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情恶男》 序 辛琪有几个女性朋友很喜欢看日剧及韩剧,一碰上喜爱的剧码便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准时收看,一集也不错过,让辛琪好佩服她们的耐心,又羡慕她们可以不时看到“爱情”上演。 辛琪不太喜欢看连续剧,因为曾经有过“惨痛”的经验──辛辛苦苦看了数十集后,却错过了大结局的最后一集……所以之后辛琪若想看连续剧不是预录,便是等全剧播完再整套dvd租回家一口气看完!可惜这两年外务太多,已很久没有这般豪举,能得空偷看几本小说已属幸运了! 撇开连续剧不论,这两年辛琪与老公倒是超爱看“csi犯罪现场”影集,连到了美国,在夏威夷机场埃关捺指纹时,辛琪老公都忍不住调侃海关人员,说好像“csi”喔!包绝的是,对方不但一点也不生气,还笑咪咪和我们谈起他太太也超爱看这部影集,没想到台湾也有播…… 真没想到csi这部影集红成这样!不过再想想自己的喜爱之心,也就不怎么奇怪了。所以辛琪一有空还是会看这出影集,尤其是“赌城篇”喔!对了,辛琪众朋友有志一同,皆讨厌“迈阿密篇”里那位老是扠着腰说话,比较像警灿邙不像鉴识人员的怪咖组长,很有默契吧! 哇哇!闲话扯太多了,差点忘了要说明活动的细节了! 为了庆祝辛琪搬家到“红樱桃”系列,以及感谢众位读者大人对辛琪的继续支持爱护,辛琪决定再次举办赠书活动啰! 请各位读者从“四色修罗”及“大亨情缘”两套系列书中挑选出自己最喜欢的情人组合和故事,并写下原因及读后感想,邮寄到:台北邮政112-157号信箱辛琪收。 鳖动截止日为二○○六年七月三十一日,辛琪会从来函中选出写得最精采的五位读者赠送“四色修罗”或“大亨情缘”系列一套四本签名书。(大家可以事先注明想要那一套喔!) 至于未被选中的读者也不要失望,辛琪会再抽出五位读者,赠送辛琪已出版的水叮当或红樱桃小说一本。 请大家踊跃参与,给辛琪鼓励及支持喔! 楔子 “青风四狂组”是由四个意外结为莫逆、情同兄弟的男子组成,“青风”是他们就读的高中之名。 “青风高中”位于台湾中部,为一所专收权贵子弟及外籍学生的私立贵族高中。四名年纪略有差异的少年因着不同理由而进入学校,继而熟悉、结为知交好友。 一年后,四人再因不同原因离开了青风高中,可四人在接下来的十数年间一直保持联系,即使因为忙碌而鲜少见面,但四人间的情谊仍不曾淡褪。 “青风四狂组”的成员包括── 石油大亨陆振轩,英文名路克。 中美混血,红褐发色、深蓝眼眸,一点东方人的影子也没有,个性火爆粗犷,霸气十足。 因开采油井成功,一夜致富,名下有数间用来打发时间,与石化业相关的科技公司。 商业大亨翟尔杰,英文名杰森。 东方人,黑发、深琥珀色眼眸,为台湾知名商业世家中不太受重视的一员。 蚌性狡猾,口才超好的笑面虎,在纽约华尔街拥有一家知名的投资顾问公司。 权势大亨,安德烈.柯伦。 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德裔美国人,父亲为现任联邦参议员兼国安局特别顾问。 金发绿眸,长相耀眼迷人,看似优雅舒懒贵公子,其实个性稳重谨慎,思绪细密,目前正考虑要不要遵从父意步向政治之路。 摆道大亨,辛萨亚.克罗列。 义裔美国人,黑发黑眸,个性捉模不定,带点儿恣意妄为的狂性,目前掌理位于拉斯维加斯,全球连锁的银河饭店。 背景带着一丝神秘的他,外人仅知他是世界知名富豪安东.克罗列最小的儿子,却不知安东.克罗列除了是富豪,还是义大利黑手党在美国的领导大佬之一。 四个莫逆之交在不同的领域中成就了一番事业,跻身大亨之列,优游在金钱、权势之中。 他们的爱情故事也陆续展开…… 第一章 台湾 桃园中正机场的入境大厅一如往常,充斥着前来接机的人群,或坐或站的男男女女目光焦点一致,若不是盯着以栏杆隔开,有段距离的入境口双扇大门,要不便是盯着近在咫尺,同样也是映着入境口双扇门情况的大型液晶萤幕,人声鼎沸,让整个入境大厅充满吵杂纷扰的氛围。 入境旅客陆续由通往入境大厅的双扇门出现,直到两个颀长身影并肩走出双扇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原本吵杂的大厅倏地陷入数秒的静默,然后再恢复原样…… 彷若被众人盯视已是家常便饭,一中一西、两个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有着出色外貌的男人脸上神色连一点波动也无,兀自前行,相互交谈,全然无视周遭女性频频传递过来,或仰慕或垂涎的媚眼。 “老板是直接到饭店,还是想先回家一趟?”有着一头金发、西方脸孔的男人克理斯以一口标准中文问着并肩而行的黑发男子,语调带着美国南方人特有的慵懒。 噙着迷人笑容的东方男人翟尔杰眼带深意地瞟了自己的助理一眼,“克理斯,你早已知道我这次回来纯粹是为了处理私人事情,你硬跟着来又是为了哪桩?我实在有些不明白!” 他这次奉“召”回台湾是为了某件与自身有关的家族私事,根本就没有需要用到特别助理的地方,偏偏有人就是不愿留守公司,坚持要跟来,令他感觉好笑又有些无可奈何。 克理斯咧嘴一笑,“我跟来除了可以帮老板你处理身边琐事,也可以顺便替老板先评估一下在台湾设立分公司的可能性啰!” 翟尔杰俊眉一挑,“我什么时候提起过要在台湾设立分公司了?” “你是不曾提起过,不过身为一个优秀的助手,本来就应该随时都有为老板找寻扩展生意新契机的心理准备。”克理斯努力压下弯起的嘴角,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翟尔杰眼中眸光一闪,俊眉扬得更高,语带调侃,“克理斯,你该不是变相地在告诉我,你对你的薪资不太满意吧?或者这是你对去年所分得的红利感觉不够“漂亮”的另一种说法?” 克理斯一怔,随即月兑口大声辩驳,“我哪有做这种暗示?老板,你这可是欲加之罪哪!” 开玩笑,他老板拥有的公司不仅在华尔街赫赫有名,对员工的大方也是无人能及,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薪资及丰厚红利感到不满意?!老板这个“猜测”也未免太讽刺了! 翟尔杰唇角弯了弯,笑看得力助手脸上稍显激动的表情,“既然不觉得自己工作量太轻或是少赚钱,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地找事来做?” “趁着老板处理私事的空档,我四处探探也是应该的吧!”克理斯有些委屈的解释。 “是吗?”翟尔杰噙着笑再问,“闲不下来想找事做,怎不留在公司帮忙,反而坚持跟着我回台湾呢?” “公司有执行总经理坐镇,他身边有一大堆帮手,缺我一个应该无妨。何况老板虽然是回来处理私事,或许也有需要我的时候啊!”克理斯语气坚持,故意忽视上司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锐光。 “看来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把你给宠坏了,才会让你不知道要对上司唯令是从。”翟尔杰终于叹了口气。“叫我杰森吧!我在台湾的家人并不清楚我在纽约的“事业”,而我也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所以停留台弯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叫我老板。” “我明白了,杰森。”克理斯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先到饭店?” “不,我们不住饭店。”翟尔杰摇摇头。“我在台北市区有一间房子,我们先去那里,等我休息一下,再回家见我父──”他突然噤声,看着前方一个朝他们快步走来的中年男子。“看来我的打算已经不管用,有人已经替我安排好事情的先后次序。” “什么?”克理斯一怔,目光跟着看过去。“那位是……” “我父亲的手下。”翟尔杰简洁回答,脸上笑意未减,可眼中的锐利已迅速收敛,眼神变得温和无害。 “保镖吗?”克理斯吃了一惊接口。 翟尔杰顿时失笑,“他是我父亲的管家之一。八成是我父亲派他来机场拦截,打算先把我“押”回家,好确定我不会躲起来,让他找不到人。” 克理斯微皱了下眉,一时之间有些看不透上司那掩在轻松笑脸下的真正心思。 这时,朝他们走来的中年男子已来到两人面前。 中年男子对翟尔杰点了下头,“尔杰少爷,董事长吩咐我来接你回大宅。” 翟尔杰唇角微勾了下,双眼带笑瞥向站在自己面前这位态度恭谨,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且最为忠心的管家。“梁叔,不用劳烦特地来接我,我本来就打算回大宅一趟的。” “想来董事长是因为太久未曾见到尔杰少爷了,才嘱咐我过来接尔杰少爷直接返回大宅。”梁管家语气平稳地说着。 “这么急着见儿子啊?”翟尔杰轻笑一声,耸耸肩,“既然我爸这么急着见我,那我也不好偷懒,就先回大宅吧!” “车子就在前面,请尔杰少爷随我来。”梁管家边向前接过翟尔杰手上的旅行袋边说道。 “这位是我的朋友克理斯,不曾来过台湾,所以跟着我来观光一番。我打算安排他和我一起住在市区的寓所,待会儿先送他过去,再回大宅。”翟尔杰弯起嘴角吩咐。 “好的,尔杰少爷。” ****************** “翟扬建设”为台湾营造业中前五大的建设公司,董事长翟旭明在四十年前由父亲手中接下已具规模的公司之后,凭借着卓越的才能,成功经营及开发,终成为今日拥有稳固的地位及良好声誉的建设业龙头之一,建案遍布全台各大城市。 近几年来,翟旭明有感公司业务繁重,体力不堪负荷,开始将手中大权释出,转移给他的长子翟尔宏,尤其在去年安排长子与知名兴南银行董事长的千金缔结良缘之后,翟旭明原本对长子犹带点保守观望的态度已转变,转移大权的动作亦积极许多。 有妻子娘家所拥有的银行在背后大力支持,以及父亲的大方释权,翟尔宏这两年可谓意气风发、如鱼得水,风光得不得了。 现下,已减轻不少负担的翟旭明并未放缓脚步,反倒策画起如何扩展公司版图的计画,而为了这个计画,翟旭明将目标放在他那一向不太重视、放任其滞留海外工作而不加闻问多年的二儿子翟尔杰身上。 于是,翟旭明一通电话打到美国纽约,“命令”翟尔杰尽快返回台湾,好配合他这个“重大”计画进行…… ****************** 傍晚时分,一辆长型轿车驶进翟家位于阳明山仰德大道堂皇大宅前的专属车道。 翟尔杰动作优雅地下了车,唇角微勾,迈着闲适的脚步走向那矗立在一片绿意中的宅邸。 才走进宽敞的玄关,等候一旁的大宅管事已迎了上来,“尔杰少爷,董事长正在起居室等着见你。” “知道了。”轻勾了勾唇角,翟尔杰微点下头,步伐维持同样节拍地继续前行,在经过用来招待重要宾客、气派非凡的大厅后,他来到宅邸另一头同样宽敞富丽的起居室。 “爸。”他一眼便见到坐在沙发上的父亲,以及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与父亲交谈的兄长。“大哥,怎么你这个大忙人这个时候竟会在家闲坐,没待在公司忙公事?” 翟家长子翟尔宏闻声抬头,掩不住意气风发之色的脸庞露出微笑,“好几年没看到你了,难得你回来一趟,我当然得抢在第一时间和久未见面的弟弟聚聚啰!”由弟弟那绝佳的气色看来,他在国外的生活应该过得很不错,而对于这一点,他并不觉得讶异。 从小到大,不知怎地,尔杰一直给他一种莫名的威胁感,让他心中总是有着一层防备。这并非因为尔杰是父亲在外与别的女人所生,而是心底自然而然形成一种无以名之的感觉,像是他会威胁到自己拥有的一切…… 绑来,尔杰主动要求到国外念书去,其间除了偶尔回台度假,一直待在国外,甚至完成学业后也在国外就业,他心底因尔杰而起的威胁感也逐渐淡去。 总之,只要尔杰一直安分待在国外,对“翟扬”没有任何“计画”,那么在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要对他释出手足热情善意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坐下来,尔杰。”不待翟尔杰回应,翟旭明带点儿不悦,威严的声音已先行传出,“先把正事谈完,待会儿你们兄弟要怎么聚都随你们!” “好的,爸。”翟尔杰唇角一勾,淡笑地看了看眼神不悦的父亲大人,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见儿子如此“顺从”,翟旭明脸色稍霁,“尔杰,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叫你回来的原因。” 眼底异采一闪而逝,翟尔杰耸了耸肩,脸上淡笑不变,“如果我没记错,爸是看我也到了适婚年纪,所以为我物色了个不错的对象,要我回来“相亲”。” 翟旭明点点头,“我之前在电话中的确是这么说的。不过有些事我没仔细告诉你,就是即将和你相亲的余家女孩的背景……等你有了通盘了解,就会明白这次的相亲对我们“翟扬建设”的重要性及影响层面。” “这么严重?!”翟尔杰挑挑眉,轻笑一声,“爸的眼光一向不错,大嫂也是您为大哥精心挑选的,所以我相信这回您为我物色的“对象”也大有来头才是。” “的确。”翟旭明再次点头,眼中透出一丝得意与算计,“准备和你相亲的是有名的大地主余冠辉的女儿。余家三代殷富,靠的都是土地;即使余冠辉身为多家知名公司的股东,年年分得不少红利,可都比不上他所拥有的土地价值。余冠辉拥有的土地遍及北、中、南重要都市及乡镇,且几乎都是位于最精华的地段,尤其有几块土地更是我们公司早已瞄准的标的物件。只可惜近两年他无心谈卖地的事,反倒比较关心他女儿的终身大事。”一口气说了一大篇余家的背景,他顿住声,看向正仔细“聆听”的儿子,目光意有所指。 翟尔杰静静听着,眼底染上一抹无法解读的深沉,见父亲目光投射过来,他忽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依您所言,余家身家丰厚,余家女儿根本不怕找不到对象,怎么可能会需要相亲呢?” 原来父亲是打算推他这个儿子去“和亲”哪……还真是会算计呢! “这事说来是巧合,可也是“翟扬”的一个好机会。”翟旭明继续说下去,“据我所知,余家那个女儿身边的男朋友一个换过一个,就是无法安定下来,而且余冠辉也不喜欢她交往的对象。有一回我约了余冠辉一起打球,他突然笑笑告诉我,若是尔宏还没有结婚,他倒是挺中意尔宏的……后来我也笑着告诉他,我还有两个儿子未婚,长得一点也不比尔宏逊色,能力也很强……”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看了你和尔丰的照片后,余冠辉看中了你,主动问我要不要安排让你们见个面?这么一个大好机会突然掉到眼前,我当然毫不犹豫的点头了。想想,倘若“相亲”成功,这件婚事可以为“翟扬”带来多大的效益啊!” “事情原来是这样啊!”翟尔杰露出了然的表情,再问,“那么,那位余小姐也同意相亲?”一个出身富裕的娇贵女会愿意相亲? “当然了,否则我何必急着叫你回来?打铁趁热,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怎么会不懂!”翟尔杰喃了句,随即一整脸色,正色看着父亲,“爸要我怎么做?” 看儿子毫不抗拒的顺从态度,翟旭明露出满意之色,“据说余冠辉十分宠爱这个女儿,对她言听计从,所以我要你卯足全力,务必让对方同意嫁进翟家,届时“翟扬”有了个大地主亲家,还怕拿不到那些土地吗?”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而为的。”翟尔杰微勾起唇角,语气轻松。 “爸……”一直保持沉默的翟尔宏突然插嘴,“就算余家对“翟扬”有莫大帮助,可要是尔杰不中意那位余小姐,您也别勉强他一定得去追求人家吧!” 翟旭明立刻瞪去一眼,“余冠辉的女儿条件好得很,是社交界公认的美人,尔杰一定会满意的。” “爸……” “没关系的,大哥。”翟尔杰淡笑地看向兄长,“我先去“看看”,然后再来讨论吧!”他的目光转回父亲身上,“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相亲的日期订在五天之后。余冠辉不希望这次的相亲过于招摇而引来媒体搅局,所以相亲那天双方父母都不会出席,而是会找个长辈充当介绍人,之后你就看着办吧!” 翟尔杰看着父亲强硬独裁的眼神,微微一笑,点头。 ****************** 内湖余家大宅 余家豪宅内,一道尖锐气愤的女性声音传遍偌大的客厅。 “我不去相亲!” 坐在沙发上的余琦雯用力丢出这句话,娇美脸上恼怒的神情在明亮的水晶灯照射下,表露无遗。 “小雯?”余家主人翁余冠辉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最为宠爱的女儿,“明天就是安排好的相亲日,妳也早就答应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小雯是他第一个孩子,长得美丽又聪明,因此得到他最多的注意力及疼爱。 “没听清楚吗?我说我不要去相亲!”余琦雯再一次吐出话,语气很差,嗓音气愤。 “为什么?”余冠辉语气疑惑,“先前妳不是还挺乐意和翟家人相亲的,怎么现在又突然说不要了?” “那是因为之前我没弄清楚状况!”余琦雯忿声依旧,“现在我知道了……我才不要跟那种男人相亲呢!” “哪种男人?”余冠辉一头雾水,“小雯,妳到底在说什么?” “小雯,妳把话说清楚点!这么没头没脑地,谁听得懂妳在气什么啊!”