶上马车了,根本就来不及细想其他,更别提该怎么回答单春霞所质问的问题了。 单春霞满眼怀疑的瞪着她,“就算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惹火文仲雅,那我呢?我可没惹到他,为什么赶你走时竟连我也—并赶……是不是你在他面前曾说了我什么,所以他才会连我—起赶走?” 单筑儿张大眼,更加迷惑地望着她,“呃……”她摇摇头感到不解,她哪有在文仲雅面前说过有关单春霞的话,她都已经好久没见过他的面了耶!而昨日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他,他就一副想杀了她的责骂她……她哪有机会开口说话呀?! 单春霞冷笑一声,指尖更加用力地掐入她的上臂柔软,“还想装!你这副故作无辜的傻模样只能去骗骗三岁小阿子,想蒙我还早得很呢!” “啊!”上臂传来尖锐的刺痛令单筑儿不自主地痛叫一声,—双噙着无辜泪水的瞳眸直视跟前显得凶狠的脸庞。 原来每个人—旦生起气来,脸色都会变得如此狰狞凶狠啊!昨日的文仲雅、此时的单春霞……还有这阵子不时跑到她的住处的陌生女人们,她们的脸上也总是—副生着她的气的狰狞模样…… 单筑儿半垂下眼帘,看来很多事都不是如她所想像地那般简单,而每个人表面所呈现的面貌,似乎也不如她想像中的美好吧! “你还不肯说实话?!”单春霞愤恨地甩开她的手臂,两眼阴沉的瞪视着单筑儿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揉着自己手臂的“蠢”样。“没关系,你害得我们俩被赶离文府,等回到单府,看我怎么收拾你!” 单春霞难掩愤恨地撂下狠话,态度阴狠跋扈,娇媚的脸庞蒙上了怨毒神色。 单筑儿依旧半垂着眼没有出声,不是心虚难言,而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突然扑向她而来的恶毒责难。 除此之外,此刻她的心早就因今展—连串的情势变化给搅成团混乱。 不顾下人的拦阻,文仲群大刺刺地闯进文仲雅一向用来处理商务并严禁闲杂人等擅入的大书房里。 才一站定,文仲群就看到文仲雅既没有如同以往待在书房时努力在书桌前处理商事,也没有偶尔偷空坐在窗下软榻上,悠闲的品茗菲阅读书册。 此时的文仲雅竟然是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儿敞开的窗外;—副神魂不知何踪的呆滞模样。 “大哥……” 咦?他没看错吧?!文仲群怀疑地眨了眨眼。 “有事?” 被文仲群闯入室内的声响所扰,文仲雅走回书桌后,在大椅上落坐,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眼神清冷,不复以往的轻松慵懒。 即使心中有着疑惑,但文仲群可并未忘记他来此的目的。 “大哥,听范总管说,你在两天前已将单姑娘遣离文府,送回单家去了?” 文仲雅淡淡扬眉,“你是指哪个单姑娘?” “还会有哪个?!”文仲群瞪大眼,“当然不会是那个住在客房里、颐指气使又爱到处打听大哥行踪,死命缠着你的单春霞,我说的是单筑儿啦!大哥,你真的将她撵出府了?” “没错。”文仲雅眼底寒光—闪。 文仲群更加瞳大眼,“大哥,你……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怎么说撵就撵,她又没做错什么事!” 从大哥两次因单筑儿与自己交谈而生气的反应看来,他可以肯定大哥对那单筑儿的感觉绝对与别的女人不同,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有个大嫂子说!谁知不过数日光景,大哥竟然将人给逐出府了!这未免太令人想不通了?! 而且说实在的,他还蛮喜欢单筑儿那纯真且毫无心机的个性。 “她被撵走,你倒是比谁都要着急嘛!”文仲雅唇角一撇,清冷的目光直射向文仲群的脸上。 文仲群顿时—愣。这……大哥这么说该不是还在气那天他和单筑儿说话的事吧! “大哥,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只是听范总管说你两日前就将人撵出府,才忍不住跑来问问你。”’ 其实他是听到府中下人谈论两位单姓姑娘同时被逐出府的事,才跑去向范总管求证而得知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关心起我要撵走哪位侍妾了?”文仲雅唇角擞出一抹冷嘲。 “那倒是没有。”文仲群微赧地笑笑,眼神坦白又好奇,“只是那位单筑儿姑娘毕竟曾和我有过两面之缘以及交淡,所以听到她被逐出府去,不免心中感到有些惋惜……” “惋惜?”文仲雅冷眼一瞟地打断他的话。 文仲群直觉的点点头,“就是啊,我是觉得蛮可惜的,就这么把她送走,因为——” “你喜欢她?”文仲雅再次打断他未竟之言,垂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已不觉紧握成拳。 “喜欢?”文仲群—愣,有些模不清文仲雅问话中的含意。 “对,锏良喜欢她?”文仲雅冷冷地再问。 这下文仲群终于有些明白了,敢情大哥脸色这般难看还是为了同一个原因? “我是喜欢她,喜欢她单纯的个性,可我也很清楚她是大哥的,好不?!”