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上床吧》 第一章 彼氏集团顶层,总裁会议室里,幻灯片刚刚关闭,雷鸣般的掌声从四周响起。 坐在首席的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率先站起,声音洪亮,冲着身旁的年轻男子伸出右手,爽朗地笑道:“哈哈,此次的合作提案我非常满意,我们两家实力超群的公司超强联合,绝对会打造出一片新天地,不出五年,你、我将会是这个行业的领军者!彼董事长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彼慕白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眼底未见波澜,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点点头,声音低沉而迷人:“一定会合作愉快。” “既然这样!”一个甜美的女声突然响起,那人弯起月牙眼,一双巧目从顾慕白身上不动声色地移开,迎向身旁的男人的眼神,“陈董事长,为了庆祝这次合作的开始,今夜就由顾氏集团做东,在百乐门十三层办一场晚宴,届时还望请您赏脸参加啊。” 陈昌杰看着眼前身材娇小女人,脂粉轻匀、娥眉淡扫,淡淡的妆容精致而得体,巴掌大的脸上镶嵌着双睿智的眸子,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 从听说顾慕白身边有个红粉知己,到亲眼见到了这位顾氏集团第一女秘书,季离离给他的感觉,无疑是不可思议的。 无论是她对公事的专业性,还是她在面对对手时的从容不迫,她真的算得上是这个行业中的谈判高手,甚至在面对顾慕白这样一个英俊帅气的白马王子时,她都能做到把心底的爱慕隐藏得妥妥当当。 想来,季离离练就这身沉稳淡定的性格,也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 可是,陈昌杰在商场与情场里纵横了几十年,即使季离离掩饰的功力多么炉火纯青,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他笑了笑,继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旁的顾慕白说道:“瞧我这把记性,怎么忘记我们的大功臣,顾董事长啊……” 彼慕白嘴角的笑没有变,只是轻言插话:“陈伯父,我们的会议已经结束了,在私下里,您就叫我小彼吧……” “哈哈……好啊,就听你的。”陈昌杰也不推辞,按岁数和辈分,他这个伯父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小彼啊,这次合作提案进行得这么顺利,还要多谢谢人家季小姐才是,如果不是她最初的执着,我想,此刻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季离离抿嘴浅笑,神色平常淡然,乖巧地站在顾慕白身边,专注地听着陈昌杰说话,虽然话中的主角是自己,她倒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陈昌杰看在心里,继续对顾慕白不无羡慕地打趣道:“小彼啊,早就听闻你身边有如此得力助手,经过这一回合,我算是开了眼了!真不知道你小子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切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啊,不然,像季小姐如此得力的助手,我可是会挖墙脚的。” 季离离的脸终于被他说得红了些许,“陈董这是拿我说笑了。” 彼慕白依然只是淡淡地笑着,不过话中透着一股坚定的语气:“怕是要让陈伯父失望了,只要有我顾慕白在,季离离小姐就永远是我们顾氏集团的总裁秘书。”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甚为有意……两道不同的目光看向他,均露出异样,一束是来自陈昌杰若有所思却笑而不语的目光,一束则是来自身旁的季离离。 季离离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抬头,看向仅一步之遥的顾慕白,虽然只是一步的距离,可是他始终是那么遥不可及,无论自己多么努力、多么优秀,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一个总裁秘书罢了。 她略微叹气。 陈昌杰哈哈一笑,化解了须臾的尴尬,他笑着向外走去,“小彼啊,今晚我就带领我们的团队,好好的和你们在百乐门庆祝一番,接下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彼慕白紧跟在陈昌杰身后,“陈伯父我送您。” 他也不回头,对着身后的季离离吩咐道:“季秘书,我亲自开车送陈董事长回去,晚上七点,你直接去宴会厅就好。” 败快,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季离离一个人。 此刻间,如此安静的场景里,很容易让人想起些什么……这么相似的画面,在季离离的记忆里有着终生难忘的片段。 季离离的眼神顺着顾慕白远去的背影飘远,思绪一不留神就回到了过去。 那还是在五年前,一个阴冷的冬天下午,在一个可以坐几千人的阶梯大教室里,她拉着最好的朋友乔微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静等着她们大学里的传奇学长,顾慕白。 没错,算起来,季离离是顾慕白的学妹,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系别,但是说起顾慕白,在这所全国闻名的大学里,他不仅是毕业生中学校的传奇人物,还是连续三年获得台湾杰出经济青年之首,也就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 虽然身为富二代的顾慕白没有亲自创业,但是他凭借自己的学识和努力把顾氏集团从制造业转行跨界做实业,仅仅几年的时间,公司的股票翻了几番。 且不说他传奇的商海经历,只凭他那个长相、那个气度、那个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息,只需一眼,就能迷倒一大片校园里春心萌动的女孩子,为他疯狂。 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具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有种想亲近的冲动,当季离离看到顾慕白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的心沦陷了。 她之所以注意到顾慕白,是因为一篇杂志访谈,杂志封面上是顾慕白的特写,他的薄唇紧抿着,挂着浅淡的笑,眼神犀利而又冷酷。 那是本八卦杂志,也许是为了吸引眼球,杂志的封面上画了爱神丘比特,祂正拿着弓箭对准顾慕白心脏的位置射去,封面的角落上用粉红色的字体写着标语。 钻石王老五的爱,你值得拥有。 季离离脸红心跳地看完了顾慕白的八卦介绍,又在网路上查寻所有有关顾慕白的档案记在脑海里,末了她坚定了一个信念,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追到这个男人! 从那时起,季离离经常偷偷搜集顾慕白的新闻报导,常常神出鬼没,当时乔微看着季离离的反应,一度以为自己的好友谈恋爱了。 直到有一天,季离离拉着她奔向学校里最大的阶梯教室,在所有女生的尖叫与鼓掌中,从幕后徐徐走出一个人来,那一刹那,她竟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忘记好友那双含春的眼,甚至听不见旁边女孩们发出的声音,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人……顾慕白。 乔微的脑袋里是空白的,她甚至找不出语言来形容顾慕白的这种帅。 彼慕白,作为台湾经济浪潮中的领军人物,回到母校做演讲,他看着台下黑压压坐着一片女生,气定神闲地把双手放在讲台上,也不用演讲稿,临场发挥下,他把自己的经历简单而不失风趣的演讲完。 卑音刚落,大胆的女生竞相提问,从他是否有女朋友,到喜欢什么颜色?从商海的经验到谈判技巧,提问可谓是五花八门。 季离离的问题被淹没在人海,她并不气馁,在顾慕白要离开的时候,拉着乔微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大方得体地自我介绍:“你好,顾学长,我叫季离离,二oo九届新闻系专业……” 大教室里的灯光并不明朗,顾慕白身边围了好几圈的女生,唯有季离离和乔微离得最近;他抬起头,藉着闪烁的灯光看向她们,可是那一眼却只看向乔微,那一眼中……顾慕白淡然如水的眼眸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亮了,而季离离的心却沉了。 其实季离离是不大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然而当她遇见了顾慕白、当顾慕白遇见了乔微,一见钟情却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她的心里。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在上个星期,乔微和顾慕白订了婚;而自己毕业后投进顾氏集团,从最底层的文员做起,一直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季离离是个对自己尤为心狠的人,既然最爱的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相爱了,那么她就要亲眼看着他们幸福地生活下去,她要把自己的那份眷恋深埋在心底,守护着他们的幸福,她拚尽了自己最大的勇气守护着自己爱的男人和朋友,只要……他们是幸福的。 蚌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将季离离从回忆的画面中猛地拉了回来,她四下一看,发现顾慕白的手机竟然落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身为总裁的第一秘书,接听boss的电话是件极为平常的事,季离离看了一眼手机萤幕,没想到会是乔微,她不由苦笑,难得想起点伤情的事,当事人还来凑热闹撒把盐…… 季离离稳了稳神,将手机放在耳朵旁,按下接听键。 惫未开口,手机那头的人劈里啪啦说了一堆:“慕白,有件事我今天必须要告诉你,再不说我会憋坏的!你现在不要开口、不要打断我,让我一鼓作气把话说完!” 今天乔微的声音似乎格外凝重,季离离皱了皱眉,却并未开口说破自己的身分。 “今天不是愚人节,所以不要以为我是开玩笑!我必须对你说出来,我不想和你结婚了,我爱上别人了!我们分手吧!” “……”季离离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反应,她呆呆地把手机贴紧自己的耳边,不敢错过乔微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声音,她希望自己听到的是幻觉,可是如擂鼓的心跳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只听虚无中“啪嗒”一声,心底守护的一个叫“幸福”的东西,碎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低迷的情绪甚至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她强忍住那股愤怒的火苗,对着手机低声吼了过去:“乔微,你在哪?” “离……离离?离离……”乔微的声音忽然抖了起来,她显然很怕面对自己的好友,“怎么会是你?” 季离离也不含糊,两三句就解释清楚:“顾总送客户去了,把手机落在会议室里,我看见是你的电话就接听了;现在你什么也不用讲,有要解释的当面说,下午五点,百乐门对面的咖啡座见,不见不散,不许迟到。” 不等乔微再开口,季离离已经率先挂了电话,她的性格一向如此,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乔微曾经说,和季离离成为朋友是一个意外,她俩的性格完全南辕北辙,一个天真浪漫、一个执着稳重,毫无共同的兴趣;然而季离离听了这话却不置可否。 傲无共同的兴趣吗?乔微说错了,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巴乔微做了七年的朋友,她所有的优点缺点、兴趣爱好,她了若指掌,季离离甚至不敢说了解自己,但对于乔微她却有这个自信。 季离离一向觉得乔微比自己漂亮,如果她是男人,她也会喜欢上迷糊可爱的乔微,不过换句话说,乔微耳朵根比较软,很容易被旁人的意见左右她的想法,无论是从几年前和顾慕白交往,还是到刚才她说她爱上了别人。 乔微和顾慕白能够在一起,季离离从中帮了不少忙。 那时,顾慕白一见钟情于乔微;季离离何等聪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顾慕白一双冰眸里的那团烈火为谁而燃烧,甚至把她心里的爱慕烧成灰烬。 季离离是个很冷静而又沉着的姑娘,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八点档狗血电视剧里的女配角,于是在看到顾慕白热情而又猛烈地追求自己好友的时候,她很大方地对犹豫不定的乔微说:接受他吧,这个男人会爱你一生。 ◎◎◎ 临近下午下班的高峰期,车流量很大。 季离离开着车缓慢地行驶在马路上,车里正播放着张惠妹的那首“我恨我爱你”,她忽然想起乔微刚和顾慕白谈恋爱那时,她曾经呆坐在教室里听这首歌,一听就是一天。 那时候,乔微和顾慕白恋爱的甜蜜看在她眼里,心中却泛着苦水,无法诉说也不能哭泣,还要强颜欢笑,勇敢地看着面对他们。 季离离已经想不起来那份勇气是从何而来,也许就是因为是爱吧;没有爱的坚定,她也不会在毕业后选择进入顾氏,更不会将那份执着的爱,狠狠地埋藏在心底,只要能站在顾慕白身边,哪怕只是一个秘书也是值得的。 爱他,不是为了得到,而是希望他比自己更幸福;爱他,不是为了占有,而是远远地在一步之遥的距离上看着他,这样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在她听到乔微那句分手的话时,她的心比乔微和顾慕白在一起时还痛。 她心中苦笑,自己不是应该庆幸吗?以她对顾慕白的爱,在他们分手的那刻起,她就应该跑到郊外放两个烟花以示庆祝才对。 没什么爱情是天长地久,没什么人比她更爱顾慕白! 可是,她现在有的只是满腔的怒火,季离离甚至能想像得出,如果是顾慕白听到乔微提出分手的话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紧抿着下唇不说话,那双只为乔微才会释放温柔的眸子,忽然变得冰冷,周围的气压都降了下来。 可是他接下来会怎么办?他会放下冷酷的外表和尊严去求乔微别走?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季离离想不出,也不敢想那个情景,她很是头痛,不仅是因为昨夜为了两家公司的合作案只睡了三个小时,也是因为即将面对的乔微。 乔微和顾慕白俩人恋爱,她不恨她,有的只有满腔的祝福,好朋友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她无怨尤,可是乔微甩了顾慕白,她怕是要恨上自己的好友了。 现在她已经没有机会多想了,再缓慢的车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再尴尬的场面也需要面对,季离离停好车,远远地就看见露天广场的咖啡座中低头等待的人。 季离离脚步有些发飘,速度却没有减下来,一路快步走过去,挺拔地站在乔微面前,居高临下,她看不清乔微低垂下的眼眸,她的声音冰冷的如同陌生人:“继续说吧,把你准备给顾慕白说的话,通通原话不动地说给我听。” 乔微的眼皮颤了颤,似乎不敢抬起头,她把话刚要说出口,可是到了舌尖又吞了回来。 她心里是怕季离离的,从和她成为朋友的时候就一直敬畏着这个好友。 如果用两种动物形容她和季离离,她觉得自己是一只猫,慵懒而迷糊,那么季离离就是一只骆驼,沙漠里最执着和坚韧的动物,神秘又冷漠。 当然,乔微也承认季离离对自己非常的好,在她难过和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现在这样,她想和顾慕白分手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当事人,而是她最敬畏的好朋友。 可是,恰恰此时,乔微最怕看到她,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许是愧对好友的祝福。 季离离曾经告诫她说,这辈子没有人会像顾慕白那样爱她,一定要好好珍惜顾慕白这个男人!可是她食言了,感情这种东西没有道理可言,就像当初她毫无道理地爱上了顾慕白,可是现在她又毫无道理地爱上了别人…… 想着想着,乔微鼻子一酸,竟未语先哭,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终于哭了出来。 季离离一直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对面看着乔微,面对她的泪,她有的只有冷漠。 乔微一脸憔悴,看得出她这几天也不好过,至少她的内心是纠结的。 “离离,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乔微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季离离心中不忍,最终叹了一口气坐在她的对面。 “你既然决定分手了,现在哭又有什么用?是想博取我的同情,让我毫无立场地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分手吗?”季离离手里死死地握着手包,脸色难看地像块岩石,“难道我和顾慕白做了这么多年的同事,我就和他不是朋友了?看着两个好朋友分手,你难道还指望我会支持你?” “离离……”乔微从指缝中看了一眼好友,她梨花带泪的样子真的能把男人的心都哭碎了,可是她面对的是商场上那个素有冷面之称的离秘书,她的心比男人的还硬。 乔微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我爱顾慕白,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就为他扑通乱跳,所以在面对他的追求,曾经不敢相信自己灰姑娘的命运,然而我十分庆幸自己有你这样的好友,是你点醒我,要抓住幸福!巴顾慕白在一起,我确实无比的开心,我没有多大的志向,读书一塌糊涂,做事迷迷糊糊,只想在顾慕白的身后当个小女人,为他洗衣、做饭。” 有那么一瞬间,季离离的心抽痛得更厉害了,她只是静静地听乔微抽噎,陈述。 “你是知道的,我和顾慕白在一起几乎逛遍了整个台湾,他带我去旅游,甚至出差的时候也会经常把我带在身边,最初的时候我感觉特别棒、特别美好,即使有那么多美女对他示好,他也不屑,我的虚荣心都快要被这种爱给淹没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自卑心;看着他出入高级会所、看着他谈判,我觉得我越来越跟不上他的脚步,觉得自己越来越配不上他,甚至……我说什么他听不懂,他说什么我也听不懂,我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都比我懂顾慕白……” 季离离深吸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她何止比乔微懂顾慕白,只怕是这世上都没人比她更爱顾慕白才对!她可以为顾慕白放弃爱的权利、为他丢下理想,只以另一种够资格的资态站在顾慕白身边;可谁知,到头来输了的不是自己,而是乔微。 也许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乔微说完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停止了抽泣,声音慢慢放平缓,娓娓道来:“其实离离,你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我都没告诉你,我和顾慕白在一起这么久,我俩即使在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上,我们都没有!彼慕白对我说,是为了我好,有些事情,只有在结婚之后发生才会更美好、更值得珍惜,我起初还挺伤心的,觉得他不够爱我,然此刻我觉得他的决定是正确的;直到我遇到了苏晨,爱上他是个意外,我曾经很努力地逃开他的追求、他的吻、他的怀抱,可是我最终骗不了自己的心,我沉沦了……” 季离离的眼睛忽然睁大,事情似乎比她想像地还严重,乔微不仅仅是感情出轨,难道说……“你……你和他上床了?” 她怒吼的声音是颤抖的,圆目怒睁,不可思议地看着乔微点下头,心底燃烧的怒火突然窜了起来,她扬起手,不加思考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季离离的手都抽疼了,乔微白晰的脸上瞬间留下五道红印,“乔微!你……”可是你了半天,季离离也想不出什么词来骂她,“你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季离离颓然地放下手,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其实她有想过,吓一吓乔微,说些狠话,她就不会和顾慕白分手,可是她此刻还能做什么? 女人一旦背叛了身体,就是彻底迷失了自己。 季离离想,她和乔微的情谊到此为止了,她已然恨了她!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心还隐隐传来麻麻的疼痛,那一巴掌更像是打在自己的心上,季离离握紧手指,大叹一声:“唉……乔微,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乔微很安静,季离离也没有歇斯底里,两个多年的朋友太了解对方,这样的情景说再多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们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 可是乔微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失去了顾慕白,不想再失去自己唯一的朋友;她抓住季离离的胳膊,颤抖地发出声音:“离离,我知道你对我是恨铁不成钢,可是我已经背叛了顾慕白,而我也是真的爱苏晨,所以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无论我和顾慕白怎么样,你还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你以后还是顾慕白最好的秘书……我们还是可以像过去那样是好朋……” “你认为我们还可以像过去那样吗?”季离离终于抬起眼瞥向乔微,她的嘴角泛着冷笑,“乔微,这么多年,你真的没有看出来一件事吗?” “什么事?”乔微不解地摇头。 季离离笑意更深,眼神里似乎藏了一把利剑,让人不敢直视,她大声地、坚定地说道:“我爱顾慕白,在你还没爱上他的时候,就被这爱折磨地无法自拔。” 乔微的惊呼声都被这个重磅的消息吓得吞进了肚子里,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好友,这个秘密太难以让她相信了,季离离隐藏得那么好,她爱着顾慕白,却还是深深祝福他们…… 蚌然季离离那抹冷笑又变成了自嘲的苦笑,乔微果然是不知道的,“没错,我爱的人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我能说什么?做恶毒女配角拆散你们吗?我季离离没那么下贱!如果顾慕白当初不是爱上你,我想我会不顾一切手段把他抢过来,可是正因为是你,我就会祝福,因为你们俩共同的幸福,比起我一个人难过重要的多;所以,我选择进了顾氏集团,用我的才学和我的能力,站在顾慕白的身边为他工作,以一步的距离默默地爱着他,我不会说出来,也不会让他察觉。” 季离离像是叙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但在乔微听来,那些话比刚才的耳光更让她觉得心痛。 “可是,当我拚尽了所有的力气来祝福你们的时候,乔微你又把我所期待的幸福亲手毁灭了,所以你认为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你伤害我,去和我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我都不在乎,可是你现在伤害了顾慕白,很抱歉,这一次我选择的不是祝福,而是恨你。” 季离离用力把乔微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一个个扒开,“不要对顾慕白说出实情,除非你想他像我一样恨你,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说完后,季离离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走去,乔微连追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上前,她只是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声的道歉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知道是说与谁听,飘散进空气中,让人好不伤感。 第二章 台北的秋夜依然十分闷热,九月里吹得风有一股湿润的气息。 季离离从咖啡座离开后,去了趟经常去的造型店,那里熟悉的造型师早就等候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打造最完美的她,可是她今夜状态不佳,心不在焉地扫了两眼自己的造型,就直接去了宴会现场。 惫好,她没迟到,却成了晚宴中最后一个到场的人。 季离离推开大门,宴会厅里所有的目光一齐向她投射而来,她那个角落里的光芒,似乎要掩盖过整个宴会厅里的灯光;那一刹,季离离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纷纷投来的目光里,夹杂着嫉妒、羡慕和猎奇,而她一抬头,却只捉住彼慕白的眼神。 看他神色平常,应该还没见过乔微……他的手机在自己这里,要还给顾慕白,只希望乔微最后一回能听自己的话,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季离离在心里以最快的速度反覆斟酌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替乔微隐瞒,不想让顾慕白知道事情的真相,哪怕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也要把对顾慕白的伤害降到最低,而不是趁机对乔微落井下石,她不屑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什么! 季离离可以对所有人心狠,唯独对顾慕白,无能为力。 季离离今夜穿了一袭奢华典雅的露肩晚礼裙,修身的丝缎将她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她黑亮的长卷发全盘了起来,在后面做了边垂的花形,点缀了一些花朵似的水晶在发间,外露的锁骨多了份妩媚的味道,修长纤细的身材配上过臀的裙摆显得双腿无比性感。 