余冠辉的元配陈玉菱也插嘴进来劝道。 余琦雯气恼的眼神看向母亲,忿忿开口,“妈,妳知道我的姊妹淘丽俐吧?她父亲因为和“翟扬”董事长翟旭明有很不错的交情,所以连带地也知道满多翟家的家务事。她父亲告诉她,翟家老二翟尔杰其实并不是翟旭明的老婆所生,而是翟旭明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之后才办了收养手续带回家。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翟旭明对这个儿子根本就不重视,早年将翟尔杰丢在寄宿学校,后来再送出国念书,一直到他毕业、在国外工作,翟旭明连过问都懒……这种在翟家毫无地位权力的“对象”,我才没兴趣见呢!所以明天的相亲干脆取消,我才不想去浪费时间!” 她余琦雯要嫁的对象非富即贵,不然就是握有家族企业生死大权,像翟尔杰这种不受家族重视的成员,她才没兴趣认识哩! “这……”陈玉菱听得目瞪口呆,眉心不悦地锁起,目光不由得转向丈夫,“翟家怎么会找个不受重视的人来和我们女儿相亲?该不会是觉得咱们家配不上他们吧?” “应该不是。而且我们女儿哪里配不上翟家了?!”余冠辉立刻反驳,十分讶异女儿所言,“小雯,妳没弄错对象吧?假如翟尔杰不受重视,翟旭明又何必将他的照片给我看呢?” 他仔细看过翟尔杰及他弟弟的照片,依他多年看人的经验,这个翟尔杰外表斯文俊逸,却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奇异魅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简单人物,所以他才选择了翟尔杰来与女儿相亲。谁知现下女儿竟然探得如此“内幕”,真是令人备感讶异!那个翟旭明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我怎么知道翟旭明干嘛要拿这个根本不受重视的儿子的照片给你看?只要我的相亲对象是翟家老二翟尔杰,那就没错了!丽俐的父亲说得很清楚,不会弄错的!”许是已经吐出怨气,余琦雯娇美脸庞上的怒气终于淡褪,换上的是浓浓的鄙夷不屑。 听女儿坚决的口气,余冠辉想了想,仍是感到有些为难,“相亲时间就在明天,临时反悔取消……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 他一向重承诺,即使只是儿女相亲之约,也不该随意毁约。可女儿又已经摆明了不去相亲的坚决态度…… 余琦雯轻哼一声,“那还不简单,随便找个人代我去相亲,之后再说不中意对方或是个性不合就得了!” “可临时要找谁代替妳去呢?”被说动的余冠辉仅存一丝疑虑。 “找谁代我去呀……”余琦雯眼珠子转了转,眼角突然瞄到客厅外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脑中灵光一现,“就由她代我去吧!”绘着艳红色彩的食指直指向客厅外头,“反正当初爸也没有说清楚是由哪个女儿前去。” 余冠辉顺着女儿指尖的方向看过去,“妳要雪苓代替妳去相亲?”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了出来,客厅外头原本蹑手蹑脚想快速通过的纤小身影一僵,然后慢慢回过身。 余雪苓半垂的眼里闪过一抹懊恼。她的动作应该更快一点的!唉…… “过来这里,雪苓。”想了下,余冠辉扬声命令。 余雪苓心中认命一叹,垂着眼慢慢走进客厅,来到众人面前,暗忖这回不知又要听“训”多久了! 依以往经验,每回她被叫到众人面前,都是因为“姊姊”余琦雯对她有“意见”。 她也无法怪余琦雯,毕竟她是“小老婆”所生,而这位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目前仍住在余家…… 当年她的母亲怀孕之后,尚未有任何男丁的父亲立刻不顾元配反对,将母亲接回余家。之后母亲虽然令人失望地生下她,可父亲对于貌美的母亲仍是无法放手,于是两女共事一夫,同住一个屋檐下,而她这个“女儿”则是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同父异母姊姊恨之入骨的路人甲! 对于这一切,她那仰人鼻息、地位卑微、个性又柔懦的母亲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甚至以视而不见来应对。 为了减少被恶意刁难,她终于学会“听话”及“顺从”,尽量不要有个人的声音及意见,让自己的存在感消失…… “怎么现在才回来?”看着身侧背着画袋的二女儿,余冠辉随口问了句。 余雪苓微怔了下后低声回答,“下午和几个同学留在学校里做色彩比对,所以晚了些回来。” 余冠辉看着这个已有数年未曾正眼瞧过的二女儿,突然发现他这个女儿长得还真不错,遗传了他二老婆沈姿云的美貌。 当年他实在很失望雪苓不是男孩,因而对这个女儿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关心”,不过此刻看着态度顺从的二女儿,再想着琦雯的“提议”…… 认真想想,倒也并非不可行。虽然翟尔杰在家族中无权无势,可他再不受重视,毕竟还是翟家人。如果他这个二女儿能嫁过去,也是一桩不会让他丢脸及吃亏的婚事…… “雪苓,明天妳准备一下,晚上黄伯伯会带妳去跟翟家老二翟尔杰相亲。”心中主意一定,余冠辉立刻下达命令。 余雪苓闻言,原本半垂的眼震惊地扬起,不敢置信的看向父亲,半晌才吶吶出声,“爸,你要我明天晚上去……相亲?”她没听错吧?! “对。”余冠辉立刻回以肯定的答案。 余雪苓眼神更加震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竟然安排她去相亲?!她才二十岁,还没那么急着嫁人吧! 百思不得其解,脑中正陷入一片纷乱的她,眼角忽然瞄到余琦雯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顿时豁然开朗,明白这件事八成又是“姊姊”的“意见”。 “发什么呆?我说的话妳听懂了没?!”见她一径发愣,余冠辉不悦地质问,嗓音也随之变大。 余雪苓一震回过神,眼帘倏地垂下,“听懂了。” “很好。”余冠辉眼神严厉地看着她,“明晚的相亲妳可千万别搞砸了,不管之后联婚的事成不成,务必要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别丢了余家的脸,明白吗?” “明白了。”余雪苓再一次端出“顺从”的态度。 “相亲”不就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顿饭罢了,她应该可以应付才是! 第二章 翟尔杰是个大帅哥。 若是以美术系学生的眼光来看翟尔杰的长相,他无疑是个让人想将之入画的“题材”。 可惜余雪苓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以“艺术”的目光看着这个和她相亲的男人,反倒是用一种纯然女性的心态将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刻入心底,并深深起了迷恋。 这位翟尔杰先生拥有十分出色的相貌,五官轮廓彷如被人以刀斧雕过般鲜明优美,深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带笑,凝视人的专注目光彷若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觉脸红心跳起来。 优雅的气度加上流畅自然的举止,这十足贵公子风范的男人怎么会以“相亲”这种方式来找对象?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可姑且不论对方是因何理由前来相亲,或自己又是如何被赶鸭子上架,她的心底还是不自觉泛起了一丝窃喜,毕竟能和这么一位“漂亮”的男人吃上一顿相亲饭,也是一件挺愉快的事呢! 眼下唯一让她觉得美中不足的,便是面前这几道没有下锅过的日式“美食”。 到底是谁规定相亲一定得在这种贵死人的日式怀石料理餐厅进行?而且端到桌上的料理,三道中竟有两道是她不敢吃的生食,好惨…… 余雪苓欲哭无泪地瞪着桌上的“美食”。 就算因为跟帅哥吃饭而想维持形象少吃一点,可也不能饿肚子吧…… 翟尔杰眼底笑意加深,眸光紧紧睇着桌子对面那位不小心露出哀怨之色的余家千金。 看来这位余雪苓应该不敢吃生食,才会对着桌上的食物露出那种无奈又不敢领教的表情。而奇怪的是,她此刻的模样,竟然让他感觉十分可爱。 可爱?翟尔杰心中一动。 真奇怪,一个在社交圈有名的美人怎么会让人觉得“可爱”呢? 而且,为什么他的心里竟隐隐泛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不过撇开她此刻给人的可爱感觉,以及心中突然冒出来的小绊瘩,这位余雪苓长得还真的不差,的确符合“美人”的标准。 芙蓉般白皙的脸庞上,五官柔美细致,红润的嘴唇小小巧巧十分诱人,一双美丽的眼十分有神。但是他也没有忘记方才两人目光数度交会时,他在她眼中读到的一丝无奈紧张,以及……脆弱。 翟尔杰漾起笑容看着久久瞪着桌上食物,迟迟没有举筷的余雪苓,轻柔开口问道,“余小姐不喜欢日式料理?” 如果他没弄错,今晚相亲的地点可是由女方指定的,菜色亦然。而这又是一件令人不解的状况!假若她不喜欢生食,又为何指定如此的菜式? 翟尔杰突然出声让余雪苓猛地回神,眼帘倏地扬起,看他一眼复又垂下,然后吶吶出声,“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呃,没有煮过的食物……” 哎!她并没有忘记日式料理是余琦雯的最爱,“生食”更是难以割舍的偏好;偏偏那个喜欢日式料理的人临时变卦不肯前来,而她这个被押来顶替的人却是一口生食也不敢碰! “那么我让人把这些菜端下去,换些“熟”的料理上来可好?”翟尔杰微勾唇角,柔声再问。 余雪苓眼睛一亮,“可以吗?”他的个性好像还满体贴的呢! “当然可以。”翟尔杰轻笑一声,随即按铃召来服务生,低声吩咐。 余雪苓趁他与服务生说话时,偷偷瞥向他好看的侧脸,心中暗自庆幸带她来的黄伯伯在为两人介绍过后便离开了,否则她还真不敢说出自己不喜欢吃生食的事实,毕竟她来此的任务是讨好对方,当然不能发表太多意见,给人挑剔的印象。 待服务生退出包厢后,翟尔杰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余雪苓的脸上,同时发现她正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忘了告诉我?没关系,我再把服务生叫回来。” 见他作势按铃,余雪苓连忙阻止,“不是的!翟先生。只要不是生的食物,我都可以的。” 放下欲按铃的手,翟尔杰专注睇着她脸上的神情,“可是我觉得妳此刻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她的眼中为什么会冒出慌乱之色? 余雪苓与他对视的眼慢慢透出一丝腼觍,低声道,“其实我是想说,不知道我这么啰唆,你会不会觉得……不高兴?”她语音怯怯,隐含一丝紧张。 眼底诧异之色一闪而逝,翟尔杰轻笑摇头,“怎么会呢!其实我自己也不太喜欢太生的食物。刚刚看见端上来的菜,我心里也很想换呢!” 一个在社交界有名的美女真不该是这种个性的!而这位余雪苓愈是开口,他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愈是增强。 美丽的她毫无富家千金应有的骄气,个性感觉十分腼觍内向,温驯得出乎他的想象,意外引发他的好奇心,也改变了他原本心中的盘算。 原本父亲连问也不问一声便推他上阵“牺性”,让他心中已经打算好要让这次的相亲无疾而终,这样他不但对父亲有个交代,又可以返回美国,过他的自由逍遥日子。可今晚相亲的对象却让他产生了别的想法…… 彬许他可以更动计画,跳下去玩上一场,搅和搅和,以此吓吓那个一直伪装手足情深、其实却是满心戒慎恐惧,唯恐他会抢夺侵占一切的“大哥”,那应该会很有趣才是…… 翟尔杰的回答让余雪苓迅速松了口气,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她微笑低喃,“不介意就好。”真幸运,原来他也不喜欢吃太生的食物啊! “余小姐?”没有听清楚她嘟囔的翟尔杰眉梢微挑,询问地看着她。 “呃,翟先生,你也在“翟扬建设”工作吗?”余雪苓丢出第一个浮上脑中的话题。 她只知道翟尔杰在翟家排行老二,是“翟扬建设”董事长翟旭明的儿子,其他的她就不太清楚了,带她来相亲的黄伯伯并没有告诉她有关相亲对象的资料。 “我并没有在“翟扬建设”工作。”翟尔杰摇摇头,对她微笑,“我十几岁时就出国念书,毕了业后就找个工作一直做到现在,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纽约,不在台湾。” “纽约?!”余雪苓轻嚷,大眼里泛起羡慕,“你一直都住在纽约吗?真好!我早听很多人说,纽约是个人文艺术之都,充斥着各式不同的艺术家呢!” “没错。”翟尔杰微微笑着,“不过除了人文艺术,纽约也是世界金融商业的中心喔!” “当然。这一点我想很少有人不知道吧!”余雪苓跟着笑了。“不过翟先生会特别提起这一点,是不是因为你在纽约从事的正是和金融有关的工作呢?”她猜测道。 “没错,妳猜得满准的。那么妳呢?妳提到了艺术,难不成妳从事的是艺术相关工作?”翟尔杰反问,语调轻柔,眼眸带笑。 余雪苓的笑容融入一丝尴尬,有些小糗地解释,“我还在念大学美术系,打工帮人画画插图,还没有正式入社会。” “妳还在念书?”翟尔杰感觉意外地挑了下眉。 社交界知名美女还是个学生?!难怪他会觉得她稍显稚女敕了点。 “是啊!”余雪苓老实点头,“我二十岁,念大学二年级,黄伯伯没有告诉你吗?”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把她当成余琦雯,傻傻的报上自己的基本资料。 “没有。”翟尔杰摇摇头,淡笑睇视她,“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想请教余小姐。” 大眼眨了眨,余雪苓的目光与他对视,“什么疑问?” 翟尔杰眸光闪动,微笑地盯着她的脸,“如妳这般年轻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答应以这么老土的方式来找对象?” 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余雪苓一愣,直觉吐实,“父命难违啰!” 待话冲口而出,她随即惊觉自己说错话了,不觉吐吐小舌,试图补救,“呃,我的意思是……我父亲觉得相亲不失为一个认识对象的正当管道……我绝对不是说我是被……” “被强迫而来的。”翟尔杰笑着接口,彷若未觉她紧张结巴的语气。 她慌张的模样很可爱,完全与她芙蓉般的美貌不搭轧,而由她发现自己说错话后结结巴巴的解释态度,他更看出她的个性很诚实、憨直,根本学不来面不改色撒谎,心眼简单,正与他相反。 没想到一个拥有上等美貌的富家千金竟然如此纯真,这种互相矛盾的特质他还未曾在任何女人身上见过,也让他对她的兴趣又提升了一些。 看来父亲为他找来的联姻对象还挺有意思的!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见他态度轻松的接话,余雪苓暗吁口气,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 惫好翟尔杰没有误会,否则万一不小心得罪他,然后让父亲得知,她可就惨了。 看见她松了一口气的可爱模样,翟尔杰正想再说什么时,包厢门外传来轻敲,门随即被推开,服务生来回几趟,将数道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送上桌。 看了看桌上散发着香味的美食,余雪苓大眼眨了又眨,惊艳赞叹,“好漂亮!把食材摆得这么赏心悦目,会让人舍不得吃进肚子里的!” “摆得再漂亮还是食物,也还是要让人吃下肚的。”翟尔杰唇角微勾,“欣赏归欣赏,可也别忘了动筷喔!”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筷子。 瞄了他调侃的表情一眼,余雪苓微赧地跟着微笑,“谢谢你的提醒,我的确也饿了。” “饿了就动筷子,千万别客气,就当我不存在好了。”翟尔杰戏谑地朝她眨了下眼。 余雪苓微怔,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朝热腾腾的食物进攻。 *************** 因为翟尔杰轻松自若的态度,让余雪苓一直绷着的神经逐渐松缓,用餐的气氛也得以维持在轻松、没有压力的状态。期间两人偶尔闲谈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直到用餐结束。 餐后,两人移坐包厢另一头的沙发区。 “好香。”余雪苓啜了一口香醇茗茶,忍不住赞叹。“凭良心说,这间餐厅的厨师还真是功力高深,让我这个一向不是很喜欢日式料理的人也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吃个不停呢!” “我有同感。”翟尔杰将手上的陶杯放回小茶几,微笑点头,“这里的厨师的确功力不凡,一点也不逊于纽约那些标榜道地口味的日式餐厅。” “真的?”