他瞠大眼,坦白直接表明立场。 文仲雅眯起眼;看着文仲群眼底的清朗,心中泛起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懊恼。 他并不是真的认为文仲群会去觊觎自己的女人,他只是……只是…… “我才不管她的个性是否如你所言般的单纯,单凭单家最近在外的所有行径,就让我有充分的理由来看清她或是单春霞心中真正打的主意。” “单家在外的行径?”文仲群疑惑自语,“我不明白,大哥。” 文仲雅瞥了他一眼,慢慢道出这阵子单家在京城内陆续做出的敛财行径以及向外宜称的不实谣言。 听完之后,文仲群恍然地点点头,“所以大哥你才会生气的将她们逐出文府……”他转念一想,“不能否认那位单春霞的确是浑身充满着算计,可单筑儿却又不同了,她们两人的个性南辕北辙,丝毫都搭不上——” “单家人人如此,她焉有例外的道理?”文仲雅蓦地打断他的话,脸色冷肃。 “大哥……”文仲群张口结舌。他怎么不知道大哥有—竿子打翻—船人的习惯? 包何况,从文仲雅接掌家业,并对送予他的女人来者不拒后,就不知有多少人打着占文家便宜的主意。单家也绝非第—个这么想,更遑论单家的行径虽然比以往那些人要来得过分,可就凭他们的行径想要造成文府的损失,恐怕还早的很哪! 那么大哥究竟是因何特意执着在这件事上头、甚至还采取了行动?难道这之间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内情存在吗? “大哥,单家的行径,如果真有造成文府的什么损失,根本也不值得咱们大动干戈,只要大哥动动小指,单家转眼成灰,那……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文仲群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文仲雅身子一震,跟着唇角撇了撇,“你问完了没有?不过是送走一名侍妾,也值得你特意跑来问东问西的,如果你真的那么空间,不如我交代几件事给你去办,你看如何” 文仲雅瞠大眸,哇!好狠的大哥,自己不过好奇跑来问问,好歹也是关心他好不好,谁知竟好心遭雷劈,反而为自己惹来麻烦了。 想也知道,大哥想交办的事绝非什么简单之事!唉…… “行了,大哥,我懂你的意思,我不再多问了,我这就出去,你慢慢忙吧!”话落,文仲群不再逗留,转身就走,行动之快捷,犹如火烧。 算了!等大哥气消后,他再来好了,此刻还是明哲保身比较重要啦! 只是……依大哥此刻的态度,希望日后他不会后悔自己所做下的决定才好。 文仲群离去许久之后,文仲雅握成拳的手掌才慢慢地松开。 懊死的!仲群不该跑来对他说这些话的! 自从下达了送走她的命令后,他的心中就—直泛起后悔的感觉,甚至让他开始尝到寝食难安的滋味。 他已经极力想撇去这种感觉了,偏生仲群又跑来提醒他的记忆…… 懊死!他从不将女人放在心上,如今又怎能容许有女人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力,他不能接受! 他一定要忘了她! 他也绝对会忘了她! 文仲雅原本放松的掌心再次握紧,俊脸上闪现出坚定的决心。 第九章 单筑儿被送回单家第三天接近晌午时分,—年多未曾住人且更形破败的后园小屋门板被人重重地踹了开来。 单家主事者单明富一脸铁青灰败,气势汹汹地穿过小的可怜的外厅直趋内室,后面则跟着单家长子单金堂以及闻风而至的单春霞,还有几位仆人。 “贱人!还不给老子起来!” 之前门板被踹开、重打在墙上的巨响,加上随后单明富的怒吼喝斥声;很快便吵醒了原本犹在睡梦中的单筑儿。 自从被送回单家那日,在单春霞的加油添醋中,单筑儿被单明富在气怒下,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直至今日她的身体仍是隐隐作痛,所以这两天她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休息。 而此时,犹搞不清状况的单筑儿,张着—双困盹又迷惘的水眸由床上爬起,看着眼前—脸怒容的父亲以及他身后的“人群”。 见她—脸迷糊的无辜样,单明富气怒的抢上前,扬手就朝她尚未完全消肿的脸颊落下一掌,力道之大令她重重地翻倒—边。 “该死的贱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该死的事得罪了文仲雅?不仅连累了春霞与你一同被赶出文府,现在还害得我们单家如此地凄惨!”单明富破口大骂,眼神怨毒。 “爹,你在说什么,她做了什么?”一旁的单金堂打了个哈欠,刚起床不久的他尚未弄清气冲冲跑来此地的父亲是因何发那么大的火。 “我就是想问她做了什么,而让文仲雅在两天之内就弄垮了单家,陷我们于绝境。”单明富恨恨的由口中吐出话来。 “什么?!”单金堂闻言脸色倏变,惊觉到不对劲,“爹,您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还有什么可说的!”单明富咬牙看着自己的儿子,“单家完了,什么都完了!”他眼神—转朝床上的单筑儿看去,跟底的怒火再起。 “都是你!”他伸出手指着她。 