在众人的目光中,季离离始终挂着浅笑,端庄而优雅地走到顾慕白面前,笑着说道:“我来得不算迟吧?” 彼慕白淡淡地摇头,从侍者手中端了杯红酒递给她,“我一直欣赏你这点,从不迟到。” 此时,宴会厅里响起第一首华尔滋,周围已经有不少男女滑向舞池,季离离忽然牵起裙角,冲着顾慕白一福礼,“顾总,我能否请您跳一支舞。”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本已伸出手准备邀请她跳舞的男士僵硬在原地,顾慕白也是一愣,放下杯子,一弯腰牵起她的手,“这是我的荣幸。” 在男人羡慕、女人嫉妒的目光中,两个人淡定自若地迈开了舞步。 虽然以前自己也和顾慕白一起近距离地跳过舞,可是今夜一切都不一样了,季离离的身子微微前倾,闻着顾慕白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她的心都随着舞步飘了起来。 一直以来,季离离对顾慕白的感情隐藏地很好,今夜她要放纵,她要把话都讲出来! “季秘书,在想什么?”顾慕白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季离离一闪神,脚下一慌乱,踩了顾慕白的脚背上,她慌乱地想跳开,却被顾慕白的胳膊桎梏着挣月兑不了。 “离离,你今晚有心事?”顾慕白从来没见过如此慌乱的季离离,在他眼里的季离离,永远是严谨、一丝不苟的,遇事情也从未慌乱,哪怕是再困难的商业谈判,她都做得很好。 今天晚上她怎么了? 季离离忙收起慌乱的思绪,摇摇头,想了想,又点下头,“是有些话……想对你讲。”忽然间,季离离想喝酒,她主动把手从顾慕白身上放开,虽然她很想多眷恋一下他的怀抱。 她拉着顾慕白的手,一路拐进偏僻的角落里,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在确定这个位置不至于让旁人看到后,她暗暗吁了口气。 彼慕白只是静静地跟着季离离,今天她有些奇怪,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季离离则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倒进肚子里,仿佛那不是火辣的酒,而是白开水。 直到季离离一口气喝完六杯酒,顾慕白冷峻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澜,他皱起眉,一把扣住季离离的手腕,声音冰冷:“离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情不好吗?” 季离离挣开他的手,还是一仰饮尽第七杯红酒,酒液绕过她的舌尖,香醇而甘甜,一口气七杯下肚,她白晰的脸颊上浮上几朵红云;不是说醉了,会有酒后吐真言的勇气?季离离扬起性感的脖颈,歪过头,傻傻痴痴地笑了,“我喜欢你。” “……”顾慕白忽然一愣,来不及说些什么,身子被用力一推,眼前一花,怀里撞进一个柔软的身体,下一秒,嘴边被人捉住,一个调皮的舌尖趁着他愣神的空挡,钻了进来。 “唔,离……离!”顾慕白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推开季离离,“你疯了!” “我是疯了!”季离离踉跄两步退到墙边,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面颊潮红,眼神涣散,“早在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疯了,狗屁的一见钟情,为什么非要让我爱上你!” 季离离说话的时候是低着头,她其实不敢看顾慕白、不敢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她喝了酒,声音有些低哑,越来越快的语速让她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可是,你爱上了我最好的朋友,当然乔微也爱你,我能说什么?我只能咬着牙,暗地里啜泣地祝福你们,这就是命!可是,该死的,我的爱没有因为你们在一起而消失,反而为了自己能配得上你,进了顾氏集团,默默地从最底层的文员一路爬到了现在的位置,就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努力成为你不可缺少的左右手,你才会注意到我!” “为什么选择在今天说?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自始至终,顾慕白都是冷眼看着她,像是季离离只不过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而且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季离离即使不去看,她都能猜透顾慕白是个什么表情,看了只会更心寒,听着他冰冷的声音,她的心更加刺痛,“因为……我告诉了乔微……你把电话落在了会议室,我接了乔微的电话,约她见面后,看她那副幸福的小女人样,我终于忍不住说了……” “你对乔微说了什么?”顾慕白的声音突然拔高。 季离离猛地抬头,冲着顾慕白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只有说到乔微的时候,他才会如此激动。 她迎着顾慕白冷冽的眼神,慢慢回答:“我只是说了我的心底话,说我这些年默默地爱你,看她那副幸福的样子,我每逃诩在妒火中煎熬!现在你们已经订婚,我不想再隐忍……”季离离停顿了下,还是坚定地说下去,“我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彼慕白冷冷地看着季离离,怪不得今晚上她有些不同,可是说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说了也没有机会,把手机还给我,今晚的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会向微微解释。” “别徒劳了。”季离离虽是这么说着,她还是从随身的手拿包里拿出他的手机,“我比你了解微微,她最好的朋友爱上她的男朋友,她一定很难过,进退两难……说不定,现在她已经躲在某个地方,让我们谁也找不到她!她就是如此懦弱,喜欢逃避……” “够了!”顾慕白低吼了一声。 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纷纷向他们看来,有的人已经窃窃私语。 彼慕白手里握着手机,按下乔微的快捷键拨打过去,果然是关机。 他有片刻地失神,季离离说得不错,乔微确实是个一遇到事情就会做缩头乌龟的女人,她肯定会想不开,然后丢下一大堆烂摊子躲起来,真是个笨蛋! 彼慕白不想再多看季离离一眼,转身就走。 季离离紧跟上来,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即使你找到了乔微,她也会和你分手的。” 他一愣,脚下顿住,嘴角也是似笑非笑的,“季秘书,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公私分明的女人。” 季离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顾慕白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乔微主动提出分手,她会把这个秘密放在心里一辈子,可是她实在知道顾慕白对乔微的爱,如果他知道乔微爱上了别人,甚至和别人上了床,他该有多伤心? 她宁愿顾慕白来恨自己,也不想这个男人为爱受伤,他是那么优秀那么好强,从不允许自己失败的男人,真的不太适合为爱黯然神伤。 彼慕白看着眼前的季离离,她的眼神里包含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那种暗潮汹涌不似一个痴恋的眼神,而是一种痛彻心扉,他的心尖被这个眼神震住,颤了颤。 “那我让你失望了,从这刻开始,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心底的颤抖因季离离这句话彻底打散,顾慕白的眉头深皱,没想到女人可以为了爱居然这么执着吗?也许当初是他的错,并不应该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顾慕白丢下季离离,在宴会厅种种目光中大步跨出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震得把地都震得一下,季离离一个恍惚,差点跌倒,幸亏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季小姐,小心。” 那声音透着关切,听起来也软软的,似一股热流缓缓流进季离离的心,她抬起头,愣了愣,回了神,她才记起眼前的人是谁。 陈新良,陈昌杰的小儿子,在陈氏集团挂职一个理事的职位,接下来合作案的细节,陈昌杰已经全部交给了他,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 “谢谢你,陈理事,我没事。” 陈新良浅笑着,“我有荣幸能请季小姐跳一支舞吗?” 宴会的音乐还在继续,季离离缓缓吸了口气,顾慕白走了,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招呼呢!她可是个尽职的秘书,即使不是因为顾慕白,她也热爱这份工作,在其位、谋其职,她并非公私不分,只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彼慕白去找乔微,即使找到了,她也不会说出实话,剩下的事,就是她来做这个恶人了,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她就必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恶人嘛,不用学都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看来她注定是个悲剧女配角的命啊。 季离离稳了心神,脸上的苍白也褪去不少,她微笑着点下了头。 而且除了要演好一个恶人,更要当好一个称职的秘书! 彼慕白不告而辞,留下一大摊子的人面面相觑,还好季离离是个交际高手,面带微笑地和陈氏集团的小开连跳了几支舞蹈后,她跟在陈新良身边,与陈氏集团的高层挨个打了招呼,随便扯了个顾慕白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替他瞒过去,大家也并不在意。 反正这并不算是真正的庆功宴,对于顾、陈氏两大集团来说,这次的合作案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对于季离离来说,合作案是件大事,而目前更大的事是明天如何面对顾慕白。 真是让人欢喜让人忧的夜晚。 季离离不记得和多少人干杯,一直在人群中游走,脸都快笑到抽筋了,似乎陈新良一直陪在她身边,甚至最后是陈新良亲自把她送回家的。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梦见了许多过去的事情,都是一些她与乔微在大学的时光。 时光很美好,可惜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季离离对于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却记得不大清楚了,只记得她和顾慕白那个冰冷的吻……顾慕白的冷唇、冷眼、冷语,都让她的心冰封了似的。 季离离躺在床上又默默叹了口气,这两天她唉声叹气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心里有点闷,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一鼓作气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往卧室的落地镜前一站,宿酒的后遗症,她一脸憔悴,这可真不像那个叱吒商海的季秘书!季离离拉开衣柜,衣架上一排,全部都是职业套装,颜色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死气沉沉,再配上她这张有点衰的脸,别说顾慕白不会喜欢自己,连旁人看了都会吓到吧! 既然决定踏出追顾慕白的这一步,怎么说也得改改造型什么的,不管最终结局会如何,至少自己也曾经努力过了。 季离离是个急性子,说办就办,随便找了件衣服往身上一套,穿了高跟鞋就往外走。 ◎◎◎ 一夜没睡好的还有顾慕白,他离开晚宴一直给乔微打电话,去了她在台北的公寓,甚至给乔微的父母打了电话,却音信全无;以往在这种情况下,顾慕白会第一个找季离离,可现在就算季离离知道,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 彼慕白找了大半夜,身心疲惫不堪,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开着车回到公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 天已经快亮了,朦胧的光从云缝中穿透,泻进落地的玻璃窗,淡淡地笼罩在顾慕白身上,他看起来脸色并不比季离离好到哪里去。 彼慕白冷着脸在靠椅上闭目养神,季离离的表白很特别,没有痴情、没有温情,就像是一把赌博,她拿自己来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确切地说,这更像一封挑战书,可是接还是不接,总会有人受伤。 对于季离离,他必须有个抉择,拿出一种态度……想着想着,顾慕白疲惫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彼慕白睁开眼看了眼桌上的台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了,习惯性地,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右手边的咖啡;往常这个时候,季离离会来到公司先给他冲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这些年这个习惯一直伴随着他的每一个清晨,几乎是他来到公司后的第一件事。 只是顾慕白伸手后,发现目光定下的位置,是空的。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一个人的生活里,水滴石穿,待有一日,这种平衡的习惯被打破,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一瞬间,顾慕白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只是看了眼自己手边的位置,然后淡定地按下外呼器,清冷地声音在对方接起后,吩咐道:“季秘书,给我泡杯咖啡。” 他有些累,暂时不想再去想女人的问题,除了女人,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至少他现在确实需要一杯季离离冲泡的咖啡。 大门很快就有人敲开,顾慕白低头看着昨天的合作案,头也不抬地说:“请进。” 门外的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颤抖着双手把咖啡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谢谢。”顾慕白端起咖啡仰头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怎么放了那么多糖?季秘书,你难道……怎么是你?” 站在顾慕白对面的人是季离离的小助理,小助理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小脸通红地回答:“季姊还没来上班。” “没来上班!”顾慕白的声音有着他所不熟悉地震怒,“她请假了吗?” “没、没有……吧!” 谁人不知道季离离上班从来不迟到,甚至有时候会是第一个进公司的员工,几年如一日的工作,都把公司当成自己半个家了,她已经连续好几年被评为顾氏集团的模范员工。 彼慕白黑着脸挥挥手,示意小助理把咖啡端走,“重新给我泡一杯不放糖的黑咖啡。” 小秘书如蒙大赦般灰溜溜地退出总裁办公室,暗想大总裁的脸色着实吓人,黑得像是要吃人似的,也不知道季姊这几年怎么受得了这么一个冷酷王子? “哎。”小助理多少有些同情季离离这几年的秘书生涯。 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叹气什么?” 小助理端着杯子,摇着头说道:“我是觉得季姊好可怜,每逃诩要面对那个黑脸王子,她都不害怕吗?” 那人似乎想了想,笑咪咪地回答:“我不害怕啊,那是你没发现他的魅力。” “……”小助理一抬头,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嗷嗷大叫起来:“嗷嗷……季姊,你的头发!衣服!你、你……” 那小助理的嘴巴挣得大大的,恨不得塞下一个苹果,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普通的早上,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惊人的事情,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是季离离耶!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酷秘书! 不、不,这不是重点,季离离的及腰长发居然剪短了,柔顺的贴耳短发下烫了梨花卷,既俏皮又可爱;从来只穿黑、白、灰色的职业装的她,今天穿了双肩吊带的粉色长裙,裙摆在她的笑容中摇曳,那双眼睛大得闪闪发亮。 “怎么不认识我了!”季离离刮了下小助理的鼻子,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还是我去给你嘴中的黑脸王子去泡咖啡吧。” 见季离离走远,小助理方才回过神来,嘴里依旧喃喃地说着:“也就只有季姊才知道大boss喜欢什么……” 第三章 彼慕白再次听见门外的敲门声时,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对面的人把咖啡稳稳地放在了他面前,他不抬头,啜了一口,齿间苦香,是他平时喝的那种味道。 他不由赞叹道:“泡得很好,看样子季秘书平时教得不错。” “你喜欢就成。” 彼慕白听那熟悉的声音,喝咖啡的手一顿,皱着眉就抬起了头,然而看到季离离支撑着双臂在他办公桌前,弯着腰,眼神里充满了暧昧的笑意,他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季秘书,你……”顾慕白想说你受啥刺激了,可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心里了然了几分,他的目光垂下,把咖啡放到手边,“你居然也会迟到。” 季离离笑咪咪地弯着腰,深v领让她光洁的显露无疑,她见顾慕白的目光躲闪,心里不由乐了,“人嘛,总要学会改变自己,为了梦想努力点什么才行。” “离离!”顾慕白刷地一下站起来,他只有在极为生气或者极为开心的时候才会喊季离离的名字,“告诉我,乔微在哪?” 季离离一挑眉,也站了起来,“怎么?你没有找到乔微吗?” “对,我很担心她会出事。你昨晚到底为什么说那些话?以我对你的了解,那实在不像是你的作风。” 季离离向他走过来,仅一步之遥,站定后看着顾慕白,“你真的了解我?不,你不了解我。你甚至不知道我爱了你这么多年。” “我知道了有什么用?难道我知道了,就会改变我喜欢乔微的事实?”顾慕白冷着脸看着季离离,这个女人真是让人陌生。 “当然不能。”季离离苦笑着耸肩,“但是,现在乔微失踪了不是吗?我的竞争对手不战而败了!早知道她对你的爱那么不坚定,我何苦等了这么多年?我太高估了她对你的爱,也相信之后我会让你爱上我。” 彼慕白不自觉地眯起眼,季离离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我再问一遍,乔微到底在哪里?”他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慑人的危险。 季离离依然笑靥如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你!”顾慕白大动肝火,他不是对女人没办法,只是不想用那些卑劣的手段对付季离离!惫想再说什么,外面有人敲门,顾慕白冷冷瞥了一眼季离离,看她已正襟站好,才道:“进来。” 惫是方才季离离的小助理,她低垂着头走进门,站在门口,“总裁,十点钟会议马上就开始了,陈氏集团代表已经到会议室。” “好的,请他们稍等,我马上就来。” 差点忘记,十点约了陈氏集团的代表洽谈合作方案细节。 季离离觉得自己真是脑抽了,一大早就跑去做了新造型,穿了这么风骚的裙子来勾引顾慕白,这真的不像自己!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脸上恢复至完全职业化的笑容,对着顾慕白说道:“顾总,我先去准备开会资料。”她不等顾慕白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顾慕白的声音还是响起:“我不会把一个公私不分的女人放在自己身边。” 彼慕白的声音透着坚决的态度。 他的话让季离离的脚步一顿,她很明白,她已经触到了顾慕白的底线。 “我也相信,你离不开我。” 季离离自信地挺胸离去,直到走出大门口,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吁出一口气,天知道,她刚才在面对顾慕白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以前一直隐忍着自己对他的感情,现在一开闸,就像泄洪的洪水潮涌而来,甚至淹没了她平时的理智和沉稳,她的心、她的身,都在为那个叫顾慕白的男人颤抖,如果非要说出个爱他的理由,季离离觉得,一见钟情这事真的是无法解释得清楚,就好比她一见钟情了顾慕白,顾慕白一见钟情了乔微。 如果他们没有遇见彼此,那么顾慕白到底能不能爱上自己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季离离很不喜欢对无法掌控的事情多费心力。 而顾慕白是她生命里的唯一意外,爱上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如坠落进万丈深渊无法自拔,为了顾慕白做任何事都甘之若饴。 哪怕……他会恨自己。 “季姊。”小助理不知何时来到季离离身边,弱弱地提醒她,“顾总已经出来了,他让我提醒你开会……” 季离离一怔,抬头对上顾慕白探究的目光,强打起精神,在顾慕白的目光下默默整理档案。 她在心里的那个决定,是不会被顾慕白那么冰冷的眼神吓退的,她要让顾慕白忘却乔微,就算他不爱上自己,也要让他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不会太痛。 ◎◎◎ 十点整的会议,顾慕白晚到了五分钟,季离离紧随他其后走进会议室。 贬议室里一共就三个人,陈昌杰董事长站在最前面,他的秘书和小儿子分别位于他左右。 陈昌杰的脸色不大好,他一向不喜欢别人迟到,季离离抢先一步走到他面前,连忙解释道:“抱歉,陈董事长,刚才因为我的工作失误出了点事情,耽误了顾总和您的见面,请您见谅。” 彼慕白表情有些不自然,也跟着道歉:“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陈昌杰还没说话,他后面的陈新良打起圆场,“不碍事,我们也是刚到,陈董事长的时间有些紧,我们还是快一点进行会议吧。” 陈昌杰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客气,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儿子看向季离离的表情,心里了然几分,哈哈一笑,也并不在意。 “自古女人都是魅力所在,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的。”他话中有话,却并不追究,独自坐在会议桌前,“顾董事长,那我们来商讨下,合作案第一步……” 彼慕白有些走神,甚至连陈昌杰说了些什么都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可能没睡好的原因,那陈新良看季离离的眼神,是个男人都能看得明白。 陈新良他是认识的,可是季离离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之前和陈氏集团合作的时候,他可不记得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彼慕白不动声色,一旁的陈新良很绅士地为季离离拉开椅子,“季小姐,你今天衣服真漂亮。” 漂亮吗?顾慕白用余光瞥了那一身粉色的长裙,很普通嘛!不如她平时的黑白灰职业套装。 季离离笑得乖巧,点头谢道:“昨晚真是谢谢你送我回家。” 彼慕白是真不想偷听他们谈话,奈何声音总是往耳朵里飘,就连心思都跟着他们的话而翻搅,昨天晚上……陈新良送季离离回家?他们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越想这个问题,顾慕白的脸色就跟海边的黑礁石似的,黑沉沉的。 陈昌杰见自己的儿子对一个小秘书这么热心,也并无反感之意,只不过他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儿子,工作的时候不要把妹啊。” 陈新良也不反驳,大方承认:“陈董事长,我只是情不自禁。” 季离离自动忽略两个人的对话,只是顾慕白的脸色是不是太难看了点?他还在为乔微的事情生气啊,唉…… 才一叹气,那头陈昌杰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说起来,你们这些年轻人也该为爱拚搏了!就像顾董事长这样,成家、立业一个不可缺!听闻你前不久刚刚订婚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呢?” 彼慕白自然是瞧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他似乎很惊讶别人提起未婚妻,僵硬的脸上笑容有几分难看,“届时我一定会亲自邀请您来参加我的婚礼。” 他用淡淡地余光瞥了一眼季离离,说什么今晚上都一定要从季离离的嘴里套出乔微的下落。 ◎◎◎ 贬议进行了三个小时,从前期的市场宣传配合,到中期的运营,以及后期的合作,每一个细节都讨论得清清楚楚。 近几年房地产经济泡沫化,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合作是一种共同承担风险的过程,但是完成好这一步对两家都是一个很好的跨越。 陈昌杰在会上很明确地表示,为了培养自己儿子,这个合作案他就此收手,接下来的事情全部交给陈新良负责。 这个合作案如此重要,既然交给陈新良,不用说,他必然会成为陈昌杰的继承人。 彼慕白和季离离同时意识到这一点,对陈新良也不由谨慎和客气起来。 贬议还未结束的时候,陈昌杰说有事就提前离开了,陈新良在会议上的讨论与观点,让顾慕白觉得,将来如果他是陈昌杰的继承人的话,他会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就连季离离也觉得,这个外界传闻中不务正业的挂名陈理事,居然对刚接手的合作案做了这么多功课,这些知识和管理才学,并不是一朝一夕间就有的。 他是个人才。 贬议一结束,陈新良主动起来为季离离拉开了椅子,笑着对季离离提出邀请:“季小姐今晚有空吗?