余雪苓眼中闪着好奇。 “真的。”翟尔杰勾勾唇角,“起码我是这么觉得。不过我去过的日式餐厅寥寥可数,也不能算是很客观的评语。” “这么说来,你对日式餐点也不是很有兴趣啰?”余雪苓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其实也谈不上特别的好恶,只是我更爱中式菜肴。”翟尔杰睇着她闪动着好奇光芒的大眼睛,觉得愈跟她相处,愈是感受到她心性的单纯与朴实。 靶觉他专注盯着她的眼中泛起灼热,一股由他身上迸发的气势令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便给吓忘了。 余雪苓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鼓起勇气问出,“翟先生,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她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怎样看妳?”眼中灼热转成邪气,翟尔杰笑笑反问。 眸光怯怯闪动,余雪苓语气迟疑,“就好像你在生气……” “生气?”翟尔杰轻笑起来,“我没有生气,雪苓,我只是着迷于妳的美丽而无法移开视线。” 余雪苓娇柔的小脸蓦地泛起红霞,“你……”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眼睛不自在地躲开他的视线,对他突来的调笑根本无法招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粉脸通红,娇艳的模样让翟尔杰有些看呆,心神一阵荡漾,内心暗暗吃惊自己面对美色时的定力竟然变弱了,可唇边的笑意反倒加深几分。 他蓦地起身,挪坐到余雪苓身旁,高大的身躯将小巧的两人座沙发挤满,也让两人的身躯距离一下子拉近到微贴程度。 两人突然贴近的姿势让余雪苓粉脸瞬间迸发高热。“翟、翟先生,你……” “叫我杰森吧!”翟尔杰勾着笑,大手肆无忌惮地伸出,抓来她的小手握在掌中。“雪苓,我们的相亲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妳对我这个相亲对象观感如何?还算满意吗?” 余雪苓浑身一颤,明亮的眼眸看向他闪动着笑意迷人的眸子,眼底泛着震惊,意外与怀疑。 他……他是在问她…… “雪苓?”翟尔杰紧紧盯着她的眼不放,眼神传递着明明白白的讯息,执意要得到她的回应。 “呃……”余雪苓惊慌地看着他,心底努力提醒自己背负的“责任”。“我……呃,你很好……”天哪!她该怎么说呢? 无关来此之前家人的嘱咐,她真的觉得他很好,那纯然男性的气势及唇边的微笑着实让人着迷,而她十分确定,他根本不用相亲,就可以吸引众多女性的青睐目光。 “很高兴听到妳对我的欣赏,雪苓。”翟尔杰笑开,唇角隐隐逸出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邪恶弧度,“那么,如果我说我也觉得妳很好,对妳很有兴趣,而且还打算更进一步和妳交往,妳怎么说?” 余雪苓瞠大眼,瞪着他带笑的眼,突然感觉呼吸困难起来。 这个男人说……要和她交往看看?! 见她一脸意外茫然又慌乱的表情,半晌也没回应,翟尔杰故意将脸向她凑近,“怎么想这么久?是不愿意吗?” 余雪苓倒抽一口气,身躯震颤,小脸爆红,大眼眨了又眨,好不容易才吓出声音,“不是……当然不是……” “不是不愿意,那就是答应了。”翟尔杰笑叹一声,俊脸缓缓朝她接近,低沉的语调诱哄着,“那就以一个吻来代表妳的“同意”吧!” 余雪苓闻言,身躯一僵,尚未及对他的话作出反应,便看见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猛地在眼前放大…… 别热又缠绵的吮吻不断,很快便瓦解了她抗拒的念头,他让她尝到的滋味,并使她凭着本能回应他掠夺的唇舌。 余雪苓无意识地瘫软在他的怀中,完全陷入他索求缠绵的热吻里。她的理智慢慢散去,再也无力抗拒他掠夺的唇舌,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一团彩色的梦幻漩涡之中…… 第三章 这天下午,余雪苓前脚才刚踏进房间,她的母亲沈姿云便跟着用力推开房门,一脸气急败坏地快步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门板撞上墙壁发出巨响,让背对着门、正打算月兑上薄外套的余雪苓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回头,讶异地看着镇日忙着打扮及讨好父亲,不知多久不曾踏进她房里的母亲。 “妈?” “妳还知道我是妳妈?!一件小事情也做不好,妳是想让我在妳爸面前难做人吗?!”沈姿云气呼呼地开骂。 懊不容易她这个被忽略了整整二十年的女儿让枕边人看上,且被赋予重责大任,偏偏这个女儿如此不争气,连简单的一顿相亲饭也搞砸了!亏得她把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竟然连一个男人也掌握不了! 稍早,一脸不悦的枕边人向她叨念,她才明白上星期女儿被派去相亲,可惜女儿手段太差,都过了一个星期,还等不到对方进一步的表示。 余雪苓疑惑地看着母亲,“妈,妳到底在说什么?”她最近有做错什么事而害得母亲被父亲责备吗? “妳连一顿相亲饭也搞不定,让我在妳爸面前很难看,还说我教女无方!”沈姿云斥责的语气十分尖锐。 余雪苓一怔,终于弄清楚母亲是为了什么事对她发飙了。 “妈是指上星期的相亲?”直到今日,只要一想起那夜相亲的过程,她就不由自主心头狂跳,脸上泛出高热。 “还会是哪个相亲?!”沈姿云哼了一声,“难得妳爸终于注意到妳,还为妳找了个好人家的子弟,却被妳搞成这种结果!妳说!妳到底做了什么?!” 当年她生下女儿让余冠辉十分失望,幸好她没有因此而被抛弃,继续留在余家,而她也很争气,在两年后、抢在元配之前为余家生了一个儿子,稍稍稳固了自己在余家的地位。 当她得知余冠辉竟然为一向不重视的雪苓安排了相亲,心中是又惊又喜,谁知女儿却搞砸了,对方至今一点回音也没有,让余冠辉觉得面子十分难看,心中不痛快极了。 她不能忽视枕边人的不悦,自然得想办法来“挽救”! “我什么也没做。”余雪苓脸庞泛着红晕,低声辩解,不知该如何跟母亲解释。 “那对方为什么会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来?那天妳是不是跟对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沈姿云语气气恼、怀疑。 “妈,我真的没有说什么。”余雪苓有些无奈,“爸要我留给对方好印象,我已经尽力去做了,又怎么可能会跟对方乱说话呢?” 那天她遵从父命,努力讨好对方,结果反倒是对方对她做了一大堆不该被允许的事,吓得她直到被对方送回家后许久,才渐渐由震惊迷茫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翟尔杰对她心里造成的强烈冲击感才开始淡去,而翟家方面没有任何回音,她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其实对于相亲的结果,她本来就没有抱着任何希冀,毕竟对方条件那么优秀,自然也会有众多选择,并不是非她不可。 比较让她不能释怀的,是那晚他对她的举动。偏偏这种事又不是能够随便抓个人来问一问或谈一谈的…… “妳确定妳没有说不中听的话得罪人家?”沈姿云一脸不信,眼神透出焦急,“可一个星期都没有回音,就代表对方对妳没意思……妳明明遗传到我的容貌,怎么可能对方看了会不心动呢?”她叨念着,带怒的目光又瞪了过去,“妳爸很不高兴地跟我抱怨,说我没把妳教好,真是呕死我了……这都是妳的错,妳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难受之情自眼中一闪而过,余雪苓勉强对母亲微笑一下,“妈,那位翟先生的条件很好,不见得看得上我,所以就算没有回音也算正常……” “什么正常?!”沈姿云尖声打断她,一向温驯的眼染上一丝狰狞,“既然对方这么优秀,为什么妳不好好把握?我是这么教妳的吗?” “妳什么也没教过我呀!”慑于母亲难得一见的严厉,余雪苓只敢在口中含糊咕哝。 不在意女儿不甚清楚的话语,沈姿云继续斥骂,“妳就是因为不争气,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住在这个偏僻的房间,像个见不得光的瑕疵品!现在妳又将妳爸交付的任务搞砸……” “妈!”余雪苓虚弱地唤着,脸色为难,“人家对我没兴趣,不给回音,我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沈姿云瞪去一眼,“那还不简单,对方不给回音,妳就主动找上门问个清楚,确认对方的想法!” “妈!”余雪苓惊吓地瞪大眼,“哪有人会这么做的?!”更别说她根本就不想去做! 自己跑去问对方中不中意?那多丢人啊! “不找上门,那就打电话吧!”沈姿云紧迫盯人,“反正现在时代进步,大家都喊男女平等,妳主动打电话约他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妳尽量努力去做,起码妳爸不会那么不高兴!” 余雪苓更加惊讶,想不到母亲如此坚持她主动去联系对方,难道父亲真的那么中意翟尔杰? “妈,这不太好吧!我……” “我要妳打电话,妳就给我打!喏,这是对方的电话号码,妳立刻给我打电话过去,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对方约出来!”沈姿云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塞给女儿。“说服他出来和妳见面,一旦见了面,妳就有机会了!懂不懂?” “机会?”余雪苓微微皱起秀丽的眉,“妈,我不懂……” “笨死了!这还用得着我教吗?”沈姿云不悦一瞪,“妳把人约出来,见了面之后,就跟对方说妳很喜欢他,希望和他交往……这些话妳总会说吧?” 余雪苓惊愕地张口结舌,小脸泛起一片晕红,“妳要我跟翟先生说……” “对!”沈姿云的语气斩钉截铁,“立刻给我打电话去!” *************** 台北市区某知名大厦顶楼住宅 “余雪苓是庶出?” 模样慵懒、半靠在沙发上的翟尔杰微微挑高眉,看着助理克理斯。 那顿相亲饭让他对余雪苓产生一些疑惑,他随即吩咐硬跟着他回台湾的助理忘记“闲逛”计画,着手替他调查与父亲的形容有许多矛盾之处的余雪苓,再彻底清查余家的底细。 结果他这位助理果真神通广大,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也不过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便将他想知道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对,余雪苓是余冠辉的小老婆沈姿云所生,在余家排行老二。不过她一直不得余冠辉欢心,余冠辉对她几乎是不闻不问。”克理斯继续报告调查结果。 “既然不受重视,又怎么会安排她来和我相亲?”翟尔杰支肘,食指轻点着下巴,眼神深邃,闪着微光。 “这一点确实有些奇怪。余冠辉一向十分疼爱长女余琦雯,对儿子亦非常关心,但就是不肯正眼看一下二女儿余雪苓。”克理斯也觉得不解。 翟尔杰挑了挑眉,眸光一闪,忽地勾起唇角,“你说余冠辉会不会是“迁怒”啊?当初他是因为小老婆怀孕了才把她接回家的,结果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他觉得失望,才会不想理她……” 克理斯一愣,“不会吧?!生男生女又没有差别。”管他是男是女,不都是自己的小阿吗? 翟尔杰噙着笑看着一脸不解茫然的助理,“这点你这个洋鬼子就不懂啦!中国人一向重视男丁,生个儿子来传宗接代,更是大部分男人的心愿。” “老板,叫我洋鬼子未免有些失礼吧!”克理斯有些委屈地看着上司,“我会说、会写、还会读中文已经很厉害了,才一点习俗不懂就被贬成这样,太不公平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自尊心那么强,让人调侃两句都不能接受?”翟尔杰似笑非笑,一双深邃的眼直直盯住他的脸。 “闲来没事抱怨两句也不行?”克理斯强忍的笑意迅速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为免被人批评我这个老板太不近人情,你想抱怨几句都行。”翟尔杰轻笑起来。“等你抱怨完,别忘了将其他的调查内容说一说。” “当然。”一提到正事,克理斯立刻一整脸色,看着手上的调查报告,“事实上,原本安排与你相亲的人应该是余冠辉的长女余琦雯,至于为什么临阵换将……依余大小姐以前交往过的对象背景来分析,她喜欢手上握权的男人,或是拥有继承人身分的富家子弟,所以……”他耸耸肩,语气抱歉,“老板,你八成是被人嫌弃了。” 眸光一闪,翟尔杰挑挑俊眉,“我在翟家没没无名,没有继承权,又被流放到国外,余大小姐当然不觉得我是理想的对象。”他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惜语调中浓浓的笑意破坏了他的企图。 对老板自贬的话语觉得十分好笑,克理斯咧开嘴,频频点头,“老板把余大小姐的心态分析得好透彻啊!” “所以那位和我一样不受家人重视的二女儿,只好临时被抓来充数,顶替长姊和我相亲……”翟尔杰勾起唇角,语气愈发轻佻,“还好余家二小姐长得还满赏心悦目的,否则我岂不是亏大了!” 克理斯嘴巴咧得更大,笑意已掩不住地由话语中流泄而出,“反正你从头到尾也没打算和对方有更进一步的来往,所以由谁来相亲应该都无所谓。”跟在老板身边多年,他多少也猜到老板应该会以“温和”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谁说我不打算和对方继续来往?”翟尔杰笑横他一眼。 克理斯一怔,“老板不是只打算回来应付一下而已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翟尔杰唇角勾了勾,“别忘了,我父亲可是吩咐我要努力让对方同意婚事,嫁进翟家呢!” 彬许之前他的确打算用最快速且最温和的方式来解决父亲逼婚的企图,可那晚吻过余雪苓之后,他的想法已经改变了。 克理斯惊异地瞪大眼,“老板,你打算遵从父意,与相亲对象结婚?”不会吧?!若老板真如此“听话”,可是会吓死人的。 翟尔杰忽地露出一抹奇特的表情,“很难说,视情况而定。” 视情况而定?那就是有可能啰! 这下克理斯不仅瞪眼,嘴巴也吓得张大,“为了几块精华土地,就要牺牲你的婚姻,值得吗?”他还以为自己有些了解老板的心性,没想到他还是将老板的个性看得太简单。尤其是此刻,老板心中打什么主意,他是一点也模不着头绪。 “我父亲确实是这么打算的。”翟尔杰心中冷笑,语调依旧维持轻松。 “而你打算听话牺牲?”克理斯眼中透出不相信。 “我打算……”翟尔杰口中轻吟,脸上的表情融入一丝诡谲,“视情况而定。” “老板?”克理斯真的被搞胡涂了。 “不讨论这些了。”翟尔杰摆摆手,“先把调查余家的结果说来听听!”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应付”余家,当然得先将人家的底细模清楚。 咽下满月复疑惑,克理斯开始报告关于余家的调查结果,才刚起头,一旁茶几上的电话蓦地响了,打断了他。 克理斯迅速接起电话,听了一下,随即脸色奇异地将话筒递给翟尔杰。“是余雪苓小姐。” 讶异之色由眸中闪过,翟尔杰挑了下眉,接过话筒。“我是翟尔杰。” 他十分有耐心地听着话筒里传来吞吞吐吐兼含含糊糊的话语,直到对方终于说完,他深邃的眸子里诡光一闪,然后温声回应。 “雪苓,今晚七点我过去接妳,等见了面我们再详谈。” *************** 翟尔杰将余雪苓带到一家法式餐厅用晚餐。 餐厅格调高雅,十分注重来客隐私,座位安排巧妙且间隔适中,谈话内容一点也不怕被人窥听到。 “呃,杰、杰森……”沉默且食不知味地用完餐点,余雪苓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甜点,心中挣扎了好半晌后终于鼓起勇气,轻唤出他的名。 彷若不觉她的紧张,翟尔杰微微一笑,“想跟我说什么吗?雪苓。” “杰森……”余雪苓抬眸看他一眼复又垂下,努力制止自己不要在他专注的目光下脸红心跳。“我,我很感谢你答应和我见面,有件事……”她迟疑着,“有件事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给我一个答案?” 方才用餐间,翟尔杰全然以轻松的态度和她谈笑,让她完全弄不清他对她真正的想法,而她很清楚,自己若是没问出个所以然,铁定无法跟母亲交代过去。 “妳想知道什么?”翟尔杰笑睇她微微绷紧,泛着可爱红晕的小脸。 “是、是关于上次的……呃,你对我们上次的相亲,有什么想法或是结论吗?”余雪苓在些许迟疑后,随即一鼓作气地问出她想弄清楚的事。 “想法?”翟尔杰眼神透着讶然,“我不是已经告诉妳了吗?” “嗄?”余雪苓一愣,不解地看向他。他什么时候告诉过她了? 翟尔杰睇着她的表情,突然笑了,“上回我已经告诉过妳,我对妳很有兴趣,想跟妳交往看看……妳忘了吗?” “我没忘……”想起上回见面的情景,余雪苓便止不住脸上迅速泛起羞赧红晕。