在经过二个早上奔走无效并确定单家就此垮台,在京城已无立足之地的他,此刻只想狠狠的发泄心中挫败的怒火,而眼前的单筑儿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爹……”勉强再次由床上爬坐而起,单筑儿眼神惊惧,一只小手捂着红肿的脸颊,嘴角淌着血丝,嗫嚅地开口,语音模糊。 她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爹又再—次动手打人了? “别喊我爹,我没有你这种扯自家人后腿的女儿。”单明富怒斥,“我真是后悔,当初根本就不该将你送进文府,惹来今日家破财散的横祸。你说!你到底是存着什么心眼,要这般的害我?!”不去想自己算计文府在先的过错,他将过错全部算在单筑儿头上,大声痛骂不已。 单筑儿怔然无语,眼神呆滞地看着站在她的面前,对她破口大骂的父亲,以及站在父亲身后,那名为她的兄姐,可眼中嘲弄鄙夷神色却一点也不像亲人所该有的态度嘴脸,她的心中满一片迷惘不解…… 他们……真的是她的家人吗? “爹——你先别忙着骂人行不行!”好不容易由震惊情绪中反应过来的单春霞尖声打断单明富的怒斥声,“你倒是说清楚,我们单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单家完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吗?”单明富怒瞥她一眼,“文家对外宣称与我单家毫无瓜葛,并通令全城商家不得与我单家往来交易……文府权大势大,此话—出,谁敢不从……他……他文仲雅分明就是执意要断我单家生路,置我于绝境!真、真是气死我了!”他怒骂,声色俱厉下还含着深深的恐惧与颓败。 “那……那该怎么办?”单春霞脸色亦跟着翻白。想着日后再不能过着衣食奢华的日子,令她顿时六神无主、内心恐惧了起来。 “怎么办?”单明富冷笑一声,“京城再无我单家立足之地了……” “怎么可以!”单春霞尖叫。她才不要离开此地,“爹,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或许……或许改做别的生意……” 单明富—瞳目,“你以为这是小阿扮游戏那么简单吗?文府除了断我生计,另外还……’他眼中的怨毒神色加深。 没想到文府竟然将他历年来在正当生意掩护下所从事的—些敛财勾当,都给查得一清二楚,所以除了眼前的困境,他还很有可能会吃上官司……这哪是当初他算计文仲雅时料想得到的事。 包别提今日—上午他四处走访一向有生意往来的亲朋好友寻求协助,可结果只是令他更加气恼及感到莫大的羞辱——根本没人肯对单家伸出援手! “那……那……”见到父亲眼底的神色,单春霞明白了,她咖地尖叫出声“不——我不要……”混乱的双眸左右转动,蓦地停留在单筑儿脸上——倏地,她走到单筑儿眼前,气愤地伸手揪住她的手臂,使力掐紧。 “是不是你?!那日被赶出文府,你死也不肯说,现在我看你还要如何狡辩!”她尖声质问,见单筑儿犹是—脸怔然,心中更是气极。 “说话呀!别以为不吭声装哑巴,事情就能这么算了,今天你—定要给我说个清楚,是不是你在文仲雅面前说了什么,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对付咱们单家?说啊!你!”她使力推摇着单筑儿,语气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只有她心底最明白。在短暂住在文府的时日,凭她女性敏锐的直觉与观察力,她早巳看出隐在文仲雅厉色间对单筑儿的特别情愫与关切。所以假若单筑儿曾在文仲雅面前说过什么…… “够了!”单明富斥喝。被单春霞—搅和,他的气怒稍缓了些,他瞪着单筑儿,“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在文仲雅面前说什么关于我们单家的事?” “没、没有啊。”被摇蔽得头昏脑胀的单筑儿,努力让乱晃的眼珠归依,口中呐呐回答。 单明富盯着她的眼。其实心中很是明白,她根本没有那个能耐可以影响文仲雅的任何决定,可目前单家落到如此境地,却是在她被送回单府后所发生的,这能说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瞪住她的眼底逐渐透出一抹冷酷寒光,“此刻无论你承认或不承认,对单家目前的处境已没有太大影响了,可你也别以为我会容许你继续留在单家。”他的语气嫌恶又恶毒,仍是执意将此刻单家所受到的伤害罪名算在她的头上,—双冷睨她的眼眸,自始至终不曾有一丝亲情存在。 “现在,我要你立刻收拾一下,给我离开单家,从此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单家无关。”他顿了下,“另外,一旦出了单家大门,你再也不准提起你与单家的关系,因为我绝不会承认的,懂吗?就当我单家从来也不曾有你这个人存在过!”决裂又绝情的话语轻易地由单明富的口中说出。 单明富绝情的话让单筑儿身躯震动,脑中一阵晕眩,小脸惨白。 “爹……”她无声地动动唇瓣,过分震惊让她根本 无法反应。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成事不足,我只将你逐出门已算是很大的宽容了!”