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请你吃顿饭。” “今晚?”季离离有些意外。 她晚上的时间只会做两件事,要嘛是在公司加班工作,要嘛就是在家加班工作;这些年她的生活几乎全部都是围绕着顾慕白,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 “是的,就当是我昨晚送你回家,向你讨得谢礼。” 季离离忍俊不禁,“你送我回去,我应该请你才是,今晚上我……” “今晚她有约了。” 季离离应声回头,只见顾慕白走到她右侧,抱歉似的对陈新良说道:“我今晚约了她。” 季离离诧异地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什么时候约了我? “难道你不记得了?我早上不是约了你去速尔酒吧,谈事情。”顾慕白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季离离在他眼底看不到一丝暖意。 去酒吧谈事情,哈……去酒吧吵架差不多。 她的太阳穴砰砰乱跳,可是又没借口拒绝眼前的男人,她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来搪塞顾慕白关于乔微的事情呢?真是个大难题。 谁知顾慕白的话并没有吓退陈新良,他似不经意地顺口问着:“顾董事长约自己的秘书去酒吧谈事情……是私事还是公事?” 被问的两人皆是一愣,顾慕白想了片刻,回答道:“私事。” “那我请季小姐也是私事,既然大家一起约了她,我不介意晚上一起去酒吧……谈事情。”陈新良故意加重了“谈事情”这三个字,顾慕白一挑眉,就听陈新良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么季小姐,晚上八点半,在速尔酒吧见啰。” “……”从头到尾,季离离没有答应任何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今天晚上居然要和两个男人一起约会?她无奈地眼神看向顾慕白,想向他求救,可是却遭来顾慕白的一记冷眼。 那眼神里像是抹了毒,暗藏杀机。 季离离一个冷颤,只能应下。 ◎◎◎ 季离离这一天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中午的时候,她陪顾慕白参加了个商务宴席,下午顾慕白说是有事,让她独自回了公司。 彼慕白临走的时候,神色很是难看,他的坏脾气濒临瓦解,就连他看季离离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厌恶,“季离离,我对女人从来没有耐心,晚上八点半在速尔酒吧,你必须告诉我乔微的下落,不然……” “不然怎么样?”季离离的头微偏,“把我辞掉?还是……”她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你对女人从来没有耐心,只有乔微是个例外,是吗?” 彼慕白忽然一把抓住季离离的胳膊,忍着怒气,近乎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资格和乔微比,我不管那个陈新良晚上在不在,我都要知道答案!” 看着顾慕白头也不回地离开,季离离的胳膊上还是一阵火辣辣的疼,当然,她的心更疼。 乔微、乔微……现在只要是顾慕白和她说话,三句话离不开“乔微”,乔微到底哪里好?她对他的爱并不比乔微爱他的少啊! 季离离很沮丧,下午工作的时候时常走神,她索性提前下了班,早早来到速尔酒吧。 速尔酒吧并不是那种灯红酒绿下的寂寞派遣地,它的位置在市中心的西南郊区,那里曾经是个服装厂,由于经营不善,就把厂房低价转卖给了现在速尔酒吧的老板,李幼卿。 李幼卿是顾慕白的大学同学,他大学毕业后把买来的废弃厂房装修成具有后现代风格的酒吧,有着独特的魅力和情调,深受许多职场菁英欢迎。 季离离把车停在速尔酒吧门前的空旷场地上,时间尚早,酒吧还没营业,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酒吧大门,还未抬头,就有人打了招呼。 “嘿,今天是吹的什么风啊,把你们一个个职场菁英都吹来了。” 坐在吧台里擦着酒杯的男人,就是速尔酒吧的老板兼酒保,李幼卿,他冲着季离离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酒吧的角落。 季离离不明所以看去,不由吃了一惊,“陈理事,你……这么早?” “你也早啊,季小姐。” 陈新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很绅士地颔首,“看来我们真是是心有灵犀哟。” 他调皮地冲着季离离眨眨眼,可是他还来不及高兴,李幼卿就在吧台后面放了三杯他新调试的鸡尾酒,说着风凉话:“新良,你说错了,是你们三个心有灵犀。” 顺着他的目光,季离离和陈新良一起回头,大门被人拉得敞开,酒吧外的阳光明晃晃的光照在那人身上,他一半的身影隐没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表情阴晴不定。 李幼卿十分没有眼力地大叹,“看来今天晚上我只能做你们三个人的生意了?陈理事、顾董事长,请问今天晚上谁负责包场?” 彼慕白缓缓走进来,径直走到吧台旁边端起一杯酒凑到嘴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晚难得有贵客,你这个当老板的,怎么说也应该尽一次地主之谊,就由你来请我们吧。” “……”李幼卿瘪瘪嘴,一副哭相,满是不情愿地反驳:“顾董事长,您够不够意思啊,包场这么点钱对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嘛。” 陈新良也走到吧台前,笑咪咪地说道:“幼卿,提什么钱呐,多伤兄弟感情。” 李幼卿一听差点吐血,“我可以选择钱,而不要你们这两个万恶的兄弟吗?” 季离离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人耍宝,忍俊不禁,她还是头一次见顾慕白开玩笑的样子,这一刻她觉得离他好近好近;虽然她认识顾慕白也有五、六年了,但是在一起除了谈公事,私底下很少在一起说笑。 现在顾慕白嘴角上挂着浅笑,只是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就让她的心就如同见到他的第一面,怦然心动。 彼慕白似乎察觉到季离离痴迷的目光,神色一凛,收起玩笑的表情,冰冷的嗓音透着不耐:“好了,我不是来找你请客的,我也不想打扰陈理事的好事,我只是想问季离离几个问题就走。” 陈新良瞥了一眼季离离,似笑非笑地用指尖点着吧台上的大理石,“顾慕白,现在可是私人时间,你觉得你问的问题,季离离小姐就有义务回答吗?” 季离离没想到陈新良会为自己说话,感激地冲他笑了一笑。 彼慕白才管不了那么多,端起手边的鸡尾酒,一口闷进肚子里,“那你是有更好的提议啰?” 站在吧台后面的李幼卿还在埋怨今晚上的生意要亏本了,就感觉前面一道凌厉的目光闪了过来,他抬眼去看,陈新良笑咪咪地对他说:“老李,今晚要你破费了。” “……”李幼卿想说你们能去别的酒吧吗?可是谁叫自己交友不慎呢。 陈新良见李幼卿低头不说话,又笑着对顾慕白说出自己的提议:“反正我们大家都提前到了,就坐下来慢慢聊吧,哦……” 说着说着,陈新良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又说道:“慕白兄想问季离离小姐几个问题是吧?而季离离小姐貌似又不想回答是吧?” 得到两个人点头的回答,陈新良的笑意更深。 “那不如……我们今晚上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今夜只有赢了的人才有自主权!不知季离离小姐意下如何?” 彼慕白冷着脸,他不介意陈新良无视自己而去问季离离的意见,反正他的问题只有一个。 而季离离想都没有想,点头答应:“没问题,谁怕谁啊。” “很好,我就喜欢爽快的女人!那我们开始吧,老李拿两箱啤酒,记在顾慕白的帐上。” 一听有人负责给钱,李幼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可不管今晚上谁输谁赢,他只在乎有没有人给钱!败快地李幼卿就提着两箱啤酒,笑咪咪地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再一次确认问道:“顾董事长给钱是不是?” 彼慕白冷着脸白了他一眼,季离离两眼放空好似没听见,陈新良撇着嘴点下头。 李幼卿终于大喜,乐呵呵说道:“两箱啤酒还不够的话,随便去吧台拿酒喝,哥们我会给你们打折的。”然后他安慰地跑到酒吧大门口,挂了一块“业主有事,今夜停业”的牌子,很识相地独自离开了酒吧。 ◎◎◎ 速尔酒吧整体的风格主要以黑、白、灰为主,废弃厂房里,一些在外的钢筋只是刷了后现代感强的颜色,任由它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一眼看去,整个酒吧粗犷而豪放,给人一种特有的金属质感。 酒吧里现在只留了一束灯光,打在两男一女的头顶上,三个人各自占据一个沙发,呈三角形对坐着,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酒吧里安静地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陈新良打破沉默,他抓了三瓶啤酒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瓶,“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我就不用说了吧?赢了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问或者要求大冒险,但是前提是输了的人自己选择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明白?” 季离离自然知道游戏规则,她偷偷睨了一眼顾慕白,他今晚的目的肯定是问自己乔微的事情,那么她如果输了的话,自己就只选择大冒险! “可是我们有三个人,用什么来定输赢的标准?” 季离离也很是好奇,把目光对准陈新良,陈新良一笑,“这还不简单,玩跑得快啊。” “什么是跑得快?”季离离反问。 陈新良见顾慕白也一脸茫然,无语地问:“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这个……太复杂,我们就来最简单的,掷骰子,最大的就赢了,最小的就输了。” “好主意!”季离离十分赞同。 “ok,你们决定就好,反正我都ok,不像某个人明明不会,还要……” 季离离急忙抓住他的胳膊,讨好地笑了笑,“那我们开始掷骰子吧。” 骰子几乎算是酒吧的必备物品,不用去准备,在每个桌子上都有,季离离率先拿起骰盅摇了起来,她暗自祈祷,就算不是赢家,也不要成为最后一名!骰子很快摇懊,她一把掀开骰盅,三个骰子的点数分别为:两点、四点、五点。 “嘿,十一点,还不错哦。”陈新良说话总是笑咪咪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那下一个就我来吧。”陈新良拿起骰盅用力地左摇摇、右摇摇,上摇摇、下摇摇,然后再左摇摇、右摇摇,上摇摇、下摇摇,然后再…… “你有完没完了?”顾慕白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我要做赢家,至少赢过你。” 卑音一落,陈新良终于把骰盅放在桌子上,缓缓打开盅罩,哇哇大叫起来:“十三点,哈哈哈……季离离小姐,我比你的点数大哦。” “十三点……”季离离嘴角抽了抽。 彼慕白才不管陈新良是不是十三点,他二话不说拿起骰盅只是轻轻一摇,就迅速打开,他的耐心实在有限。 陈新良急忙凑过去看,却听他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地说:“什么嘛,就比我大一点而已。” “那也比你这个十三点大。”顾慕白不去看他,直直地看向季离离,“我赢了。” “是……”季离离拉长尾音,虚弱地靠在沙发背上,郑重其事地道:“不过我选大冒险。” “你……”顾慕白差点气得跳起来。 陈新良则一脸看好戏地啧啧说道:“你在你什么你啊?这个游戏虽然赢家有问问题的权利,可是真正的自主权是在输家哦。” “你耍诈!”顾慕白真想一拳打在陈新良的小脸上,这个陈新良总是坏他好事! 说起陈新良,顾慕白和他的交情也有许多年光景了,其实两个人还是校友,同一年级却是不同系;那会他们大学里流传这么一句话:陈新良的笑让人心动,顾慕白的冷让人心疼,心动是一时,心疼是一辈子……虽然不知这句话是流传于谁的口中,但是当时校园里大多数女孩子非常赞同,以至于顾慕白的女生人缘比陈新良多很多。 彼慕白从来没有探究过这些传言,然而自读大学到毕业后,陈新良就会有意无意地针对自己,无论是在商界上,还是对女人的问题上。 而此时陈新良则一脸无赖地笑,眯起眼挑衅道:“顾慕白,如果你没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好!懊得很。”顾慕白拍了拍手,“大冒险是吗?那么你现在就去打陈新良一巴掌。” 季离离嘴角一抽,没想到顾慕白居然会这么狠,居然让她打陈新良一巴掌?要不要这么玩啊?她有些为难地看向陈新良。 而陈新良依旧一脸畜生无害的温良笑脸,笑咪咪地说:“季小姐,打吧,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害怕、不会退缩……杀人不过头点地,只不过是一巴掌而已,手掌和脸的亲密接触,一瞬间过后,眨眨眼就过去啦,你不要迟疑地抬起手,然后朝我的脸抚模来吧……” 季离离心思一动,完全意会到了陈新良的意思,她偷窥了一眼顾慕白的脸色,一咬牙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下去!然而,就在她的手靠近陈新良右脸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以慢速轻柔的动作弱弱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脸。 “啪”的一声细微的脆响,三个人听得十分清楚。 季离离松了口气,解月兑似地说道:“顾慕白,你说的大冒险我完成了。” 第四章 早在季离离决定放手为爱拼搏一把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她和顾慕白的位置是平等的,她不能在自己的爱情面前显示出丝毫怯懦和自卑。 说起来,这还是她近几年来第一次私下里叫顾慕白的名字,就连顾慕白都略微吃惊。 季离离的这份自信,完全不同于他以往在商场谈判桌上见到的那样冷傲,而是一种拼搏地震撼人心的冲劲!彼慕白望着季离离有些失神,甚至没有去追究她和陈新良刚才的耍赖,甚至觉得这样狡诈的季离离有些可爱。 “呵,你俩以为这样耍赖会达到目的吗?这才是第一局,接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季离离听他这么说不由松了口气,她抬起头,不约而同地与陈新良莞尔对视,像是两人有了共识的小秘密,笑容里都透着几分亲密。 这个眼神没逃过顾慕白的目光,他说不出自己心底一个个向外喷发的火团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最信任的秘书居然和一个外人联合起来对自己耍心机,这多多少少令人烦闷。 为了一个外人! 彼慕白只是纠结在陈新良这个“外人”的身份上,怒火完全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自己如果不是“外人”,那么他又和季离离有什么关系?老板与员工之间就是“内人”了吗? 他大喝一声:“笑什么笑!接着来!” 三人很快来了第二轮掷骰子,三人的点数分别为:七点、十五点、十一点。 “啊炳哈哈!我就说嘛,我肯定会赢!”陈新良笑得很是激动,他不好意思地冲着季离离微笑,“季小姐,看来你今晚的运气并不怎么好哦,你又输了。” 季离离不在意地耸耸肩,“早知道今晚玩掷骰子,也许我应该先拜拜各路神仙。” “没关系,我不像某些人为难女孩子,季小姐是选择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呢?” “真心话。”季离离不假思索地回答。 一旁的顾慕白气得磨牙,“陈新良,我们来交换个条件,这次季离离回答问题的机会让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陈新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很是感兴趣地问:“其实我十分好奇,你到底想问季小姐什么问题……” “就一个问题。” 季离离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她拼命给陈新良使唤眼色,那眼神是在说:别答应他! 而陈新良则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十分遗憾地又道:“可是无论你问什么问题,相比而言,我更好奇季小姐如何回答我的问题。” “……”顾慕白终于沉了脸。 “季小姐,请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季离离张嘴刚要回答,陈新良却突然打断她,“哦,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听闻你是单身,不如你回答我,你有没有喜欢的男人?” 季离离没想到陈新良会这么问,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顾慕白,回答得异常坚定:“有,我爱着一个男人很多年,很爱、很爱,爱得心痛、爱得不能自拔、爱得失去自我,哪怕他不爱我,我也依然爱着他……” 陈新良似乎也瞥了一眼神情自若的顾慕白,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哪个混蛋这么走运,能让这么优秀的女人爱着,而且还不懂得珍惜,真是个混蛋啊膘蛋。” 虽然顾慕白一脸淡定,仿佛身处事外的表情,但是再一次听到季离离的表白,他的心神还是恍惚了那么几秒。 因为从来没想过,所以有所震撼。 彼慕白是一个从来不在乎别人想法的男人,无论对方是喜欢自己还是讨厌自己,他从来只在乎一个人,那就是乔微;他在季离离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同样为爱执着到偏执的程度。 彼慕白还在陷入沉思,就听见陈新良在耳边一直在骂自己是混蛋…… 他冷眼看去,狠狠地瞪了陈新良一眼,你才是混蛋好不好!为了泡妞,居然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一招,真是有够烂的;想当初他追乔微的时候,可是很浪漫的。 说起乔微……乔微现在到底在哪里?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下去,乔微已经超过一天一夜没有联系自己,他实在很难担心她。那个迷糊的小女人怎么可以因为季离离的一番话,而对自己这么残忍! 彼慕白的手不知何时死死地握紧,“够了,不要再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陈新良你要是想追我的秘书,就请你多花些心思,而不是玩这些无聊的游戏!我现在不想再当你们俩的电灯泡,我只需要季离离的一个答案,她回答完我就走。” 季离离心想,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乔微啊乔微,我现在才知道我对你的恨里,还夹杂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嫉妒…… 陈新良不以为意,胳膊支持着脑袋,慢慢说道:“我追季小姐我敢承认,我也并不认为用真心话大冒险追求女生有什么不对?顾慕白,每个人不可能按照你的思维去生活,季小姐也好、我也罢,都有自己的追求和信仰,你即使无法苟同,也要尊重我们自己的选择。” 季离离当真吃了一惊,她以为陈新良今晚上这一出,只是为了帮自己,没想到他会说什么追求自己,他是开玩笑的吧? 陈新良没注意季离离的吃惊,继续对顾慕白挑衅道:“如果你连一个游戏都无法挑战,证明你是个输不起的人,我劝你也不必去问什么问题了,因为给你再多的答案,你也会是个失败者。” 彼慕白无言地看着他,他本想说“陈新良,你这样激我是没用的”,可是他的话虽难听,却还是有道理……哈,不就是一个游戏嘛!他当然玩得起,也输得起。 “那你就少说点废话,继续吧。” 陈新良一脸奸计得逞的冲季离离耸耸肩,三个人很快又掷起骰子。 然而今天老天似乎有意捉弄顾慕白,或者说老天十分偏爱陈新良,连续开了十几把,全部都是陈新良赢,季离离输。 季离离虽然庆幸自己没有被顾慕白得到机会追问,可是,陈新良的问题会不会太八卦了?从季离离喜欢吃什么食物,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到她对男朋友的标准,甚至问了她可不可以放弃现在所喜欢的男人,接受他的追求。 季离离微微一哂,露出窘态,“我有自信他会爱上我!就算他最终没有爱上我……”她用余光偷窥了下顾慕白的脸色,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我也不会放弃对他的爱!那份爱陪伴了我的青春年华,早已不知不觉地深入我的骨髓,恐怕是这辈子,都要随我生、随我亡了。” 陈新良很是遗憾地摇头,“没关系,也许你不太了解我,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哦。” 彼慕白再一次被季离离的话震撼了心灵,为什么每一次季离离表白都那么淡定,仿佛说了一件最为平常的事,每字每句都那么朴实,却是那么的震撼;那种感觉就好似季离离把她心底沸腾的爱,化作一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用力、再用力……越来越深。 他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换了几口气,努力想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排解出自己的心尖。 他装作没听到季离离和陈新良的对话,拿起骰子翻天覆去地检查,说道:“奇怪了,这骰子是不是做过什么手脚,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赢?” 季离离在一旁也十分认同他的话,哭丧着脸说道:“对啊,为什么每次总是我输!” 她真的不想再自爆隐私了! 陈新良摊手,似乎也很无奈地抱怨:“对啊,为什么总是我在赢?看来今天晚上的胜利女神十分眷顾我哦!” 季离离和顾慕白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两个字:臭屁! “别废话,继续来,我就不信,你总能赢!” 然而这话说完不超过一分钟,事实结果却再一次证明了陈新良的臭屁是有道理的,胜利女神的确眷顾他;然而另一个事实也说明了一件事,今天晚上的季离离真是衰到家了。 季离离看到又是自己最小的点数,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要这么倒楣啊!连续十几把都是她输! “这一次我选择大冒险!”季离离不等陈新良问,直接大声嚷道。 “ok啊,季小姐选择什么我都没问题的。”陈新良说着话,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慕白,“慕白兄,你说我该让季小姐大冒险些什么呢?” “问我做什么?随便你!”顾慕白的脸色简直难看到极点,虽说他一直没有输,但是却从头到尾只赢过一把,他的赌品比季离离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问你了,你可是大冒险的高手。” “那你就让季离离也打我一巴掌好了。” “哈哈……好主意……” 季离离一下子就慌了,“那……那我还是选择真心话吧。” “no、no、no!季小姐,这可不行哦。”陈新良摇摇手指,“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更何况顾慕白怎么说也是你的老板,我怎么可以让你打他呢?” 季离离哂笑,“除了这个,什么大冒险都ok的。” “亲我一下,都ok吗?” “……”季离离这下不知所措了,她开始心里纠结,亲一口应该不会少一块肉的……可是,当着顾慕白的面亲别人?要不要为了表示对他爱得够深,坚定地拒绝了这个大冒险? “陈新良,你不要太过分!” 彼慕白冷着脸,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哈……我刚才问你的意见,你又说随便我;现在我提了要求,你又说我过分!彼大少爷,你还真是让人捉模不透啊……就像我捉模不透,像季小姐如此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喜欢你,你是如何做到能装傻这么多年的?” 季离离轻咳两声,试图化解尴尬,“那个,我亲就是……” 彼慕白的脸色从黑变白,眼神越发冷冽,他看着季离离似乎挣扎了一下,闭着眼前慢慢把身子前倾……慢慢地,慢慢地……季离离越来越靠近陈新良,就在差不多一毫米的距离,顾慕白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蹭地站起来拉起季离离,“够了!” 季离离不解地看着他,“我还没亲到,应该不算数吧?” 彼慕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中月复诽:笨女人! “陈新良,你不要太过分,季离离还是个单身女孩子,这事传出去,让她以后怎么见人?”顾慕白的藉口冠冕堂皇。 “你不说、我不说,季小姐更不会主动说,那有谁知道?”陈新良简直就是软硬不吃。 “不,我会说,我想有关于今晚上发生的事,陈董事长……哦,也就是你的父亲,应该会很有兴趣知道。” 彼慕白的话终于戳到陈新良的痛处,谁人不知道陈昌杰十分“关心”自己小儿子的情感问题,如果让他知道陈新良对季离离言语轻佻,他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新良撇了撇嘴,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话语一转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换个大冒险。” 他很随意地指了指地下的三箱啤酒,依旧笑咪咪地,很随意地说道:“那么这三箱啤酒,季小姐就全部都喝了吧。” “……”季离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有没有听错,三箱啤酒让她一个人全部喝完?喝完这些她会不会直接进医院啊?刚才她还在高兴顾慕白为自己求情,结果陈新良当啷一下子扔给她三箱啤酒让她喝完,现在手上的都还没喝呢,她光看着那些啤酒她就醉了。 “三箱啤酒……我一个人都喝完……” 季离离咽了口唾沫,似是在确认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亏顾慕白还说陈新良追她,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好不好!哪有男人追女孩子,让人家喝那么多酒的?想着想着,季离离没由来地心里就窜起小别苗,恨恨地瞪了一眼顾慕白,心中月复诽连连:若不是你,今晚上我也不会那么倒楣! “喝就喝!我输了,我就认了!我爱了,我也认了!”还好之前李幼卿为了狠狠地敲两个有钱的男人,拿了三箱小瓶装的百威,每箱里有六瓶,三箱也就是十八瓶。 十八瓶! 季离离深吸一口气,从酒箱里一把提起一瓶啤酒,一手拿着酒起子,俐落地打开瓶盖子,迅速地对着酒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下肚子里。 