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秘密》 第一章 惫有两分钟,还有一分钟…… 深夜的大街上,一个娇小的女人迈着对她而言过大的步伐疾走着,每走两步都要焦躁地看下表,呵出的气把表面都喷上了一层雾气。 街道上白茫茫一片,夜空中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晃出银白的光点,看上去颇有几分情调,这正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有不少人为了看雪景还特地从家跑出来。 但在这样的天气下穿着高跟鞋小跑步,显然就称不上什么浪漫了,任何人看她的样子,都会认为她是在赶一场十分重要的约会吧? 纪如璟将围巾又拉高了些,再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十一点零四分了,她停下来,擦去额头上的细汗,对着这银白的街道大叹了口气,真佩服自己在这种天气下还能冒出汗。 “来不及了吗?” 她的目光搜索着某个方向,本已黯下的眼眸突地又闪出一丝晶光,停顿的双脚大步迈开,更加快速的大步在雪地上跑了起来,笔直地朝着路边一家仍亮着灯的店铺而去。 那是一栋建在大楼之间的两层小楼,楼的外观是典型的欧式,厚重的砖墙加上蓝色的门,在高大的大楼间很像是个特立独行的怪小阿,让人很容易就注意到了。 门的左右两边各有两扇大窗,右边的窗户被改成了外卖窗口,这会外卖窗口内没有服务人员,看上去像是已经停止营业,但纪如璟没有因此就被打倒,因为店里还亮着灯,大门也没有锁上。 她一路小跑过了马路,裹着一身寒气,推开了那扇蓝色弧型木门,门上的铃铛跟着响起,店内温暖的橙色,顿时让她觉得全身一暖。 店内摆有几张简单的桌椅,纪如璟经常坐那椅子,所以知道这些桌椅虽然造型简单,但品质上绝对是高级品。此时那些座位都是空的,而她也没有间工夫去留恋那些,直走向店面一角的玻璃柜台,那里正有个服务员在收拾东西。 那玻璃柜台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蛋糕的残渣,刺激着纪如璟脆弱的内心。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已经打烊了。”店员看到她,急忙说道。 “我知道……”她刚刚跑太快,喝了不少凉风,声音还带着些沙哑:“我知道营业时间是到十一点。” “所以……”店员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直勾勾地盯着那空空的柜台,样子有点吓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能也察觉了自己的样子有些失态,纪如璟尴尬地回神,“那个,我只是想问一下,蛋糕都卖完了吗?哪种都可以,还有没有剩下的?” “不好意思喔,已经都卖光了,如果您急着要,也只能明天早点来,大蛋糕的话可以预订,我们有送货到府服务……啊,小姐你怎么了?”店员话说一半,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这位客人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要哭了的样子?不会吧,只是蛋糕卖完了而已啊。 纪如璟捏了下发红的鼻头,苦笑着说:“不用了,那我改天再来好了。” “那个……如果你真的很想吃的话,这条街走到底右转还有一家蛋糕店。” 唉,她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可怜吗? 不想让店员为难,她摇摇头说:“谢谢喔,我只喜欢吃你们家的啦。” 再从那扇蓝门出来,不知是不是心境的关系,这飘雪的街道显得越发凄凉了。 “还以为运气好的话能买到卖剩的呢,看来今天真是我的倒楣日。” 叹了口气,回头又看了眼那蓝门上的招牌,纪如璟慢步离开了这间名为“楚糖”的蛋糕店。 一路走,一路望天,自己急忙忙地赶了半小时才赶到这,结果老天却一点也不给她面子。教授也真是的,为什么非拉着她聊天聊到这么晚呢?要知道今天可是她的“解放日”啊,她给自己定下规矩,因为怕发胖,只有每周的星期五能来这里吃一次蛋糕。 为了这天,她可是忍了足足一个礼拜啊! 这礼拜吃不到“楚糖”的蛋糕,那如果连着两个礼拜都吃不到“楚糖”的蛋糕…… 纪如璟鼻头发酸,在别人看来也许很笨,可这对她而言就是人生排名前三的大事了嘛!如果没有那香甜又不腻的蛋糕当原动力来支持她一个礼拜,那她大概会死在教授的目光下,死在她老妈的唠叨下,死在自己的钢琴旁! 想着想着,就连回家的动力都没了,纪如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错了路,不是走到了车站,倒走到了社区的公园里。 鲍园里空无一人,用铁链吊起来的秋千上也覆了层薄薄的雪,纪如璟拍掉那雪,像个被遗弃的小阿,孤单单的和秋千为伴。 脚尖在雪地上胡乱地划来划去,想着以往每个星期五的周末,她总是悠闲地坐在“楚糖”的舒适座椅上,品尝他们新推出的蛋糕,一边喝着花茶,在这样难得的雪天里,她一定会选靠窗的座位,以便惬意地欣赏雪景。 吸了吸鼻子,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自己真的太没出息,纪如璟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说实话她真的不是对甜食有着多么狂热的追求,她生命里的时间和精力大概都已经给了钢琴,其他的吃喝玩乐,似乎全都被她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在她人生的前二十二年里,她都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方式太正常了,并且得到了不少朋友的羡慕,比如当她取得第一个青年钢琴比赛冠军时,当她顺利进入国内第一的音乐学府时,当她以保送名额出国留学,又在国外取得了更好的成绩时,周围人的羡慕和亲人的自豪是显而易见的。 不管他们说她是天才还是勤奋,她都不曾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产生过抱怨,因为她喜欢钢琴也擅长弹钢琴,所以她可以跟世界著名的交响乐团同台演出,更受到评论家的赞赏,这对于她一个真心喜欢钢琴的人来说,是件无比满足的事。 随着赞誉而来的是知名度的提升,而知名度这东西往往是一时煽动,自从在维也纳举办了小型音乐会,她的名字就出现在各大音乐杂志上,起初她很享受这种成功,感觉自己的时间要不够用了,因为她开始有听众,开始有报章杂志要采访她…… 可这样的成功为她带来了什么呢? ◎◎◎ 纪如璟用鞋尖抵着地面,轻轻摇起秋千。 她发现认识她的人多了,可她的钢琴技巧并没有提升,反倒变得没有时间练琴了,本来练琴是她的爱好,她并不觉得厌烦,可一下有太多的人觉得她弹得好是理所当然,只会期待她更加精彩的表现,可同时又占用了她大部分的时间,让她没时间喘口气,找回弹琴时给她的快乐。 所以有一天,当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再快乐了,弹琴这件事竟然成了她的负担,她逃回了国,试图找个清净,国内知道她的人当然少了很多,但不包括她的亲戚朋友和老师,一瞬间她又被这些人包围。 而那天是一个意外! 那天她坐公车下错了站,而对国内的路并不熟悉的她,下错了站自己都没察觉,走啊走就走进了一个社区里,这才让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时她就站在那间蛋糕店的门前,本想立刻走回车站的她,不知怎么了,就是迈不开脚步,可能是那间店的样式让她想起了在奥地利留学的日子,或许是她肚子真的饿了,也可能是店内传出的味道实在太过吸引人了。 她就那么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随便点了份蛋糕,打算坐下来补充点热量。 她对于食物真的很不敏感,而妈妈也从小就告诉她虽然弹钢琴只用手就行了,但是身材不好难登大雅之堂,所以从小就懂得刻意控制自己体重的她,从饮食上来说,从没有过什么特别喜好,也从来就没把高脂高热的罪恶甜品和她心爱的钢琴连起来过。 但是那天,当她将那草莓蛋糕放进口中时,她长期的压抑好像都被那小小的食物融化了,她感受到的,竟然是和当她第一次弹钢琴,那琴键发出“当”的一声时,有著相同的奇妙感,她想起了她爱上钢琴的那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忘了那个瞬间,这会却是因一口小小的蛋糕才回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那个美好的瞬间抛到脑后。 从那之后,她就成了这家蛋糕店的常客,她味觉很差,吃不出这里的蛋糕和其他地方的有什么区别,但就是不一样,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如果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只要想到周末可以吃“楚糖”的蛋糕,任何事情就变得都不是那么糟糕。 现在,她竟然会因吃不到一块蛋糕就欲哭无泪,而且还因此委屈的不得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小题大做,这样的她大概也真的要完蛋了吧。 “好饿,好难过,我想吃蛋糕!” “啪”,忽然间,纪如璟的额头像是敲在了什么东西上,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敲在了她头上。 她恍然回神,发现自己太过沮丧,低着的头都快陷进膝盖里了,这一抬头却吓了自己一跳,她的面前怎么是一个纸袋子?是这个袋子敲了她的头吗?可袋子不会自己悬空的,所以说……啊,这个拿着纸袋敲她头的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的影子完全将她罩了起来,而她还浑然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自觉,要是遇到坏人不是很危险?