“可我以为那只是……呃,开玩笑的话……”尤其他之后一个礼拜不曾有所表示,更让她确定他上次所说的话只是玩笑,甚至那个吻……恐怕也是。 所以,她很快便丢掉原本存在心底一抹微小的期待奢望。 不过她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没有拒绝和她见面的要求,而现下,她只要把“答案”问出来,可以回家交差就行了。 “妳一直以为我那天的话只是玩笑?”翟尔杰凝视她脸上愈来愈深的红晕及藏不住心事的晶莹大眼,“那么,那个同意两人交往的吻呢?也是玩笑吗?” 余雪苓迟疑的看着他,“不是吗?” “当然不是。”翟尔杰挑挑眉,语调坚定,长手倏地一伸,越过桌面,大手托住她的下巴。“雪苓,妳的美貌对我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让我对妳产生探索的,所以那天才会跟妳提出“交往”的要求。妳真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对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吗?” 被他直言不讳的话语惊住,余雪苓感觉脸上热烫更甚,无措的大眼眨呀眨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的话太坦白,吓到妳了吗?”翟尔杰慢慢放开她的下巴,身躯往后靠在椅背,深眸睇住她。 今晚,他打算对她“坦白”,而这也是“游戏”的必要步骤。 “是的……”余雪苓总算发出了声音。老天,他的目光好专注,形成一股强烈热度烧向她,让她觉得自己脸上的皮肤也挡不住那股炙热烧了起来。 “没有必要感到惊吓,我只是不想对妳拐弯抹角。”翟尔杰勾勾唇角,睇着她的目光不曾稍移。 “喔。”余雪苓低低应了声,犹不知如何回应他的话。 “雪苓,不管妳是不是会觉得不自在,我认为有些话我们应该先说清楚,好达成“交往”的共识。”翟尔杰勾起的唇角带着一抹深意。 “我不明白……”看着他深邃的眼,余雪苓被他意有所指的话搞胡涂了。 “我会让妳明白的。”翟尔杰缓缓开口,眼眸中闪动着丝丝诡意,“既然妳我彼此有意──别说妳没有,我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我们何不依从长辈之意,交往一段时日?尤其难得的是,妳其实并非正主,而是个“顶替”的人。” 余雪苓瞪大了眼。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是顶替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原本相亲的对象是妳的姊姊余琦雯,可不知为何,最后是由妳这个妹妹顶替上阵。”翟尔杰勾了勾唇角。 余雪苓恍悟。她本来还以为是姊姊余琦雯主动要求,要父亲帮她安排相亲,原来是姊姊不想相亲,所以找她顶替! “妳不知道吗?”翟尔杰看着她的眼。 余雪苓有些困难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为了不让精心安排我们见面的长辈失望,我们就在一起试看看……反正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对吧!”翟尔杰微笑看她。 余雪苓怔怔看着他。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他言不由衷的感觉?她觉得他并不是真心这么说的…… 原本她约他出来,是打算得到他“拒绝”的答案,好回去跟母亲做个交代,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再一次提出交往的要求……真是奇怪,他何必勉强自己做不乐意的事呢? 见她不说话,翟尔杰续道,“我不会去问余家为什么找妳顶替,反正现在我对妳有兴趣,其他的事便不那么重要了。妳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是很明白。”余雪苓摇摇头,心头泛起紧张惶恐,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人威胁了的感觉。 翟尔杰噙笑睇视她,“我的意思是,妳其实也不想让妳父亲失望,是吧?而且妳父亲会决定改由妳出面和我相亲,必定是抱持着翟、余两家结亲的希望,这么一来,倘若相亲失败、我拒绝了妳,妳在妳父亲面前应该不会太好过才是。所以,我们索性让他们高兴一点,满足一下两家长辈对联姻的期待,岂不两全其美?”说着,他脸上露出促狭的表情。 “为了满足长辈的期待而交往?”余雪苓怔怔喃语,愈来愈觉得他唇边的笑容其实是带着讽意的。 而最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万一相亲失败,她难逃父亲的怒火? “没错。为了长辈的期待,我们交往看看。”翟尔杰看着她眼中矛盾的神色,更加确定她并非对他无意,恐怕还十分中意他呢! 他的眼底透出一丝兴味,可嘴上却继续说出另一番“声明”,“不过有一点我们得先有共识──如果我们交往下去,或许日后会有好结果,但也很有可能无疾而终。妳一定要明白这一点,不能强求,因为我一点也不欣赏女人死缠烂打的行为!” 余雪苓看着他,小子诏了动,然后又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地闭上,脑中一片混乱。 他到底是真的想和她交往,还是在约她演一场戏给两家长辈看? “怎么不说话?我的建议妳同意吗?”翟尔杰双眸牢牢锁住她的,话语是询问,可语气是笃定的。 “我……我不……”余雪苓结结巴巴,一脸惶然不定。 翟尔杰俊眉一挑,长手再次伸出,越过桌面,捉住她细致的下巴,俊脸朝她接近,“为什么犹豫?和我交往对妳来说很为难吗?” “当然不是!”余雪苓反射性地冲口而出,脸颊立刻因为自己大胆的言词而烫红。 “既然不为难,那就是同意了?”翟尔杰男性的气息再次袭向她。 “呃,是、是啊!”余雪苓语气不太稳定地回答。 唉!她都不小心承认对他有意了,还能不点头吗?而且,她心中其实也十分欣喜他所言并非玩笑,而是真的想和她交往。 听见她的应允,翟尔杰的身躯更加前倾,带着邪笑的俊脸继续朝她俯来,口中低喃,“这是个“同意”的吻,别再当成玩笑了……”话声方落,他的唇已然压上她的。 脑中轰地一声,余雪苓再一次感觉血液冲向脑门,全身悸动颤抖,神志在数秒间全化为浆糊,昏昏沉沉无法思考,只感觉自己的身子慢慢变得轻飘飘、虚软无力,缓缓地飘上了云端…… 第四章 “雪苓,妳先坐一下,我到书房打个电话,之后再送妳回去。” 翟尔杰将余雪苓带进他的住所,让她坐在客厅沙发,很快交代几句,倾身在她的红唇上吻了下,便转身朝另一头的书房走去。 一直无法习惯他出其不意的吻及他唇上彷佛要烫伤她的热度,余雪苓红烫着小脸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心跳急促。 这半个多月来,翟尔杰三天两头约她见面,对她的态度也十足亲昵,不时便热吻她,宛如两人是一对陷入热恋的情侣,让她心慌意乱,也几乎招架不住他愈形热烈的需索。 而当她每回约会完返家,看着变得常来她房间走动的母亲脸上满意的表情,心中的不确定感却是日益加深…… 饼了好半晌,坐在沙发上的余雪苓心跳速度终于稍稍缓和,注意力也总算可以转移到此刻身处的空间。 她站起身,细看眼前属于翟尔杰的地方。 以米色为基调,装潢简洁高雅的客厅显得温和细致,一点也不具个人色彩,正如翟尔杰给她的感觉。不过偶尔她会有些疑惑,觉得他实在不像属于“温和”脾性的那种人!再加上他对她充满热度的吻,更是矛盾地令人费解…… “想得这么出神,若不是在想我,可是会让我很伤心的。”将两杯饮料放在矮几上,翟尔杰看着一径神游,全然没有察觉他出现的余雪苓,忍不住笑谑。 余雪苓闻声猛地回过神,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翟尔杰,小脸蓦地泛起红晕。“你电话打完了?” “嗯。”翟尔杰点点头,续问,“妳刚刚在想什么?一副神游天际的发呆样。” “没什么……”余雪苓心虚地觑他一眼。“不相关的事……” “真的?”翟尔杰挑眉,特意露出怀疑的表情。 余雪苓一窒,“我是在想你家很漂亮……好吧!其实是我心里有个疑问想问你。”慑于对方的眼神,她迅速吐实。 翟尔杰笑了起来,“有问题就问,没必要这么犹豫,我不会吃人的。” 余雪苓认真看了他几眼,垂下眼眸,很快问出,“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逼不得已、迫于无奈,才常常约我出来见面?” “逼不得已、迫于无奈?”翟尔杰微讶扬眉,然后噙着笑看她,“雪苓,我们见面约莫有五、六次了吧!如果是逼不得已,妳觉得我有可能一直维持和颜悦色的态度面对妳吗?” “因为你的脾气好啊!”余雪苓冲口而出,见他的神情并未因她的话而改变,遂大着胆子继续道,“也或许是因为你心地好,不忍对我摆脸色……”她的嗓音渐失,因为她捕捉到他深邃眼里一抹很像是恼怒的情绪。 两人认识以来,她一直都看不透他的眼神,因此她一有机会便努力想看清楚,因为她真的想多了解这个让她已经深深喜欢上的男人;偏偏她又总是让他的眼神吓到…… 明明看起来那么温和的眼睛,为什么偶尔又会给她一种惊猛的感觉呢? 见他一直不吭声,余雪苓不安地眨了眨眼。“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当然是妳想太多了!妳可知道,妳这种猜测很伤人哪!”沉默好半晌,翟尔杰终于出声,带点儿责备的嗓音蕴含一丝邪魅,深邃的眸直直凝进她的眼底,“妳以为我对每个女人的态度都像对妳这般?妳大概不知道,其实我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杰森……”余雪苓怔怔听着,小脸现出惶然的红晕,嗫嚅出声,“对不起……我这么问你是太不应该了!”她歉疚的看向他。 她清亮的眼中充满歉意,粉女敕的**不安颤抖,小脸漾着红晕,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是那么的无辜,又这么地充满诱惑…… 翟尔杰没有半点挣扎,便屈服在美色的诱惑之下,朝她俯过头去。“看来我该消除妳心中疑虑,以行动来展现我对妳的诚意……”柔声宣告完毕,他用力含住她那令人垂涎的红唇。 余雪苓尚未消化完他话中含意,就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了一跳。她瞪大美眸,惊吓微张的小嘴恰懊让他炙烫掠夺的舌头钻入口中,再一次燃烧她的感官知觉…… 胸前传来微微的凉意让余雪苓迷茫的神志有丝恢复,然后翟尔杰在她身躯上大胆滑动抚触,所带给她的感觉迅速震回她的理智,她惊慌地挣扎起来,试图闪避他让人心惊胆战的挑逗动作。 靶觉她的抗拒,翟尔杰俊美的脸庞由她胸前抬起,一双闪着强烈火焰的眼直勾勾地凝进她惊慌湿润的眸里。 “别怕,雪苓,我只是想要妳……”他轻声低问,“妳能相信我吗?” 虽然他一向不会对自己看中的人事物轻易放手,可也不喜对女人强索,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翟尔杰眼中强烈的蛊惑之色不住催眠余雪苓的神志,其间蕴含的需索热度则是深深震撼着她的心,她瞬间明白他所谓“相信”的真正含意。 她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的需要过…… “我相信你……”她的嗓音几不可闻,坚定的语调却不容错辨。 当她坦白自己的情意时,也一并将自己交了出去。 深琥珀色的眸中激烈火光一闪,翟尔杰一把抱起余雪苓往卧室而去…… ****************** 翟尔杰抱着余雪苓走进卧室,将她在床上放下,未待她看清楚卧房的模样,他已跟着上了床并朝她俯身,半压着她,大手迫不及待地褪下她身上的衣裳…… 第五章 喘息稍缓,翟尔杰由余雪苓瘫软的娇躯翻下,有些愧疚地在她布满细汗的小脸上吻了吻,随后他翻身下床,走进相邻的浴室。 接着,浴室隐隐传来水声。 饼了好一会儿,翟尔杰走出浴室,来到床前,看着陷入昏睡状态的小女人。 他有些失控了。对于一个初经人事的女人而言,他不该如此粗野地对待她的。 即使他已先带给她快乐,可在进入她令人销魂的身体之后,他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对她的狂肆掠夺……对于这种失控,他心中是感觉到歉意的。 他真的没料到青涩的她对他的影响力这么大,竟让他忘却一切理智与自我控制,成为一个只知攫掠之人…… 翟尔杰苦笑一下,长手一伸将床上的小女人抱了起来,转身走到浴室内,抱着她一起进入已放满热水的浴白。 他让她靠在他胸前,随手抓来浴棉轻轻在她身上滑动,洗去肌肤上的细汗,同时也让热水抚慰她那被他粗肆对待的身子。 辫睡的余雪苓逐渐被身上的异样感觉及水温弄醒,她眨了眨惺忪的美眸,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茫然不解的眸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正焦距,同时也对上翟尔杰那双琥珀色的迷人眼瞳。 两双眼相对的瞬间,先前的记忆猛地涌上她脑中,她倏地瞪大眼,整个人立时清醒过来,小脸的温度瞬间上升,羞赧窘迫的红晕在她白皙的双颊漾开。 天!她真的跟他做了那件事……而现下又是什么情况?她是什么时候被抱进浴白里的?她一点知觉也没有! “不要觉得羞愧,相互喜欢、交往中的男女会进行到这一步是很正常的事,妳不要想太多。”翟尔杰噙着淡笑轻语,语调问含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眼前这初尝性事的娇躯白里透红,泛着醉人色泽,十足引人遐想,也诱惑着他体内的欲火再次燎烧,而她脸上无辜羞赧的表情,更是如同将一支已经点燃的火把直接丢入他体内,迅速将闷烧的火焰引爆! 他深邃的眼迸出炙烫的光芒,头一俯,热唇迅速吻住她宛若邀请般的红唇,舌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入她的口中,勾缠她的小香舌嬉戏、磨蹭,挑逗她的感官知觉,品尝她让人百尝不腻的甜美…… ****************** 草地上,翟尔杰舒舒服服地枕在余雪苓腿上闭目养神,享受秋日微风吹拂上身的舒畅感觉。 左腿被当成枕头的余雪苓曲起自由的右脚,膝上压着一本素描本子,手上拿着铅笔,专注地在本子上涂着,不时还抬头看看远方的景物。 饼了好半晌,她才发现枕在她腿上的男人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出声,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不由自主溜到两眼紧闭,状似睡着的俊美脸庞上。 翟尔杰有着十分出色的外貌,五官轮廓线条深刻,全然没有一般东方人的扁平,可偏偏他不是混血儿,而是血统纯正的东方人。他那双神秘深邃的深琥珀色瞳眸是他五官中最令她感到迷惑,也最吸引她的地方。 两人交往的这段日子,她对他了解更多,他学识丰富,言之有物,嘴上说自己只是个从事金融业的铜臭商人,可对于她正在学习的艺术,他却有深刻的认识与理解力,让人折服。所以愈是和他往来,她心中愈是惶恐,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与他匹配。 明知如他这般条件的男人非常容易让女人心碎,她仍不由自主地陶醉沉溺在与他相处的甜蜜时光之中,无法自拔地付出了身与心。而他除了在交往初期时曾说过喜欢她,之后再也不曾说过任何有关感情的言语。 他们两人见面频繁,甚至今日她打算独自外出写生,他也硬是跟了来,彷佛一刻没见到她心里会不舒服似地。可他口头上却不曾有所表示,也因此她用情日深的心始终惶然,从没有一刻安定下来。 她知道以情人的标准来说,他对她很好很温柔体贴,而她能得到他如此青睐,也让她的父母备感欣慰。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这般受到家人的关切与注意过,而这都是因为此刻正大剌剌躺在她大腿上的男人“看”上了她。 她应该觉得受宠若惊的,可她的感觉并非如此。没有人知道,表面上一派淡然的她,心中其实是很惶恐的…… 翟尔杰倏地睁开眼,毫无睡意的眸子抓住正定在他脸上的一双深思大眼,唇角微微勾起。 “真难得在台北市可以找到这么美的草地,而且四周一点也不吵杂。” 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余雪苓赧红了小脸,不自在地转开目光,“这个公园位置稍嫌偏僻,平时前来活动的人很少,可星期假日就不同了。” “大都市里人活动的空间本来就很有限,能有这么一处休憩的地方已属难得。”嗅着周遭青草特有的味道,翟尔杰淡笑道。 “的确。”余雪苓轻声应和,目光投向远处水流平静的小坝。“就是知道假日人多吵杂,所以我都是平日有空闲时来这里,即使只是静坐,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翟尔杰带着笑意伸了个懒腰,目光仍定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我也很喜欢现在这种没什么人活动的恬静感觉,这让我想起纽约的中央公园。” “纽约中央公园?”