单明富一摆手,不想与她再多说地转身快步离去。 单明富才走,单春霞一张幸灾乐祸的脸已凑了上来,“看你做的好事,这下子可不是得到报应了?文仲雅不要你,连单家……”她哼了两声亦扭身出去了。 至于单金堂则是记挂着之前父亲所言,所以只是瞥了单筑儿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的亦匆匆尾随离开。 而那些随侍而来的仆人在见到主事三人皆离开后,也就一哄而散,独留下单筑儿—人依旧满脸震撼木然地坐在床榻上。 “离开……”她喃喃无声自语,怔怔盯视着洞开的房门。而此时由敞开的房门蓦地吹进一道秋日的冷风袭上她的身,就如同此刻她心底扩散的晦暗—般冷凝寒凉…… 半个时辰之后,在单家仆人的“监督”之下,单筑儿身无分文地被逐出了单家大门。 文仲群再次闯入文府的大书房。 门扇被用力推开的声响,使得坐在书桌后正和文府总管范永泰说话的文仲雅蓦地停口,一双俊目直射向走向书桌的人。 “大哥……” 文仲雅举起手制止文仲群,转头继续之前未尽之言,“那批由闽南运来的香料到了没有?” “昨日刚抵京,已经照爷的吩咐分批下好货了。”文府总管范水泰恭证地报告着。 文仲雅满意地颔首。“很好,没事了,你先下去忙吧。” “是。”范永泰一躬身,随即退出书房。 书房门刚合上,文仲雅便转向站在书桌前的文仲群,“说吧!你这么急匆匆的跑来,该不是又有什么‘大事’想告诉我了吧!”他盯住文仲群的脸,语意嘲讽。 文仲群哪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讽意,他埋怨的回瞪,“可不是呗!就是有‘大’事要说,否则我不会继续在茶楼品茗听曲,跑来看你脸色作什么?!” 最近,虽说大哥依然如以往一样的作息办公,可他就是觉得大哥变了,比以前更冷的眼神,以及更加尖锐的言词与决断的行事作风…… “好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文仲雅抛下手上待关的帐本,往后靠向椅背地望着他,语气有些无奈。 他一点也没兴趣与文仲群斗嘴,早点听完他想说的话就早点解月兑。 见文仲雅肯听了,文仲群连忙将他之前在茶楼与朋友饮茶时所听到的传言道出。 “大哥,你还记得前一阵子匆匆将自家祖宅贱价出售,然后举家迁出京城的单明富吧!” 文仲雅脸色微变,由鼻中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文仲群着了一眼神色突转怪异的大哥;续道:“听说那个单明富在得知自家生意完全遭文家阻断,且无法挽救的当日,便迁怒于单筑儿身上,并当场将她轰出单家大门咧!”他毫不客气地道出听来的传言。 “什么?!”文仲雅月兑口道,脸色倏变,“她不是与单家一同离开京城了吗?” “没有,大哥。”文仲群觑了兄长惊讶表情的脸一眼,暗忖不知当自己再说出下一个传言时,大哥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还有什么?”文仲雅已觑见文仲群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迟疑。 “大哥……”文仲群慢吞吞的开口,“听说那个单筑儿被赶出单家后,因身无分文,又无法立时谋得栖身之处,已经沦为乞儿,露宿街头了——” 他的话来说完,文仲雅已无法再遮掩心中震撼地脸色大变,并由椅上倏地起身。 “她行乞?!”懊恼的神色从他的眼底渗出,他不该送走她的。“你确定?” “传言是这么说的,而且她被赶出单家的事是由单家被解散的下人口中说出来的,应该不会错。”文仲群觑着眼神愈来愈混乱的兄长,内心实在忍不住想起—句话,那就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在听闻单筑儿被送走的事,他也曾问过大哥,生怕大哥会看不清自己对单筑儿的真正心意,而在一时冲动下犯了错,谁知却被削了—顿,让他不敢再提。 而今,由兄长的跟神看来,他果真对单筑儿有情,只是之前不知为何不肯承认罢了! 得到文仲群的回答,文仲雅眸光再变,双手紧握成拳,俊脸上的线条紧绷,久久,才终于语气晦涩的开口。 “为,为什么?她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所谓虎毒不食子,单明富怎么忍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到大街上,任她无依沦落,终至乞食维生…… “大哥,你不打算采取行动吗?”文仲群深知兄长一向不将女人放在心上,高傲的性格是很难主动表态的,所以干脆就不拐弯抹角,直言点破地询问。 “行动?”思绪仍然亢塞着震惊的文仲雅喃语重复。 “大哥,你不想将她找回来吗?”文仲群说得更白。 文仲雅勉力定下混乱思绪,无语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弟弟,眸底闪动着复杂光芒。 “怎么样啊?大哥。”性急的文仲群无法等待地再次开口,“还是你又打算叫我少管你的闲事了,就如同上回那般?” “你说什么?!”文仲雅眼底进出火光。 “大哥,”文仲群忍不住仰头大叹一声,“你就别再坚持了。