可看这人的样子又不像什么坏人,哪有坏人喘着气面带微笑,还拿着袋子打劫的。 “呃,请问你……” “太好了,总算是找到你了!”那个男人也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刚顺了口气就一鼓脑地说了出来:“我去了车站看你没在那,还以为你已经走了,赶不上了,幸好回来的时候绕了点路,就看到你坐在这了。” 纪如璟眯起眼,藉着公园的灯更加仔细地打量这个男人,高高的,很清爽的大男孩,笑起来很好看,她真的没印象自己认识这样的人啊,但他怎么好像跟她很熟的样子? 看她还呆坐在那,对方像想到什么似的,把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你在这坐了多久,冻坏了吧?这个给你,先补充一下热量。” 纪如璟的手被动地接住那袋子,无论如何,陌生人给的东西是不能要的,大概是他认错人了也不一定,但是,这个手感、这个味道…… 她的手像被下了听不见的指令往袋子里模索,等她回神时,袋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盒子也同样打开了,盒子里两块蛋糕并排放着,像是一份最好的礼物。 这真的是一份最好的礼物啊!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为过,所以这个男人……是天使? “你……”她几乎感动的说不出话了。 “这是店里新出的冬季新品,左边是乳酪起士,右边是蓝莓蛋糕,不过不是普通的蓝莓喔,是跟糖浆一起煮过的,顾客反应还不错,我就想着一定要让你尝尝才行。” 哇!是起士还有蓝莓,看起来都好好吃喔,可以现在就拿起来吃吗?会不会太没形象? 内心激烈挣扎着,纪如璟强迫自己不要直盯着蛋糕看,这会对这位天使很没礼貌。 “你是‘楚糖’的员工?”她只能想到这个合理的解释了,但也有点不合理啊,他认识我? “你怎么会找到我?我是说,我不记得店里有你这个员工啊。”如果她没见过他的话,那他应该也没见过她啊,怎么可能找到她? “因为我认得你啊。”理解了她的疑惑,那男人爽朗地笑了出来,仿佛这是一件多无关痛痒的小事。 “啊?”纪如璟一脸茫然。 那男人一愣,随即掩盖什么似的咳了下,“我是说,我当然能找到你啊,你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店里,点的蛋糕都不会重复,通常是以当季新品为先,这样的常客我怎么会记不住,今天想说你会来的,却没有等到还觉得奇怪呢,结果下班的时候,听店员说你来了又走了,我当然就追了出来,幸亏我提前打包了一份蛋糕给你留着,要是交不到你手上,不就太可惜了。” “特地给我留的?可你到底是谁?我刚刚去店里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个店员的。” “那是因为我正在厨房收拾东西,谁知就刚好错过了。”那男人一笑,“你没见过我是正常的,因为我一般都在厨房。” “厨房?”纪如璟一下反应过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难道这些蛋糕是你做的?” “嗯,是我做的。” “哇!”纪如璟太过激动,一下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还险些弄掉了蛋糕盒子,像是看到什么明星一样,顿时两眼放光,一扫前一刻的萎靡,“你……你是‘楚糖’的蛋糕师?” “是的,我叫楚舟越。”男人笑嘻嘻的,仿佛连这雪都不那么冻人了。 纪如璟才不管他姓啥名啥,家住哪里,她两手向前一伸,极用力地揽过楚舟越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全数压到对方身上,给对方来了个彻彻底底的熊抱。 “天啊,蛋糕师傅!”她兴奋地犹如见到梦中情人。 相比她小女孩般的兴奋,倒是那个先前笑得自在的男人脸上刹时覆了层霜,完全将那笑容冻结成了古怪的表情,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无比的尴尬。 “小姐,你……” “真是太神奇了,我竟然能见到活的蛋糕师傅,你怎么会那么厉害,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蛋糕!”兴奋中的女人还在搂着他脖子蹦蹦跳跳,好像她抱的是只巨大的布偶,“我不是在作梦吧?不是吧!” “呃,你当然不是在作梦。”楚舟越明显很是无奈,推开也不对,回抱就更不对,于是他只能像电线杆一样杵在了原地好一会,直到感觉身前那只雀跃的小鸟有些累了,才清了清嗓子,无比清晰地说:“就算是在作梦,可我呼吸好像有点困难耶,再这样下去,美梦也变恶梦了。” “啊,哎呀!”纪如璟脸颊一热,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人家身上,还很没分寸地上窜下跳,她这种行为跟花痴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对不起!”她退开一大步,险些被后面的秋千绊倒,幸亏楚舟越及时扶了她一下,才没酿成更大的笑话。 “你……那个……”纪如璟将手中的蛋糕盒子晃来晃去,无所适从,“我叫纪如璟,嗯,真的对不起啊,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我平时不会这样的。” 巴不知道名字的人热情拥抱?她真的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只是这次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楚糖”的蛋糕师傅啊!但是这种理由,对方又怎么可能理解。 “没关系。”楚舟越模模发痛的脖子,又恢复了那阳光而温和的样子,“我做的东西能有人喜欢,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何止是喜欢!你都不知道,你做的东西实在是……要怎么说呢?” “我知道,我知道。”楚舟越连忙回答,怕对方会情急之下再一次扑过来,“我时常会在厨房的小窗口看看外面的客人,所以我知道大家对我的蛋糕是什么样的评价。” 意思是……在她一脸花痴吃着蛋糕的时候,蛋糕的制作者也在看着她了?那她那副样子不是都被看光了? 也是啦,如果对方没看到她,又怎么会知道她每星期五都会来,还特地为她留了新品,绝对是对方已经透过了她的表情,确定了她是打死都离不开他家蛋糕的味道了。 “真是丢脸!”纪如璟捂住了脸,细小的声音从指缝里传了出来:“不过你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喔,我真的是你的头号粉丝喔。” 她那害羞、怕丢脸却还是要急着表明心意的样子,叫人看了又好笑,又不忍心笑,楚舟越摇了摇头,被这样一搞,连他都要不好意思了。 “对了!”突然想到什么,纪如璟急忙去找自己的包包,“等一下,我给你钱,多少钱啊?” 这次,楚舟越真的叹气叹出了声,但仍不改一脸的和气,“不用了啦。” “那怎么行,还害你这么晚跑出来追我。” 见她执意要掏钱,楚舟越倒也没去拦,只是以他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说:“本店虽然有外送的服务,但也没到客人没订蛋糕还追着送,然后还找对方要钱的地步,这不就跟强买强卖没有区别了吗?我也不是对每一个常客都这么热心的,事实上是因为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你能帮的忙可重要得很呢。” 纪如璟迷惑了,但终于在楚舟越的说明下,她才明白他要她帮的是怎样一个“大”忙,楚舟越竟然是想让她当他的“试吃评论员”。而所谓“试吃评论员”,在纪如璟的理解里,就是份可以白吃白喝还落个人情的美差。 在即将到来的耶诞节那天,市中心一家大商场要举办一个甜点美食特卖会,到时会有很多评论家和记者到场,“楚糖”也是那家商场邀请的店家之一,如果在特卖会上获得好评,店的知名度就能得到很大的提升。 楚舟越打算在圣诞节来临前,专门为特卖会准备几样新的甜品,而她就是他选来当自己军师的人,但这样的任务乍听起来十分美好,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责任十分重大啊。 “可是我对这些又不懂。”纪如璟完全没想过她一个弹钢琴的,怎么会和那些糖啊、油啊扯上关系。 “这哪里需要什么专业知识,你只要说好吃还是不好吃就可以了,反正东西好吃就会受欢迎,而那些去买的顾客也都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啊。”楚舟越说。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倒真是个不需要技术又好康的工作,而且,纪如璟发现自己似乎不太能拒绝这个天使蛋糕师,她最怕被人用那种殷勤的目光含笑盯着了,好像她要是拒绝的话就是做了件多么残忍的事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找我呢?能帮你这个忙的人有很多吧?” “可像你一样那么专心吃我做的点心的人,就没有第二个了,当然,如果你很忙没空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忽然对你说这个,是有些太唐突了。” “我怎么会没空?我当然有空得很!”纪如璟想都没有想,忙一口答应了下来,生怕自己让这个伟大的蛋糕师失望。 开玩笑,对方那样瞧得起她,如果这个忙她不帮,那不就枉费她给自己取的“楚糖头号粉丝”的称号了。 “真的?”对方歪着头,似乎真的很怕给她添麻烦的样子,逼得纪如璟又说了一连串的“当然当然”。 ◎◎◎ 这件事,就在两人之间达成了共识,之后的每个周三和周五的晚上,纪如璟都会去店里,等店关门后跟楚舟越一起试验新开发的蛋糕。 一时的冲动让纪如璟本就不富裕的时间变得更加紧凑,她说她有空,完全是受当时气氛所扰,她哪里来的空啊?事实上她可忙得紧呢,大学的导师擅自给她报了一个什么比赛,说什么要督促她更上一层楼,这个“好消息”传到她妈妈的耳里,开始一天早中晚三通电话,总问她有没有好好练习,准备得怎么样。 