啤酒不够辛辣,却十分呛鼻,很快季离离就喝完了一瓶,她一抹嘴,把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还没去弯腰拿起新的啤酒,手边就已经有人递了一瓶过来;季离离眯着眼看去,只见陈新良笑咪咪地望着自己,然而,她此时觉得这个家伙的笑简直是可恶极了。 叭就喝,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一旁的顾慕白却一直冷冷地看着季离离,看着她喝完第二瓶,第三瓶也很快地喝完了,在第四瓶喝完的时候,季离离打了一个酒嗝。 啤酒确实撑肚子,季离离正在喝第五瓶,她惨白的小脸上已经开始透红,嘴唇裹着酒瓶口,费力地吞咽着;季离离喝酒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一瓶的速度都快赶上前面四瓶加起来的时间。 现在的季离离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难熬,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终于放下第五个啤酒空瓶子,身子一晃,却毫不迟疑地接过陈新良早已准备好的啤酒,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喝了下去! 然而没喝两口进肚,耳边一声大喝,手腕就被人粗暴地扣住,酒瓶被用力抽离。 “够了!你再喝下去会醉的。” 季离离已经醉得迷糊,完全凭籍着一股信念不停地喝酒,她没看清对面的人是谁,甚至忘记还有谁能阻止这场疯狂的大冒险?总之不可能是顾慕白!那个冰冷的男人只会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着一切,这个世界上除了乔微,谁也无法打动他。 季离离从来不敢想,如果她无法让顾慕白爱上自己,或者顾慕白知道乔微背叛了他,他会有多伤心难过,又会多恨自己? 酒瓶子被人抢走,季离离反而不依起来,她醉眼朦胧地半搂着那人的胳膊,哭丧着脸嘟囔:“不要闹,我还没喝完呢!” “砰”的一声,季离离一个激灵,醉意清醒了大半,打翻的啤酒有许多倾洒在了她的发间,湿漉漉的刘海后抬起一双茫然的眼睛,向对面的那人看去。 “顾慕白?”她的头昏昏沉沉,还不敢确定自己拉扯的人就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一瞬间,季离离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连忙放开手,“你拉着我干什么?” 彼慕白看着季离离现在的样子,心中就有一种无名的火,“你想喝死吗?” “不用你管,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扒,一个满脑子里只有乔微的男人,还有心思管别人的死活吗?季离离越想越可笑,她知道自己说话很负气,也只有在醉酒下,她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和顾慕白说话。 “很好。”顾慕白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似是很不爽快地扯了扯衣领,厌恶地皱着眉头,甚至都不想多看季离离一眼,“你说得没错,你的死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最为淡定的陈新良,终于开口说道:“你们俩,真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你今天忘记带眼睛出门了吗?”顾慕白冷哼。 季离离气得浑身发抖,单手一伸,喊道:“酒,拿来!” 陈新良马上递给她第六瓶酒,好心地提醒:“季小姐,其实你可以喝慢一点,漫漫长夜,我们有的是时间。” 季离离根本没有注意他说的话,捧着酒瓶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 彼慕白说她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炳!他说得不错,她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小丑,悲剧的女配角罢了;别人幸福她看着,别人分手她还要瞒着! 季离离头发上的啤酒顺着刘海,滴答地落在眼皮上,夺眶而出的潮湿,顺着那股液体流进嘴里,她觉得那黄色的液体根本不是啤酒,而是苦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又喝了多少瓶,大概是四瓶?还是五瓶?往常她的酒量没那么差,可是她实在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痛楚;直到她再也没力气喝下去,肚子里也没地方装那些苦涩的液体,她忽然捂住嘴,跑向酒吧的洗手间方向…… 不一会儿的时间,厕所方向就传来干呕的声音。 “真是蠢女人!” 陈新良看了一眼低咒的顾慕白,“噗哧”一下乐了,“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慕白忍无可忍地瞥了他一眼,手指死死地抠进沙发中;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一拳打在陈新良的笑脸上! “我想做什么?如你所说,追求季离离。” 彼慕白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陈新良的衣领,嘴角凝着嘲讽的笑,“有你这样追人的?把她灌醉,对你有什么好处?趁人之危吗?不像你陈新良的作风啊。” 陈新良哈哈大笑起来,“顾慕白你太不了解我了,你说得对,我就是要趁人之危,她醉了就由我来送她回家,那之后我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笑越来越刺眼,顾慕白的拳头就挥到了陈新良的脸上,然后像是解气似的,解开袖口,“作你的春秋大梦吧!今天晚上我忍你很久了,陈新良!你可以和我过不去,但是离季离离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你喜欢她?”陈新良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还流血了。 彼慕白的脸色一僵,像是他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量与愤怒都毫无作用,“你自己一个人去疯吧,我送季离离回家。” 那个女人肯定抱着马桶都吐晕过去了吧!平时看她那么精明,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陈新良好心地提醒道:“很抱歉,季小姐的大冒险还没完成,想带走她就替她喝完这些酒。” 彼慕白停下脚步,转过头一挑眉,“不如我们再来玩一把掷骰子吧,输了的人把剩下的九瓶啤酒喝完,赢的带走季离离。” “好主意。”陈新良已经拿起骰蛊开始摇了起来,“不过,你可不要后悔,今晚上我的手气可是很好的。” 彼慕白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物极必反,好运气早晚有用完的时候。” 陈新良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来,轻轻打开一看,十六点,“哈……你输了。”这个点数已经算是很高了,就连顾慕白看到都微微皱眉。 “看来你不是很了解我,我是一个从来不轻易放弃的人。”他毫不迟疑地拿起骰盅用力摇蔽起来,没有两、三下,就放在桌上,慢慢地掀开一角;顾慕白掀开对着自己方向的骰蛊,瞥了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季离离我带走了,记得喝完这些啤酒。” 陈新良一时没反应过来,顾慕白就已经大步冲向厕所。 彼慕白是掷了几点啊? 陈新良一把掀开骰蛊,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三个六点的骰子。 “居然是豹子……真是天意啊。” 第五章 彼慕白刚来到卫生间门口就闻到一股臭乎乎的腐臭味,他捂着鼻子冲了进去,季离离果然是抱着马桶……睡着了。 彼慕白是哭笑不得,急忙把季离离抬起来,拍了拍她的脸,“离离?季离离?” 季离离哪里还有知觉,就是把她扔在大马路上,估计她也不知道呢! 醉酒的季离离实在太安静,顾慕白再次确认了季离离只是睡着了,他才放心地抱起她向外走去;真是让人头痛,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季离离也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 抱着季离离经过酒吧大堂的时候,顾慕白看了一眼陈新良,他不仅没走,而且还按照约定把剩下的啤酒正一口、一口地喝下肚里。 彼慕白边走边冷冷地说道:“今天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缠着季离离。” 而陈新良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喜欢她,就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彼慕白的脚步没有迟疑,好似没听到陈新良的话一样,大步走出速尔酒吧的大门,把季离离抱到自己的宾士车上的副驾驶。 他刚系好安全带,季离离嘤咛一声,低声嘀嘀咕咕地说:“慕白……” 彼慕白只听见季离离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其他的便听得不大清,他凑到季离离的耳边,问道:“你说什么?” 声音实在太小,季离离嘟起嘴,吹出酒香的气味,温热的呼吸贴着顾慕白的耳边擦了过去,柔柔的碰触让他蓦地一愣,那种感觉就像是电击一样,从耳垂的某一处窜到心尖,浑身酥麻。 车里开着车灯,顾慕白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季离离,昏黄的车灯下,季离离醉得一塌糊涂。 没由来地,顾慕白心中一叹,这样的季离离让他很是无力;怜香惜玉从来不是他的作风,可是他这么多年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都从来没有凶过这个女人。 季离离说得没错,他离不开她,她的自信很是让他没面子,可是面子这东西却抵不过事实的真相,这些年来,她这个秘书,都快赶上顾氏集团的一个全能总监了! 然而,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秘书,不是由这个女人来当自己的女朋友,若是女朋友,他怎么可能放任她留在自己身边呢?他向来公私分明,所以对于季离离,他的态度只有一个,保持一步之遥,让她始于秘书,终于秘书吧。 “季离离……”顾慕白看着季离离的脸,下意识地拨开她脸上的黏糊糊的刘海,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问了这个问题,顾慕白不由觉得惭愧起来,认识她这么久,似乎他还真的不太了解这个女人,除了看到她工作上的雷厉风行,却从来不知道她私下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他这个老板还挺失败的。 季离离睡得正香甜,哪里听得见顾慕白的问话? 彼慕白无奈,只能先发动车子开回家。 女人醉酒的样子顾慕白不是没见过,可是他真的没伺候过烂醉的女人啊。 抱一个醉酒的女人回家是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顾慕白想,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郊外别墅区;可正因为没人和他同住,才苦了他一个大男人要伺候喝得烂醉的季离离。 本来顾慕白想把季离离直接抱进卧室,扔到床上就拍拍走人,可是看她浑身吐得脏兮兮那样,还一股子酸臭味,把她扔在床上是省事,但明天他的屋子应该成猪窝了! 越想越头疼,顾慕白抱着季离离待在床头想了好久,最终还是向右一拐,抱着她走进了浴室;他把季离离放进浴白里,琢磨了半天,寻思着干脆让她在浴白睡就算了,反正他也不算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可是…… 瞧瞧季离离现在的样子,满身污秽,头发湿漉漉的,浑身酒臭味,躺进浴白里……像是感觉到身处一个冰凉的地方,她立刻把身体缩成一个团,嘀嘀咕咕地呓语着听不清的话。 彼慕白就坐在浴白边上,看着她好一会儿,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这样的季离离,虽然一身臭乎乎的,可是娇态显露,白皙水女敕的脸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彼慕白没忍住,伸出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季离离眉头微微一皱,嘟着嘴嘀咕,“别闹,乔微。” 彼慕白的手一僵,停在了半空,“乔微……” 他显然无法知道季离离此刻的梦中是个什么样的景象,顾慕白猜想,季离离也许梦到了乔微,他想都没想月兑口而问:“乔微现在在哪?” 季离离在梦中挣扎了两下,眉头倒是越皱越紧,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呓语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乔微!你个残忍的女人,我恨你!” 彼慕白不解地看着季离离,她为什么恨乔微?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女朋友爱上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他重复着同样的问题:“告诉我,乔微在哪里?” “她……乔微……” 彼慕白倾身凑到她面前,捧起她的小脸,柔声细语问道:“乖,离离,告诉我,乔微在哪?” 季离离见过顾慕白温柔的样子,但是顾慕白从来没这样对待过她,顾慕白的声音早就永久地刻在她的心扉;自己爱慕的男人冷不丁地这么温柔地和自己说话,季离离显然很是不适应,即使在梦中她也挣扎着抖了两下,却一口说道:“乔微不值得你爱,我才是最爱你的……” 彼慕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目光一寒,猛地站起来拽下头顶上的莲蓬头,一把打开水龙头,冰冷的凉水便朝着季离离冲下。 “啊……”季离离被冰凉的凉水冲得发抖,她起先缩成一团躺在浴白里,嘴里的牙齿打颤着,可是越来越多的凉水淋湿了她的头发,淋湿了她的衣服。 彪身上下全部湿透,她的惊叫声越来越大,突如其来的凉水终于冲破她的梦境,她颤抖着睁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半眯起来,实在无法看清对面的人是谁?她下意识地抱着双臂,头上的凉水还在不停地冲刷,睫毛上的水珠淌进了眼里,眼前像是水帘洞,朦朦胧胧的。 “你谁啊?” 这一句话噎得顾慕白说不出话来。 他冷着脸关掉水龙头,又凑近了去看季离离,轻哼着:“你说我是谁!” 季离离一把抹掉脸上的凉水,看清近在咫尺的男人,大吃一惊,这一惊不要紧,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然后淡淡地说:“怎么是你?” 彼慕白倒是没想到季离离这么平淡的语气,他单挑一条眉,缓缓地坐在浴白旁,靠着墙壁,慵懒地说道:“终于醒了,嗯?” “这不是我家。” “你能知道这不是自己家,看来是真的清醒了。” 彼慕白仔细地观察季离离的表情,她现在落汤鸡的样子并不比醉酒的时候好到哪里去。 季离离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地打着,撇了撇嘴,她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只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醉了,因为你不知道我家,所以把我带到你家?” “思路还很清晰,这才像我认识的季离离。” 季离离听顾慕白调侃自己,歪着头反问道:“你所认识的我是什么样?” 彼慕白刚刚捉弄醒季离离,心情十分地好,“你呀,在我心中是个沉稳、冷静的,好秘书。” “沉稳、冷静的……好秘书。”季离离的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说她沉稳,冷静是吧?她偏偏要给顾慕白看看,她的热情如火!她一把拉起顾慕白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上,“很抱歉,我在面对你的时候从来都是热情的,正如你模的这里,它是热的,只为你而跳动。” 彼慕白措手不及,他的一只手就被季离离死死地抓着,她的胸口软软的,整个酥胸按下去,像棉花一样;他的脸冰冷地似能掉下冰碴,而季离离的心如一团烈火燃烧,扑通、扑通地乱跳。 待顾慕白想起要挣月兑,季离离已经十分淡定地松开她的手,又十分淡定地说道:“顾慕白,你对我真的不是很了解!所以,对我这个人,还是我对你的爱,都不要武断地那么早下结论。” “你不是也武断地说我会爱上你吗?” 季离离伸出一只手摇了摇,“no、no、no.” 她摇头晃脑地样子,狡黠地笑着,“那不是武断,而是事实。” 季离离努力让自己的心试着平静,把腰上的长裙褪到脚踝,斜眼看着顾慕白说道:“谢谢你今晚收留我回你家,好了,我也困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可是她的话说完了半晌,顾慕白还是呆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季离离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的脑袋很痛,也许是醉酒的原因,总之浑身热乎乎的,她想尽快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和顾慕白作对,着实是一件费心费神的事情。 可是,顾慕白不走,季离离只能硬着头皮,咬了咬下嘴唇,巧目一弯,一只手搭在顾慕白的肩上,身子不稳地跳出浴白,热气故意吹在顾慕白的耳垂上,调笑着说:“你要看着我洗澡?” 彼慕白一挑眉,他似乎笃定季离离只是吓唬自己,不说话也不离开。 懊,好得很!她季离离有什么不敢的呀,反正她早就想扑倒顾慕白! 季离离深吸一口气,反手一伸,来到身后,啪地一声,解开的扣子,“你想看,就看个够好了。”季离离无所谓地耸耸肩,应声而落,她不敢去看顾慕白的表情,微微一弯腰就要去月兑自己的底裤。 她的内心是煎熬的,她从来不想顾慕白看轻自己,可是……顾慕白这种态度让她恼火,她被自己的爱逼到了绝境。 然而她的手刚勾到底裤的边缘,对面的人忽然撞了过来! 季离离被顾慕白死死地抵在墙边上,她赤果的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心下一惊,下巴就被顾慕白用力地箍住,滚烫的吻像是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狠狠地啄在她的嘴边。 彼慕白用力一吸,季离离的舌头就被他勾进了自己的嘴里,毫不温柔地翻搅着;他一只手精准地握着季离离胸前的丰满的酥胸,发泄似的一捏。 季离离疼得皱起眉头,嘤咛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正发狠似的看着自己。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慕白就拉起她的手来到他的胯间。 季离离的手覆盖在顾慕白的,是软的…… 彼慕白忽然用力一推,退了一步,用手背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嘴唇,“你懂了吗?” “……”季离离却只是低垂着头,让对面的男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于是,顾慕白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得让人浑身发抖:“季离离,我说过,别徒劳了,我对你没有任何邪念和!哪怕是现在,你月兑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对你也没有兴趣。”说完,顾慕白大步迈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刚踏出卫生间的门,季离离终于坚持不住身子一软,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虚月兑感,那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彼慕白的意思很明确,即使他不说,季离离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不要说他的举动,哪怕是他的一个眼神,她都能猜透个七、八分。 扒,刚才顾慕白的一番举动,那是在告诉她,他对自己没兴趣,简直是凭空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又狠又绝,打碎了她的尊严,甚至想打断她对他的妄想。 季离离是个从来不服输的人,可是顾慕白居然真的让她已经没了任何力气,顾慕白的冷和绝是商场上出了名的,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她想哭,可是她就连哭的勇气都没了,她有什么理由和资格去为顾慕白哭呢?她只不过是个秘书而已,一个即使月兑光了,赤果地站在顾慕白面前,他都不会有兴趣的女人罢了。 季离离此刻的身心说不出的疲惫…… 一夜煎熬,季离离洗完澡躺到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夜里也不知道从几点开始,她的身子开始忽冷忽热,额头还止不住的冒汗。 她起先以为是太疲劳,可是半梦半醒间又恶梦连连,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过来;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顾慕白走到自己面前……季离离昏沉的脑子里,想起自己昨晚洗完澡,月兑了长裙后发现没有睡衣,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的白衬衫胡乱地套在身上。 她见顾慕白朝着自己伸出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 屈辱只受一次就够了,既然顾慕白这么厌恶自己,她可不想再让自己被他的冷言冷语伤得体无完肤!即使是做梦,她也害怕他的冰冷。 是梦吧,最好是梦,只要她一醒来,就收拾好自己破碎的心,灰溜溜地逃离这里。 彼慕白站在床边上,脸色越发难看,他见季离离不仅对自己视而不见,反而把眼睛闭得死死的,而且还像躲坏人一样缩到床边上,他心中的无名火就没由来地烧了起来。 这个蠢女人!到底要怎么样? 懊吧,他承认,昨晚上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那股窜出来的;天知道,他回到房间,冲了多久的冷水澡!现在季离离的反应他应该高兴才是,这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吗?让她对自己彻底死心。 彼慕白握了握拳头,对着退到床边上的季离离,说道:“再退就要掉下床了。” 季离离听到顾慕白的声音,反而又向后一退,眼见着她就要落地,顾慕白手急眼快地向前一扑,把季离离捞进怀里,“你到底想怎么样?”顾慕白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回去。 季离离一头撞进了顾慕白的怀里,闭着眼睛惊呼:“唔……痛!”可是她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明明盖着被子却缩在顾慕白的怀里发抖。 这下,顾慕白终于注意到季离离的不对劲,连声问道:“离离,你怎么了?” 季离离感觉到自己身边一片冰凉,忍不住向旁边又靠了靠。 彼慕白低头看着季离离,她眉头深锁,额头上渗出不少汗水,脸色比昨晚喝了酒的时候还潮红;他心下一动,连忙伸出手去试了试她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 “离离?”这个蠢女人烧成这样都不说! 怎么会发烧呢?在顾慕白的印象中,他认识季离离这么多年,她可是从来没请过一天病假,公司里还送她了个外号,“钢铁般的女秘书”。 让他想想……是昨天晚上因为喝酒着了风?还是他拿凉水浇她的缘故?来不及细想,顾慕白拍了拍季离离的脸,“离离,你醒醒!”他指尖碰触到她的红脸颊,传来滚烫的热度。 季离离不堪其扰,挣扎着睁开眼,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又缓缓闭上,咬着牙撑起身子,“顾……慕……顾总,我马上起床。” 也不知道季离离哪来的力气,明明烧得稀里糊涂的,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坐起来,找到自己还湿着的裙子,也不在意顾慕白就在身后,闭着眼睛,稀里糊涂地就解开了身上的衬衫。 她背对着顾慕白,些许是忘记了屋子里还有这么个男人、些许是昨晚上顾慕白给她的打击太大,根本已经不在意了,季离离站在落地窗前,白色的衬衫很快落地,厚重的窗帘下,阳光朦胧地照在她姣好的身材上,因为发烧的缘故,她身上也出现了诱人的粉红色。 季离离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动作很机械也很迟缓,她月兑下衬衫后先是愣了愣,像是才想起身后的顾慕白,忽然回过头,苍白地笑了笑,“顾总,请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她的身子摇了摇,好像风一吹来,随时都会倒在地上。 说实话,季离离平时太过精干,让男人很少刻意去注意她的外表,因为她的精明才干让男人喘不过气来。 要嘛那些男人对她有所畏惧,不敢觊觎她的外貌。 要嘛另一些人,就像顾慕白这样的男人,不喜欢强势的女人,从不认真地看她;因为季离离已经用才学赢得了一切,不需要去在意对方的长相。 对着一个赤果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自己朝夕相处的秘书,内心没有冲动和,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季离离此时的美让人有一种心痛的感觉,那样虚弱,就只一笑,就让顾慕白有一种冲动把她拥进怀里!彼慕白的心因那一笑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完全不受控制地挥了挥手,冲着季离离说道:“离离,过来。” 季离离正趴在地上找底裤,虚弱的她根本没有听见顾慕白在叫自己。 彼慕白只好跳下床,一把抱起季离离,温柔地抱她上床,拿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关切,说道:“你发烧了,我去给你买药。” 季离离虽然发烧,脑袋还是清醒的,她愣了愣,慢慢地张开嘴:“不用,我还要上班……” “你都烧成这样,怎么上班?”顾慕白的声音里隐藏着怒火。 这个女人最近特别会撩拨他的怒气。 “我没事……挺得住!”季离离瞧着顾慕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妥协地说:“好吧、好吧,我请假回家休息……” 她刚要坐起来,顾慕白一把推倒她,压着她赤果的身体昏天黑地地吻了上去。 