余雪苓诧异转回头,目光落在他的俊脸上。“中央公园有好几百英亩,占地广大,其中还有一座物馆,而这里……”她环顾四周,“面积是不小,可也无法和中央公园相比啊!” 翟尔杰瞅着她的眼笑了起来,“妳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拿两座公园相比,我指的是躺在草皮上吹着微风的感觉。” 余雪苓眨了眨眼,跟着微笑起来,大眼中闪动着了然对他点点头,可下一刻脑中又闪过一个疑问,没有多想便冲口问出,“你在纽约工作,可以休假这么久吗?” 两人在一起将近两个月了,他从未提起回美国的事……他可以滞留这么久,不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吗? 翟尔杰眸底微光一闪,唇角笑意加深,“那得看情形啰!” 看情形?看什么情形? 虽然觉得疑惑,余雪苓却不敢再问下去,生怕会听见令她觉得难受的答案。 他的工作在国外,势必不能待在台湾太久,加上他对两人的交往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视,因此她不敢再多问他何时返美,而是选择逃避,不去多想。 看着她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疑问,翟尔杰很清楚她那想问又不敢多问的心情;如果她肯问出口,他会不吝告诉她正确答案,只可惜她十分胆怯,怎么也不敢直接问,他也没兴趣主动为她解惑。 “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他转开话题,“打算继续深造?” 突来的问题令她有些怔忡,眼中闪过迟疑,“应该不会吧!” 案亲绝不会同意出钱让她出国深造的,所以她应该会先工作几年,如果能存到一笔钱,再想办法出国进修。 “不打算深造,那妳要做什么?”翟尔杰突生好奇。 “或许去教书吧。”余雪苓的语气显得有些迟疑。这是她曾经有过的想法,但尚未定案。 “去误人子弟啊?”翟尔杰轻讽出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出国的想法,令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躁怒,连掩饰一下也懒。“我想象不出妳当教师的模样。” 他的语气令余雪苓心中一刺,她愣了下,一股突生的恼意让她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也想象不出一个怠蚌工作的人如何能带着心安的笑容示人!” 翟尔杰一怔,随即大笑起来,“想不到我温驯可人的雪苓也是有爪子的!惫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他边笑边探手环过她的后颈,使力将她的小脸朝自己压下,热唇迅速攫住了她。 被迫俯低头的余雪苓,披在背部的长发跟着移动,意外形成一道帘幕,遮住了两人接合在一起的**,让亲密的氛围更加浓厚。 为免一发不可收拾,翟尔杰的吻没有太深入,湿热的舌尖缠绵有力地**她的小舌一会儿,在她尚未反应过来并作出反抗前便放开了她。 然后,他看到羞赧万分的她随即转开头,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可由她侧颈泛红的程度,他可以确定此刻她那张芙蓉小脸一定是通红的。 翟尔杰愉悦地勾起唇角,脑中浮现两人这阵子相处的情况。 坦白说,和单纯的余雪苓在一起,他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两人契合度更是出乎他意料的好,让由他起头的这一场“游戏”开始濒临危境,而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一再月兑轨的感觉。 她这个从来不曾掩饰真心的女人,眼中总是明明白白显露出对他的眷恋,更别提当她面对他时,总是全身无措、赧红小脸的纯情反应。 被做别的男人,绝对会因她的纯情而牢牢将她抓住,守护在手心。 可惜,他并不是那个男人…… 翟尔杰唇边愉悦的笑容微敛,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长手探向转开头的余雪苓,轻抚她的侧脸。“怎么了?半天不吭声。” 余雪苓慢慢回过头,小脸红晕未褪,**动了动,半晌才吶吶出声,“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们不应该……”她美眸半垂,不敢与他对视。 翟尔杰似笑非笑地睇着她,“不多找机会吻吻妳,说不定很快就没机会了。” 余雪苓心头一紧,猛地抬起眼,“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是“那个”意思吧?! “我说了什么吗?”翟尔杰挑了下眉反问,“我的意思是,天色开始暗了,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好、好的。”余雪苓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其实她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说法,不知为何,他此刻的神情竟让她心底隐隐泛起一股不祥之兆…… “发什么呆?走了!”翟尔杰笑牵起她的手,拉着她离开公园。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四周景物黯淡无光…… 第六章 阳明山翟家大宅 偌大的起居室里,“翟扬建设”的董事长翟旭明和他的接班人长子翟尔宏,以及二儿子翟尔杰三人分别坐在沙发上,巧妙地形成一个三角形。 “你是不是该准备一下了?”翟旭明看着特地由美国召回的二儿子问道。 “准备什么?”翟尔杰扬扬眉,笑问。 “明知故问!”翟旭明哼了一声,“我是说,你是不是该准备订婚,并决定一下婚期了!” “和余冠辉的女儿?”翟尔杰眼中掠过轻佻之色,笑笑再问。 “还会有谁?!”翟旭明不太高兴地瞪眼,突然发现二儿子给他的感觉变了,与之前完全不同,似乎变得有些……不驯? “爸,我并没有和余冠辉的女儿订婚的意思。”目光直视父亲,翟尔杰语气不疾不徐,直接否定订婚的提议。 “你说什么?!”翟旭明惊讶地看向他,“相亲之后,你不是一直和余冠辉的女儿频频见面约会,对方也不时待在你市区的寓所过夜,这难道不是代表你们两情相悦吗?既是两情相悦,订婚、结婚是必然的结果,怎么你却说不想订婚?!”这和之前他所得知的情报不符啊! 无视父亲的不悦,翟尔杰犹自说道,“坦白说,余冠辉的女儿的确是爱上了我,可我就没有那么笃定,要她成为我的终身伴侣。我还得再想想。” 翟旭明愈听愈恼,严厉的眼神射过去,“只要对方迷上了你,你就得把人娶回来!你忘了我告诉过你的话吗?你要是拒绝娶余冠辉的女儿,会对我的计画造成深远的影响!” “爸,很抱歉。”翟尔杰勾起唇角,丝毫没有被父亲严厉的表情吓到。“婚姻大事无法勉强,对于您的计画,我是无能为力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翟旭明恼火地骂,“之前你已经答应会娶对方,现在又来跟我说婚姻大事无法勉强?!” “爸,我只答应您尽力而为,可没说会娶对方进门。”翟尔杰语带笑意地反驳。“这阵子和对方交往之后,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有兴趣和对方结婚,因此也就不勉强了。” “你……你说的是什么混话!”翟旭明气怒地涨红了老脸,“跟人家什么事都做尽了,却不肯负起责任,你要我怎么跟余冠辉交代?!” 翟尔杰轻笑出来,好笑地看着父亲,“爸,现在这个年代,男女上床实属平常,谁规定和女人上了床就一定要娶对方的?要真是这样,我不知道已经娶了多少老婆了!”他语气一转,带丝认真再道,“再说过两天我便打算回纽约去,否则在台湾逗留太久,会丢掉工作的!至于和余家联姻的计画,或许爸可以找老三尔丰试试,届时余冠辉应该会让他“真正的”掌上明珠出面相亲。” “什么意思?”翟旭明眼神一凝,听出他话中暗藏玄机。 翟尔杰微勾的唇角突然渗出一丝讽意,“可能是我这个不在自家公司出力、又没有继承权的老二让余家看不上眼吧!否则余家怎么会派庶出的女儿来和我相亲呢!” “什么?!”翟旭明一惊,“不是余冠辉的长女余琦雯和你相亲的吗?” “不是。”翟尔杰摇摇头,“是余冠辉小老婆生的女儿余雪苓。” “怎么会变成这样?!余冠辉当初明明和我说好要安排他最疼爱的长女来相亲的,怎么会临时变卦?而且还连知会一声也没有!”翟旭明气呼呼骂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见到的不是余家长女,而是老二。所以就算我不和她结婚,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才是。”翟尔杰噙着淡笑道。 “这……”翟旭明眼一凝,“可余家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直保持沉默的翟尔宏终于忍不住插话,“爸,既然对方没有依原先的约定行事,您可以直接向余冠辉提出质疑,然后依尔杰的建议,让老三出面和余家大小姐见面,如此一来,也好让尔杰安心返回纽约。” “不行!我从没打算让尔丰和余家联姻,尔杰才是最适当的人选!”翟旭明断然否决。 贬想与余家联姻,主要是为了余冠辉名下位在精华区的土地,而余冠辉看中的是尔杰,所以他才会召回远在国外的二儿子;至于老三尔丰,他有另外的打算。 “本来我是想,如果尔杰能顺利娶到余冠辉的女儿,我就让他辞了纽约的工作,留在台湾替“翟扬建设”效命。” “爸!”乍听父亲的宣布,翟尔宏脸色大变,惊喊出声。 他从来就不想让尔杰接触公司的业务,更别提让他进入公司工作了! “你有意见?”气头上的翟旭明瞥见长子脸上的抗拒,忍不住梆骂。 他是不怎么喜欢老二没错,可目前情势不同;而他不过随口一提,长子就急着抗议,心眼也太小了点。 “没、没有。”被父亲一吼,翟尔宏心中一凛,随即察觉自己的失态,很快地绽开笑容,急急解释,“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尔杰愿意进公司工作,我是求之不得……” “得了!大哥。”翟尔杰突地轻笑起来,出声截断兄长未竟之言,“别勉强自己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明明就不想让我进公司,何不直言呢?” “你……”翟尔宏因他所言,心中又是一惊。“我没有……” “别说了!”翟尔杰再次打断他吞吞吐吐的辩解,由沙发上站起来,勾着唇角看着他。“熬了十几二十年了,我们兄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大哥,我很早就明白你对我有很重的戒心,更怕我这个私生子会进入公司和你抢“大位”。今天我就和你说个清楚,也好让你安心──坦白说,我从来就没打算进“翟扬”,我在纽约的工作还不错,绝对不会莫名其妙跑回台湾抢你的工作。” 看他多么厚道、多么有兄弟之情,不计前嫌地解开兄长长年的心结哩! “你……”被说中藏在心中多年的心思,翟尔宏一句话也答不出来,脸色一阵阵青白交错。 翟尔杰再次轻笑出声,“好啦,话说清楚,这几天我就准备回纽约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回台湾。”他噙着笑意的眼看向翟旭明,“爸,和余家联姻的计画,我是无法配合了。bye-bye!”交代清楚,他一脸轻松地转身离开。 措手不及的翟旭明与长子面面相觑,根本来不及出声叫住翟尔杰,任他大剌剌地走人。 *************** 十天后余家大宅 在大门前与最新一任男友道别后,余琦雯一脸愉悦地走进家门,可还没进客厅,便听到父亲的咆哮声。 她眼中露出诧异,随即加快脚步朝客厅走去,然后在客厅门口停下,打算先聆听一下父亲怒骂的内容。 “妳知不知道妳让我有多丢脸?原来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妳,所以吃干抹净后便一走了之,回纽约去了!虽然翟旭明话说得婉转,可在场的人全都听得出他话中含意!妳……妳这个没用的……真是气死我了!”余冠辉手掌用力往沙发扶手一拍,大发脾气。 “冠辉……”在余冠辉元配陈玉菱轻蔑的目光下,小老婆沈姿云努力挺起胸膛,吶吶开口,试图安抚已骂了女儿好一会儿的丈夫,“与翟家婚事没成没关系,我们可以替雪苓找别的对──” “没搞清楚状况,妳发表什么意见?!”余冠辉怒吼过去,“妳以为我是失望不能和翟家联姻?我气的是妳那没用的女儿让我在球友面前丢尽了脸!我甚至没脸指责对方是始乱终弃……简直是气死我了!”余冠辉火气丝毫不减,目光射向站在一旁低垂着小脸的二女儿,眼中充满怒气与厌恶。 同样是他余冠辉的女儿,这个老二就是不像琦雯那般讨人喜爱……一副畏缩的模样,让他看了就是不顺眼! 被骂了好久的余雪苓低垂的小脸苍白如纸,眼底噙着苦苦隐忍的水光。 她知道唯有默不出声,也不试图回嘴,任父亲骂到过瘾满意,才能有效解除父亲的怒火。 其实早在翟尔杰不再找她见面后,她心中便有些明白,他恐怕已对她生厌,再也没耐心应付她了!而方才父亲的一番怒骂也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这种情形有什么想法或反应,可无法否认,当她听到翟尔杰已然离开台湾的消息,她心中迅速划过一阵刺痛,彷佛有人拿了一把尖刀直刺入心头,强烈的痛楚逐渐由胸口蔓延开来…… 就算只是朋友,也该在离开前辞行,他为什么连一通电话也吝于播打? 难道他是怕她会借机纠缠他?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尤其她早已知道他在纽约工作,她又怎么能阻止他离开呢? 站在客厅门口偷听的余琦雯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走进了客厅。 一踏进客厅,她便看见父亲正怒瞪那低垂着头、一副小媳妇模样的余雪苓,左右两张沙发分别坐着她的母亲陈玉菱,以及噤若寒蝉、父亲的小老婆沈姿云。 “爸,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发那么大脾气?我大老远就听到您的狮吼声了!”她语气娇柔地问。 一脸怒容的余冠辉闻声一怔,转过头看到长女余琦雯,正打算说些什么,离余琦雯最近的沈姿云已急急出声。 “琦雯,妳回来得正好,麻烦妳劝劝妳爸,雪苓真的不是故意违背他的吩咐,实在是对方太过恶劣,做出这种始乱终弃的行为──” “等一下!”余琦雯抬手制止沈姿云,“先让我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再说!”她转向自己的母亲,“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爸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陈玉菱蔑哼一声,“还不就是某人魅力太差,对方和她交往之后觉得索然无味跑回美国,更断然拒绝两家联姻的提议……对方的家长是当着众人面前告知这件事的,可把妳爸给气坏了。” “原来如此。”余琦雯恍悟。“翟家的人也太没礼貌了!交往不成,顶多是婚事谈不拢,何必用这种方式告知?这下可好,大家都知道翟家的儿子看不上我们余家的女儿……”眼角瞄到父亲听见她的话后更炽盛的怒气,她心中暗笑,装出微恼语气再道,“其实雪苓不嫁翟家也无妨,余家的女儿绝不愁没人要……” “那怎么可以!”沈姿云急急插了进来,“雪苓都努力那么久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最起码也得追上去问个清楚!” 余琦雯媚眼闪过一丝不怀好意,“可是对方都已经跑回美国了耶!” “那有什么关系?”见最受宠的余琦雯似是同意,沈姿云壮着胆子积极想对策,“就让雪苓追过去问个清楚吧!也让对方明白,别以为随便玩弄人之后就可以一走了之!” 见沈姿云如此焦急,余琦雯眼底闪过恶意,蓦地露出笑容,“我赞成。就让翟家明白,咱们余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小雯,这个主意不好。”余冠辉立刻反对,“我已经没兴趣和翟家联姻了!就算明天翟旭明的儿子突然改变主意,我也不会答应婚事的!翟旭明今天让我难堪,他日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爸,或许人家翟董事长真的是有口无心……您先别气这个,还是想想该怎么向翟董事长声讨余家的“权利”,好让雪苓去找人质问、算帐!” “我才没兴趣再去和那个翟旭明打交道呢!”余冠辉气呼呼地道。 “爸,如果您不向翟家声讨,一味保持沉默,岂不是表示默认了吗?那些听到的人一定会以为余家的女儿真的让人很不满意!”畲琦雯用不以为然的眼神睨视着父亲。 余冠辉挑眉,觉得女儿的话十分有道理,虽然心中火气未消,仍是点了点头。“就这么办!我就找个公众场跋来向翟旭明讨回公道,看翟旭明有没有勇气在众人面前拒绝“赔偿”!” 他丢出狠话,严厉的目光直射向从头到尾没吭声的二女儿,“雪苓,妳听到我的决定了!等我问到翟家老二在纽约的地址,妳就给我马上出发!” 