在这种全天被人监视般的日子下,她哪来的空啊?她无数次地想要找机会跟楚舟越说,这个免费吃蛋糕还能吐糟的忙她不帮了,可每次一进了“楚糖”,一看到楚舟越的那张脸,所有的话又都硬生生吞了回去。 问题到底是出在哪呢? 又是一个半夜十二点,纪如璟咬着小汤匙,回味着口中的香蕉香,瞧着眼前一脸殷切的男人发呆,这已经是他们第几次“关店后的讨论会”了?这已经是她第几次从钢琴边爬起来,拖着半死的身体赶公车,只为到这里来吃口甜点了? “怎么样,味道不好吗?”楚舟越看她半逃诩没再吃第二口,双眼放空,不由得语气也变得沉了些,好像十分的失落。 “怎么会不好,我早说过,只要是你做的东西我都爱吃。”为证明似的,她又吃了一口。 “可还是有个好坏的比较啊,上次你不就指出香料放得太多,抢了香蕉的味道,于是这次我改变了些,有没有好一点?” 纪如璟为难地对那香蕉蛋糕皱了好半天的眉,努力在想还有些什么意见好提,给楚舟越提意见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想了好一会她说:“是不那么甜了,能突显出香蕉本来的味道,可是这样看来,就只是普通的香蕉蛋糕了,又似乎缺乏了些新意。” “原来如此。”楚舟越受教地点了点头,也抱着肩膀对那小蛋糕拧起了眉。 他就是这样,对她这种外行人硬挤出来的意见也十分重视,总让她觉得受宠若惊,如果不卖力负责的话,好像就十分的对不起他,一来一往之下,她倒真变得能发表出一些像样的意见了,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中肯。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纪如璟对楚舟越由单纯的崇拜变成了欣赏,她之后才晓得原来他就是“楚糖”的老板。本来一直琢磨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结果楚舟越却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说他哪会取什么名字,只是古板地以自己的姓开头,又加上了店的性质而已,觉得糖啊之类的词能吸引一些小女生,比较可爱,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她觉得,这个大男孩有点可爱,跟她想像中的,胖胖的小苞子甜点师一点都不一样,更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可他已经有自己的店了,而他本人也在巴黎学习西式甜点很多年,可谓目标明确。 对于这种对生活很有目标又肯努力的年轻人,纪如璟一向是有好感的,况且这个年轻人还这么养眼,并不是说他帅得让人神魂颠倒,而是跟他在一起就莫名的让人十分舒服。 可能这就是她无法拒绝他的原因吧,楚舟越和她一直以来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她接触的那些所谓“音乐才子”,但凡有点成绩背景的,都无不自诩自己是艺术家,把尾巴翘得高高的,用眼白看人,用下巴指人,还自认那样很有个性、有魅力。 与那些人相比,对人总是亲和有礼,又很容易害羞的楚舟越就显得那么可爱,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攻击性,还想要好好保护他。她不是个跟谁都能说能聊的人,但在极短的时间里,她和楚舟越之间的距离已经拉了很近,这大概就是他的魅力了,对于这种笑容爽朗、目光清澈的大男孩,怎么会有人忍心让他失望啊。 虽然说“大男孩”好得让她的一厢情愿地帮他,但实际上人家比她还要大上两岁…… 第二章 巴楚舟越私下秘密特训半个月后,终于到了十二月末,满街放的都是“merrychristmas”,照道理说,这样的节日气氛对纪如璟这样一个准备参加比赛的人而言,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有啊有啊,我有在好好练琴啦,嗯,萧邦……” 不大的公寓里,灯全暗着,只能看到纪如璟一条人影围着屋子转来转去,脖子上夹着电话,两手则很忙地在到处在模着什么。 “我还是觉得萧邦比较好……啊,就先说到这,我要接着去练琴了,不说了,妈妈圣诞快乐,拜拜。” 手终于从沙发上模到外套,纪如璟随即挂了电话,把它扔到一边,穿好外套,围好围巾,急匆匆地出了门。 来到大街上,使劲吸了口雪后纯净的空气,纪如璟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看了看表,时间刚好。 “好。”她把围巾又围得密了些,“出发。” 半小时后,纪如璟来到市中心的商业区,和一对对情侣擦身而过,不理周围各种举办打折活动、拉客人的商家,笔直进了其中一家大商场,直接到了地下一层的卖场,这里就是美食节的场地了。 惫离得远远的,就闻到各种小吃、甜点的香气迎面而来,纪如璟兴奋地钻来钻去,找著“楚糖”的位置,但还没等她找到,倒是先被人找到了。 “纪小姐,这里、这里啦!” 伸着脖子看去,在她右手边的第三家柜台,穿着酒红色衣服、绑着辫子的女孩边招手边大叫喊她。 那不是店里的服务员小梅吗? 纪如璟一喜,因为她看到柜台前的客人还不少,除小梅之外的另两个员工都在忙,根本没空理她,于是她挤了过去,正想恭喜生意兴隆,不过她人还没站稳,就被小梅拉到了柜台里面。 “纪小姐,你有没有看到老板?”小梅累得够呛,看上去还很着急的样子。 “楚舟越?他不是应该在这吗?”纪如璟环视着这小小的区域,还真没看到楚舟越的人影,“怎么,他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他说要去洗手间,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已经两个小时了。”小梅抱怨着:“老板在搞什么啦?这里已经忙不过来了,他人却不在。” “啊,洗手间去了两个小时?”纪如璟惊呼。 “哎呦,纪小姐,你不会是真的相信吧?总之拜托你去找找老板,就说我们三个已经快要累倒了,叫他快点回来啦!”被小梅的气势逼迫,纪如璟连连点头,然后人又被推了出来。 可说是要她去找,她要到哪里找啊? 放眼望去都是人,纪如璟可犯了难,但仔细想想,楚舟越没有偷跑的必要啊,他对这次展会有多重视大家都知道,而且他是老板耶,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开小差?这么说来,他会不会真的在洗手间待了两个小时?他会不会前段时间太累了,在洗手间晕倒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纪如璟就没办法控制这种想法的扩大,越想越不安,人也鬼使神差地就往洗手间冲了过去,可一到门口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她进不去啊! “呃……”纪如璟看着洗手间里来来往往的男士,欲言又止。 这样站在男洗手间门前徘徊的自己,是不是很像变态啊?可是她真的好想拜托一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喔,但就是还缺了那么一点点勇气啊! “啊!”看到商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巡查,她忙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人家,把对方吓了一跳。 “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啊,那个,请问……今天的展会顺利吗?” “什么?”那巡查员一愣,可能误认为她是报社的记者,便点头说:“很顺利啊。” “有没有出什么意外呢,比如说有人在男生洗手间晕倒之类的?” “没有。”对方皱眉,“为什么要在男生洗手间晕倒?” “喔,没有啊……”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那么,楚舟越是跑到哪去了呢? ◎◎◎ 纪如璟一转身,鼻子就好似撞到一道会发热的墙上,反作用力下又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低头就说:“对不起。” “还真是懂礼貌,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连道歉都成了一种习惯,而不是真的出于歉意吧。”那人说着的同时,纪如璟的额头又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她一看,那是一个棕色的纸袋,而拿着那袋子边笑边调侃她的人,不正是她要找的那位。 “楚舟越!你真的很爱拿袋子敲人家的头耶!”纪如璟捂着脑袋,其实一点也不痛,“你是跑去了哪里啊,我找了你老半天。” “你找我?”楚舟越眨了眨眼,说:“我大老远就看见你一脸苦相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还以为你迷路了,特地来找你的,原来你也在找我啊。”说完,还觉得十分有趣似地笑得更欢了。 纪如璟一下红了脸,又气又不知该怎么发泄,这会看他的笑脸倒也不像天使了,觉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还说呢,现在大家都在忙,你一个当老板的却不在,能不让人着急吗?”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楚舟越问她。 “当然了,喂,这又有什么好笑的?”怎么他倒笑得更欢了? “没有啦,没有啦!我只是很开心而已。”楚舟越怕她真的生气,忙摆手,好半天才压下那股笑意,“如璟,你来这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当然,我也想看看‘楚糖’的生意怎么样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有出力的。”纪如璟说的理直气壮。 “可是今天是平安夜耶,你不去约会却来这里好吗?” “约会?”好陌生的两个字,纪如璟想翻白眼,“我都想不起上一次约会是什么时候了,你这么一说我倒好像真的满可悲的……喂,你又在高兴些什么啦,笑我吗?” 