彼慕白觉得自己从来不是圣人,被季离离一次又一次地撩拨,他再忍得住,他就不是圣人而是身体有问题才对!可是,这一个吻很快让顾慕白后悔了,他昨晚还在庆幸,面对季离离柔软如同花蕊的嘴唇,他能及时推开她。 可是,它是那么地充满诱惑,轻轻一嗅,就有一股芳香……再次亲吻,他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渴望,舌尖肆意地探进她的檀口,肆意地吸取季离离的香甜。 “不、不……”季离离挣扎着推开他。 彼慕白完全没想到季离离会拒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在我面前月兑得一丝不挂,你的目的达到了……”顾慕白说着,手指从她美丽的脖颈一路滑向她的胸前。 季离离感觉到冰凉的手指用力握住她的酥胸,浑身一颤,却皱着眉,扭过头不去看他;她渴望顾慕白的爱恋没错,可是她也是有自尊的,她怎么可能允许被这个男人再次羞辱一次。 “你是在欲擒故纵吗?现在这副态度是拒绝我吗?” 彼慕白终于被季离离的态度惹火,怒火烧掉了他的绅士,更烧掉了他的理智,他明明是想关心季离离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讽刺。 卑既然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既然亲都已经亲了,他也上了瘾,就不打算放过眼前的蠢女人。 “不……”季离离一声尖叫,嘴再次被顾慕白啄住,她的头很是昏沉,舌尖也被顾慕白吸吮得麻麻的,连颤抖的双峰都已经被用力握住。 失去理智的顾慕白用舌尖捉住季离离逃窜的小舌,为了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怒意,他张开牙齿轻轻咬了她一口。 季离离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扣住彼慕白的肩,嘤咛的声音好听得让顾慕白浑身软了下来,连粗暴的动作都忍不住温柔了;他修长的手指在季离离的粉色上调皮地划着圈,另一只手一点一点沿着季离离的后背来到她的翘臀,抚模的触感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季离离的身子也越来越软,她感觉自己简直处在冰火两重天的世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口干舌燥,呼吸都快要被顾慕白抽干了,就连拒绝的动作都弱了下来,季离离无处可放的双手胡乱地攀在顾慕白的肩头,哼哼唧唧地居然申吟了出来。 “啊……顾总……” 彼慕白突然一抬头,狠狠地咬了她红肿的唇上,“你叫我什么?”他很是不悦,就连发烧的季离离都感觉到了。 她不由呵呵一乐,歪着头笑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不叫是吧!那你继续自个乐吧。” 彼慕白佯装起身,季离离连忙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真的害羞地羞红了脸,她咬了咬下唇,好不可爱地小声喊了声:“慕白。” 第六章 顾慕白见季离离那副娇态,心里那种挠心挠肺的感觉更盛,来不及细想那种没由来的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离离只觉心中漾起一片涟漪,她下意识地抬起双腿,死死地勾住顾慕白的腰,她想要更多,可是不敢,也没有那勇气;不管现在的顾慕白对她做了什么,她都没有资格去问,她唯有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每一次的呼唤,都包含着她热切的期盼和浓浓的爱意,“顾慕白、顾慕白、顾慕白……” 她想说,来爱我……可是她不能。 渐渐地她的眼角湿润了,滚烫的身体滴上滚烫的泪珠,“顾慕白……” 季离离喊到嘶哑,喊得哽咽。 …… 他忽然抬起头,咬着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魅惑:“求我。” 季离离颤抖着双腿,把头一歪,咬着下唇,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要你……慕白。” 就像是一团烈火燃过顾慕白的心,他的眼眸忽然变得闪亮,定定地看着季离离,他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撕扯下,他诱哄着说道:“会有一点疼,忍着点……” …… 季离离再次醒来,天已是傍晚时分,她稍稍一抬胳膊,就感觉浑身酸痛。 床的另一侧是冰凉的,看来顾慕白早已经离开。 她歪过头一眼就瞧见台灯下放着的两片药和一杯水,她颤了颤眉,随即就明白过来那两片药是干什么的;顾慕白做事向来又狠又绝,他绝对不会让昨晚的一夜后留下什么意外。 季离离苍白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药,没喝水就吞了下去。 其实她有想过不去吃这两片避孕药,偷偷地离开这里,为昨晚发生的一切留下点什么值得怀念的,可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 顾慕白的意思很明确,昨晚的一夜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想着想着,季离离的脑袋又迷糊起来,眼皮子越来越沉,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季离离要嘛不病,要嘛就躺在床上好几天。 自从那一夜后,季离离再也没见到顾慕白,连晚上他都没有回过别墅,这些天都是顾慕白请来的女佣在照顾她。 在连续躺了一个星期后,季离离终于坚持不住了,她觉得自己再躺下去她都快瘫痪了。 一大早,她从顾慕白让女佣前几天送来的几套衣服里,挑选了一件天蓝色的波西米亚长裙,略化了点淡妆,人看起来都精神许多。 季离离趁着女佣在厨房做饭,偷偷地跑出客厅,飞奔离去。 天知道这几天她受了多么非人的待遇!顾慕白不在,她的日子反而更难过,不仅天天要忍受女佣监督吃药,还不准她离开这栋房子,声称顾慕白要求,她必须完全康复才能去上班。 神啊,季离离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壮得像头牛,浑身充满了力气!谁人不知季离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连续一个礼拜不工作,她的大脑都要生锈了。 叫了计程车,季离离就去了公司,此时时间尚早,公司里还没人来,她独自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蹬着高跟鞋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却愣了愣……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办公桌呢?档呢?还有,连她养的那只乌龟都不见了! “季姐!” 季离离听到有人叫自己,回过头就见到小助理吃惊地看着她。 “顾总说你病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来公司做什么?” 季离离嘴角抽了抽,感冒发烧而已,需要长时间休息吗?“我的办公桌上哪去了?” 不会是顾慕白那家伙小心眼,为了那一夜偷欢,把她开除了吧? 小助理看着自己的上司脸色越来越黑,连忙摆手解释:“那个那个……你的办公桌被总裁搬到他的办公室里了。” 季离离不解,看了看自己的小助理,眼里写满了不相信,于是,她决定亲自去总裁办公室看一眼,“我去看看……”本来她站的位置就紧挨着总裁办公室,季离离边说边已经来到门口,小助理来不及喊住她,季离离已经推门而入。 小助理绝望地捂住脸,嘴里低声嘀咕:“季姐,总裁在办公室里呀……” 季离离兴冲冲地跑进顾慕白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办公桌,还有那些整理好的文档也完完整整地摆放在桌子上,就连那只养在玻璃瓶里的小乌龟也活得很是滋润。 这下,季离离的心又放进肚子里了。 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很害怕顾慕白不再需要自己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这间办公室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明明没有开空调,怎么……那么冷呢?季离离偷偷向前斜睨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被对面男人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顾慕白那是什么脸色,会不会太……难看了? “咳咳,那个……顾总早,哈哈……” 顾慕白却抿嘴不说一句话。 季离离没有办法,只好又向前走几步,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顾慕白,她就没由来的心虚。 也许是为了那一晚疯狂的,也许是…… 她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讪笑着:“我的办公桌怎么搬到总裁办公室里了?是你为了方便拿档吗?现在好了,我回来上班了,想要什么档我给你送来,我这就叫人把桌子搬出去。” 季离离刚一转身,身后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过来。” 她扭过头,看了顾慕白一眼,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这一次,季离离怎么也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好吧,老板吩咐,不得不从,季离离磨磨蹭蹭地来到顾慕白对面,只隔着一张桌子,弯起眼睛乖巧地讨好道:“啊……忘记谢谢你选的衣服,很合身。” 顾慕白一挑眉,从上到下扫视了几眼,冷哼,“你的尺寸我很清楚。” 忽然,季离离脸上一红,口齿不清地结结巴巴起来:“那个……我去给你泡一杯黑咖啡。” 而顾慕白在季离离离开前又开口说道:“谁准你来上班的?” “你要开除我?”季离离的脸都白了。 顾慕白无语地剜她一眼,“我是说你身体都好了吗?需不需要再休息两天。” “……”季离离眼眶忽然一湿,没想到顾慕白居然会关心自己,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竟有些不适应。 顾慕白见季离离那一副要哭的样子,心跟着一紧,皱着眉看着她,冷声问道:“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那干脆回家……” “不、不,不是。”季离离哪肯再回去,她生怕自己这多愁善感的样子惹得顾慕白讨厌,连忙摆手,“我强壮得很,能打死一头牛!” 顾慕白忽然轻笑起来,“我看你是能吹死一头牛吧!” 这一笑,把季离离都看呆了。 倾国倾城算得了什么?为了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笑,她足足等了五年!季离离连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含糊不清地说:“我……先给你去泡杯咖啡。” 这一次,季离离不再理会顾慕白还再说些什么,慌乱地跑出门外。 一杯香浓的黑咖啡从桌上飘香而来,香气飘在季离离的鼻尖,她坐在总裁办公室的一角,思绪却怎么也不能安定下来。 顾慕白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季离离真的不敢说自己了解他了,比如现在,她完全想不明白,顾慕白让她在总裁办公室里办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总裁办公室对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怎么可能认真工作嘛! 那一张祸水的脸就在自己的左前方,低着头看着文件,男人认真起来最有魅力,就瞧顾慕白那股认真的劲,就让她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个不停。 而且他们见面后,这个男人好像完全不记得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而且好像突然转了性子,对她十分的温柔……神啊,顾慕白那么冷酷的一个男人,忽然温柔起来,还真是让她有些吃不消,她宁愿他吼她、骂她、不给她好脸子看,也总好过……现在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吧。 季离离呀季离离,你到底是怎么样,你是个被虐狂吗? 顾慕白对你不好,你才心里舒服吗? 季离离在心里大骂自己不争气,明明爱这个男人爱得一塌糊涂,偏偏自信不起来,一夜不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吗?她需要再接再厉才是! 打定了注意,季离离深吸几口,第十八次偷偷瞥了一眼顾慕白,偷偷模模来到他的书桌前。 顾慕白看文件很是认真,但如果季离离有些理智的话,她会发现顾慕白看着手中的文件,已经半个多小时没有翻页了。 他似乎很认真,嘴角挂着一抹笑,头也没抬地继续看着文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听季离离忽然叫了他一声,他应声抬头,愣在了座位上。 最终,顾慕白的嘴角还是没忍住地抽了抽,低沉地声音喊道:“季离离……” 季离离暧昧一笑,一把抽出他手中的文件,跳上他的书桌上,撩起长裙露出洁白的大腿,单手拨弄着头发,另一只手撑着细腰,冲着顾慕白猛放电,娇滴滴喊了声:“慕白。” 这下,顾慕白不仅嘴角在抽,就连眼角都在抽搐起来,“季离离,你在干嘛?眼睛进沙子了?” “……”季离离一瘪嘴,心道:自己果然不适合走萌路线,干脆来霸王硬上弓吧! 她一把拉过顾慕白的领带,拽到自己面前,只差几毫米的距离,她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冰冷的嘴,呼着热气,“你……”季离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弄这一出想干嘛? 她支支吾吾地“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什么?”顾慕白好笑地问。 “你……那个,饿不饿?” 顾慕白一挑眉,笑得更甚,“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你是问我的肚子……”他趁着季离离还在愣神,突然把她从桌子上抱到大腿上,“还是你想问我某个不安分的地方?” 她吓得嗷地一声,想跳下他的身下。 谁知顾慕白反应更快,死死地搂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什么!” 这一次,季离离学精了,她何等的聪明,顾慕白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她,她怎么可能还坐以待毙?不反扑顾慕白,她就不是季离离! 季离离忽然巧笑一声,双手缠绕上顾慕白的脖子上,故意扭动了下腰肢,见顾慕白的表情倏然一僵,她笑得更欢喜,低下头在他的耳垂就咬了一口。 “叫你调戏我,哈!” “你……”顾慕白气得牙痒痒,可是身上的人已经像只小燕子似的,飞了出去。 季离离心情委实好得很,她跑到不远处,背对着顾慕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起裙子,露出红色的底裤,调皮地扭了扭,哈哈大笑着跑开。 “顾董事长,你饿了的话,晚上我亲自喂你吃……” 季离离暧昧地眨眨眼,然后强忍住笑意,说道:“我们开始认真工作吧。” 顾慕白一撇嘴,“暂时放过你,不许偷看我,不然我就在这里把你吃掉!” 爱情,性也。 很多人无法断定到底什么是爱情?或许爱情到头来换来的,不过也是一场爱的欢愉。 季离离不敢确定顾慕白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自己,也许只是一种寂寞的排遣而已。 但他不说,她也不去问。 其实季离离是没有自信的,虽然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说顾慕白一定会爱上自己!可是爱情这东西哪里是发誓、赌咒,就能成功的呢? 季离离对工作是自信的。 然而在面对顾慕白的时候,自信全都化为乌有,有时候,她甚至很自卑……她没有任何长处,也没有完美的容貌和性格,她也实在找不出顾慕白会爱上自己的理由! 不过现在这个状态,已经让季离离很感恩、很高兴了,至少在乔微失踪将近三个月的日子里,顾慕白没有再提起过她;这些日子,季离离一直住在顾慕白的别墅里,他俩没有再同过房,自从那一夜后,他们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在公司他们是最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员工,下了班,季离离会亲手做几道菜,和顾慕白坐在一起小酌几杯;偶尔顾慕白没有应酬的时候,他俩会在书房里一起背靠背地办公。 虽然是同一屋檐下,甚至是每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他们都在碰面,可是关系却一直停滞不前。 只是有时候,顾慕白会调戏季离离,季离离也会主动撩拨顾慕白,可是每次到最后关头,顾慕白都冷静地紧急刹车,这让季离离很是挫败。 也许顾慕白还是没有忘记乔微的。 她想她既然都已经等了五年,那么就算还有下个五年,甚至十年,或者是要她用一辈子去等待顾慕白的爱,她都等得起。 下午下了班,季离离和过去三个月的每一天都一样,和顾慕白道了声再见,独自离开办公室;下了楼,她匆匆走到离顾氏大夏隔了三条街的拐角处,还没走过街,就看到顾慕白坐在他那辆宾士小跑车里按了几声喇叭。 季离离低着头急忙走过去,由于太着急,她并未注意到大路拐角处,迎面而来的车子!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响起,她下意识地停了脚步。 “嘶……” 紧急刹车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时,季离离眼前一花,忽然被人拽到了一旁,那人劈头盖地大骂:“你过马路不知道看车吗?着什么急!被撞了怎么办!这可不能算工伤!” 季离离本来还惊魂未定,但被对面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却“噗哧”一下笑出声,笑不可支地搂住他的腰,撒起娇来,“慕白,你是在担心我吗?” 顾慕白一个冷眼飞来,一把推开她,“谁要关心你啊?我是……” 季离离不等他再说完,飞快地扣住顾慕白的后脑,吻了上去,用力一吸,几乎要把他嘴里的空气都吸进自己的肚里,她才松开手。 “顾慕白,我爱你。” “……”顾慕白没想到季离离会在马路上突然对自己表白,她可是穿着精致的ol小套裙,梳着一丝不苟的盘发,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忽然俏皮可爱起来。 此时阳光明晃,细细碎碎地在季离离身上镀了层光…… 顾慕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慢慢加速。 他愣愣地看着她,季离离的睨儿弯弯,他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可爱得让人想在她脸上啄一口。 “嘿,别发呆了,回去我给你做我的拿手好菜,我下午上班的时候就想好了,给你做红烧狮子头。” 季离离的语气里没有异常,心里却有一处空落落的;她知道顾慕白是关心自己的,可这是下意识对朋友的担心?还是仅仅只是上级对下属的关心而已? 她的表白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同过去三个月的每一次表白一样,顾慕白每次都像是没听见一样。 季离离不在意地笑着,拉着顾慕白的手,钻进车里。 第七章 必家前,她和顾慕白去了趟超市。 必到家后她系上围裙,一头钻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开始做起饭。 彼慕白就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季离离忙碌的背影;他心里知道,这个女人不开心了,虽然没表现在脸上,可是那种僵硬的气氛就是弥漫在他们之间。 什么时候自己和她也培养出这种默契?她不说,他就知道她的心思,还是说,季离离当自己秘书这么久,其实这种默契是一直存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季离离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自那一夜后,似乎有什么事情都在悄悄发生改变。 自己喜欢她吗?顾慕白说不清。 悸动是有的,冲动也是有的,和季离离在一起很平静,每天看着她都有一种满足感;甚至他也知道,季离离正一点点融入自己的世界,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所以他不敢承认一些事情,哪怕他们发生了关系,他也并不在乎;现在这样下去没什么不好的,他知道,无论他走多远,只要一回头,季离离就在自己身后。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觉得不对劲呢? 季离离端着红烧狮子头一转身,就发现顾慕白抱着双臂,看着自己,眼神没有焦点,一看就在想什么事情。 她悄悄地来到他面前,吹了口气,菜香满屋,顾慕白回过了神,先是看了看季离离满脸兴奋的样子,又低头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红烧狮子头,说道:“看起来不错。” 季离离听他这么说,心里是满满的;而且她发现一件事,最近顾慕白爱笑多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功劳?她心中得意,说话也娇嗔起来。 媚眼一瞥,哼了哼,“什么叫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是色香味俱全,好吗!” 彼慕白却不再看着那盘菜,双手爬上对面季离离的腰上,一寸一寸拉开她背后的拉链,修长的手指“啪”地一下解开了她的扣子。 季离离先是一惊,继而急忙后退,“慕白,我手上还拿着菜呢……” “你更合我的胃口……”顾慕白分出一只手,把菜端到旁边的橱柜上,火热的吻印在她的嘴畔,像是贪吃的饕餮,无限柔情地细吻着她的红唇。 那种长久以来的默契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即使没有一句爱,她也心甘情愿。 虽说这是顾慕白第二次主动吻自己,季离离已经轻车熟路地反勾起他的脖子,反客为主地把贪婪的小舌钻进他的嘴里,挑弄着顾慕白的;她无骨的小手来到顾慕白的胯间,果然他那里一擎撑起了小帐篷,吻着、吻着,她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彼慕白见季离离突然停下来,很是不悦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气息还未平定,喘息着说:“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季离离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顾慕白这一下可真是够狠的,不用看也可以猜到自己的脖子上,一定留下了一排牙齿印。 她的手撩起顾慕白的衬衫,慢慢地在他胸前划着圈圈,“我只是突然想起你之前第一次亲我的时候,告诉我你没反应……” 彼慕白捏在季离离丰胸上的手一顿。 被她这么一提,他也想起那时候他忍得多辛苦……“折磨人的小妖精。” 彼慕白一把抱起季离离放到橱柜上,裙子已经被他褪到脚踝;他半蹲着身子,湿润的舌尖沿着她的大腿慢慢身上舌忝着,他感受到季离离的颤抖。 她的手不知所措地抓着他的胳膊,嘴里发出一声喟叹:“啊……慕白!” 彼慕白的舌尖灵活得像条蛇,啃咬在季离离的皮肤上。 厨房里只传来绵长的申吟,他修长的手指撕开那碍事的黑色丝袜,扒开季离离湿润的花蕊,用力一吸,花蕊散发出的清香在菜香中更加迷人。 季离离仰着头,双手扶着橱柜的边缘,口干舌燥,浑身瘫软,好似化成了一滩水…… 蚌然,也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铃声,听着声音很是熟悉。 彼慕白低咒一声,分出一只手去地上拿手机,模索了半天才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荧幕,愣了愣,随即瞥了一眼季离离,缓缓站起来,向厨房外走去。 季离离看到了顾慕白的那个眼神,很复杂,他居然背着自己接电话,这说明他有事瞒着她。 她的心突然地咯噔一下,难道是乔微? 季离离这边心思百转千回,顾慕白已经收了电话走了进来,他看着她发呆的表情,过去拍了拍她的脸,“发什么呆?” 她的眼神不经意地看着他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却佯装笑脸,“我们吃饭吧。” 彼慕白被电话一吵,早也没了兴趣,他的心思还在刚才的那通电话上。 他早就着手去查一些事情,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他的心忽然明朗起来,就连看季离离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夹杂着不曾有过的温柔。 彼慕白悄悄走到季离离身后,双手环在她的腰,低头浅吻在她的耳垂:“等忙完这阵子和陈氏集团的合作案,我们去旅游吧。” 季离离只是默默点头,默默叹息。 彼慕白不说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她也不问,就像她从来不问顾慕白,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这种感觉让她的心备受折磨,也饱受风霜。 当然,季离离不知道,她身后的男人,此时的眼神是多么的眷恋。 一转眼,又是一个礼拜五,每到这时候,陈氏集团都会派代表和顾氏集团方面,讨论下个星期的方案规划。 惫差五分钟才到十点,会议还没开始,季离离正在弄幻灯片,陈新良就突然走了进来,把她吓了一跳;自从真心话大冒险那夜后,陈新良就再也没来过顾氏集团,陈氏集团是派部门经理来开会。 季离离真实还并未在意,后来有一次,她问顾慕白,那一夜她是不是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顾慕白都不正面回答,后来把他问烦了,他只是回答:“陈新良那小子,以后离他远点……”然后一个吻就堵住了她的嘴。 季离离无奈,便也不再追问,总之那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甚至有些片段都被酒精麻痹得支离破碎,记不太清。 直到陈新良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季离离才想起这件事,好似那天自己的酒没有喝完来着。 “好久不见,离离。”陈新良现在对季离离连称呼都改了,很是热情。 季离离有些起鸡皮疙瘩,客气而又疏离地说道:“你好,陈理事。” “离离,怎么几日不见,你这么见外?”