余雪苓终于仰起头,眼中泛着惊讶之色地看着父亲,心中其实并不乐意这么做,可就算她拒绝,又有谁会在乎她的意愿呢? “爸,如果您要我去,我就走一趟。不过……” “不过什么?!”余冠辉顿时发飙,怒眼一瞪,“如果对方拒绝回应,妳就回来,反正要妳去纽约找翟家老二只是一种手段,为的是借着这件事让翟旭明灰头土脸……做做戏妳总会吧?!” “我知道了。”余雪苓知道多说无益,她就听话地跑一趟纽约吧!就当是得到一个旅游的机会好了! *************** 一个月后美东 余雪苓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来到心中向往已久的纽约,竟然是因为被迫来找她的前男友,要对方给她一个分手的理由,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问问他,要不要将她“回收”…… 她不知道要怎么看待这一个月来她所面对的事,有时她心中会有一种可笑的感觉,觉得自己彷佛站在很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别人讨论着她该做些什么……那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很茫然,疏离且不真实。 那天,她真确地在余琦雯眼中看到了对她的算计及恶意,可就算她想拒绝接受命令,母亲也不会让她好过的,于是,她顺从地完成一切手续,就这么飞到了纽约。 彬许她心里也不是那么抗拒这个“建议”吧!毕竟她真的是很想念他…… 余雪苓提着行李慢慢走到机场入境大厅,在一大堆前来接机的人群中,翟尔杰的助理克理斯那头金发及挺拔的身材,即使混在同样高大的外国人中,还是很难令人忽略。 “余小姐。”克理斯迎向余雪苓,道地的中文传进她的耳中。 “克理斯先生。”余雪苓颔首。 之前在翟尔杰的寓所,她见过克理斯两回,翟尔杰曾轻描淡写地提起克理斯是他的朋友,同时也是他的助理。当时她听了心中就有种感觉,他恐怕并非大家所言,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所以就算他从不受自己家族重视,她相信他已经在国外靠自己的实力创造出一番局面,只是台湾方面没有人知道。 现在再看克理斯一身笔挺手工西服及冷静犀利的眼神,她想自己心中对翟尔杰的猜测应该是正确的。 “叫我克理斯就行了。”克理斯微微一笑,“余小姐,车子已在外边等着,请跟我来。”他边说边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有些讶异箱子的小尺寸及轻盈。 “谢谢。”余雪苓微笑回应,安静地跟随克理斯前行。 直到坐上计程车,两人才再次交谈。 “旅途还顺利吧?”看着表情一径平静的余雪苓,克理斯心中是讶异的,毕竟他最清楚之前老板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如今即将面对抛弃自己的“旧情人”,她竟一点也不激动或是紧张?! “飞行时间太久,有些不习惯,不过大致上还算顺利,因为我已经平安下机了,不是吗?”余雪苓自嘲一笑,目光被窗外的景色吸引。 “曾经来过纽约吗?”克理斯睇向她的侧脸,心中再一次感到纳闷。 如此恬静腼觍、气质清丽的女人,老板为什么能够面不改色地说放就放,一点留恋也没有地走人?更怪的是,这回她来纽约还是事先与老板取得联络,得到老板应允才成行的! 对于老板与余雪苓的“情”况,他是愈看愈弄不清楚了…… “第一次……”已然有些分心的余雪苓轻声回答,“第一次出国……” 克理斯挑了下眉。第一次出国就为了见老板?难道她一点也不介意老板先前抛弃她的事实?难道东方女子皆是如此逆来顺受的个性? “或许余小姐可以趁着这次前来纽约,好好参观一下。我记得余小姐是艺术系的学生,纽约这里有许多美术馆可以欣赏参观。” “如果有空的话,当然好。”余雪苓眼里透出一丝期盼,可理智不断提醒她,她这趟纽约行可是有“任务”的! “如果腾出时间,我可以安排导游带余小姐参观。”克理斯建议。 看着窗外的眼转回车内,余雪苓对克理斯微笑,“谢谢你。如果有需要,再来麻烦你。”说完,她的目光再移到窗外,毫不在意自己表现得像个乡巴佬。 看余雪苓的注意力全摆在窗外,克理斯微微一笑,不再出声打扰她,探手拿放在一旁的笔记型电脑打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径自处理起公事。 第七章 他不该有这种“期盼”的感觉的。 翟尔杰烦躁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他是发什么神经?竟然会答应余雪苓来纽约与他见面的要求!他不是在离开台湾、返回纽约时,就已下定决心要将她丢到脑后了吗?为什么相隔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他竟不假思索地同意她与他谈一谈的请求?! 明明他还有一大堆公事待处理,日程表更是满档,为什么他还硬是将助理派去机场接人,还把自己原定的行程变更延后? 难不成,他对她依旧存有眷恋?翟尔杰忿忿不平地想着,一向温和带笑的俊脸难得泛出恼火的铁青色泽。 在与余雪苓通电话前,他接到父亲由台湾打来“关切”的电话,告知他余家二女儿对他十分钟情,并打算全力挽回,故而他给了余家联络他的方法。而由父亲说话的语气,他也听出父亲犹未打消与余家联姻的想法。 翟尔杰停驻在窗前,想起父亲在电话中所言,眼前一向让他心情愉悦的景物不知怎地变得灰黯无光,一股烦躁感在胸口作祟,挥之不去。 真是太可笑了!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制约的! 那么……此刻他胸中翻腾的情绪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彬许之前在台湾时,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无法弄清楚她隐藏在温驯表相下的真正个性,现下才会对她仍存有一丝绮想。或许他该再接纳她一次,彻底将她的劣根性引导出来,帮助自己看清她是如何地不适合他…… “老板?” 突然的声音让翟尔杰由沉思中猛然回神,他回过头,看见公司分析部门的主管凯琳拿着一个公文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见老板终于回过头,凯琳随即致歉,“对不起,老板,你的秘书不在位子上,克理斯也不在,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她边说,目光直盯着翟尔杰那张俊美的脸庞,心中怨叹一声。 若不是老板从不与公司女性员工有所牵扯,她早就不顾一切地向这个她崇拜恋慕多年的金融天才表白了。 女员工就不是女人吗?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才会想通,多看她们这些女人一眼…… “没关系。有事?”翟尔杰由窗前走回办公桌。 凯琳将手上的文件夹打开递给他,“老板,这是你交代以“急件”处理的德林先生的投资分析及规画,请过目。” “等我一下。”翟尔杰接过文件夹,随口丢了句话便翻阅起来。 凯琳安静站着,目光还是无法由他俊美的脸庞移开,觉得他此刻专注的神情更加彰显出他那令人痴迷的尊贵气质。 翟尔杰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将手上的计画书看完,抬起头,“规画得还不错,只是有一点要──”他蓦地顿住,看着正怔怔望着自己的凯琳,她眼中闪耀的光芒正是他曾在许多女人眼中看到的。他也在余雪苓眼中看到过这样的光芒,不同的是,余雪苓眼中的“情感浓度”要比其他女人多上许多。 翟尔杰眸底异光一闪,直勾勾看着没有回神的凯琳,看到她乌黑的秀发及偏心形的秀丽脸蛋,也看清她带着一丝东方血统的五官轮廓,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怪异的想法,觉得她的模样似乎有些像那存在脑中多日、挥之不去的芙蓉小脸…… 他感觉一阵恍惚,不自觉丢开手上的文件夹,长手一伸,做出他从不曾做过的事──将自己公司的女性员工带入怀抱。 “老板……”凯琳讶呼出声,可下一秒,脸上立即漾出惊喜的笑容。 虽然她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抱住她,可长久存在心中的梦想霎时成真,也够让她兴奋欣喜了。 才刚将人抓进怀中,翟尔杰就后悔了。 就只为了这位女性员工长得有些像“她”,而他想试验两人被抱在怀中的差异性,他就做出如此破坏原则的事?! 他心中咒骂连连,正打算放开怀中的女人时,办公室大门外传来克理斯讶异的嗓音。 “老板?!” 翟尔杰一震,“对不起,失礼了。”低声道完歉,他放开被他抱在怀中的凯琳,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大门,恰懊与一双温柔的大眼睛对上,并在其中捕捉到一丝痛楚…… *************** 十分钟后,闲杂人等全退了出去,翟尔杰才再次将目光投向被安排坐在沙发上的余雪苓。 突然的静谧让低垂着头、绷紧神经坐在沙发上的余雪苓感觉有点奇怪地抬起头,左右张望一下,这才发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和翟尔杰两人,她顿时有些紧张地想站起身。 “坐着别起来。”看出她的意图,翟尔杰出声制止,一双深邃的眼宛若当她是奇禽异兽般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形一动,迈开步伐朝她走去。 余雪苓被他奇异的目光钉在沙发上无法动弹,心跳猛然加快,不安的感觉由心底缓缓泛了出来。 她从不曾看过他眼中发出如此锐利的眸光,再加上毫无笑容的俊脸,实在是令人感觉不安及惶恐。 她多么怀念之前在台湾时,他那随时挂在唇角的温和笑意啊!此刻的他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有着重大改变,就宛如另一个人似地,若不是他的男性气息如此熟悉,她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走近她的男人是翟尔杰的双胞胎兄弟呢! 难道……之前她所认识的翟尔杰并非真正的他? 翟尔杰在最接近余雪苓的沙发坐下,眸光依旧不移地停留在她的小脸上。 “我爸打电话给我,说妳很想“挽回”,跑去找他要我的联络方式……”他顿住卑,意味深长地睇视她,“不过,我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听出他语调中的嘲讽,余雪苓难堪地红了小脸,半晌才嗫嚅出声,“不是我……是、是我父亲向翟董事长询问的……” 翟尔杰挑挑眉,唇角一勾,“这么说,“挽回”我是妳父亲的主意?” “不……”余雪苓摇摇头,眼底藏着一丝为难,实在不知该如何给一个适当理由解释自己的来意,轻愁慢慢拢上眸。 她的父亲要她来“演”一场戏,也以为她已顺从了他的嘱咐,可她很清楚,她之所以会答应前来纽约,是因为她再也承受不住心中思念他的痛苦。 因此,就算理智不断提醒她不该配合父亲的计画,也知道已弃她不顾的男人不会乐意再见到她,她还是紧紧抓住这个可以见到他一面的机会。 “不?”翟尔杰扬高眉,“这么说,是妳想挽回我啰?想挽回我这个将妳随手一丢、径自返回纽约的负心汉?”他盯着她的眼神锐利,浓浓的嘲讽充斥在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余雪苓怔怔看着他眼底的冷意,心中惊诧又难过。原来他不是个性温和,而是不曾将脾气显露出来。 她吶吶出声,“我没有这么想过……” 即使头一次尝到失恋的苦楚,可她也很明白,男女交往本来就没有保证一定会成功。所以即使心中难过,她也认命地接受他已经不要她的事实。 “不!妳有这么想过,只是不敢付诸行动。而妳父亲因为我的拒绝联姻失了颜面,才命令妳一定要来“挽回”,好让他伺机报仇、讨回面子!所以现在妳才会在这里!”毫无笑意的眼睇视着她,翟尔杰语气不屑。 余雪苓震惊地瞠大眼,被他这一番话吓了一大跳。 他的“猜测”未免也太准了,几乎是将父亲与余琦雯的计画说得一丝不差! “我猜对了。”翟尔杰睨着她小脸上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惊诧,唇边忽地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所以,就算妳一点也不想来,却还是被迫前来纽约找我。” “我……我是自愿的……”余雪苓勉强由紧张的喉间挤出声音,嗓音小如蚊蚋。她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很奇怪,一点也没有让她感觉到善意,反倒给她一种胆战心惊的紧绷感,使得她一双放在腿上互握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扭绞起来。 “自愿?”翟尔杰完全不相信地轻哼一声,“为什么要让别人左右妳的意志?难道妳自己一点主见也没有?!对一个抛弃妳、让妳伤心的男人,妳应该是痛恨不已,与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可现下妳却不远千里而来,还坐在我的面前试图挽回……妳真的觉得妳有胜算吗?”不知为何,确定她是被迫前来纽约找他,他心中竟然奇异地感到一股烦躁不适,说起话来也更加不留情。 余雪苓一双大眼直直看进他深邃如海洋的眸中,看见其间闪着危险的锋芒彷若要置人于死地般,让她全身窜过一阵寒颤,而且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又狠又毒,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她苍白了小脸,愁悒加深的大眼深深凝视着他,然后颤着声音轻轻开口,“我只是你的情史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而聪明的你当然看得出来,你对我的意义有多大!所以即使我父亲强迫我前来找你,可让我答应顺从的原因却是对你的思念……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她鼓起生平所能凝聚的最大勇气吐露出自己的心情,但愿他不再对她有所误解。 即使两人的未来不会再有交集,她也希望能在他的记忆中保留一份对她最佳的印象。 翟尔杰俊美的脸庞微凝,彷佛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一番几近告白的话语,因过于惊讶而沉默着。 半晌,他深邃的眼眸闪过诡谲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十足邪恶及算计的笑容。 “我真是受宠若惊,能得到妳始终如一的眷慕!为了回报妳的“忠诚”,我决定将妳留下来,和妳再一次交往,至于结果如何,就得看妳的努力了。这个建议,妳以为如何?”他带点儿笑意的语气坚定,迸出丝丝热力的眼定定凝视着她。 余雪苓惊讶万分地与他对视,背脊窜过一阵战栗,完全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提议。“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他此刻的眼神让她有一种感觉,彷佛自己已变成美味的猎物,正被噬血的他觊觎着?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眼神一瞬也不瞬,翟尔杰轻声而缓慢地回答,“愿意留下来和我再试试看吗?” 再次见到她,让他察觉到自己对她仍“意犹未尽”,而她意外的告白让他决定再与她在一起一阵子,找出对她彻底死心的方法。 希望这回他可以拆穿她的伪装,引导出她隐藏住的贪婪企图,好证明他对女人一贯的认知并未出错! 心慌意乱的余雪苓过了好一会儿才镇静下来,吶吶出声,问出心中第一个浮起的疑问。 “为什么要我留下来?我以为两个月前你离开台湾已经代表你不想再与我交往,现在为什么你愿意再试一次?”原以为见他一面就得离去,谁知他突然提出再次交往的提议,让她心中既是欣喜又是心酸且充满疑惑。 “其实对妳这个问题,我也没有肯定的答案。”深琥珀色的瞳心闪着任性的光芒,翟尔杰语气专横地说道,“再次见到妳之后,突然发现我对妳似乎还存有迷恋,所以我打算和妳再试一次,看看这种感觉会不会只是一种“发晕”的感冒现象……至于结果为何,我们就只能走着瞧了!” “一种感冒现象……”余雪苓低喃自语地垂下眼帘,心中蓦地泛起一阵酸苦。 原来她是以这种可悲的状态存在他的心中!不过她实在不该觉得惊讶难过,毕竟渺小的她能在生平第一次爱恋便碰上天之骄子的他,并在他的生命中停留一段时间,已是上天的恩赐!就算是“感冒现象”,也是一种“存在”吧! “同意留下吗?”忽视她脸上难过的神情,翟尔杰勾着邪气笑容追问。 余雪苓慢慢抬起眼与他坚持的眼对视,眸心的哀愁隐去,温柔的恋慕浮起泛开,柔柔唤出他的名字,“杰森,你知道我是无法拒绝你的提议的,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请多多照顾了。” 