这个楚舟越,嘴角又快咧到耳根了,未免也太明显了吧,瞧不起她啊! “亏我还特地来看你,哼!” “就是啊,亏你还特地来看我。”楚舟越长臂一伸,就巧妙地将纪如璟的胳膊挽在了自己胳膊上。 纪如璟一愣,“做什么?” “约会啊。”他答的好直接,“亲爱的如璟小姐,你都宁愿耶诞节不约会,跑来关心‘楚糖’的生意了,我这个做老板的当然不能怠慢,起码要陪如璟小姐来个香甜可口的约会啊!” 纪如璟被他逗笑了,对他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可一想又不对,她忙要挣月兑,“不行啦,小梅她们都要忙死了,你也是要做点正经事啊。” “她们不是还有力气跟你诉苦,暂时死不了啦,而且我们要做的事也是十分正经,做生意的人要把眼界放大点的。” 纪如璟怀疑地撇一眼他怀中的大包小包,“要放多大啊?” “起码要像这个会场这么大,走,我们去做商业侦查。” “啊?”纪如璟想楚舟越大概是被她问烦了,这次没等她发问,就率先带着她冲入了人群。 她真是搞不懂楚舟越的想法,明明为这次展会付出了那么多,可真的开始了,他却撒手不管,楚舟越的解释是他只是个蛋糕师,完成了作品,他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至于顾客是否接受那就是听天由命的事。 而且服务客人他可不在行,所以完全交给“专业人士的店员”是最好的,这正充分表现出了他对员工的信任,那他这个当老板的也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当然是要藉着这时间好好打探竞争对手的实力,看能不能偷学几招。 于是,在店员都忙得累死累活时,老板则变身为普通客人,在展会上大肆购物,走到哪吃到哪,正如他所说,果然是“香甜可口的约会”。 “哇!手工泡芙;哇!这家蛋塔也很有名,超好吃的耶;哇!三层冰淇淋……” 不到半小时,纪如璟也同样手上大袋小袋,嘴里还咬着可丽饼,兴奋地挽着楚舟越跑来跑去,完全是乐在其中的样子,把小梅交给她的重任,忘去了九霄云外,不过在会经过“楚糖”的店位时,两个人还是很有默契地绕路走。 “楚舟越,为什么动物饼干也这么好吃啊?这东西不是卖可爱的吗?”纪如璟自己已经拿不下那么多东西,分了一部分给楚舟越,空出手来吃新买的饼干。 本来是带着她逛,现在反而变成被牵着的楚舟越也不恼,看她吃的专注且开心,就默默地在旁边跟着,听她一声高过一声的赞叹。 “很好吃吗?看上去一般而已。” “真的还满好吃的,给你来个小马的。”纪如璟挑了块巧克力小马图案的饼干,伸着手臂送到楚舟越嘴前,哄着他张口。 一口咬住,楚舟越摇了下头,“真的一般而已,比我做的差远了。” “真的?哇,你未免也太强了吧,下次做给我吃。” “那有什么问题。” 纪如璟开心地笑了起来,恨不得在他脸上亲一口,楚舟越真是个好好先生啊!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着,一个自称是美食杂志记者的女人叫住了他们,说是要给他们拍照。 “我们?”纪如璟拿着对方的名片,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记者小姐笑容满面地说:“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来是为这次甜品节的专题报导,需要拍一些客人的照片登在杂志上,我觉得两位都很上镜,而且你们刚才说说笑笑的样子气氛也很好,想说两位愿不愿意配合一下呢?” 上杂志?纪如璟对这种事本是没什么兴趣,但她现在心情正好,而且这位记者小姐也很合她的眼缘,便看了眼楚舟越,见对方也在看着她,像是在寻问她的意见,她于是很豪爽地点头说:“这有什么问题。” 纪如璟便拉过楚舟越往她靠更近了些,比了个“v”字手势,那边相机一按,已经完成了,摄影师看了下相机的照片,对他们比出一个“ok”的手势。 “谢谢两位,方便留下你们的联络方法吗?到时候我们出刊会寄给你们。” “寄给我们?真好!”纪如璟笑咪咪地留了自己的电话和住址,问:“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应该是下个星期,照片会在甜品专栏的情侣区里。” “情侣?”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的楚舟越突然愣了下,吓得记者一跳。 “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他看向纪如璟,纪如璟在听到这个词时也愣了下,马上明白他是在想什么,不过随之她眯眼一笑,对记者说:“没什么啦,那我们就在家等杂志啰。” 等记者走远了,楚舟越才问她:“真的没关系吗?要是不小心被人看到……” “那又怎样,我又没有男朋友,怕什么。”说完她顿了下,转而看楚舟越,像想起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对喔,我都忘了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了。” 看他天天在店里,下了班还要研究新商品,身边完全没出现过什么亲密的女性,也没有要去约会的迹象,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单身了,可是像楚舟越这样长得好看又有自己的事业,脾气也很好的男人,怎么会单身? “完了,那快去追那个记者把相片要回来!”纪如璟说着就要冲,幸好被楚舟越一把拉住,才没撞到人。 “你误会了,我没有女朋友。”楚舟越反应算快。 “那有没有正在暧昧、处在发展期的女生?” “没有。” “那有没有对对方有意思,但还没展开追求的女生?” “这……”楚舟越看了她好一会,才说:“没有。” “那不就得了。”纪如璟松了口气,想说自己差点酿成大祸。 “什么叫‘那不就得了’?如果被熟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你不怕?” 他问她,虽是普通的一句话,但加上他那有点认真的眼神,就让纪如璟有些心里发毛了,可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话哪里有问题。 “有什么可怕的?”她说:“熟人而已,解释一下就好啦,如果是男女朋友就另当别论了,要是搞得对方吃醋什么的,我可就对不起你了,不过,既然没有会吃醋的人存在,一张照片而已,就当留个纪念嘛,不是很好吗?” 见楚舟越没说话,纪如璟歪头看他,“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哪有什么委屈,我只是在想,留纪念是不是就代表你以后都不会来找我了?” 听他这么说,纪如璟反而大笑起来,撞了下他的肩,“当然不会啊,我们是朋友嘛,我才不信你是会想这种事的人,不过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喔,这么肯定?那不然你猜一下我其实是在想什么?” “才不。”纪如璟给了楚舟越一个鬼脸,“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看你的苦瓜脸就知道了,不过我不是学心理学的,所以猜不出来,但你当我是朋友的话,你自然会告诉我。” 楚舟越一脸被打败了的苦笑,说:“真是服了你了,你呀,见了甜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纪如璟眨眨眼,“喔,话中有话的样子喔?” “是你想太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引开纪如璟的注意力,楚舟越在她耳边小声说:“从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了,那里有个女人是不是一直在看你啊?” “什么女人?我看是你一直盯着人家看,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我的喜好很正常的,对能当我母亲的女性可没那种兴趣,我说真的,就在你右后方那个卖巧克力的摊位前。” 右后方?纪如璟只觉得他是为了转移话题,哪里会当真,大剌剌地转头去找巧克力摊位,嘴里还嘟囔着:“哪里”,结果,她马上就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了。 ◎◎◎ 那个摊位前,真的有个女人一直望着她这边,她一回头就跟那个女人目光撞上,而就在那一刻,纪如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死了、死了……”她慌张地直觉就想抓住楚舟越,刚碰到他胳膊上的衣料,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缩回了手。 “怎么了……”发现到她的异常,还没来得及问,楚舟越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同时,那个女人已经挤过人群来到了他们这边。 那女人穿着讲究得体,化着淡妆,拿著名牌包,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此时过于严肃愤怒,稍微抵消了那种得体感,使她看上去给人很大压力,而她的严肃和愤怒,明显都是针对纪如璟的。 “真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如璟,你怎么会跑来这种地方?你不是说你在家练琴吗?” 纪如璟吞吞吐吐,一扫刚才的精神百倍,“练……我有练啊……” “你说你忙着练琴,我以为你真的有在用功,谁知道你竟然骗我,还跑来这种地方?” 纪如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一口气憋在胸腔就是忍不住地反驳了回去:“这是哪种地方啊?妈妈你不也是在这种地方?我是有在练琴啊,可是今天是平安夜耶,晚上出来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对!” “你能跟我相提并论吗?有比赛在等着我吗?