你可曾想过,你这么犹豫下去,不肯面对自己真实心意的结果,很有可能会更加害惨了她的!” “你胡扯什么!”文仲雅硬声斥道。 “我没胡说!”文仲群不怕死地反驳。“大哥,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看你现在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根本和以往大相径庭,你还要否认自己的心意吗?”他回视兄长的瞪视目光,话语再无保留。 本来就是嘛!明明眼底的忧虑都要满溢出来了,还 这么的坚持、嘴硬。这种反应还真是不像他那位—向无畏难的兄长会做的事咧。 文仲雅狠瞪着弟弟的瞳眸蓦地进射出被说中心事的羞恼火光。可—忽儿,火焰消逝,真实情绪涌现,取代了原本隐晦的神色。 “你说的对,仲群。” 为了不让一名女子对他产生影响力,威胁他高傲的自尊心,他执意推开她,选择抛弃她,并打定主意要忘了她…… 可是,再大再高傲的自尊心终究还是敌不过那颗已对她动情的心…… “仲群,立刻代我传令,动员文府在京城里的人力资源,尽快探得筑儿的下落!”他急声下令,不再遮掩心中的焦虑。 文仲群一听,立刻笑咧开嘴,“对嘛!这才像我大哥该做的事嘛!毕竟娶妻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文仲雅听到他的调侃之言,立刻狠狠地白他一眼,不过眼底却掠过—丝尴尬神色。 “我没说娶妻可怕,我只是不想娶妻来自我麻烦。” 文仲群斜睨他,“依我看大哥最近的表现,小弟的建议是,大哥最好是在找到她之后,尽快将她娶进门,以免夜长梦多,而大哥也不会再如这阵子一般,明明就欲求不满,却是怎么也不肯找‘芳华苑’的女人来纾解一下,更别提上花楼什么的了!” “你说够了没有?!”文仲雅恼怒地瞪着一脸嘻皮笑脸的弟弟,“还不去办正事,净会在这里消遣我!” “难得嘛!”文仲群依旧咧子邙笑,可在文仲雅的目光下,他还是不敢太过于逾越地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走了吗?”啧!再不去办事,有人八成又要翻脸了。 “放心啦,大哥,凭文府在京城的势力人脉,要找到筑儿大嫂根本就不是问题啦!”丢下话,文仲群人已在门外了。 可惜文仲群把话说得太早了。 文家在京城的势力的确很大,半天之后,单筑儿自从被单家赶出门后的行踪已被查得一清二楚。 原来单筑儿在被赶出家门后,因身无分文,所以便在城内四处求职好谋取生计,无奈因她身形瘦小,让人误以为虚弱不堪劳役而到处碰壁。后来在熬了数日后,终于沦落为乞,并以城北一家破落寺庙为栖身遮敌之所。 不过没多久之后,她赖以栖身之处却被另一群恶丐强肆进驻,并将她驱离,至今下落不明…… 文仲雅在听到手下的回报后即陷入疯狂的境界,并亲自带人在城内四处找寻打探。 只可惜无论文仲雅如何努力的找寻,动员了多少人力,单筑儿的踪迹却再也不曾被发现。 数月后,文仲雅寻找的范围也由京城里逐渐扩至京城以外。 —年后 京城城南 李府 宴客大厅的圆桌上摆满佳肴、美洒,李府主人李宏为笑容满面,殷殷致意,只因他终于在多番努力下,请到眼前这位此刻正轻啜美酒的大人物——文仲雅,过府饮宴,而如此权大势大的贵客肯驾临李家,怎不令他内心感到得意不已呢! 因此在得到文仲雅的首肯后,李宏为卯足全力设下酒宴,请来丝竹乐班人府演奏助兴,而陪客则是他的一子一女,务必让赴宴的贵客尽兴而归。 当然李宏为心中亦有着私心,这顿精心设置的晚宴不仅希望借此与文仲雅多加熟络,另—方面他的女j儿李姿芸的出席亦是富含深意的。 “啊!文爷,不知这酒可还合您的口味,”李宏为殷殷询问。 “还好。”文仲雅瞥了李宏为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唇边慢勾起—抹淡笑厂“不过,如果是茶,那就更好了。”傲气由他的话中充分流露无遗。 对于各种应酬场跋,众人对他的谄媚言行态度,他早就听到麻木了,而众人对他如此卑微谦恭不外乎就是为了他手上所掌握的财和势,所以李宏为也没有例外。 至于李宏为身旁的千金李姿芸眼中的含意,他更是不会弄错的。 而自己呢,也不知为了哪桩,竟会接受李宏为的邀约,答应来此“—叙”。 不知道他和李宏为有什么可“叙”的。文仲雅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文仲雅淡讽的言词令李宏为有一时的呆怔,可随即他勉力干笑了几声,再接再厉的开口。 “哎!这可真是我的不对了,不知文爷对茶比对酒更加感兴趣。”他召来—旁的下人吩咐,“立刻泡来两日前才运到的普洱茶上来,为文爷暖暖胃。” 下人领令而去,李宏为转向文仲雅,“文爷,您看这样可好,改酒为茶?” 文仲雅唇角微勾,冷眼看着李宏为唱作俱佳的谄媚嘴脸,心中更加后悔来此赴宴。 一旁李宏为的女儿李姿芸见文仲雅—副意兴阑黝模样,立刻随意抓住蚌话题插入谈话。 “文爷,听爹爹说,您才刚由南方返京,不知有什么奇人轶事可说予我们听闻呢?” 文仲雅眼神略黯,淡声回应,“我只是一名商人,向来没兴趣也没空去听什么传言的!” 李姿芸一僵,眼底泛起难堪,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不客气的拒绝。 