其实她心底深处很清楚,就算两人再“试”一次,还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率会失败!因为“感冒”再严重也有痊愈的一天……可她就是无法拒绝这个可以再次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明知最终换来的只有伤心、痛苦,她还是闭上眼选择点头。 “妳确定?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允许妳半途反悔抽腿。”翟尔杰直视着她,眸心有一道锐光闪动着。 “确定。”余雪苓唇边绽出一小朵微笑,嗓音小却坚定。 能待在心所恋慕的男人身边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她怎会后悔?! 翟尔杰紧紧盯着她唇边泛起的笑靥,眼底异光一闪。 蓦地,他由沙发上站起,长手一伸,也将余雪苓拉起来。“跟我来。” 他拉着她来到办公桌左侧墙边,伸手推开一道隐藏的门,将她带了进去。 *************** 隐藏在门后面的是一间卧房。 “这是……”看到房中那张大床,余雪苓很是诧异,从没想到他的办公室里竟然还附设一间卧房! “很明显不是?”目光意有所指地瞄了瞄那张大床,翟尔杰唇角勾出一抹奇异的笑容,“这个房间是让我休息用的。” 余雪苓一转回眼便接触到他直视着她的目光,其间闪动的炽热光芒让她蓦地一颤。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问道,“那……我们为什么进、进来这里?” “妳说呢?”热力十足的眸子泛出一股邪气,翟尔杰轻而缓地反问她。 余雪苓不自在地转开视线,不敢再继续直视他炙热的眸光。“我不知道……”她愈发紧张,感觉心跳逐渐加快,呼吸也突然变得有些困难。 天哪!他该不会是想……做那件事吧? 唇边邪笑更炽,翟尔杰慢慢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对久未见面的情人,重逢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不就是重温旧梦,好好温存一番,复习一下两人的契合度吗?”他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充满蛊惑人心的魅力。 余雪苓浑身一震,惊讶的眸子转回他身上,芙容般小脸爆出红晕,“是、是吗?” 看着那张泛着羞赧红晕的诱人小脸,的火焰由翟尔杰的眼底燃了起来。 “过来我这里。”他轻声命令。 他简单的一句话让余雪苓的心猛地一跳,踌躇了下,她终于屈服在他的目光下,朝他走了过去。 她才接近,翟尔杰便一把将她抓了过来,令她站在他的双腿间,强健的双腿夹住了她。 “你……”两人突然变得暧昧的姿势令她十分不自在,大眼眨了又眨,已然泛红的小脸温度持续升高。 “又不是不曾跟我在一起过,怎么还这么害羞?”翟尔杰双手捧住她宛如芙蓉般清丽的小脸,掌心感觉那不曾消褪的热度,语带调侃。 “呃……”虽然之前两人确实已多次袒裎相对,可在台湾时的他温柔体贴,根本不似现下的邪魅强势!截然不同的态度个性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正面对着另外一个男人,令她紧张又不安。“别……” “别什么?”带点儿邪气地笑了笑,翟尔杰的大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在她细女敕敏感的颈部挑逗地抚弄…… 第八章 余雪苓留在翟尔杰的身边,这样的结果让她得到无比肯定,她母亲口口声声说她很争气,替她在父亲面前挣回了面子。 可她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挣到了什么,因为翟尔杰并没有同意两家联姻之议,他只不过是突然决定要将她“回收”一段时间罢了。 不过既然留在翟尔杰身边是她衷心所愿,她也不想再多想,起码她此刻身处异乡,家人就算想要操控她的生活,也是鞭长莫及。 不过若是有人以为这么一来,她就比在台湾时有更多时间和他相处,那就错了。她住进他的私人寓所后,反倒很少见到他。 夜晚,他常常在她等到倦极入睡之后才返回,清晨时,她又总是因为他前一夜的需索无度而疲累地爬不起床,和他道早安……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从不一起外出,也不谈天说话,根本算不上是一对正在交往的“情侣”,她觉得自己像是他所豢养的情妇,纯粹只供他泄欲! 她的心慢慢沉入难受的黑暗深渊,适应新环境的心理压力加上与翟尔杰几无言语上的沟通,她感到茫然苦闷,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想再当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只会待在屋内等待情人眷宠的傀儡女圭女圭,于是她开始试着改变现状,挖出自己准备好的旅游资料,打算出去看看纽约这个她一直向往的国际大都市。 “中午打电话回来没找到妳,一整天上哪儿去了?”搂着余雪苓坐在沙发上,翟尔杰问着,眼神深幽,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平和语气,给人一种只是顺口一问的感觉。 “你找我有事?”余雪苓眨了眨大眼,微仰头看着他深邃迷人的眸子,不太确定他这么问是因为不高兴她外出,或只是随口一提。不过方才当她由外边返回,发现他竟然已经在家,心中确实是有些讶异,因为之前他不曾这么早返回。 “本来打算找妳出去吃晚餐,要妳先准备一下,谁知妳不在。”翟尔杰语气淡然,“妳跑到哪儿去玩了?” 看他似乎没有任何不悦,余雪苓微微一笑,“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被列为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今天我忍不住就跑去了。”说着,她唇边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本以为台湾的故宫博物院已经是占地广大了,与“大都会博物馆”相比,才知道真是小巫见大巫!” “怎么不找我陪妳去?不怕迷路回不来吗?”翟尔杰微挑下眉,唇角勾笑问着。 不知为何,听到她自己跑出去游玩,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住在他的寓所里,两人每晚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她想在纽约四处看看逛逛,为什么不跟他开口?反而选择自己行动,连知会他一声也没有!他中午打电话回来找不到人,还以为她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差点立刻赶回来,后来是楼下的守门警卫通报看见她外出,他才没有动员找人。 “不怕。”完全没有察觉在他眼底翻腾的情绪,余雪苓微笑摇头,“我的方向感还不错,按照准备好的地图走没有问题。而且纽约的地铁也十分方便啊!”对于今逃诶自出门而没有迷路,她也有些得意。 “妳还真是有备无患。”翟尔杰扬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不由自主带着一丝轻讽。 听完她的解释,他心中更加不舒服了。 原来她早已准备好资料,根本就不需要他当她的导游……还真是独立自主啊! 本来还等着她抗议他特意的冷落,谁知她小姐另有计画,一点儿也不在意! “你不高兴我出门吗?”终于察觉他语气的不对劲,余雪苓怀疑地看着他。 “没有。”翟尔杰撇了下唇角,“我只是有点担心。毕竟妳是第一次来纽约,独自外出总是让人不太放心。当然,妳没有找我一起出去也满让人伤心的,因为我也很想休个假,忙里偷闲一下。” “啊?!”听出他语气中的埋怨,余雪苓顿时傻眼,愧疚又尴尬地涨红了小脸,半晌才吶吶出声,“呃,我不是不想找你,而是你要上班啊!所以才……” “行了行了,我收到妳的“悔意”,对妳今天的擅自行动就不追究了。”翟尔杰笑了起来,语气跟着变得温和,“一整天泡在博物馆里,妳没有忘记吃饭吧?” “呃……我中午有吃一个三明治。”他突然转开话题,令她有些接不上话,大眼偷偷觑着他,努力分辨他此刻心情好坏。 来到纽约再次见到他之后,她开始明白在台湾她所见到的他,是他刻意表现出个性中最温和的一面。其实他的个性神秘复杂,从不轻易表露内心真正情绪,所以她常常模不清他情绪的起伏波动,也猜测得很辛苦。 “午餐记得吃,那晚餐呢?不会也是以一个三明治就打发了吧?”翟尔杰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睇视她红扑扑的小脸。 她轻轻一笑,“看时间差不多,我就直接回来了,什么也没吃。”身为异乡客,她当然不会忘了安全问题,尽量赶在天黑前回来。 “那好,我也还没吃。日间管家留了两个菜在厨房,妳不介意陪我吃一点吧?”他边说边搂着她站起身,朝厨房的方向而去。 “好啊!”她也有些饿了呢! 翟尔杰搂着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偏过头睇向她,“对了,明天开始,妳陪我一起去公司吧!白天总是看不到妳,让我觉得有点怪怪的。” 余雪苓一怔,错愕地瞪大了眼。 他……是开玩笑的吧?! ****************** 棒天,翟尔杰如前所言,开始带着余雪苓同行,白日一同到公司,下班再一起返回寓所。 他的行径让余雪苓十分意外,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表现出两人是对亲密情侣的模样。 可惜她的疑惑尚未厘清,他又变了。 经过一个星期的同进同出,翟尔杰又无法忍受她的跟随,于是命助理克理斯代为安排,在白天带着余雪苓去“看看”纽约,而余雪苓又回复到之前只能在晚上见到自己心爱男人的生活模式。 不过就算跟他一起到公司上班只有一个星期,她也是有“收获”的──她在这几天当中彻底了解翟尔杰在事业上的成就! 他并不是什么高阶主管,那间投资顾问公司根本就是他的,是他一手创建出来的吸金机器! 他能力卓绝,是个投资理财的天才,他创立的公司在华尔街赫赫有名,每年替一堆金字塔顶端的富豪赚进更多的财富,也为公司赚取了庞大的佣金,他个人的资产起码也有数亿美金。 而愈是了解他,余雪苓愈是悲哀地明白自己与他的距离有多么的遥远。他太优秀,太聪明又太有钱,想得到他的心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凭他的优势,又怎么会看上她这种连世面也没见识过的大学生呢? 这日下午,提早返回寓所的余雪苓推开主卧室的门,心情十分低落。 虽然被导游带着参观一处又一处她一直向往的艺术殿堂,可她的心却是一日郁闷过一日……没有翟尔杰在身边,她发觉连她一向最喜欢的艺术品研究,也变得索然无味。 彬许今晚他回来时,她可以试着再次开口,要求他的陪伴…… 余雪苓在床边坐下,叹了一口气,感觉头晕,心头沉重。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来纽约…… 突然,自主卧室房门外传来模糊的声响,余雪苓微怔了下,随即露出讶然的笑容。 杰森提早回来了! 她旋即起身,朝外走去。 她才刚靠近客厅,一阵女性的呢哝突地传来,冻住了她的脚步,她迟疑一下,慢慢走到转角,目光朝客厅方向探了过去…… 然后,她的眼底映入一对肢体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办发女美丽出色,身材火辣,正缠在俊美男人的身上,而这位俊美男人──翟尔杰连丝毫推拒也没有。 剧痛突如其来在余雪苓的心头爆开,她的胸口宛若被千万支尖刀持续戳刺,痛楚一阵强过一阵,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口中发出了尖锐的抽气声,她只看见客厅里那对纠缠的男女彷佛被某样东西惊扰而僵住,双双回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接触到两对“严厉”的目光,余雪苓蓦地低嚷一声,转身就跑── ****************** 双手环抱胸前,全身微微颤抖的余雪苓站在主卧室中央,感觉体内窜过一阵阵寒风暴雨,茫然痛楚的目光凝在正前方的虚无之处。 久久…… “这样突然跑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妳知道吗?”走进卧室的翟尔杰瞪着她苍白的小脸,眼中漾着恼怒。 罢被他轰走的女人是个寡妇,也是公司的大客户,只可惜这个女人最大的乐趣却是纠缠他,企图将他占为己有。 他忍了几回之后决定不再姑息,但为了避免让她下不了台,他索性将她带回自己的寓所,准备以最严厉的言词彻底打消她对他的企图。 谁知余雪苓今日竟然提早回到寓所,还撞见他被一个死缠烂打的女人缠住的窘态,那对他高傲的男性自尊实在是一种伤害,也因此让他十分……恼怒! 他带讽的语气穿刺进余雪苓的脑中,她心中蓦地一震,转过头睇向全身充斥着强势的男人,半晌才幽幽出声。 “留在那儿“观光”才是更不礼貌的行为吧!” 翟尔杰怔了下,立即撇唇反击,“什么时候妳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余雪苓脸色又更白了点,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假若你身边早已经有了合意的伴侣,为何还要留我下来?” 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翟尔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彷佛下了什么决定似地撇唇冷笑,“知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句话吗?” 余雪苓身形一晃,“是……是因为我主动跑来纽约找你的缘故吗?”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喃喃自语,“可有时我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怎么样?”翟尔杰笑了,笑得冷冽,“以为我真有意想试试我们两人合不合适,若合适就同意两家联姻?” 余雪苓怔怔看着他嘲讽的眼神。她真的这么想过吗? “不,我不曾这么想过。”她挣扎着开口。 “是吗?”翟尔杰讽笑斜睨着她,“别自欺欺人了!妳敢说妳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我……”被他轻蔑的眼神看得嘴唇颤了颤,余雪苓终是无法否认在自己心底深处,的确偷偷藏着一个明知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看见她眼底的无措,翟尔杰轻嗤一声。 她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她跟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冷下眼,唇边泛起浓浓的嘲讽,严苛的话语缓缓由他口中传出,“多年前,我父亲被他的情妇威胁时,他恨起我这个不该存在的私生子!而当我的亲生母亲意外过世,他又不得不接我回翟家,因此他努力漠视我,希望我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提醒他不堪的记忆……”他冷冷睇视她,“我是一个很会记恨的人,所以,妳以为我真的会遵循我父亲的命令,娶他替我选的对象吗?” 余雪苓深深看进他眼中的阴暗愤怒,黯然大眼流露出哀伤,“你不会的……” “妳还不笨嘛。”翟尔杰冷嗤,语气不屑,“在台湾停留那段时间,我不过是陪着演一场戏,所以我才能一走了之,毫不回顾!偏偏余家人不甘颜面受损,要妳前来纽约“挽回”,而我一时兴起,决定将妳留下,直到──” “直到哪天你厌了,或是我自己受不了地走人。”余雪苓接口,语气苦涩。 多么可悲啊!原来她被留下只是他一时兴起,想再游戏一场…… “现在妳了解了?”他冷硬询问。 “是的,现在我全都明白了。”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而我的选择应该就是你的衷心所望……”语音才消失在唇边,她已转身朝卧房门口走去。 看着她的动作,再瞥见她的眼神,翟尔杰心中一紧,不假思索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妳想去哪儿?” 一股怨怼蓦地由心底涌了上来,生平第一次,余雪苓以挑衅的目光瞪人,“你在乎吗?” 宛如被烫到似的,他猛地放开她的手臂,脸色罕见地变得铁青,“我有什么好在乎的?!” “那就对了!坚守住你的原则吧!”话落,她再次转身向外走。 走到房门口时,她突然顿住脚步。 僵硬的娇躯背对他站立了好一会儿后,她缓缓回过身,脸上已没有之前的气怒,她直勾勾看着他,温柔的大眼泛出哀愁,唇过逸出凄然苦笑,轻声开口。 “你说是因为对父亲的恨意而拒绝翟、余两家的联姻,可事实却非如此,你只是对我无意,不想跟我结婚……”她微微哽咽,“其实你根本不恨你的家人,否则你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异乡开创自己的事业。”