如璟,别以为你现在有了点成绩就可以懈怠了,这世上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 “我没有在懈怠啊,而且我也没有要和那些人争出个胜负,我想弹琴的时候就弹,不行吗?” “当然不行!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以前明明是个那么努力的孩子,从来不用我操心,但是现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比赛你输得很惨,别人会说什么?会说你实力不过如此,已经过了巅峰期再也不行了,叫妈妈以后在亲戚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我也没有要输得很惨啊,我只是想在平安夜逛逛商场……” 楚舟越已经听出了事情的大概,看身边的纪如璟越缩越往后靠,他真想干脆挡在她的前面,可又知道不能那样做。 纪如璟还嘴,纪妈妈的火气就越大,楚舟越陪着笑脸,硬着头皮打断两人的对话,说:“阿姨,不好意思,是我叫如璟出来的,因为我在这里有个小摊位,希望她能来捧个场,我不知道她这么忙,如璟大概是不好意思拒绝我,真是抱歉。” 纪如璟的那句“才不是”完全被淹没掉,纪妈妈好像刚发现楚舟越似的,上下打量了他几回,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理他,而是又转向了纪如璟。 纪妈妈叹了口气,换了种语气很无奈的样子,说:“如璟,你看你吃这么多甜食,你从小就最不喜欢吃甜食的,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叫人不认识了,是不是交了什么坏朋友?” “妈!” 纪妈妈抬了下眼皮,问她:“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回去练琴。妈妈你也快点过去吧,你看张叔叔一直在那里等着你呢,你们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约会吧,毕竟是耶诞节啊,到处都很热闹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 纪如璟几乎是恶狠狠地挽起楚舟越的手,对纪妈妈说了声“再见”,不管后面纪妈妈怎么喊,她就是拖着楚舟越,头也不回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纪妈妈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也许是她喊累了放弃了,继续她的约会,也许是被周末热闹的人群淹没了……那些,纪如璟已经不在乎了。 “有没有这么委屈啊?” 在纪如璟闷着头一直走,走到都快要撞墙,自己却浑然不知的时候,从她旁边飘来句不痛不痒的话,那轻松的语气完全破坏了她此时的心境,逼得她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转头一看,楚舟越低着头,目光含笑地看着她,他还真的一派轻松的样子。 “奇怪了,我有什么可委屈的!”纪如璟发现自己的声音一下高了好几度:“反正我妈说的都是事实,我就是骗了她出来玩,我有什么可委屈的?反正她那么说你,你都不在乎了,你比我委屈都没事,那我就更没事了!” “喔,你妈妈有说我什么吗?”楚舟越很疑惑的样子,“我怎么没注意到?” “不然你以为她所说的‘坏朋友’是指谁啊?我跑出来、我吃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凭什么她要牵连别人,真是的,丢脸死了,我妈就是这样,生起气来就什么都不顾了。” “你也说了你妈妈正在生气,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生气,那不就等于自讨无趣,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想想都觉得好可怕啊,我可没那个胆量。” 纪发璟一下就平静了很多,她抬头,似乎是确定了楚舟越真的没有什么不自在,才放缓了语调对他说:“真是对不起……” “你这句话可比女人生气还要恐怖得多了。”楚舟越说:“要说对不起的话,我也真的有错,完全没发现你很忙,还叫你来帮我研究新产品,这次你也是背着你妈妈来给我捧场……” 在纪如璟急于反驳的同时,为了阻止她,楚舟越话锋一转,狡猾一笑,“不过这正说明我们关系很好,说明我的面子很大,你这么看得起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所以我们也别争了,再也不说谁对谁错,谁对不起谁了,好不好?” “噗……”纪如璟实在是很佩服,“真是说不过你,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个啊,我看我妈要是真的跟你吵起来,肯定会被你气死。” “我可不会那么做,对方可是你的妈妈耶,那么,你现在要回家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纪如璟摇头,“我都出来了,我妈还忙着跟张叔叔约会,不会再特意来抓我啦,既然被她知道我在外面了也就不怕了,干脆等特卖会结束后,我帮你收拾东西。” “这么好?那……难得你整晚都可以在外面,又是耶诞节,我们是不是该大肆庆祝一下?” 纪如璟顿时两眼发光,似乎在她低潮的时候,总是有个人能给她精神,瞬间改变她的心情。 第三章 楚舟越所说的大肆庆祝还真不是说着玩的,这一天大家都很忙,等到特卖结束,各摊位收拾完已经是半夜两点。身为老板的他带着纪如璟,在特卖结束的前半小时才回去,引得三个员工一阵抱怨。 纪如璟更是被念到很不好意思,自己说是去帮忙找人的,结果把自己也给找丢了,回去时手上还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就知道自己没好下场了。 为了犒劳这些“勤奋”的员工,大家都为了这一天放弃了和男朋友重要的约会,于是楚舟越宣布下班后没有约会的人跟他回“楚糖”,开一个小型的庆功宴,大家一起过节,然后老板出回家的车钱。 终于有个能报复老板的机会了,谁会放过,大家从商场出来后,一起把卖剩的蛋糕和其他设备运回“楚糖”,然后几个人把蛋糕分了分,楚舟越又开了瓶红酒,叫了外送比萨。 “好了好了,为了庆祝这辛苦的一天,我们先来干个杯吧。”楚舟越举着杯对其他人说。 “哪里辛苦了?店长你不就只是跟纪小姐逛街。”小梅代表大家表示不满。 “逛也是需要体力的啊,当然辛苦!”不知是脸皮太厚还是反应太迟钝,楚舟越的回答又叫小梅气红了脸,不过他也当没看见,陪着笑脸说:“大家当然是比我更辛苦那么一点点啦,所以我也买了慰问品啊,老吃自己家的东西也很没意思吧,帮大家换换口味。” 他指的就是那些在特卖会上买来的甜品,这会也全都堆在桌子上。 “那还要谢谢店长的体贴啰?”气死人了! 而楚舟越笑呵呵的,挺谦虚地顺口说:“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纪如璟在旁边听着好笑,想帮小梅她们说句话,可一想自己做了什么事,便还是乖乖坐着吃,不要自己引祸上身。 她看得出来,几个女孩也不是真的生气,也该已经习惯了楚舟越的不按常理出牌,或者是也跟她一样,无论如何就是对着那张脸发不起脾气,就算真的气到极点,看他有些腼腆又可爱的笑,立刻什么火都没了。这么说来,也许最可怕的人是楚舟越? “喂,你在想什么呢?光喝酒不说话,看上去不怀好意。”楚舟越说着递给她一杯果汁,并极自然地换过了她手上那杯红酒,“脸红红的,是不是想什么坏事呢?” “有什么坏事啊?我是在想当你的员工还真是倒霉!”纪如璟这么说着,还是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烫,忙喝了口果汁掩饰。 “倒霉吗?”楚舟越坐她旁边,不知为何底下声,带着笑意说:“你看她们一个个自从在我这工作后,都变得白白胖胖,明显营养充足,脸上还都挂着笑,幸福的不得了,哪里倒霉了?” “好啊,你还嫌人家胖,我要告诉小梅她们!” “我哪里嫌她们胖了,你有没有在听人讲话啊?我是说在我身边的人都过得很幸福,被养得很好,连员工都是如此。” 纪如璟摆出一副厌恶的样子白了他一眼,摇摇头,“这种厚脸皮的话也说得出来。” “不脸皮厚一点,怎么推销自己的优点。” 又白了他一眼,这次纪如璟没有还嘴,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真是卖东西卖上了瘾,连自己都不忘推销一番。” 楚舟越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什么时候,小梅她们已经穿戴整齐,“店长,我们先回去了。”她们说:“你们两个继续打情骂俏吧!” 一看表,竟然已经凌晨四点了,没发现时间过了这么快,楚舟越起身,边跟着小梅她们斗着嘴,边送她们出去了。虽然隔天店里休息,但让员工这么晚回去也是不好,楚舟越看着她们每人都坐上了计程车,把钱给了司机,然后看她们都走了,才放心地回了店里。 接下来也该送纪如璟回家了,这么想着,楚舟越的话还没出口,就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他看到纪如璟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他一愣,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走了过去,到了她身旁,纪如璟还是没有反应。 “如璟?”他唤了声,拍拍她的肩膀。 纪如璟肩动了下,人跟着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他,问他:“她们都回去了?” “嗯,你怎么会睡着了,很累吗?”楚舟越问,出门前她还跟他聊的好好的,怎么这会时间就睡着了。 “我睡着了?”纪如璟不相信似地揉揉眼,“不会吧,我只是酒喝多了头有点晕,想说趴一会而已,我酒量很好的啊,奇怪了。” “头晕?”