可从数月前—次无意的场跋见到文仲雅后,她就认为也只有这样—名俊美的男人,才够资格配得上她李姿芸,成为她的良人。而今日的晚宴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她而设的。 “呃……文爷。”即使文仲雅态度不佳,她仍是不愿就此放弃,“既然文爷喜茶胜过酒,那么定然对与茶相佐的茶点有着绝佳的品味才是。今日桌上就有几味道地南方口味的小点心,文爷是否有兴趣品尝品尝,并不吝赐教?”—双富含深意的美媚瞅着文仲雅,极其低柔的嗓音询问着,其嗳昧的程度仿佛请对方品尝的不是桌上的点心,而是另有他物! 文仲雅眼底眸光一闪,“是吗?!那么李姑娘可否为在下介绍一番?”他的目光投向桌上几碟样式精致、色彩多样的小点心。 “姿芸遵命。”一听到文仲雅的话,李姿芸笑的得意又妩媚,“文爷请看,这几碟点心皆是江南苏州名点,像这一碟有着红绿图案的叫作‘火焰丝光’,这一碟一大一小,两饼相连的是‘龙凤夹饼’,另外这一碟像一朵朵花儿交叠的点心叫……” “水晶糕花。”文仲雅月兑口接话,目光凝在碟上的点心。 “文爷果真内行。”李姿芸讶异又钦佩道,“这点心就叫作‘水晶糕花’。”这种南方点心,在身处北地的京城很难见到的,更遑论会制作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文仲雅不理会她的话,伸手拈起—块“水晶糕花”放入口中咀嚼—— 瞬间,原本意兴阑珊的俊目眼底波涛汹涌,—道激烈的光芒闪过。 “这糕点是谁做的?”他状似随口的问道。半垂的眼帘遮住许多呼之欲出的情绪与……紧张。 “是府里厨房的—位厨娘做的。”李姿芸没有多想地回答,并没有说明因自己嗜食点心,所以那位厨娘算是她专属的点心厨子,也之所以她才会懂得这么多点心的名称。 “厨娘。”文仲雅念了声,忽然问道:“那我可以见见这位技艺高超的厨娘吗?” 文仲雅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在场三人尽皆愣住,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奇特的要求。 第十章 李宏为毕竟是见过场面的商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并毫不考虑的答允,且立刻挥手要下人到厨房去叫人前来。 “去将‘竹’寡妇叫来大厅。” “筑寡妇?”文仲雅扬眉,眼底闪着不知名的光芒。 “是的,文爷。”李宏为有问必答,不疑有他,“厨娘名唤小竹,是一名寡妇,所以大家就唤她竹寡妇了。”他边解释边瞄了一旁的女儿一眼,见女儿微微颔首,才放心下来。幸好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女儿随口道出有关那位厨娘的事。 “寡妇!”听完李宏为的话,文仲雅眼底的光芒慢慢黯去,微露失望神色。 当他吃到那和记忆底一模一样味道的“水晶糕花”时,他还以为……还以为他终于找到…… “文爷,”一直注视着文仲雅的李姿芸忽然感到他态度上的怪异,“你没事吧?” “没事。”文仲雅抿唇一笑地回道。 “可是……”李姿芸不信,想再开口时却被李宏为使个眼色,硬是打住到口的话语。 沉默突然降临-—— 三名主人翁局促不安地陪着不再开口的文仲雅枯坐,直到去厨房叫人的下人去而复返,并领着一名瘦小女子进了大厅才打破了僵凝的气氛。 “禀老爷,竹寡妇带来了。” 下人禀完话,身形往旁—让,露出身后被遮住的女子,而就在李宏为尚未及回应时,文仲雅已在目光接触到那名女子时身形猛烈—颤,倏地由椅上站起—— “文……文爷?”李宏为被他的动作吓了—大跳,一脸疑惑的也跟着站起身。然后他才发现文仲稚此时正甩一种可怕兼噬人的目光“瞪”着刚踏进大厅的厨娘。 他更加疑惑不解,目光由文仲雅的脸上移向另一头的厨娘,才赫然发现厨娘正—脸苍白如纸,身子僵凝原地,满眼惊骇震慑的回视文仲雅。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久久,正当众人仍感诧异时,文仲雅的嗓音蓦然在寂静大厅中响起,语气客气却又充满着冰寒之气。 “我可以问一下,背在你身后的东西是什么吗?”他继续瞪着单筑儿身后那一“坨”东西。 没错,李府这位专属于李姿芸的厨娘“竹”寡妇,正是文仲雅—年来翻遍京城、甚至已扩至京外,却仍是遍寻不着的单筑儿。 至于单筑儿则在踏人大厅,见到文仲雅时就因过分震惊而呆掉了,所以即使文仲雅终于开口出了声,她还是无法立即反应,更别提听清楚他所问的话。 才走近文仲雅身旁的李姿芸对眼前的怪异情况亦是满心不解,而在看到单筑儿似乎因惧怕到无法回答问题时,她便不假思索地插了嘴,代为回答了。 “那是个婴儿啁!”奇怪,那么明显的事实,还需要问吗?“她的儿子啦!” 她两句简单的话,对李府的人是稀松平常、人人皆知的事,可听在文仲雅耳中,却可谓晴天霹雳,既震惊、震怒,却又有着满心的释然。 —年多了,他几乎都快绝望了,以为今生今世,或许再也无法找到她的纵影,却没想到她竟然在他毫无心理准备下,突然蹦了出来地先让他感到欣喜,然后再顺便扔给他一个更大的“惊讶”! 文仲雅俊脸僵硬,目光不移的瞪着单筑儿,极力克制濒临爆发的怒气——她背在身后的是他的孩子! 可恶!