陈新良依旧挂着招牌式的浅笑,这让季离离想到一句很俗的句子:他的笑仿若充满了春天般的温暖…… 季离离不由低头偷笑,“陈总,我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了。” “有这么久了吗?”陈新良笑了笑,“这三个月真是煎熬,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包何况,我发现三个月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谢谢,陈总,你真会说话。”季离离不动声色地退了一小步,故意和陈新良拉开距离。 陈新良却偏偏向前靠近她,笑容中泛起暧昧,“那一夜,你和顾慕白发生了什么?” 卑音刚落,大门“砰”的一声打开。 彼慕白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部门经理和季离离的小助理。 小助理率先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从她的视线看去,季离离和陈新良的姿势太明明了!陈新良扶着会议桌正缓缓倾过身体,半压在季离离身上,从后面看,还以为他俩正在接吻;而季离离被小助理的声音吓得一惊,一把推开陈新良,那慌乱的表情,像极了偷情的小女人。 可是,顾慕白的脸色已经从白到黑,而且越来越黑。 他冷着脸,大声喝道:“统统给我出去!” 小助理看见大老板马上要火山爆发了,十分有眼色地,拽着几个部门经理灰溜溜地跑开,临走前还不忘帮他们把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凝重的气氛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开始,低气压让季离离几乎喘不过来气。 她当然知道顾慕白误会了什么,可是她心情十分愉悦! 这代表顾慕白在乎自己吗? 想着想着,她便不由自主地笑了,“陈新良,看来我要谢谢你。” 陈新良一挑眉,心里反复想了一番季离离的话,立刻就明白这个女人的意思。 得了吧,他本想让顾慕白吃个醋什么的……没想到结果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反倒帮了季离离确认了顾慕白的心意!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却故意说些让顾慕白误会的话:“别客气,只是好事被人撞见,我会害羞。” 季离离笑而不语,抬眼去看顾慕白,也不解释,只说:“你们有话说吗?需要我出去?” 彼慕白的那张脸,插上电都可以当冰箱了,简直冷到了极点,“你没有要说的?” 季离离反问:“我应该说些什么?” “好得很!你现在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陈新良突然好心,急忙解释:“慕白兄,你不要生气,其实我和你的……秘书,情投意合。” “闭嘴!再说话,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从这里扔下去?陈新良怕这个怒发冲冠的人说得出就做得到,开玩笑,这可是顾氏集团的顶楼,摔下去就是一个粉身碎骨了,“ok,我闭嘴就是。”陈新良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离离,和这样一个老板共事,我真同情你。” 季离离剜了他一眼,已经开始向外走,“那我先出去好了。”季离离叹了口气,原来吃起醋的顾慕白,别扭得像个孩子啊……算了,她先出去泡黑咖啡,再进来安慰他。 季离离一走,顾慕白睚眦欲裂地瞪着陈新良,胸腔因怒火而起伏,“你刚才和她做了什么?” 看着顾慕白这样,陈新良的心情分外愉悦,他撑着会议室的桌子坐了上去,没正经地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你看的那样。” “你以为我会误会什么吗?” “当然不会,我知道那点小把戏骗不了你顾慕白的。” 彼慕白拽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腿,“你知道就好。”他没那么傻,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就像季离离曾经说的一些事情…… “但我不是告诉过你,离她远一点吗?”顾慕白冷眼一瞥,目露凶光。 陈新良啧啧咋舌,“一说到季离离,你就跟护犊子的老牛似的!这些日子,难道还不够让你爱上她吗?我以为三个月时间,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爱不爱她,和你出现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三个月你还没爱上她的话,很抱歉……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她带走。” “哈!笑话!陈新良,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就是为了和我争?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这几个月又退让了一步!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圣母,其实你只是为了让我爱上她,让我背负背叛乔微的罪恶感,对不对?” 彼慕白说话的声音大得离奇,此时季离离已经端着黑咖啡站在了门口,她自然听到了一切,猛地听见乔微这个名字,她的手忽然一抖,黑色的咖啡流淌过自己的手指缝。 宾烫的温度,让她咬紧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呵呵……”陈新良跳下桌子,笑得有些冷,“顾慕白,人太聪明会累的。” 没错,顾慕白说对了,陈新良就是想让顾慕白背叛乔微!他就是见不惯这个男人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认识顾慕白之后,他就莫名地讨厌这个男人,他的自负和骄傲,真是刺眼得很!所以这些年,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和顾慕白过不去,当然,也包括这次季离离的事情。 可是,当他确定顾慕白对季离离的心思后,为什么他的心里有那么一丝遗憾?这种遗憾是为了季离离还是自己? “所以……”陈新良的声音一转,拔高了不少,“你有没有背叛乔微?” 彼慕白的声音低沉,而又性感,“背叛是什么?身体?还是那颗心……” 说起背叛,顾慕白的神情都变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门外的季离离都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陈新良有些不耐烦起来,虚假的笑容早就被他扔进太平洋里喂鱼去了,他不安地在原地走来走去,最终恶狠狠地说出口:“顾慕白,有没有背叛,你比我更清楚。当然我也很乐意你背上背叛的罪恶感,我就是要看到你艰难抉择的样子。” 彼慕白好似陷入沉思,默不作声。 “行了行了,别做出那副样子,我不愿意看!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爱上季离离,我今天来是来提醒你一句话,我再不说,只怕你早就陷进温柔乡里忘到脑后了!今天是二十八号,下个月六号,可是你和乔微的‘婚礼’……哈哈……” “啪嗒”一声脆响从门外传来。 陈新良的狂笑忽然被打断,顾慕白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箭步拉开门;然而门外空空如也,只有一只白瓷杯,地上一滩浓郁的黑咖啡…… 当顾慕白找到季离离的时候,她正若无其事地用冰块敷手。 “这是怎么弄的?”顾慕白有些明知故问。 季离离也随便扯了一个谎:“刚才接水的时候不小心烫的。” “那下次小心点。” 季离离只是低着头应道:“嗯,你们开完会了?” 彼慕白此时真想把季离离从椅子上拉起来,狠狠地打她的,告诫她,有些话不能偷听,而且偷听了,也不要只听一半! 瞧着季离离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就生气,可是又不能明说自己为什么生气;这不是她的错,任谁听了那些话都会误会,可是她现在这副样子,会不会太不在意了? “你……” 彼慕白想问:你的心痛不痛?或者说,你听了那些话有没有很生气?可是话到嘴边,又吞回了肚子里;他现在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 最终他妥协了,像泄了气的皮球,拿起季离离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吹了吹,“很痛吗?”他的关切不经意地外露,顾慕白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温柔地一塌糊涂,可是季离离到底闹哪样?两眼空洞无神,好似他说话都没有听见。 “离离……” “啊?啊!”季离离终于回了神,看见自己的手指被顾慕白拽着,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用力抽回,跳开顾慕白的身前,神色无比凝重地说道:“顾总,我没事,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败好的官腔,季离离这话说得十分完美,却把顾慕白肚子里的小别苗点了起来。 他的脸一瞬间就拉长了,冰山脸让人看着都打颤。 “是吗?既然是小伤,就认真工作吧!”顾慕白冷着脸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随便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可是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季离离;季离离却好似彻底收回了魂,镇定自若地打着资料,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阵阵敲打键盘的声音。 彼慕白的手指在办公桌前,来回地敲打。 他当然知道季离离在生气什么,确切的说这不是生气,是每个女人都在意的问题。 早在前几个月,他和乔微订婚的时候,他就当场宣布了结婚的日子。 可是没过多久,乔微却失踪了,失踪后,他也一直繁忙,这边又和季离离打得火热;如果不是陈新良突然提起,他着实忘记了下个月的婚礼。 现在取消婚礼,大概是来不及了,要嘛赶紧换个人结婚,要嘛找回乔微。 遍礼必须如期举行! 他的婚礼不仅仅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整个集团王国,所有媒体都在关注钻石王老五的妻子,所以在商言商,这是对集团炒作对股票利好的消息。 看来他必须尽快地找到乔微,才能完美地摆平好这件事。 想着想着,顾慕白手边的手机响了,他如往常一样看了眼荧幕,余光中他明显感觉到季离离的怔忪,偷笑着接起了电话,“喂?” “顾老总,我查到你要找的那个女人了。” “哦,她在哪里?” “她昨天刚和吴友平回国,今晚有个国际书画慈善拍卖会,邀请名单上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国际书画慈善拍卖会?” “是,吴友平的一幅作品刚在法国得了奖,所以他把那幅作品捐了出来作为今晚的拍卖品。” “好的,我知道了。”顾慕白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眼皮子抬也没抬地吩咐道:“去弄两张今晚国际书画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 书画慈善拍卖会?他参加这个做什么?好吧,虽然顾氏集团每年做慈善的事也不少,可是这场不见经传的拍卖会,他怎么突然有兴趣参加了? 季离离不得不好心地提醒顾慕白,晚上已经安排好的行程安排:“顾总,今晚上已经和麒麟集团的张副总约好,八点会面。” “取消了。”顾慕白继续埋头看文件。 季离离很是不解,今晚上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吗? 临下班,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敲门声,很及时地解救了坐立不安的季离离。 季离离这一天很是坐立不安,眼见着就要下班了,马上又要和以往约好的那样,和顾慕白一起回家,她就紧张。 哦不,今晚上顾慕白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她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可是回家后,还是要和顾慕白面对面,还是会尴尬。 要不今晚回她自己那?反正都三个月没有回去了,那里肯定都成盘丝洞了! 一想到顾慕白无缘无故地要去什么慈善拍卖会,她就没由来地心神不宁,总觉得今天晚上要发生点什么事情。 当门外有人敲门,季离离箭一般地来到门口打开门,只见小助理拿着一个口袋站在那里。 “你这是做什么?” 小助理愣了愣,偏过头绕过她去看大老板。 彼慕白已经抬起头向这边望来,“是谢芳吗?进来。” 对了,那个小助理就是谢芳。 谢芳冲着季离离暧昧地笑了笑,屁颠屁颠地向大老板走去,“顾总,你要的东西。” “好,谢谢你,放在桌上吧。” 谢芳小助理听到大老板表扬自己,满眼冒红心,内心狼叫着。 嗷嗷,大老板表扬自己啊,好nice啊! “咳、咳,你可以出去了,帮我把门关上。” 谢芳应道,又屁颠屁颠地出去了,经过季离离的时候,又笑得十分灿烂。 季离离无语,自己这个小助理每天满脑子里都装了些啥粉红事情,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到下班时间了,她也该走了,“顾总,我先下班了。” 她垂头丧气地把手放在门把上,却听身后顾慕白冷不丁地说道:“我准你走了吗?” “大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季离离的态度很消极,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是下班时间,料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彼慕白拿着桌上的袋子走到她面前,扔到她手中,“换上它,晚上和我一起去参加拍卖会。” 季离离偷偷瘪嘴,她为什么还要跟着去参加什么拍卖会啊? 彼慕白像是听到了季离离的月复诽,冷着脸轻哼,“你以为顾氏集团第一女秘书那么好当啊,少废话,快换衣服!” 他的冷言冷语,让季离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强忍着委屈,吸了吸鼻子,“你在这里我怎么换啊!我去洗手间。” 彼慕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擦着她的耳边说着:“在这换,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说你身上哪一个地方我没有亲吻过……” 几声轻微的抽气,季离离浑身颤抖,她感觉到自己身后长裙被顾慕白缓缓拉开,她僵硬着身体,反而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敏感起来。 肩头上的吊带被缓缓褪下,直接掉在地上,顾慕白从季离离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件通红色的抹胸小礼服,像摆弄一尊木偶女圭女圭一样,又从季离离的头上套了下去。 他冰凉的手指偶尔擦过季离离身上火热的皮肤,季离离的心都被它搅得泛起一片片涟漪。 最后,顾慕白慢慢把小礼服后面的拉链由下而上拉起,低沉而又魅惑地说道:“今晚,你一定是最美丽的女伴。” 他的手一扬,季离离简单盘起的秀发飞散而落,披在肩头,他嗅了嗅,一股熟悉的味道弥漫在鼻息间;三个月来,这种味道一直陪伴着自己…… 他会让她无时无刻都在自己身边的! 第八章 彼慕白驾车飞速来到慈善拍卖会现场,下了车,倒还是很绅士地替季离离打开车门。 季离离瘪了瘪嘴,既然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挽着顾慕白,下了车。 “哟,这是谁啊!” 彼慕白和季离离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调笑,两人一起回头,皆是一愣。 “又是你!”顾慕白的脸立即冷了下来,真是冤家路窄。 陈新良嘿嘿一笑,不去理顾慕白的怒意,径直走向季离离,“离离,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呀?在顾慕白身边不开心吗?不如今晚做我的女伴!” 季离离先是看了看顾慕白,才调转过头对着陈新良抱歉地笑了笑,“很抱歉,陈理事,陪老板应酬,是我一个当秘书应尽的职责。” “秘书呀!”陈新良意味颇深地看着她,“我其实想说,如果离离在顾慕白身边做得不开心,陈氏集团随时欢迎你来当个经理什么的,待遇可比顾氏集团好多了!” 彼慕白终于忍不住把季离离拉在身边,死死地拽着她的手,哼了哼,“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很刺激吗?不如,哪天我也买点陈氏集团的股票玩玩。” “哈哈!”陈新良笑着打哈哈:“慕白兄,冲动是魔鬼啊!今晚上见到你们可真是意外,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下个月六号很快就到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当然记得,大婚会如期举行的。” 这下,季离离是明明白白地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话,这话再明白不过了!她以为顾慕白不说,她就可以装作不知道,反正乔微没有回来,顾慕白也不会结婚的,大不了推了这场遍礼。 可是,顾慕白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去找乔微吗?还是已经找到乔微了?那种不安的感觉又缠绕上了心头,顾慕白为什么一定要来参加拍卖会? 难道是…… 季离离不敢再想下去,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就连顾慕白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拉着她走到拍卖厅的位置上坐下,担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季离离从顾慕白的手中抽了出来,别开眼,“没事,只是有点胃痛。” “胃痛?” 最近季离离都没有什么胃口,现在一纠结,胃更是痛得厉害。 是了,他们下了班饭还没吃就直接赶了过来,胃痛也难免……顾慕白皱着眉毛,满脸心疼,“是我疏忽了,应该先带你吃点东西,往常这个时间我们都在家做好饭了。” 季离离听他说什么家、什么饭的,心中阵阵绞痛,只怕这种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家是什么?那里若没有她和顾慕白,做好饭了又怎么样?他又不会认真品尝。 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空欢喜一场罢了。 彼慕白的表情季离离没有看到,季离离的心思顾慕白没有察觉,两个人各怀心思,拍卖会却在这时开始了。 贬场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季离离看到陈新良就坐在自己的右前方,他冲着自己笑了笑,她却没好气地看向主席台。 拍卖师拿着话筒,简短地介绍:“首先我代表组委会,感谢各位来参加此次国际书画慈善拍卖会,我们这次的拍卖会一共十二件作品,每一件书画作品都是名家之作,甚至有在国际上获得大奖的新秀作品!这次拍卖会所筹善款,我们将全部捐给国际红十字会。” 一阵掌声后,第一件作品被展示出来,是一幅现代大师李易的书法,年代虽然不远,但是李易却是现代书法界中的大师,传世作品也十分罕见。 此书法一出,引来在场的人不少惊叹,这可是一幅精品。 拍卖师也笑得合不拢嘴,“这幅书法起拍价一百万,每次举牌加价十万元,现在起拍开始!” 李易的大名,就连季离离这个外行的都如雷贯耳,他可是近代书法界有名的大家,没想到小小的拍卖会居然会有他的传世作品;而且这才是第一个作品,不知道这个拍卖会里有多少藏龙卧虎的人和事物。 季离离愣了半天神,李易大师的字就已经拍到了二百三十万,可是……她歪过头看了看顾慕白,他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好像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彼慕白冲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季离离白了他一眼,他这是唱哪一出啊?她想不明白。 就连右前方的陈新良都喊了几次价格,最后倒还真让他得了手,成交价格是四百五十万!季离离咂舌,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庆幸的是这些钱都是用来做慈善的,也就没什么好心疼。 一番下来,各色字画各得其所。 直到拍完了第七个,陈新良都已经入手了一幅书法、两幅画,唯独顾慕白迟迟没有动作。 季离离终于忍不住,凑到他面前问道:“老板,您这是来拍东西做慈善呢?还是围观别人做慈善?您老就不肚子饿?” 彼慕白抿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急不急,好戏还在后面。” 拍卖师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对着面前的麦克风说道:“下面是我们的第八幅作品,来自新近画家吴友平的作品,这幅画刚刚荣获法国曼德大赛特别奖!这次吴友平携佳作回国,听到咱们慈善拍卖会,非常慷慨地捐献了这幅画!下面就有请,吴友平带着他的作品上台……”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两束灯光分别从左右聚焦到主席台中央,中间聚焦的那一处亮点,渐渐出现一个人影,那是个女人,赤果着后背,身上只披了一件浴巾,眉目含春,嘴角噙笑,身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姿态毫不做作,有些许迷糊的娇态。 那与真人无异的眉眼神态,让人不由惊呼赞叹,这明明就是一幅油画啊。 台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唯有一处安静得诡异。 季离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画上的女人她实在太熟悉了,别说她沐浴包衣的样子,她哭的、笑的、伤心的、难过的……她都一清二楚。 乔微……是你吗?你终于还是出现了吗? 像是回应她内心的疑问,灯光缓缓变亮,从幕后走出一个人来,那人眉眼和油画上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丙然是乔微。 此时台下一片昏暗,和乔微一起从幕后走出来的还有一个男人。 拍卖师适时开口说道:“大家看的这幅作品就是我身旁这位年轻的画家吴友平所做,而画中的女主角正是他的女友,乔微小姐。” 季离离彻底绝望了,她死死地闭上眼,不忍去看慕白脸上的表情。 只听“啪啪”两声鼓掌,身边的人站了起来,她蓦然抬头,顾慕白已经直愣愣地站在那拍着手,呵呵冷笑,“这画很是不错,我出五百万。” “五百万……”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就连陈新良也转过头来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包别说台上的三个人,拍卖师被顾慕白的出价震得又惊又喜,吴友平一脸苍白,而乔微则是两眼放空,流下一行清泪……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季离离的表情,她才是这个屋子里最绝望的人。 没人知道乔微的出现对季离离意味着什么?那是午夜梦醒时分,更是心碎的一刻!那颗心就好似被五马分尸一样,痛得难以言表! 她惊慌地去看顾慕白,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希望他没有看到乔微,或者表现出那么一丝惊讶或者震惊;可是顾慕白很平静,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中一样,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淡淡地看着主席台上的那个女人,可却让季离离越发难过和悲凉。 她明白了,顾慕白早就知道乔微会在这里出现,他才把她带来。 但现在唱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季离离猜不透顾慕白的想法,更不想看见这对爱人久别重逢,刺眼的一幕!彼慕白的内心肯定激动得很吧?可他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把她也带来,是让她来见证他们重逢的喜悦吗? 彼慕白终究是残忍的,除了对乔微,他对任何女人都是冷酷无情的…… 自己算得了什么呢? 这场毖言,当遮丑布被撕下,体无完肤的不是乔微,而是自己。 季离离忽然笑了两声,她这才发现,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太自作多情!敝不得她总觉得顾慕白最近总是背着她接电话,原来他一边和她虚与委蛇,一边又暗中调查乔微的下落。 这说明什么? 她太了解顾慕白了,有时候他俩实在相似,够聪明、对爱够执着,她怎么没想到,她对顾慕白的爱有多坚定,那么顾慕白对乔微也就同样这么坚定呢? 一个巴掌,两个受力点,在这场爱情的无间道里,她承认自己输了。 季离离笑着有些僵硬,缓缓地站了起来,顾慕白并未偏头看她;她昂起头挺起胸,装作不在意地顺了顺耳垂上的落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转身地那刹那,她决定和这里的一切说再见! 既然顾慕白那么坚定不移地爱着乔微,她只能放手,但是对顾慕白的爱她仍旧放不下,她早就说过,那是深入骨髓里的爱,除非她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她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顾慕白没爱上自己,她也认了;只希望乔微对他的伤害能不要那么大,因为她已经感受到顾慕白对自己蚀骨的伤害,是多么的痛彻心扉。 季离离转身的那刹那,没看见的是三道目光刷地一下扫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顾慕白,他像是才想起季离离在身边一样,他看着她落寞寂寥的背影,心里揪得都快碎了! 可是他不怕,他现在必须解决对面的那个女人;他相信,只要他一转身,季离离一定就在自己的身后守护着自己。 最先坐不住的是陈新良。 眼看着季离离快速离场,他飞快地站起来,大喊了一声:“离离!” 众人皆是一惊。 彼慕白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这个时候让陈新良去找季离离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还是先让她冷静下来,自己再解释不迟。 紧接着,乔微像是被刚才那声叫喊唤回了神,脸上终于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撩起裙子就向后面的通道跑去;顾慕白见她跑开,也飞快地跟了上去…… 心思百转千回,一切却只发生在瞬间。 