楚舟越的眉拧了起来,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要说她喝的真的不多,他还怕她喝多了特地把酒换成了果汁,按说不至于到醉成这地步,不过她脸真的红红的,这么看来,好像比喝酒时还要红,简直是不正常的那种。 “抱歉,我模一下。”他说着话也同时动作,根本没给人同意的机会,已经将手覆上了纪如璟的额头。 纪如璟也没什么反应,就是有点迷茫地看着他,很是顺从,只是似乎不太明白他在干什么。 “天啊,你在发烧。” “什么,我发烧了?”纪如璟后知后觉地也模模自己的额头,其实根本是放在楚舟越的手上而已,她感觉了一下还是说:“没有啊。” 看来烧得还很严重呢!楚舟越心里叹了口气。 是他太大意了,看她面色有些不正常,只以为她是喝多了,完全没想到别的方面,看她身上穿得这么单薄,这夜里多冷啊,根本就要冻着了,而后又喝了酒变得更糊涂了几分,连她自己也没觉得脑袋晕晕是不正常的。 “你别瞎说了,我只是突然不知怎么了,好困啊,刚才还很精神的说……” 那是刚才大家都在,她的精神处在亢奋状态,然后突然一冷清,精神放松下来,疲倦也就汹涌而来,不过现在跟她说这些也没用了,仔细想想她会大半夜的着凉发烧,还不是因为他。 楚舟越想说送她回家,可她家不近,万一路上再冻着了,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再说从她跟她妈妈的对话中,推测她应该是自己住,那谁来照顾她呢? “喂,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是不给你面子喔,我是真的很困嘛。”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一副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样子。 “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我是在想你这么困的话,要不要到楼上睡一下,反正都这个时间了,睡一会,天亮了再回家更安全。” 看纪如璟露出询问的眼神,他很自觉地主动解释道:“二楼一直空着当储藏间,还有一间给员工的休息室,里面有床,我不是住在这的。” “哇,你对员工还真好耶,要不我也来你店里打工好了。” 楚舟越心想,那也要他用的起才行啊。 “你不反对我的提议就是同意了。”楚舟越坚定的说。 “嗯,好吧。”纪如璟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楚舟越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纪如璟瞬间四肢悬空,惊得大叫一声,楚舟越只提醒她老实一点,不然上楼梯时一脚踩空,他们一起滚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纪如璟抗议,倒是真的老实了。 “可我店里的楼梯很陡耶。”楚舟越四两拨千斤地,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抱上了楼。 说是员工休息室,其实里面设备很齐全,电视、电脑和桌椅之类的一样不少,有时候关店晚了或者有什么事情懒得回家,楚舟越就干脆住在这里,床单也是时常换洗的,不看外面堆放面粉、糖之类的存货,倒真和普通住家没什么区别。 楚舟越直接把纪如璟放在了床上,小心翼翼地,像是把她轻轻放在水面上一样。 一沾到带着干燥香气的床,纪如璟顿时发出舒服的叹息,很自发地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楚舟越看她把自己裹得很好,找了支体温计给她含上,那还是他本来想专门用来对付以发烧为由临时请假的员工用的,没想到员工都很勤奋,所以没用到,倒是这会派上了用场。 他下楼去对面的二十四小时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和退烧贴,外套都没顾得穿又哆哆嗦嗦地跑了回来,把店关了后,煮了热开水,连药一起拿上楼去。 时间刚好,楚舟越从纪如璟嘴里“拔”出体温计,放在床旁的壁灯下看,一看他的眉毛就拧成了一个“八”字,果不其然,三十八度! “如璟,先把药吃了,睡一觉还没好的话就去给医生看。” “嗯?”纪如璟慢半拍地才出了一个音,看上去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楚舟越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并且把药抵在了她的唇边。 纪如璟懒懒地微张开嘴,撑起腰,头又被楚舟越托起来些,随着顺着一小口水,把药送进嘴里,这才又放她躺下。 “我真的发烧了吗?”纪如璟更迷迷糊糊地问。 “放心,三十八度,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睡一觉就好了。”楚舟越把水杯放在一边,给她盖好被子,拿过退烧贴。 纪如璟“呵”地笑了声,“楚舟越,你好像我妈喔,像我想像中的妈妈。” 楚舟越没理她,继续撕着手里的包装。 “十四岁那年,我从楼梯上摔下来跌断了脚骨,当时我妈在场惊呼后第一个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说‘幸好手没事’。住院的第三天有钢琴比赛,医生我说这样没法走路,脚碰到地面都像全身有刺在扎一样,我妈毫不犹豫地让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硬是叫我完成了比赛。” 楚舟越看似心不在焉地说:“似曾相识,我好像也遇过类似的事。” “真的?难怪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纪如璟又接着说:“我妈总说我是她的骄傲,跟亲戚朋友炫耀,跟准备再婚的男人炫耀,表示她多么会教育子女,真是奇怪了,我又不是为了她,我只是喜欢而已,不过现在,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你妈也很喜欢拿你炫耀吗?也对啦,你那么厉害。” 楚舟越笑了下,说:“我才不厉害,你喜欢的也恰好是你妈妈喜欢的,这不是很好吗?” “是这样吗?”纪如璟歪头想。 “当然,所以你妈妈才会以你为荣啊,躺好,不要动。” 楚舟越拿起退烧贴,仔细地贴在纪如璟的额头上,本来这样一来,所有事都完成了,偏偏纪如璟的两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快速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亏她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怎么了,哪不舒服?”看她只像只小懒猫一样,不像哪难过的样子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脸,都多大了还跟你抱怨这个,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个呢,我都不会跟别人说这些事的,奇怪了……”她已经又困又烧,加喝了酒,彻底犯糊涂了吧,大概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你可以不要把我当‘别人’就好啦。”不管怎样,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没有哪个人狠得下心推开她的。 “对,你不是别人。”纪如璟嗤嗤笑了起来,“你会做好吃的蛋糕,只要吃到一口,什么烦恼都抛到了脑后,你是我的魔法师,笑容又很好看,天使一样,啊,有蛋糕的味道……” 什么蛋糕的味道,真的烧糊涂了吧?楚舟越想这么问已经来不及了,马上他就晓得了什么是“蛋糕的味道”,那就是指“刚吃过蛋糕的他的味道”,因为同一时间纪如璟已经寻着味道伸出小舌头,在舌忝他的嘴唇了。 楚舟越脑袋完全僵掉了,对于这种事情完全没有防备,也无从应对,试想一个昏昏沉沉的女人,半梦半醒中,一脸惬意地像只小猫在舌忝你的嘴唇,你能有什么反应?打她?吼她?推开她?还是……因此而沦陷! 要说蛋糕的味道,她也有啊,而且还……相当的诱人,比他做的好吃一百万倍。 在纪如璟儿戏般的舌忝吻下,楚舟越的唇微开,她那小小的舌头扫过他的牙齿,再向前一点就能碰到她看上去很软很软的嘴唇,于是他向前倾去,覆上她的嘴唇。有着水果香甜的嘴唇,他亲上去真的像在品尝一样,吸吮着她的唇瓣,越多的接触就带来越多的渴望。 “蛋糕”竟然会反击这种事,纪如璟恐怕也无法理解,一时也迷茫了起来。 面对没有丝毫反抗的她,于是他更深入她的口中,缠住她的舌,让一种暧昧的温湿甜腻,纠缠在两人的口中。 “唔……”她有些难受地闷哼一声,可那感觉太好,只引得他更深的探入。 他的舌纠缠着她的好一会,水果蛋糕的甜味之后是红酒的纯香酸涩,他扫过她的贝齿,火舌直探向她喉间敏感的小舌。 在他舌尖的挑逗下,那小舌畏惧地一缩,纪如璟的身体整个跟着颤抖了下,声声呜咽自被他堵住的小口中溢出。 她的小手也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那种欲将他推开的动作勾起了他的无名火,他干脆一个倾身将她压在床上,唇与唇丝丝贴合,火热的舌在她口中热情挑逗,弄得她轻颤连连,直到感觉抵在他胸前的手也失了力气,而她人不安地扭动起来,他才放开了她。 一接触到空气,纪如璟什么都顾不得,只本能地大口呼吸,她的脸像颗熟过头的甜桃,水水的、红红的,只等人去采摘。 “好热,好难过喔……” 本来发烧被子就被盖得很密,加上暂时的缺氧更是出了一身汗,纪如璟踢掉被子,想解开自己羊毛衬的前两颗扣子,好让自己能多透些气,可她笨拙地怎么也解不开那两颗扣子,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作梦一样,身上也急得直出汗。 楚舟越暗自吸了口气,可成效不大,他刚才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吻她的,那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会让他变得停不下来,会让他变得不知道满足。