若不是今日在阴错阳差之下被他找到,她是不是想就此带着他的儿子在李府为奴,终老一生,永远也不告诉他她已为他生下孩子。 而他……是否会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了呢? 文仲雅蓦地深吸一口气,眼神不移地继续盯着单筑儿,徐缓地再次开口。不过,对象却是一旁的李宏为。 “李老爷,谢谢你盛情的晚宴邀请,可惜此刻我有重要事待处理,就先走一步了。”他边说边朝着单筑儿走去,话说完,他也在她的面前站定。 “至于你……”他俯现僵凝的单筑儿,“有些事,你可得好好的跟我解释清楚!”阴森森的撂下话,他大手倏伸,拎住她的衣领,举步朝门外走去。 难受地被拖行,终于让单筑儿由震惊中醒来,她惊慌的喊出声。 “哎!放、放手啦!你做什么……”她努力地推着他的手,扭动身子挣扎着,而在扭头之间,瞄到李宏为震惊疑惑的脸,于是她嚷叫着向他求救。 “老……老爷救我……”啊!小姐也在此,“小……” 单筑儿的叫唤,唤醒了李宏为呆怔的思绪。 “文爷,这厨娘……” “我会派人来与你洽谈她的卖身契转让问题。”文仲雅不待他问完即快速丢下话。 “呃?卖身契……不、文爷,她……”李宏为反应不及,有些语无伦次,实因文仲雅此刻的行径,真的是太不合常理了。 文仲雅充耳不闻李宏为还想说些什么,一径抱着单筑儿往外走,甚至在她挣扎过剧下,干脆将她抱起,紧箍在胸前,身形不停地跨出门外—— 李姿芸与身旁的兄长面面相觑,完全被这种情况给弄傻了,不过李姿芸仍是在文仲雅即将消失在门外前,不顾仕女风范地扬高嗓门,及时间了一句大家都想知道的事。 “文爷,竹寡妇到底和您有何关系?” 蚌然,门外专来回应一句。 “她是我文仲雅已失踪—年的侍妾!” 侍妾?! 宴客厅内顿时响起抽气惊呼声。 想不到这些时日来,文仲雅大肆在京城内寻人的对象。竟是……她?! 文仲雅出了李府,坐进自家马车即直趋文府而去。 必到文府,文仲雅唤来总管,将由单筑儿背后解下的小女圭女圭交付并嘱咐他慎重小心照顾。 之后,他即抱着单筑儿直奔自个儿的居处院落“云翔楼”,打算好好进行—场“审问”! 他在内室的床榻上将她放下,并在她打算跳下床以便伺机逃月兑时,往床边—坐,阻断她的去路。 “好了,现在,我要你给我解释清楚!”俊目瞪向那偷偷往床里边直退去的小女人。 “解释什么?” 单筑儿嗫嚅反问。如罪犯般被一路强制押来的状况,让她—脸戒慎,身子仍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乍然见到他的心中所涌现的喜悦,已被他眼底的怒火与狂肆的行为给吓得消失殆尽。 看来他似乎很不乐意见到她呢!可既不喜欢见到她,却又为什么要抓她回文府来呢? 文仲雅语气僵硬,“解释你为什么在被送回单家前,不告诉我你已怀有身孕?” 他瞪着她。虽说这事是他疏忽在先,忘了当他和她同床时,并未嘱人让她喝下避胎药汁,且当他送走她时亦忽略了她也许怀有身孕的可能性。 可当明知事实却不告知的行为却更加可恶! “那……那时我又不知道。”单筑儿眨眨水眸,尽力以平稳的语调回答。 想不到这么久没见,他还是如同她最后—次见到他一般的对她充满怒气,且态度更是不友善至极。 “那你是什么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孕?而既然你知道有了孩子,又为何不来找我?!” 他眯起眼,只要想到她在有孕期间,竟是以乞讨为生,他的心便犹如刀割般地抽痛起来。 “呃……我……” 明明只是询问话语,可由他口中说出,给她的感觉就是不止如此而已,那阴冷的口吻…… 单筑儿的身子戒慎地再往床边缩去,直到感觉两人已拉出一些距离时,她才正想开口,文仲雅却巳不耐久候的一把将她由床角处扯了出来 “啊——” 她惊叫—声。 “快点给我说清楚!”文仲雅将她揪至自己面前,口气不再压抑的吼道。 怒吼声让单筑儿瑟缩了下,实在很想伸手捂住耳朵加以逃避,而他咄咄逼人的态度则是慢慢激引出她很少形成的火气。 唉!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从之前在李府大厅见到他之后,他眼中的怒气从未稍减过。 “说话呀!发什么愣?!”文仲雅口气强硬地再吼了—声。 单筑儿再次被吼得身躯一震,在心底闷烧的火气终于浮现。 “我就说—开始我并不知道我的肚里已怀了小女圭女圭,你没听懂吗?!”她拧起细眉,大声回答。 “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知道的?”文仲雅迅速地再追问。俊目直凑近她的粉脸。 单筑儿—怔,脸儿蓦地一红,眼神透出几许尴尬,才刚燃起的火焰瞬间全灭。 “我一直不知道。”她半垂眼帘,坦白述说,“李府厨房的裴大娘说,因为我的骨架太小,兼且太瘦,所以一点也看不出有孕在身,后……后来是因为裴大娘发现我什么地方都不长,偏就肚子一直大了起来,才拜托府里的大夫为我把了脉……那时才知我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后、后来孩子就出生了……” 文仲雅一言不发地听着,眼底的焰火随着筑儿逐趋小声的述说而逐渐消失,炽热又温柔的流光涌现。 “从来就没有人教过你有关这方面的事,是吧!”他怜惜地瞅着她,语音低柔喑哑。 他不该觉得惊讶的,从她的初夜那回,他就很明白她丝毫不明男女之间的事了,不是吗?!