她苦笑一下,“就如同我的家人如此对我,我纵然难过,可生命苦短,我不会浪费时间去恨、去怨,而是选择顺其自然,不为难自己。所以我也会尊重……”她的嗓音蓦地变得低哑,“尊重你的选择。”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彷佛也榨干了她的全身能量,甚至连原本充盈在她眼底的湿濡也被榨干了。 她默默再看了一眼他令她依恋不已的俊脸,转身走出房间。 翟尔杰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景象狠狠刺激了她,也逼迫她认清了事实。 她累了,不想再继续欺骗自己,蒙着眼睛过日子。自此而后,两人就天地各一方,她放弃,他也不用再为难,两人再无牵绊吧! 翟尔杰不发一语,默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眼神幽邃,俊脸一片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唯有紧握成拳的手稍稍泄漏出一丝真正的情绪…… 棒天,翟尔杰依旧出门上班,直到傍晚才返回住处,他的寓所一片沉寂冷清,再也没有余雪苓的踪影。 第九章 三个月后纽约 晚上九点,翟尔杰办公室的门毫无预警地被人用力推开,助理克理斯大步走了进来,将手上的一大迭公文丢在办公桌上,转身瞪向背对他站在玻璃窗前的颀长身影,大声宣告。 “老板,我要放假,放长假!” 站在窗前却对夜色视而不见、心神远扬的翟尔杰回神转身,有些诧异地看着发飙的助理,“你怎么了?” “怎么了?!”克理斯继续瞪眼,气呼呼地,“我才想问老板大人你是怎么了!你明明不是大力水手卜派,为什么最近好像吃了神奇波菜似地,无时无刻精神百倍奋力工作,摆明了要我们这些手下个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唇角一勾,翟尔杰眼中露出好笑,“想不到你这个德州佬也懂得诸葛亮的名言啊!”他知道克理斯精通中文,却不知他连成语也能运用得如此自如。 “我喜欢诸葛亮,他是幕僚人员的最佳典范……”克理斯突然顿声,眼神一凶,“谁要跟你讨论这些?我要放假!” 翟尔杰挑挑眉,“现阶段公事那么多,你怎么能放假?”克理斯个性负责认真,同时也是个工作狂,只要一说到“工作”二字,他立刻提枪上阵,百试不爽。 只可惜这回他没弄清楚状况,不明白克理斯提出放假是另有目的的。 “公事多?!”克理斯恼怒低吼,瞪着自己的老板,“公事会这么多,不就是老板大人你搞出来的?!反正我要放假,桌上那一大迭需要评估讨论的案子,老板就改找分析室的同仁来搞定吧!我太累了,恕不奉陪!” 翟尔唇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气跳跳的助理,“我这个老板都没喊累,你反倒先叫起苦来了?该不会是因为公事太忙,让你没空约会,欲求不满,火气才这么大吧?” “那老板你呢?”克理斯毫不含糊地反问,“你眼下的黑眼圈难道是因为夜夜纵欲吗?不过依我看,那应该是相思过度、夜夜睡不安枕的结果吧!” 这三个月来,老板日以继夜奋力工作,顺便荼毒员工,虽说公司赚进了大把钞票,他们当属下的也领到大笔红利,可是也快被操死了!尤其是他这个可怜的助理,简直已变成全天候待命的便利超商,随传随到,毫无喘息机会! 而这一切,皆源自于老板的同居女友余雪苓的离开。 他已经忍受这非人的生活三个月,今日他甘冒丢掉工作的风险,也要好好敲敲老板那颗顽固的脑袋! 克理斯的话让翟尔杰眼神一变,唇边的笑容消失,“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看着老板的脸色,克理斯知道他听懂了,却不愿承认,他正下脸色,“我是说实话。老板,如果你不让我放假,那就让你自己放个假,去将你的“心”找回来吧!别再以工作来填补空缺,顺便操死我们这些下属了,工作再多也填不满“失去”的空洞的。老板,别再顽固了,去把余小姐找回来吧!” 克理斯一番直言不讳的话让翟尔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眼神恼怒地瞪着自己的助理,“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因为“失去”余雪苓才会用工作来“消愁”?!” “老板何不问问自己?顺便检查一下自己的心到底还在不在身上!”克理斯眼神严肃,叹了一口气,“老板,男人坚强有个性是好事,可若是有个性到顽固的程度,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赶走了,这种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将自己心爱的女人赶走…… 眼神依旧不悦的翟尔杰沉默下来,心湖宛若被人连续投掷石块,硬是破坏了原先平静的表象,将水面下的暗涛掀起。 其实他根本无法反驳克理斯的话,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这三个月来,他确实没有一时半刻能忘记雪苓,她的一颦一笑早已深植他的脑中。 他变得暴躁不安,拚命工作把自己弄得疲累,却还是控制不住对她的思念。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将她摆放进自己心里,对她的感觉已不由自己控制,他已不能没有她!所以他才会在失去她之后,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难受不舍及深深的思念…… 克理斯密切注意着上司的脸色,直到看到老板脸上露出恍悟、释然,他才出声问了一句,“老板,想放假了吗?” 翟尔杰看着自己的助理。有一个太聪明的助理到底算不算是件好事呢? 他慢慢勾起笑容,“当然。而且这回放的恐怕是长假!” 之前,彷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思绪,让他一直想不清楚,现下茅塞顿开,他也就坦然接受“答案”了。而且他还要立刻出发,将这个“答案”找回来! 克理斯欢呼一声,“我立刻为老板订机票!”计画成功,他也没有被炒鱿鱼,真是太好了!他可以月兑离痛苦的“操劳”生活了! ****************** 数天后台北东区某连锁咖啡店 翟尔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台湾,并找上余家,却找不到余雪苓。原来她早就不住在余家了,而且似乎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他略施小计取得余家长女余琦雯的私人电话号码,约她出来见面,知道若是想弄清楚余雪苓为何没有住在余家,余琦雯定是最清楚细节的人。 “我太开心了,翟先生,没想到你会约我出来见面。”余琦雯一脸妩媚笑容,万种风情的睇着翟尔杰俊美的脸庞,难掩心中的兴奋。 真是太意外了!原以为他还在纽约,谁知他竟回台湾了,而且还约了她……不过一个亿万富翁怎么会约她到这种平凡的连锁咖啡店呢? “余小姐,我想知道为什么雪苓不再住在余家?”翟尔杰噙着客套笑容问着,努力压下对方贪婪的眼神所带给他的厌恶感。 “你是指我爸的小老婆所生的女儿雪苓?”余琦雯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点出余雪苓庶出的身分。 眸光一闪,翟尔杰微笑点头,“是的。” “雪苓啊……”余琦雯轻喃。 数月前余雪苓由纽约返回台湾,心情低落郁闷,宛若失魂,她好奇探问,结果被她探出不少余雪苓与翟尔杰相处的情形,也引发了她对翟尔杰的怀疑。 于是她打电话给住在纽约的朋友,请他替她查一查,才知道这位她之前拒绝相亲的男人不仅长相出众,身价更是令人咋舌……先前是她失算,如今她可得加把劲才行。 “尔杰……我可以叫你尔杰吧?依我看,你就别管我那个任性的妹妹了。几个月前她由纽约回来后,恰巧被我爸一个好友的儿子看中,我爸想再次安排她去相亲,谁知她一点也不知感激,还在相亲的前一天跑掉,让我爸气得要命!你说,她是不是很不孝、很过分?”她以小女人的姿态抱怨着,神态娇美动人。 “妳可知道她跑去哪里了?”翟尔杰迅速问道。 “我怎么知道!”余琦雯心中不悦却不敢发作,有些幸幸然地回道,“这么不知好歹的女儿,我爸气得不准人找她回来……哎,尔杰,我们别提她了,还是──” “余家难道都没有人关心她跑去哪里,或是她会不会发生危险?”翟尔杰再次打断她,严厉的语气下藏着揪心的焦虑。 雪苓为什么会毅然决然离开家?而她这些混帐家人竟然连一丝关切也没有,真是可恶极了! 屡次被打断话语,余琦雯大小姐脾气一犯,口气不觉变差,“谁管她跑去哪儿?!从小到大,根本没人有兴趣对她多问一句!吃了余家二十几年的饭,现在也该试着自力更生了!” “是吗?”翟尔杰眼神一冷,看着面前骄纵的嘴脸,一抹轻蔑不屑在眼底一闪而逝。 幸好当初余琦雯拒绝和他相亲,否则他也不会有机会认识雪苓…… “既然余小姐不知道雪苓的下落就算了。我不再打扰余小姐,先告辞了。”既然问不出雪苓的下落,他也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他决定自己去查出雪苓的去处。 “尔杰……”余琦雯才想再说什么,就见翟尔杰已站起身朝外走去,她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只有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翟尔杰从余琦雯那儿探不到消息,直接聘用数家侦信社为他找人,追查的过程并不算顺利,他等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知道余雪苓的落脚处…… ****************** 东部听涛别庄 直到走进这间靠海的民宿旅馆,翟尔杰还是不敢相信余雪苓会躲得这么隐密,让他几乎快把台湾的地皮整个翻起来才找到她。 他知道她留在纽约时,已托家人为她办理休学,而回来后她并没有复学,让追查她行踪的工作变得更为困难。不过,他总算还是找到她了。 翟尔杰加快脚步走进旅馆大厅…… 数分钟后,他由旅馆走出来,站在路旁,远眺马路对面的沙滩。 远方那个小摆点就是雪苓吗?旅馆的人告诉他,雪苓这个时候通常都待在沙滩上…… 翟尔杰唇角微扬,俯身月兑去鞋袜丢在一旁,大踏步越过马路,往那个看不清的人影而去。 脚下的沙拖住了他的脚步,让他费了不少时间才拉近自己与那个身影的距离,然而就在他可以看清对方的脸时,那个身影突然转身,走到不远处一块不算太大的岩石旁坐了下来。 翟尔杰实在无法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余雪苓,因为对方的体态实在不怎么像他印象中的模样…… 他继续前行,直到离对方只有几步远,正对上她的脸孔── 没错,果然是他心爱的雪苓!可当他的目光往下梭巡时,他的身躯重重一颤。 “妳怀孕了!”他大吼出声,不敢置信地瞪着余雪苓的肚子。 直到咆哮声传来,余雪苓才终于相信眼前的翟尔杰不是幻影。 她瞠大眼盯着他,“杰森?你……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该死的!妳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翟尔杰继续吼。 现在他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余家了,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而根据他对她的了解,她是不想“害”到他,所以才躲起来的! “我……”余雪苓被他吼得一愣一愣,吶吶无法成言。 “妳怎样?”翟尔杰在她面前坐下,俊脸凑近她,眼里威胁感十足。 “我……我从没想过要告诉你……”她终于吞吞吐吐出声,“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可能是我的疏忽,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负起全部责任,你是无辜的……”在他的目光下,她愈说愈不顺,最后索性低下头不再与他对视。 翟尔杰瞪着她的发旋,冷汗涔涔,心中一阵恐慌升起。 若是他一直没有想通自己早已爱上她的事实,这辈子他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她肚子里孩子的存在? 他叹了口气,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看着那令他思念欲狂的芙蓉小脸,发现怀孕的她变得更美了。“雪苓,就算是意外,这个孩子也绝不是妳一个人的,我也该负起责任……” “你要跟我抢孩子?!”她猛地瞪大眼,眸中迸出敌意及恐慌。 “妳想到哪儿去了?”翟尔杰立刻安抚,“我是说我们一起负责。”乍见她怀孕的震惊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他也能思考了。 “一起负责?怎么负责?”她不明白。她并不需要他负责啊! “我们可以结婚,一起抚养小阿。”翟尔杰说得直接。想到心爱的女人将为他生小阿,他的心便充满喜悦。 余雪苓震惊的大眼看了他好一会儿,眼中的神采慢慢黯了下来,“别这么说,你不想和我结婚的。” 翟尔杰挑眉,“谁说的?我现在就想和妳结──” “那是因为孩子!”余雪苓很快打断他。她很爱他,直到现在依旧不曾改变,可她万万不会让他为了小阿和她结婚,那对他不公平,而且单方面的爱情也无法成就幸福的婚姻。 翟尔杰明白她此刻的想法,正下脸色,深深凝视她,“那么,如果我告诉妳,我爱妳,妳还是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过于认真的眼神以及她梦寐以求的情话,让她的心不由得重重颤抖起来,她挣扎地发出声音,“你别这么说……这种谎言是很伤人的……”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嗓音更是抖得厉害。 “我没说谎!”眼中升起一丝挫败,翟尔杰深深看进她的眼底,“我说的话是出自真心!” 余雪苓怔怔看着他激动的眼神无法言语,好半天才嗫嚅出声,“我不明白……” “我知道妳明白。”翟尔杰喟叹一声,“我是在妳离开之后一段时日,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早已被妳带走。而且我还想告诉妳,妳离开前对我所说的话都是对的,我只是不肯对自己承认罢了。” 那天,她对他说的那番话深深撼动了他的心灵。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如此认真看他、了解他,可当时的他因为太过惊讶而恼羞成怒,才毫无挽留地让她走掉。 他充满诚挚的话终于开始让她有了真实的感觉。“你……你的意思是……” 翟尔杰爱怜的睇着她,“我的意思是,我爱妳,雪苓。我是个非常迟钝的人,也是一个呆子,才会故意忽略妳的美好,极力否认自己的心其实早已陷落的事实,也因此伤了妳的心……妳愿意原谅我的迟钝和愚笨吗?” 从听到他真诚清楚地说出“我爱妳”这三个字后,余雪苓整个人就呆掉了,自离开他的那日干涸的眼慢慢充盈久违的湿气,但此刻她的泪水并非是因为悲伤,而是充满浓浓的喜悦。 原以为她会独自生下小阿、抚养成人,在此终老一生,可是他来了,找到她并告诉她,他也爱她……这是怎样的奇迹啊! “雪苓?”见到她眼底涌上的水光,翟尔杰心中一阵恐慌难受,如刀割般疼痛起来。他说错什么了? 余雪苓噙着泪笑了,摇摇头,“你来了,告诉我你对我的爱,所带给我的喜悦已完全抹去了那些伤心、痛苦和思念,所以根本没什么好原谅的。” 翟尔杰欣喜地勾起唇角,“那妳呢?愿意告诉我妳对我的感情吗?” 余雪苓一怔,小脸蓦地涨红,然后她温柔地笑了,大眼深情地看着他,半晌没有出声。 “雪苓?”见她不吭声,翟尔杰心中着慌,等不及地由口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打开,呈现在她面前。 纸上是一幅以铅笔画的翟尔杰的肖像,旁边还随笔写了两句话。 你的出现是我生命里的惊喜 你的停伫则是我平凡生活中的奇迹 “我知道妳是爱我的,我只想听妳亲口告诉我。”他深情的眼默默恳求地望着她。 余雪苓惊讶地看着某日在纽约他的寓所,她因思念而画下他的肖像,以及当时有感而发,随手写下的字句。她以为这张纸早被丢掉了呢! “雪苓?” 余雪苓终于抬起眼看向他期盼的眼,对他温柔微笑,“是的,我爱你,杰森,从未改变过。”他的回报也让她惊喜欲狂,再无所求。 喜悦涌上他的眼,他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芙蓉小脸。“我爱妳,雪苓……”等待良久的热唇密密覆盖上她的红唇,细细**,慢慢缠绵加深,吻申诉尽他未及倾诉的激狂思念爱意。 她柔柔地回应,毫无保留地奉上一颗真心,藉由舌尖传递对他不曾有所改变的深情挚爱。 久久…… “嫁给我?” “好。” 原本孤独各据一方的两颗心终于重聚,融合成就完整的爱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