就像现在,他竟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两只手,去帮她解那衣服上的扣子,他就像个第一次打开魔术盒的好奇宝宝,期待着什么,又恐惧着什么。 就说她穿的太少了,这件羊毛衫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平时看纪如璟娇小的样子和看到甜食那天然的表情,总有种错觉她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但在那羊毛衫下露出的圆润双乳和那道深深的,在在提醒着自己,她已经是个成年的女人,不是叔叔给换睡衣盖被子的小女孩了! 而他这个怪叔叔,在人家昏沉时占了人家便宜不说,还打算继续下去不成? “嗯……”衣服敞开了些,纪如璟舒服地舒展身体,把敞开的衣领更加向下拉去。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楚舟越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眼中只有纪如璟那俏红的脸庞、起伏的娇乳,他几乎是颤抖着,慢慢抚上她细滑的锁骨,她身上出了些汗,但除了头以外,其他地方并不热,甚至还有些凉凉的。 顺着那锁骨的引导压向她一边乳肉,手滑入她白色内衣里面,乳上那弹性十足的软肉霎时征服了他的所有感官,他吸了口气,注视着她轻皱眉头的小脸,一点一点用手完全将她一边乳肉包裹了起来。 “啊……”似乎是觉得痒了,纪如璟本能地扭动身体。 但这一动楚舟越只感觉一个小小的突起划过他手心,他不能自己,加重了点力道将那柔软切实掌握,又换来她轻轻的闷哼。她弹性的乳肉在他或轻或重的使力下变幻着形状,完全契合他手掌的大小,比他模过的任何一种面团的手感都还要好,像是生来就为他一般。 他慢慢解开她羊毛衫上其他的扣子,她衣服向两边敞去,只着内衣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他眼底,那细白的肌肤上有汗迹,平坦的小月复均匀地上下起伏,随着每一次吸气,一边乳肉就更深地陷入他的掌中。 他知道自己将要犯下一件大错,可他还是在这景象的诱惑下,解开了她的前开式内衣,顿时那两团软绵绵又雪白的乳肉从束缚中跳出来,一接触空气,纪如璟畏寒地一缩,两只手反射性地要去护住胸前,而他适时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按在了她的头边,人也随着俯下了身。 她粉红的就在他嘴边,那娇艳的樱花色为他簇成了一个小球,楚舟越只觉喉中一阵止不住的干涩,张口将那小小的花球含在口中。 “啊啊啊……” 他的吸吮让纪如璟身体一弓,他满鼻满口都是她身上特有的香味,这使得他更加卖力地吸吮起她的乳肉,先是以齿在她细白脆弱的乳肉上轻轻啃咬,咬得她痒痒的又有一点痛,不安地扭动起身体,在这时他转而以舌绕圈勾舌忝她的,然后一口深含用力吸吮,同时舌尖还在口中那团小小的硬球上,舌忝来舌忝去。 “啊……不要……”她手臂使力,只被他以更大的力气再次压在床上,“嗯啊……” 不知该怎么应变的纪如璟,面对这样的刺激开始两腿乱踢,他干脆压上她的身,以自己的腿牵制她躁动的两条腿,而后专心品尝起她的味道。 听着她慵懒又难过的低叫,也许她正在作一个恶梦?楚舟越没心思去想,待她的被他玩弄得肿胀起来,他终于顺着向下来到她的小月复,转而在她的肚脐周围吸咬起来。 “啊……”她每个晃动都引得那紧翘的跟着一晃,他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平时清澈的眼变得深不见底,放过对她的压制,转而解开她裤子上的扣子,顺着裤缝将手伸了进去。 “啊!不要!”纪如璟本能地想要合紧双腿,无奈楚舟越早就压在她身上,用自己的腿将她两腿隔了开来。 他的手穿入她的内裤,直接来到她两腿间最私密的地方,连层布的遮挡都没有,手掌覆上她腿间软软的细毛,手指沿着腿间的细缝慢慢滑过,然后中指向内一勾,引得她全身一个剧烈的颤抖。 “湿了喔!”楚舟越似是笑了下。 他将她的牛仔裤和内裤一并月兑掉,两条匀称的大腿忙藉此机会害羞地纠缠在一起,但这暂时的缓解起不到什么作用。 楚舟越轻咬起她腰侧的细肉,一路向下咬去,直到她颤抖的大腿,纪如璟发出抗议般的“呜呜”声,但在他越发大胆的挑逗下,全身还是忍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继续向她的大腿内侧咬去,同时手覆在她身下的软毛处轻揉起来。 “嗯……啊啊……”纪如璟如触电一般,全身一弹,这一会工夫他已再次将她两腿分开,分别挂在他的肩上,而他的脸直对着她身下最羞人地方。 …… 她显然是累坏了,而他的也在这时紧绷到了极点,但他知道他什么都不能做,这样的发展已经太过出人意料,已经是赚来的了,他对自己这薄弱意志力只有深深的厌恶,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事情变得更糟,不然如璟会恨他的。 好不容易她喜欢他,虽然只是喜欢他做的蛋糕而已,但已经是个非常好的开始了,他不能冒这个险,给她一个恨他的理由,为了能跟她长久地相处下去,这样的忍耐算不了什么。 要知道,从两年前起,他就已经很想认识她了,只不过现在看来,虽然当年的愿望成真,但好像已经变得满足不了他了,真的认识了她,接触了她,却发现自己好像……变得不太单纯? 那个高潮余韵下的女人浑然不知地陷入了梦乡,而她那一刻的样子,楚舟越一生都不会忘。 楚舟越给她换了新的退烧贴,确认她的发烧没有更严重,这才松了口气,去冲冷水澡了。 第四章 纪如璟是饿醒的,真奇怪前一天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还会这么饿,好像跑了一夜马拉松一样。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按着额头的手碰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她拿下来一看,竟然是一片退烧贴。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有点印象,又好像不是很真实。 从床上坐起来四处看看,这里的摆设完全陌生,但她并不担心,因为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正对床的沙发上躺着的楚舟越,他盖着条毯子蜷在沙发里,看上去睡得正熟。 纪如璟顿时有种气血逆流的感觉,模模自己的脸,怎么突然间烫得吓人?难道是因为昨晚的那个梦?想起来就真觉得丢脸,她竟然会作那种……春梦! 而且最不幸的是,那个梦还十分清晰,以至于到她醒了后都记得清清楚楚,猛地又看到戏中男主角,所谓的“作贼心虚”就是指她现在的蠢样子了吧! 她想起来昨晚楚舟越好像总是在跟她重复什么“发烧”之类的话,看来她真的是烧得不轻,脑袋晕晕的,作梦都作些乱七八糟的,要说是因为昨天一直都跟楚舟越在一起,晚上就顺便梦到了他也不奇怪,可问题是那梦的内容也太劲爆了!唉,真是不能想,再想的话以后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纪如璟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跑到沙发那蹲了下来,她在考虑怎么叫醒这个“睡美人”,要说,这还真是个美人啊,尤其凑近了看,更是有这种感觉。 睡着了的楚舟越脸上线条美好安宁,细长的眼缝上盖着层长而密的睫毛,直挺的鼻子加上弧度又美又很有男人味的薄薄嘴唇,看着让人忍不住想去亲上一口……停停停,她怎么又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以为他们是偶像剧里感情很好的情侣啊! 可是,那道长长的眼缝好引人好奇啊,让人想知道那双眼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在她的梦里,那双眼跟平时见到的一点都不一样,深深的,充满了威胁性、侵占性,让人心中小鹿乱跳。 “啪”的一声,纪如璟双手一起朝自己脸颊而去,力气不大不小,真的能感觉到痛。 要给自己一点教训啦!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让楚舟越察觉到不是丢脸到家了?还是先叫醒他才对。 不过已经不用她叫了,等她再看楚舟越时,对方已经睁开眼也在看着她了,纪如璟松了口气,还好,是他原本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楚舟越有些疑惑,“为什么打自己?” “呃……”糟糕,他睡觉也太浅眠了,耳力也太好了吧。 “没有啊,我……我头有点疼,想说打一打清醒一下。”本来想说打蚊子的,考虑到现在的天气,那也太扯了。 “头疼?”楚舟越一点也不像个刚被吵醒的人,迅速坐了起来,手覆上她的额头,“还发烧吗?要是再严重的话现在就去医院。” 被他迅速的动作吓到,好一会纪如璟才反应过来,说:“没事啦,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那种头疼应该是和我昨天喝的酒有关系,宿醉而已。” 他表示怀疑,说:“还是量一温计。”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去拿了。 纪如璟懒得跟他辩解,量就量,反正她真的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丙然测出来的度数正常,她已经退烧了,楚舟越瞧着体温计的样子像是个老花眼的爷爷,翻来覆去地瞧了好一会,才确定自己看到的度数没错。 “抱歉喔,给你添麻烦了。”看楚舟越那么用心的样子,纪如璟心里不知为何有点酸酸的,可又不觉得难过,反而是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很有点享受那种酸楚,为了缓解这种感觉似地,她轻松地说:“反正都已经麻烦了,那我可不可以再多麻烦一点点,拜托你帮我买个早餐好吗?我好饿喔。” 