罢刚还被五百万拍卖价而震惊的现场,一时间乱了套,令留下的会场众人都模不到头脑。 懊好的拍卖会最终草草收场,唯有遗憾的是那个叫吴友平的男人,他看着自己手边的画,神情是说不出的羞怯。 乔微一转身就从拍卖会现场幕后的安全通道跑了去,她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是看着顾慕白那双冰冷的眼睛她就害怕,当然这是因为心虚,更多的是歉疚。 那天她和季离离说完话,她明白自己好友最后一句的忠告是什么意思。 罢订了婚就背叛了爱自己多年的未婚夫,任谁都会伤心的;更何况季离离不让她说出实情,不仅是在帮她,更是为了不让顾慕白受伤。 说实话,她确实很震惊自己的好友喜欢自己的爱人,事后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过去是多么的愚蠢和幼稚! 如果仔细想想,其实不难发现季离离看顾慕白的神情是不一样的,那种爱得炽烈的眼神比她更甚,而且她突然发觉,也许季离离比自己爱上顾慕白的时间更早!有段时间,季离离总是神出鬼没地上网搜查资料,一直到顾慕白出现…… 乔微觉得用“愚蠢”和“幼稚”这两个词,完全无法让自己释然对好朋友的伤害,而季离离会恨自己,她也完全能够理解;因为如果换作自己,那不仅仅是恨了吧,而且这么多年,她还对他们默默付出……一想到自己对季离离的伤害,加上对顾慕白的背叛,她就连夜和吴友平飞去了法国,一待就是三个月。 其实这次拍卖会她是不打算回来的,要回国的话,至少也等到下个月六号的婚礼过后,等一切平静了后,她才能出现;其实顾氏集团的总裁结婚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对股民来说,决策人的婚姻只是一个利好的资讯。 但坏就坏在一些媒体为了夺得大众眼球,把她和顾慕白的交往,撰写成了一部现代罗曼蒂克的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 可是,她实在拗不过吴友平的执着。 他说他要带着作品回国拍卖,捐得善款,可以博得更大的名气! 吴友平对画画的执着她是见识过的,为此他们之间也有过争吵,最后她妥协了,却没想到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最终都还是发生了。 遇到顾慕白是一个意外,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她一直都知道,只要顾慕白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乔微穿着一袭吊带白纱裙,她和梦幻的精灵般,在色彩斑斓的夜色中飞舞狂奔着,她不敢回头,她知道顾慕白就在身后;慢慢地,她的体力渐渐透支,她一向不善运动,跑得也越来越慢,最后她终于停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跑了?”顾慕白气定神闲地从她身后走过来,递上了一块方帕子,“擦擦汗,小心风一吹就感冒了。” 久违的声音让乔微的心中一暖,鼻子竟有些酸涩,这个声音,让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他的温柔与关切;这个男人陪伴了她的大学时代,五年了,他对自己的爱似乎从来没有变质,只有一天天增加,而自己却已经渐行渐远了。 乔微不是冷静的季离离,她很惶恐,那种惶恐来自于她的自卑与心虚,她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连连后退,“谢谢,我不需要。” 彼慕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乔微的慌张,自嘲地笑了笑,却没再说什么,把帕子放进了兜里。 “乔微,我们谈一谈吧。” “谈……谈什么?”乔微还在后退,像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 “乔微,你别想着逃跑,你知道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照样能找到你;这一次,之所以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是没想到你会跑出国了,你终于让我意外一次。” 乔微不敢去看顾慕白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躲着你,只是……” “其实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通知你一件事,下个月我们的婚礼,希望你……” “我、我……我不能参加……” 说到重点,乔微终于慌了,她抬起闪动的大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 乔微斩钉截铁的样子,让顾慕白微微皱眉,却有更多的唏嘘和无奈,“我知道你不会来参加,我只是想对你说,下个月的婚礼如期举行,只是新娘不会是你……” 第九章 “嗯……啊?什么?”乔微不解地眨眨眼。 “你真的是个迷糊蛋,也许当初我就是爱上了你这份天真,可惜你最终不是属于我。”顾慕白走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月白如丝绸般熨帖在他的身上。 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远不只让人心动这么简单,乔微心中感叹着……她真的爱过他!可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需要更优秀的女人才是。 乔微边感慨,边嗫嚅地问:“离离……已经告诉你了?” “你觉得她会告诉我什么?”提到季离离,顾慕白的脸上忽然温柔了起来。 乔微没察觉,反而急着说道:“她没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是你又喜欢上了别人?” 乔微不在乎顾慕白喜欢上别的女人,可是这个“别的女人”,在她心中,只希望是自己的好友,因为她知道季离离是用生命在爱他! 她急得满脸通红,跑到顾慕白身边坐下,说道:“离离真的没告诉你吗?我……” 乔微那一瞬间下了个决心,这些年季离离为自己做过那么多事情,这一次她一定要帮她一回,哪怕是如实地告诉顾慕白自己背叛了他,他会恨自己,她也无怨无悔! “你什么?”顾慕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慕白,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其实我知道,即使我不说,你也应该查到了,你是在等我自己开口和你坦白吗?那好吧,正如你所了解的那样,我爱上了吴友平,和他去了法国,那幅画是他在法国为我画的,我的心,包括我的身体,早就属于了他,所以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可是那一天我准备找你摊牌的时候,却被离离接听了你的电话,她打了我,也骂了我,还让我不要告诉你实情,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你!慕白……我真的从来不知道,离离那么那么爱着你。” 说着说着,乔微已经泪流满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深懊悔。 “我对不起你,我不祈求你的原谅,但是希望你能给离离一次机会,她是在用她的一切来爱你!虽然我在失去你的爱的时候,也失去了她这个好朋友,可是我不怪她,因为她恨我伤害了你;她说,宁愿我爱你,也不愿意我伤害你,伤害你,比伤害她更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其实乔微不坦白说出实情,他也查得差不多了。 没错,起初和季离离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放下乔微,所以他找了私家侦探查乔微的下落,他不相信一个人会凭空消失;直到前段时间,他才接到消息说,乔微居然和一个叫吴友平的画家去了法国,还因一幅画得了大奖。 早在之前,顾慕白就收到那幅画的照片,照片上乔微如出水芙蓉,眼眸含春地看着对面,那对面能有什么?还不就是画师。 然而,他把前后联系在一起想了一番,猜了个大概。 他也有想过,季离离骗自己说乔微是被她气跑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太爱自己?没想到还真是这样……那个蠢女人! 彼慕白吸了几口气,其实对乔微他曾经有过愧疚,和季离离在一起的第一夜,他就知道这一夜偷欢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背叛了乔微!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季离离已经润物细无声地驻扎了进来;即使他不承认但并不代表没发生,所以对乔微的背叛,他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懊埋怨的。 既然爱已成过去,就让往事成烟吧。 “其实,季离离告诉我,她对你说她喜欢我,所以把你气跑了……她啊,真是比你聪明不到哪里去。” 啊啊!乔微听出来了,顾慕白这是拐了弯地骂她笨咧!乔微撅起嘴哼了哼,心思一转,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慕白,“你和离离……她,你们……” 彼慕白却没有说什么,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如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这个动作温柔得一塌糊涂。 乔微一僵,对上顾慕白含笑的眼睛,他说:“如果我的计划没有出错的话,下个月我会举行婚礼,到时候你来参加,离离一定会开心的!” 这一幕仿若让乔微回到了从前,那时候的顾慕白也是这么温柔、也是这么看着自己,可是这温柔已经不存在,那眼神里的爱已是另外一个人的了。 秋风已凉,许多东西已经物是人非了。 乔微站了起来,笑得有些苍白,“慕白,对你,我有很多句‘对不起-,也有更多的‘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爱……还好,你现在有了离离,我也能安心地离开,只要你们邀请我,我就一定会去的!罢才我看离离跑开了,一定是误会什么了!你快去找她解释吧,我也要回去了。” 她说完刚转过身,胳膊就被顾慕白拉住,她错愕地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等一下,刚才在拍卖会上,我说五百万拍了那幅画,我要兑现我的承诺……” 乔微见顾慕白这么说,也没就拒绝,她知道这五百万对吴友平来说意义有多大,“那我回去让友平把画送到你们公司。” “不用了,那幅画我转送给你,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贺礼!” 乔微吃惊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来了一句:“慕白,我发现你现在变很多……” “哦?哪里变了?”顾慕白又笑了。 “你的笑,不,不只是笑,你虽然还是顾慕白,却好像月兑胎换骨了似的,和以前大不一样。” 彼慕白把手上的支票递给乔微,回答得相当地肯定:“因为离离。” 彼慕白走的时候,乔微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想了很多过去的事。 她想自己和顾慕白五年的感情,没有抵过他和离离三个月的爱情,也许因为季离离才是顾慕白最终要找的那个女主角。 而自己虽然刚开始是这个故事里的灰姑娘,却被自己葬送了幸福,沦落成为了可悲的女配角,所以对顾慕白,对季离离,她有的只有满满的祝福。 另一边,陈新良朝着季离离追了出去,谁知他跑到拍卖会场的楼下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他冷静地想了想,季离离穿着小礼服又是那么高的高跟鞋,没道理跑那么快,如果不是跑出会场,那么就是…… 他抬起头看了看面前五层高的会展中心,如果没猜错,季离离应该在顶楼!顺着自己的想法,陈新良又一路狂奔到楼顶,果然看到季离离月兑了高跟鞋站在顶台的边缘。 她背对着他,楼顶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乌黑的发融入斑斓的夜色,火红的长裙凌乱地飘着。 陈新良心下一惊,连忙喊道:“离离!不要!不要做傻事。” 季离离像是没听到,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楼下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新良又急又慌,连连劝道:“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即使没有顾慕白,这个地球依然还在转动;他不爱你,你还可以爱别人,这个世界值得你去珍惜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想想你的父母、你的朋友,至少还有我啊!” 陈新良说得口干舌燥,可是季离离依然没有反应。 他慢慢地朝她走了几步,试图靠近她,“离离,你听我说,你这么优秀,还那么年轻,没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你看今晚上的月亮弯弯的,这说明……说明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啊,那个……” 陈新良有些词穷,反正他的目的是为了分散季离离的注意力;就在他马上要伸出手抓住季离离的时候,季离离突然开口了。 “陈新良,你真的有够吵的!”季离离冷冷的语气里有些许无奈,她好笑地看着陈新良,挑眉问道:“你来干嘛?” 陈新良见季离离语气平常,也没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起眉;按理说季离离看到顾慕白和乔微见面的场景,应该会很伤心才对! 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强颜欢笑吗? 陈新良不敢松懈,继续说道:“我担心你啊,就跑来看看……”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像你说的,没了顾慕白,地球还会转的。”只是她的心不在了。 陈新良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急忙说道:“那你先下来好不好?站那好危险。” “不会啊,这里空气很好,站得高、看得远,想得事情也清明一些。”五楼并不高,俯瞰下去,地面上的一切看得很是真切,她的目光定在某处,表情在斑斓的夜灯下阴晴不定。 陈新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只见楼下顾慕白追着前面的乔微冲出了会展大门,那一黑一白在夜空里追逐着,真像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唔,不是像,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情侣,彼此之间并没有说过分手。 季离离刚才在顶楼上吹了会风,有些事情确实想明白了许多,顾慕白既然知道乔微今天晚上会出现在拍卖会现场,那就说明他也一定知道了她和吴友平的事情。 而他没有质问自己当初的欺骗,那说明他并不在意,反正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吧。 瞧他刚才追着乔微的背影,也许他对乔微的回心转意是志在必得了吧? “你知道乔微今晚上会出现吗?”季离离歪过头问他。 陈新良摇摇头,回答得很是诚恳:“离离,我真的不知道乔微会出现,虽然我很希望这种情况出现,可是请你相信我。” “你为什么这么做?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季离离冷笑。 陈新良一时哑口无言,他自己对季离离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他自己也分辨不清;一直以来他就是以和顾慕白作对为乐趣,可是这次似乎他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我……”陈新良觉得这个问题自己没想清楚,不好回答。 “别勉强自己了,你呀,就是好胜心太强,见不得顾慕白好,别让不服输蒙蔽了自己的心。” 陈新良被人说中心思,脸色有些难看,说话也尖锐了几分:“难道你对顾慕白,就不是因为征服欲吗?” “不是。”季离离回答地飞快,缓缓转过头,对他说:“我对顾慕白是因为爱,如果他真的不爱我,我会放手、会祝福,可是我不会磨灭了自己的爱,它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没错,只要顾慕白幸福,她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放弃爱别人的机会、放弃了前途,也曾经为他和乔微放弃所有的幸福,即使现在他不再需要自己,她照样能放弃所有;唯独放不下的,只有她已经深入骨髓的爱。 她对顾慕白的爱,早已镌刻进自己的灵魂。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嫉妒、怨恨乔微,但现在她也应该好好学学乔微的处世态度,转身离去,躲在某处好好疗伤吧!虽然那不是她季离离的风格,也总好过伤心至死的好。 一时间,两个人不发一语,站在顶楼各怀心思。 蚌然,季离离突然说道:“今晚上能去你那吗?” “啊?”陈新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个……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季离离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暂时没地方住,去你那住,没意见吧?” “没,没意见!荣幸之至呢!”陈新良干笑,他确实是想多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在季离离面前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呢! 季离离面无表情地从栏杆的边缘跳了下来,扯了扯裙角,深吸几口气,在心底打定了主意,说道:“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夜已秋凉,萧瑟的风吹着季离离的裙角,她的心已灰飞烟灭…… 自那一夜,季离离就消失了。 彼慕白当夜回到家就没见到季离离,打她手机,是关机的;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一夜,季离离还是没回来。 一大早,顾慕白回到公司,季离离居然一天也没来上班!彼慕白黑着脸,打了无数通的电话,季离离的手机除了关机,还是关机! 一气之下,顾慕白把手机扔到了门口,门外正好进来一个人。 彼慕白一吼,“谁准你进来的!”结果抬头看到来人,马上站起来问道:“季离离人呢!”瞧他怎么把陈新良这个人给忘记了,昨天晚上他可是追着季离离出去的。 陈新良看了看脚边粉身碎骨的手机,啧啧咂舌,“这是谁惹到了我们顾总裁了?” “少明知故问。”顾慕白早就把理智和绅士抛到脑后去了,“季离离到底在哪?” “我怎么知道!”陈新良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彼慕白怎么可能会信,他握着拳头,怒吼道:“少来这套,陈新良,我还不了解你?快告诉我季离离在哪里,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说你也有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暴跳如雷?当初乔微偷偷离开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样过!所以你还是爱上季离离了吗?可惜晚了……” “什么晚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ok、ok!我不说三道四,我也不知道季离离在什么地方……昨晚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跑得不见了;不过我后来看到你追着乔微出去了,看来你们昨晚和好了?” “你的话太多了,既然不知道季离离的下落,就出去吧!在季离离没出现前,别让我看到你!当然,你要是看到季离离,带我转告一句,她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追回来的!” “你准备用什么追回来?顾慕白,你太自大、太自恋,追女人可不是用嘴说的!瞧瞧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哎呀呀,我怎么那么开心呢!” 陈新良躲过顾慕白一个眼力,飞快地转身,像是又想起什么,他又急忙说道:“最后忠告你一句,做人啊也别太自信,有时候幸福明明就在手边,你不去珍惜,偏偏等到失去的时候才顿悟过来,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哈哈……”陈新良摇头摆尾地走了,临了又说了句:“你的手机坏了赶紧换新的,万一季离离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可就糟糕咯。” 彼慕白气得是咬牙切齿,陈新良虽然每句话都不中听,但句句是把利剑戳入他的心口。 他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手机,这个手机本来准备送给季离离的,结果没送出去,反倒现在给派上用场了。 彼慕白走到门口很快地抽出自己的手机卡,插了自己的手机里,刚开机,就进来一条短信;发信人显示是季离离,顾慕白飞快地点开,短信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 慕白,我走了,祝你幸福。 这短短的几个字,顾慕白来来回回地读了好几遍,好一个“我走了,祝你幸福”,把他当什么?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吗? 彼慕白一气之下,差点又把手机扔了,可是又一想,飞快地拨打季离离的手机,依然是关机;也不知道这蠢女人是不是发了短信就关机了?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回复。 我下个月六号结婚,请准时参加。 彼慕白回复完短信,也渐渐冷静下来,陈新良说得没错,他是未曾好好珍惜过季离离,这些日子在一起,他甚至没有亲口说过“爱”。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在没弄清楚乔微的事情前,他的承诺就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可信度;当他接到私家侦探对乔微的调查时,这才幡然醒悟,也如释重负。 他对季离离的爱并没有背叛乔微,而季离离也并没有破坏他和乔微的感情,她是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才故意让自己误会她。 季离离到底有多傻、到底有多爱自己,顾慕白自己也说不清,可是他都看在眼里,而他对季离离的爱里,还融入了很多很多的感动。 而这样的女人他再不抓住,他就是个傻瓜! 陈新良说他自大、自恋,甚至过于自信,他没有辩驳的理由;他曾经以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只要一转身,季离离就会站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可是,季离离现在告诉他,她要离开了…… 他的心,却那么、那么的痛,那种痛,甚至大大超过当初乔微离开之时。 对于乔微,当时他只有焦急和担忧,可是对于季离离,他更多的是难以呼吸的压抑,就像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逝去! 他是那么骄傲的男人,这一次他去忽然慌了神,对季离离没有了把握……心不安地乱跳,顾慕白慌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顾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 “季离离……离离……”顾慕白心痛得话都说不大出来,他在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顾先生?顾先生您怎么了?” 彼慕白死死地抓住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难以控制地颤抖:“我昨晚上见到乔微了,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辛苦调查,尾款我马上就拨给你们,另外我会再给你们一笔钱,是上次金额的三倍……” “顾先生这次需要我们做什么?” “还是找一个女人,她叫季离离……”出三倍的价格找一个女人,而且比自己的未婚妻出的价格还高?看来这女人对顾慕白很重要,身为专业的私家侦探,对方并未多问,“她昨晚上在会展中心失踪,最后见到她的人很有可能是陈新良,你们去调查他,肯定能有线索。” “好的,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不,我要的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找出她来。” “是!” 币了电话,顾慕白终于松了口气。 对于季离离,他有太多的不确定,他不能失去她,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个女人太可恶,想这么不动声色地退出他的世界? 做梦! 从顾氏集团出来,陈新良直接驾车回到自己新买的一栋公寓里,这里他还从来没带过任何人来过;然而季离离是个意外,还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客人。 昨晚上把季离离送到他的新公寓里,她就进了卧室再也没出来过,早上他出门的时候,也没见到季离离……想到此,他就十分头疼,更加不放心。 彼慕白到底哪里好?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从大学到现在,就知道招蜂引蝶! 陈新良十分激愤,想着想着,车就开到了公寓;刚打开门,他就看见季离离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情看起来还挺不错,至少没有多愁善感地掉眼泪。 可是,陈新良走到她面前,就发现不对劲了。 季离离的两眼发呆,目光没有焦距…… “哎……”陈新良叹气,从她手中抽走遥控器,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说道:“刚才我去见过顾慕白了。” 季离离充耳未闻,目不斜视地继续发呆。 “你就不想问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季离离颤了颤眼皮,幽幽说道:“你要是想说,你自然会说。” 陈新良想,看来再剽悍、刚强的女人,在感情受挫后都会憔悴,这种憔悴反而让人心疼。 “唉,我说、我说……顾慕白见到我就劈头盖脸地问我,你哪去了?我说我不知道,他就发脾气!啧啧,我真是没见过顾慕白那么生气的样子。” 这次季离离有所反应了,她抬起头,目光哀戚,笑容惨淡,“回答得好极了,我刚才给他发了短信说祝他幸福,他回复说他下个月结婚,让我准时参加呢!扒呵、呵呵……”季离离抱着腿,把头埋在膝间,双肩止不住地颤抖,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只怕是哭了。 “你说,我穿什么去参加他的婚礼好呢?” 陈新良哀叹一声,一边为季离离感到揪心,一边又觉得不对劲,刚才见到顾慕白的时候,他明明急得暴跳如雷,怎么现在又刺激季离离说要结婚了呢? 难道说…… 炳,这个顾慕白啊,要说他点什么好?真是“情商”低得很,都这个时候了,不仅不安慰心上人,还刺激季离离!这两人可真是一对冤家。 “陈新良……”季离离忽然唤道。 陈新良心里一惊,季离离还是头一次这么叫自己的名字,“怎么了?” “帮我订一张飞机票,时间是下个月六号……我觉得自己还是无法去亲眼看着他结婚,这对我太残忍了……” “你确定?”陈新良觉得顾慕白让季离离去参加婚礼,肯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这家伙想了一个烂点子,来一个现场被新娘的点子,连求婚都省了!虽然点子很烂,倒是还挺浪漫的。 不过…… 陈新良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去?” “不去、不去、不去……”季离离跳下沙发就往楼上跑,“我现在要去睡觉,机票的事就麻烦你了!随便去哪个国家、哪个城市都好,只要远远地离开这里!” 陈新良无奈地看着季离离的背影,看样子她是铁了心了。 这次他该不该帮顾慕白呢? 第十章 这一周顾氏集团的人各个忙得人仰马翻的。 本来和陈氏集团的合作案就是第一阶段接近尾声,大家都在做总结和报告,本来时间还充裕得很,谁知大boss突然规定所有人要在一个礼拜之内完成。 得知这消息,集团上下,各个怨声载道,可看到大boss没日没夜地挑灯加班了三个晚上后,任谁也没有了脾气。 可是季秘书上哪去了? 大boss不提,底下的人更加没人敢问。 老板的婚期在即,他这么急着把手头的工作完结,多半是想去好好享受蜜月旅行吧。 众人齐心协力、共同努力,终于在截止之日,加班熬夜地完成了工作。 不过,最近这些日子,那个叫谢芳的小助理总是从总裁办公室里进进出出的,莫不是季秘书一离开,她就接任了? 此时,顾慕白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各部门交上来的总结报告。 谢芳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大老板日渐消瘦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唏嘘,当总裁真是命苦! “总裁,我已经和机场方面联系好了,而嘉宾方面,我已经发了喜帖过去,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就绪。” “辛苦你了。” “不辛苦……” 彼慕白一抬头就看到谢芳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解地问:“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是想说,总裁,请您一定要把季姐追回来,她是真的很爱你!” “你……”顾慕白本来还想问你怎么知道,可是一想,连喜帖都是谢芳重写派送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知道,有些话以我一个员工并不应该提,可是我跟在季姐身边两年了,她对您的爱,我一直看在眼里;早上来她会亲自泡杯咖啡给您,从不假人手,然后总是不断地努力地要成为您的最好秘书!其实以季姐的资历,在公司做个经理都绰绰有余了,可是她说,她只想做您的秘书。”说着说着,谢芳湿了眼眶。 彼慕白叹了口气,这些他何尝不知道,只是知道太晚了,“这一次,我会让她‘升职’的。” 十月六日,这同往常一样平凡的一天,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讲,这一天却是极为不平凡的。 陈新良一大早就敲着季离离的门,说道:“离离,机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上午十一点的飞机,地点夏威夷,你去那里渡渡假吧,对心情有好处。” 这几天陈新良也忙,也没什么空和季离离聊聊,每逃诩是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季离离已经睡了;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见面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到五个手指。 悲哀啊,促进感情的好时机,就被顾慕白那家伙整个破坏了!怒! 等了半天,季离离才打开房门,看起来蓬头垢面、面容憔悴……啧啧,这个样子的季离离,会吓坏某人吧? “等我十分钟,我收拾好就出发。”季离离向来是个急性子,再说她在陈新良家住,本来就什么也没带,现在穿的睡衣,包括衣服,都是现买的。 她本来想回家去拿,可是一想到那有太多顾慕白的痕迹,难免神伤,也就没了回家的心思。 早在看到顾慕白去追乔微的那刹那,她就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这里。 这些年,除了工作,她几乎没什么太大的消费;她的父母一直居住在国外,房子是二老留下来的,她在前几年购买了一辆车,其他的钱都存了起来。 这笔钱足够她玩到抚平伤口,但不能保证她会忘记顾慕白……穿好衣服,季离离走出卧室,熟门熟路地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优酪乳,说道:“我走了。” 现在九点半,搭计程车去机场差不多要四十五分钟,时间还很充裕。 陈新良挑了挑眉毛,“你……就这样?” 季离离身上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背包,连行李都没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去机场送人的。 “不然怎么样?其他东西到了夏威夷再买好了,拜拜!” “喂!”陈新良急忙追了过来,“等等,我送你!” “你……”季离离不解地看着陈新良接过自己的包,推自己上车,“你不去参加婚礼?” 季离离本来不想提,那个台湾娱乐和财经媒体都在关注的婚礼,这几天她连电视都不看了,连报纸也不许陈新良拿回家,甚至都不提“顾慕白”这三个字;可是陈新良作为顾氏集团的合作代表,居然不去参加他的婚礼,这也太奇怪、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陈新良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笑着:“那个家伙的婚礼怎么能比得上你重要?等我忙完这阵子,就飞去夏威夷陪你!” 季离离白了他一眼,信都不信,也懒得再和他说话,她只是歪着脑袋望着窗外,看着车子缓慢地向前开着,一幕幕在后退,可顾慕白的影子却在眼前挥之不去;这几天,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了,可是……爱到深处、无法自拔,说得就是她吧? 陈新良担忧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季离离,她这个状态,他真担心她会想不开,还好,今天有惊无险地到了!他和顾慕白约好了十一点见面,希望他那边一切顺利。 他曾经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仔细想了想,也许自己对季离离的不是爱,可是她对顾慕白的爱让他感动! 既然他们是相爱的,他有什么道理不推波助澜,成全一对有情人呢? 季离离自然不知道陈新良的算计,也没注意到这车速实在慢得离谱,到达机场的时候,居然已经十点四十五分了。 季离离终于怒了,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气都发泄出来。 “陈新良,你有没有搞错,从你家开车到机场顶多四十五分钟,你居然开了一个多小时!你确定没有绕路吗?啊啊……十一点的飞机,现在都无法进关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新良还是头一次见到季离离发飙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着:“别气了,看你气得脸都绿了,大不了改搭下一班咯。” 季离离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只好改搭下班去夏威夷的飞机。 陈新良只有在旁边陪笑,“离离,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找地方坐一下吧。”他东张西望地看了看,拉着季离离向前走去。 季离离也任由他拉着。 她现在实在想离开这里,因为……机场大厅的荧幕上居然正在现场直播顾慕白的婚礼!那个记者的声音实在够大,大到季离离想忽略都不行。 镑位观众,顾氏集团总裁顾慕白先生与自己未婚妻的婚礼即将举行! 这是有史以来我见过最特别、最意外的婚礼现场…… 季离离真想堵住耳朵,她发现那个记者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什么叫最特别、最意外的婚礼现场?是有多特别、多意外啊?她好想知道,可是又怕知道。 季离离一直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陈新良拉着她往哪里走,她只是茫然地跟着他,也不管去哪里,只想着要离开这个有着顾慕白消息的地方。 “离离,你看那里有好多人,好像是有什么热闹,我们去瞧一瞧好不好?”陈新良指着前面不远处;这个位置已经没有了婚礼的报导,季离离也松了口气,看着很多人围着那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远远看去,她总觉得有些人很眼熟,像是什么集团里的老总?一时间季离离没想出来是谁,凭着职业本能,季离离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反正离下一班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她也就没拒绝陈新良的建议。 陈新良看到季离离答应,子诩快咧到耳根去了,拉着她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季离离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婚礼进行曲吗? 罢才在电视上听到也就罢了,怎么有人在机场举行婚礼呢?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今天没去顾慕白的婚礼,最终还是在机场上碰到了别人的婚礼。 遍礼进行曲响了一遍又一遍,季离离总觉得有些奇怪,她和陈新良走近,别人好似故意地闪开一条道让他们走进这个圈内…… 正觉得奇怪,前面的司仪开口说道:“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新娘入场!” 蚌然,所有人的目光像是约定好似的,一齐向季离离看来,她头皮没由来地一阵发麻,来不及细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旁的陈新良却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而旁边迅速窜出一道身影,季离离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小助理谢芳! 她刚要张开嘴,谢芳低声说道:“季姐,今天是你的婚礼!” “开……开什么玩笑,我和谁结婚?”季离离心中打鼓,虽然她猜测也许是顾慕白,可是又不敢确定,也许是陈新良的恶作剧呢? 遍礼进行曲依旧在响着,谢芳已经连拉带拽地把季离离带到了场地中央,身旁的新郎位置是空着的,季离离依然一头雾水。 “谢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离离的话音刚落,她前面的led大荧幕突然现出画面,画面上出现一个男人,那男人她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一颦一笑、一吸一呼间,都令她神魂颠倒。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慕白! 杯面上的顾慕白好像是自拍,他摆正了摄录机,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沉思了好一会,他突然说道:“hi!离离,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四天,而我也有三天三夜没睡觉了,这些天我都在拼命工作,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承受太多的相思之苦,一方面我是想赶紧完成工作去找你。” 季离离倒吸了一口气,那是顾慕白吗?真的是那个她所爱的顾慕白? 他这是在……对自己表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泪水却已经迷蒙了她的眼。 “你离开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从第一天认识你,一直想到你离开我的那天夜里,我觉得自己实在很蠢,如此爱我的女人在我身边,守护我的幸福这么多年,我竟然不懂得珍惜!我一直以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一转身,你依然就在我的一步之遥的地方;可是,你的离开让我知道,我错得实在很离谱!不仅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就连最重要的幸福都没有把握好。” 季离离几度哽咽。 那是她的顾慕白……她爱的顾慕白啊! “我一直以为爱情是温和的、细水长流的,直到你的爱颠覆了我的爱,谢谢你爱我,请原谅我现在才觉悟,也希望我现在觉悟还不算晚!所以给我一次机会,嫁给我好吗?就在今天,此时此刻……” 慕白,你也是爱我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季离离似乎还不敢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直到身后传来一身真切的声音:“离离,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彼慕白的声音就在一步之遥,季离离猛地回身,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嘘!不要提别人,这一刻,只属于我和你……” “可是,乔微呢?她……” “吴友平回法国了,她也跟着去了。” “所以,你们……哦,你和陈新良联合起来骗我!” 彼慕白终于不耐烦地,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舌尖惩罚似的在她嘴里肆意地翻搅,“这个时候,咱能不提别人吗?” 季离离慌忙地推开他,看着四周看热闹的人,不由害羞起来,“别闹,这么多人。” “让他们看去,婚礼就是让人看的!嫁给我好吗?离离,我会用一生一世来证明‘我爱你’这句诺言。” “一生一世?” “没错,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我和你!” 季离离擦了擦眼角的泪,她为了这一天足足等了五年,她看着顾慕白,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大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顾慕白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爱你!离离。” “慕白,我也爱你!” 尾声 五个月后。 彼氏集团顶层,总裁会议室里。 场景和几个月前一样,顾氏集团和陈氏集团刚刚结束一场里程碑式的胜利,会议一结束,屋里响起雷鸣般掌声。 只不过这次的陈氏集团代表是陈新良,他已经成功继任了他父亲的总裁职位,所以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陈总裁了。 彼慕白站起来主动和他握手,“陈总裁,我们这次合作愉快,希望我们下次还能继续合作。” 陈新良的笑还是那么的明朗,只不过他如今经过五个月的历练,多了几分男人成熟的魅力,“顾总裁,我们一定还会再合作的。” “你们两个大男人酸不酸啊,客套话一箩筐,少说点,别酸别人了。”季离离挺着大肚子从旁边走过来。 两个大男人相视一笑,皆是灰溜溜地模模鼻子。 自从五个月前两人合作起来算计季离离去机场结婚,陈新良和顾慕白倒成了好朋友;只不过季离离一看到陈新良就会念他,虽然他撮合了两个情人,可是也不能骗她呀! 所以陈新良觉得,真是不能经常做好人、做好事啊。 “什么?离离,你闻到酸酸的味道了?老人有句话讲‘酸儿辣女’,说不定你这一胎是个儿子呢!”陈新良笑得有些讨好的意思。 彼慕白冷眼看他,“别离离、离离的叫得那么亲热,和你很熟吗?” “顾慕白,好歹我也帮你骗离离去了机场,你不感恩就罢了,叫几句离离你都吃醋,你俩果然是夫妻,都那么喜欢吃酸的!” “好了啦,你们两个,两个大男人一见面就吵,让别人看了去,多笑话人呐!”季离离挽着自己老公的胳膊,对着陈新良说道:“陈新良,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啊?” “你干嘛?还没当妈,就想着当媒婆啊!”陈新良躲着她。 “老公……”季离离忽然撒娇道:“我们把乔微介绍给陈新良,好不好?” 彼慕白挑挑眉,看着季离离威胁的眼神,想都没想,立刻同意:“好主意!” “什么?乔微?她不是和那个叫什么吴有、还是有无的去巴黎了吗?” “别提那个吴友平!简直就是个渣男!拿了那五百万不仅没捐慈善,还认为乔微和顾慕白藕断丝连,什么东西!乔微已经回台北了,反正你也缺个女朋友,你就接收了吧!”季离离说得理直气壮。 “开什么玩笑,我还有事,还是先走一步了。” 陈新良和季离离混得久了,怎么会不知道季离离的那点心思,这个女人肯定是产前忧郁症了;乔微回来了,她的危机感就来了。 彼慕白见陈新良灰溜溜地走了,叹气道:“你哟,真的对我那么没自信吗?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还在意乔微?” 季离离摇摇头,“慕白,我早就不恨乔微了,我现在是希望她幸福!她回来看到我们在一起,她会孤单难过的,反正陈新良也不错,如果他俩在一起的话,乔微一定会很幸福。” 彼慕白搂着爱妻的腰,模着她的肚子,亲昵地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乔微自然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盼着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出世……” “说起来我就觉得奇怪呢,为什么我肚子里会有宝宝?” 季离离这个问题想很久了,她发现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已经显怀,还是顾慕白提醒她是不是好久没来月事了,她才发现自己确实好几个月没见到亲戚“大姨妈”了,结果去医院一查,居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 虽然顾慕白让她在家安心养胎,可是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工作?尤其是现在是和陈氏集团的合作案到了关键的时候!所以她挺着大肚子工作,一工作就忙了五个月。 现在合作案终于告一段落,顾氏集团的股票长红,她也该安心去生孩子了。 彼慕白嘴角抽了抽,刮了下她的鼻子,好笑道:“当然是我的种子播下去了啊。” “可是孩子八个多月了,最初我们在一起,你不是让我吃避孕药了吗?难道是过期药?” “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过期药了?” “第二天早上……” “哦!”顾慕白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笑不可支地说道:“那是维生素!你感冒了,当然得增加抵抗力啊。” 季离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心中的结解开,她一激动就要蹦着去抱顾慕白,谁知脚突然一抽筋,她疼得哇哇直叫,肚子也跟着痛了起来。 “慕白!痛,肚子痛!” 彼慕白吓得那是一身冷汗,他冷静地抱着自己的季离离坐在椅子上,迅速地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来抬走季离离;他本来就不同意季离离挺着大肚子来上班,可是实在拗不过她,所以只要做了所有的准备,就怕出现个万一。 却没想到,万一还真是出现了……顾慕白的集团里早就备好了专用的孕妇轮椅,公司员工以最快地速度把季离离送到楼下的保姆车,开往最近的医院。 医院的病房和医护人员早已准备好,季离离刚到,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彼慕白站在外面徘徊,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才八个多月,怎么就突然肚子疼了? 不一会儿,手术室里出来一个医生,她看见顾慕白站在门口,走了过去。 “顾先生,你太太是早产,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外加情绪化,现在有些难产的情况。” “难产?很危险吗?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我太太!” “顾先生,你放心,我们已经打了催生剂,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剖月复产,可是你太太坚持要顺产。” “别听她的,我是一家之主,剖月复产就剖月复产,只要能让她平安!” 也许那护士见惯了这种场面,十分淡定地说:“好,顾先生,你别太着急,一切有我们。” 彼慕白哪可能不着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季离离杀猪般地叫喊不绝于耳,从来没有间断过;从上午十点二十分进入手术室,现在都下午四点了,还没有生出来! 这不仅是对季离离身体的挑战,更是对顾慕白身心的折磨。 手术室外的走廊,每一寸都被顾慕白踏遍。 这期间陈新良来了一次,本来他以为来了就可以看到刚出世的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结果待了一个多小时季离离却还没生出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顾慕白,看他那个样子,陪他着急反而会更着急。 为了不给自己添堵、也不给顾慕白添堵,他没有多待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见到乔微也来了,二话没说拉着乔微一起离开的。 陈新良想,现在不能让乔微来添乱,自己还是带着这个祸害离开吧。 又过了两个小时,已经傍晚六点了,季离离还没有生出来,顾慕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早就坐立不安了。 医生进进出出,季离离坚决不剖月复产。 产妇的态度很坚决,医生也不能反对,不然对产妇生孩子都会有影响。 终于,顾慕白抓住一个准备进手术室的医生道:“我要进去陪着我太太,也许她会顺利些。” 那医生也没反对,找来护士让顾慕白换了套衣服,就一起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只余下一个接生的医生,一个辅助医生,还有两名护士。 彼慕白走到季离离的身边,看着自己的爱妻满脸汗水,疲惫不堪地耸拉着眼皮,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昏迷着,他轻轻地唤了声:“离离,我来了。” 季离离眼皮一颤,咧着嘴笑了:“慕白……我要顺产。” “好,我就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加油!” 医生更是疲惫不已,她见季离离有了些精神,连忙给她鼓励:“那就加油!用力!只要挺过这一关,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季离离皱着眉,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用力“啊”地一声! 医生惊喜地张开了嘴,“很好、很好,就这样,已经可以看见孩子了!” “啊……”季离离的手胡乱地抓住彼慕白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在他的肉里。 “离离!加油!我就在这里!” “啊……” “加油!可以看见孩子头!” “头出来了!离离,继续!” “啊……啊……” “哇哇……”一阵孩子的啼哭,随之而来的是季离离手的坠落。 医生惊喜地接过孩子,用准备好的毯子裹了起来,“顾先生恭喜,是个男孩!” 彼慕白却看都不看一眼,抓着季离离的胳膊,用力地摇了摇,“离离、离离!你醒醒!你不要离开……离离!离离!” 彼慕白惊慌得像个孩子,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他的眼里只有季离离那张苍白的脸,毫无声息;他的心似乎都停止了跳动,他不敢相信,季离离就这样离开自己? “离离!你张开眼睛看看我!惫有我们的孩子!不要……不要离开我!” “顾先生……”旁边的医生看不过地拉住他,“你别这样,你太太她……” “不!她没有离开!离离,你快醒一醒。” “顾先生……”医生叹息着。 彼慕白都快暴跳如雷了,忽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慕白,你真的好吵。” “离离!”顾慕白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最爱,心跳又恢复跳动了似的,笑容也爬上了脸。 “顾先生,你太太只是太累了昏睡过去了而已。”医生无力地扶着手术台,“我先把婴儿抱去检查,一会儿护士会带你们去病房。” “慕白……你怎么哭了?”季离离虚弱地模上顾慕白的脸。 彼慕白拉过季离离的手,亲了又亲,“离离,辛苦你了!你真的很伟大,我爱你。” “我也爱你,为了你,付出再多我也心甘情愿!我还要为你生第二个、第三个……生一队足球队好不好?” “不好!”顾慕白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愿再看着你受这么多痛苦,生那么多孩子干嘛,让这些讨债鬼来同我分享你的爱吗?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的世界!” 季离离嘴角挂着笑,缓缓闭上眼睛,她实在太累了。 临睡前,她不忘说出爱的誓言:“慕白,你是我的生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