那么她当然也不会知道在两人鱼水之欢后,她有可能承受的后果…… 单筑儿很用力地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火气为什么突然不见了,而他此刻的表情以及看她的眼神,让她的心跳忽地加快速度的跳动起来。 她曾见过他的这种跟神,那是以往当两人躺在床上,他压住她时,常会显露的眼神…… 她的脸颊蓦地浮起了绯红,贝齿轻咬住唇瓣,心头突然一片混乱。 为什么他的态度又突然转变了?她发觉即使这么久没再见过他,她对这个男人仍是一点也不理解。 “就算你不知道自己有孕,可后来孩子生下以后,你还是可以来找我啊!”他生怕再次吓到她似地,小心的将她的身子拢进怀中,俯头凝视她,语音低沉地再问。 文仲雅的温柔举止安抚了单筑儿,让她慢慢地抬起水眸,回视正凝睇着她的男人。 “你已经将我赶出文府了。”她再咬咬唇,“我想你除了已不要我之外,孩子、孩子应该也是不会要了的才是。”她小小声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谁说的。”文仲雅叹息一声。 “嗄?”她诧异地徽张小嘴。什幺意思? 文仲雅深吸口气,“筑儿,你可知自从知道你被你那狠心的父亲赶出家门后,我已经在京城内外找了你一年多了吗?” “找我?!”单筑儿小嘴张得更大。 “是啊!找你。你可知我拢你找得有多苦?筑儿卿卿。”文仲雅眼神里的温柔爱恋终于不再保留地倾泻而出,而他温柔的嗓音有着浓浓的欣喜。 终于,在一年多苦苦的追寻之后,他终于找到她了。而拥她入怀的真实感受,也让他终于放下一颗空悬很久的心。 虽说文仲雅此刻对待她的态度,令单筑儿感到羞赧不知所措,可心中那种开心的感觉也是不容否认的,可……她还是不能理解一事。 “你为什么一直找我,还说很辛苦?” 再不弄清楚他如此巨大改变的原因,她就要开始怀疑起自个儿此刻是不是正在梦境之中,所以才会被他如此温柔的呵护着。 “当然是因为我想你、爱你,所以才会拼命的找寻你,并后悔当初没有看清自己的心而将你送走……所幸,上天终于肯帮我了,让我终于找到你……” 他抬起她的下颚,注视那双水盈眸子,语气郑重、毫无保留。 失去她的日子,让他日日懊悔太晚承认自己对她的情意,以致造成两人分离的凄惨生活。亏得他还是商场上,人人称许精厉又聪明的“皇商”。 所以,在此刻终于找到她的时候,他再不要隐瞒自己对她的爱意,他要让她知道,她对他有多么的重要。 单筑儿被他的话震慑住,心头狂颤、眼泪也不听使唤地涌上眼眶。 怎……怎么会呢?这是真的吗?她的耳朵没有听错吗?还是她真的只是置身于一场泵梦之中? 与他分离的日子里,她早就认清,即使他无情的离弃,却不能消减—丝她对他的深情眷恋,她深深的恋着他、爱着他…… 彬许她会撒下生平第—个谎,说自个儿是个寡妇的原因,是因为她早就决定自己的下半辈子,只会守着她和他所生的孩子—起度过所致。 而今,她那心底最不可能实现的希望竟然成真……她的心好慌、好乱,眼眶里不断涌上的泪水终于满溢,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文仲雅伸手温柔地抹去她面颊上的泪珠,灼热的男性气息熨烫上她的肌肤。 “你呢?我都已经坦白直言,承认爱你了,那你呢?没有话要告诉我吗?” 单筑儿怔怔看着他露出睽违已久的笑容,心儿狂跳了起来,眼泪止住的同时,脸颊也发烫,可却—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的反应,早巳彰显了她的心意。文仲雅含笑地俯下头,薄唇一寸寸的向她靠近,热浓的呼息吹上她的脸。 “筑儿卿卿,这段时日,你想我吗?” 他靠着她的唇瓣说着话,每说一个字,薄唇便以似有若无地轻触她的唇瓣。 她瞪大水眸,双颊更加火烫,根本无法回答。 “怎么不说话?”他的问话中带着笑意,“我可是很想你喔!” 他将怀中人儿慢慢放倒在床上,并随即将自己的身躯叠上,体会着那思念很久的柔软。 “真、真的吗?” 她怯怯的伸出小手抚上他的俊脸,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小声的问: “你真的很想我吗?” “是的。” 他直视她的水眸,眼底闪着温柔挚情。 “可、可是……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 她还是不敢相信,总觉得自己正在做—场饼于美好的梦。 看着她慌乱的眼,知道她心中的恐惧,文仲雅温柔的勾唇。 “筑儿卿卿,就让我慢慢来向你证明吧!给我时间,嗯?” 真的吗?单筑儿心头泛起了暖意与感动。 文仲雅再次温柔一笑。“首先,就先让我以行动证明,在这段日子来,我有多想你好了。” 他反手拉下床旁的纱帘后徐徐俯躯,薄唇真正地覆上她的红唇,而不再是之前诱哄的挑弄。 须臾,两人的衣物渐次由纱帘闭合处丢出,细细的女性轻吟与男性粗重的喘息,逐渐缭绕在偌大的室内,久久不去…… 久远的相思,让这股欢爱焰火延烧了许久。而至于那些两人分离期间的遭遇与感受,有的是时间来倾诉细谈,不是吗? 毕竟往后他们还有长长久久在—起的日子,对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