她本来是想自己去买的,可是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累,连挪动步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外面又那么冷,她又不知道哪里有卖早餐的地方,明知道自己烧刚退还逞这个能做什么,她允许自己再欠楚舟越一个人情,不然不就显得他们之间太生疏了吗? 楚舟越看了下表,对她说:“跟我下楼吧。” 纪如璟不明所以,下了楼看到楚舟越给她拉开了一张椅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这才明白,他是要亲自给她做早餐啊。 “不好吧,你也很晚才睡,又要照顾我……”她也不知自己在扭捏个什么劲。 楚舟越笑说:“已经十一点了,这个时间没有早餐,我去做饭,我们提前把午饭吃了。” 真的?她睡了这么久喔!纪如璟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空无一人的店内,全店空荡荡,只偶尔从厨房传来一点声响,这还是楚舟越怕她寂寞,特地开着门做饭的原因,这样的感觉真是新鲜,就好像这家店是为她一个人而开的。 看向窗外,那些行人看到不营业的店里坐着她这个“客人”,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还是会有点羡慕她呢? 在她胡思乱想之间,几道简单的小菜已经摆了上来,但没有白饭,他们只能用面包代替主食;没有牛羊肉之类做菜的肉,就拿夹在面包里的腊肠代替。 楚舟越用厨房里的平时的原料做出几道不中不西的菜,看上去还真让人颇有些食欲,他还很巧思地弄了一道蔬菜水果沙拉,从这些临时的原料,可以看出平时楚舟越是不会在这做菜的,这都是为她凑出来的,这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这种感觉真是新鲜,只因为她想吃,就想法变出吃的来,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根本不值一提。 “我……我真是太感动了!”用叉子叉起沙拉,大口塞进嘴里,狠命地嚼啊嚼,大力地点头道:“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沙拉。” 楚舟越愣在那,瞧她一口又一口地让自己的嘴随时处于最繁忙的状态,大有这一桌食物全归她一人所有的架势,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看她吃了好一会,他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呀,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了?” “要你管,好吃就是好吃,不许和我抢。” “那不行,这可是我的努力成果呢。”一叉子叉上去,正是纪如璟准备下手的那块。 “啊!都说了不许和我抢了,我可是病人。” “你已经没发烧了。”再抢一块。 “我……我没发烧,可是我还需要休养啊!” 两人抢来抢去,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不一会盘子就都见了底,也不知是在享受吃食物的乐趣,还是拿着叉子打来打去的乐趣更多一点。 这一次纪如璟真的吃饱了,还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楚舟越去洗盘子,不过“不好意思”这种事,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她于是坐在那慢悠悠地喝起了锡兰红茶。 叭完茶,纪如璟上楼拿外套穿戴整齐,下楼时正好和准备上楼找她的楚舟越撞个正着。 看她这一身穿戴,楚舟越问她:“要回去了?” “嗯,这次就当你救我一命罗,救命恩人。”纪如璟苦笑道:“一想到要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这里的蛋糕,心情就好低落呢。” “为什么吃不到?店又不会跑。” “可是我却来不了呀。”纪如璟一叹,“快要比赛了,这两个月我大概要足不出户才行,不然再被我妈逮到就惨了。” 一想到要两个月吃不到这里的蛋糕,心情就无比低落,纪如璟这会已经在怀念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店不跑,你不跑,只为块蛋糕而已,真的没办法了吗?”楚舟越却没把她的感叹放在眼里,一听是这个原因,那熟悉的天然系笑容就又摆上了脸。 听他话里有话,纪如璟呆看着他,只看他信心十足地说出他的好主意。“我给你送去不就好了。” “真的?哇,太好了!啊……不行不行,不好不好。” 看她摇头晃脑又言不由衷,倒还真是种乐趣。 楚舟越问她:“怎么不好,如果不能让危险男人进家门的话,我就在门给你,不收快递费喔。” “瞎说,你算什么危险男人?”纪如璟忙反驳。“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不好啊,你店里的生意已经这么忙了,怎么好意思。” “可你也因为要帮我弄新产品的事耽误了练习啊,不吃我这的蛋糕你就没有干劲,就没办法好好练琴,就会影响比赛成绩,还会让你妈妈更生气,还可能把气牵连到‘坏朋友’的我身上,你妈妈发起脾气来很凶耶,我会怕,所以这么看来,带块蛋糕给你的这种小事,就能解决以上所有问题,不是已经很便宜我了吗?” “是……是这样吗?”怎么听上去,好像有道理?唉,好吧,其实是她不想找理由拒绝啦。 “就是这样。”楚舟越很是笃定。 于是,纪如璟的脸上笑开了花,一把扑在楚舟越身上,“爱死你了,我真是爱死你了!”真是想狠狠地亲他一口啊。 被她冲过来的力度撞到,楚舟越还小蔽了一下,低低笑着,拍拍她的后背,让她不要太兴奋了,“是是是,我也爱死你了。” 亢奋中的心脏突然一个紧缩,害纪如璟差点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她是在紧张个什么劲啊,大惊小敝的!不过,这个楚舟越还真是好抱耶,怎么越抱越舒服,开始的时候还会觉得自己动作太不经大脑而埋怨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这真是糟糕,有一点点糟糕啊。 有了楚舟越的鼎力相助,纪如璟只要想着每个周末能吃到新鲜出炉的蛋糕,而且每个星期的口味还都不一样,就连已经弹过几百遍的练习曲,也能刻板地一遍一遍重复练习了。 每周四是店里的休息日,也是纪如璟最盼望的日子。 第一次楚舟越来到她家时,还不等把蛋糕放下,就已经先被她家的凌乱给震撼了。 那有什么办法?纪如璟倒也没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却连家都不打扫是件很丢脸的事,平时的话她是会打扫的,可是现在要准备比赛啊,哪有那时间?家里最干净的地方就是她放钢琴的那小小一块,简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罩子罩起来一样,跟周围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没时间睡觉,也没时间吃饭,好不容易有体力走路了,还要跑到大学去跟教授交流的人,哪里有时间收拾屋子啊。 把这个理由堂而皇之地告诉楚舟越,他没听到别的,倒是把她没时间吃饭的事听了进去,结果那天除了甜品外,连晚饭都一并包括了。 而且,这好像还成了习惯,从那之后,每次楚舟越来都会顺便带着一大袋子的蔬菜水果,还有方便食品,以防在下星期他来之前她已经饿死了。 说好只是送个蛋糕的,结果……星期四的日子好像在天堂啊! 一个半月后,楚舟越来到纪如璟家已经不用敲门了,每次他到她家时差不多已经接近中午,起初他是坚持按门铃等主人开门的,但通常是按了十五分钟,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提前已经约好知道她肯定在家,一般人早就放弃了。 这又让他担心起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能开门,于是又拼命地打电话,这些过程加加减减要半小时左右,通常都是纪如璟来开门或接起了电话,然后憔悴着跟他说“不好意思,昨天通宵了,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按她来说,她在晚上比较有灵感,租了这间小但是非常贵的公寓也是因为这里的隔音非常好,同住的邻居也大多是音乐学院之类相关的人,住这么久倒也相安无事。 可这种事多了,楚舟越已经不再指望门铃这种东西,因为十按九不灵的,终于某一天他们商量出了一个办法,每周三晚上纪如璟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前的地毯下,如果隔天他来了,她还是没开门的话,干脆就自己进去。从那天起楚舟越就再没按过那形同摆设的门铃,因为他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和体力,也不想吵醒她。 就这样过了一个半月,这天楚舟越从电梯出来,熟门熟路地来到那小鲍寓的门前,把手上的大包小包放在一边,从地毯下模出钥匙,打开门,再把钥匙放在一进门的鞋架上,把他的大包小包提进去,然后关门。 饼程一气呵成,而且没发出一点声音,看客厅的灯还亮着,他就知道某人一定又把口水流到了琴盖上。 客厅里依旧到处乱七八糟,这个客厅和其他一般住家的客厅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电视,只有沙发和茶几,还有一个柜子,其他地方都被一架三角钢琴所占据,茶几上放着几个碗,沙发上则是衣服、包包之类的东西,即使人想坐也要先挪出个位置来。 倒是那架钢琴,擦的亮晶晶如镜子一样,钢琴旁就是落地窗,这会虽然已是大中午,厚重的窗帘却还拉着,一点光也进不来,而钢琴前的女人穿着居家的长衣长裤,是在椅子上没错,头则把琴键盖当成了枕头,两只胳膊无力地垂着,要是盖子上的口水换成红色,倒真像是美国影集里常出现的犯罪现场。 纪如璟有一个好习惯,就是她累到实在不行时,会自动把琴键盖盖上,然后再睡死过去,而楚舟越多希望她这个技能能改成爬到床上去,但由此看来这种可能性着实不大。 比赛什么的,真的这么辛苦吗?况且她已经弹得很好了,在他这个不懂古典乐的人听来,和唱片里名家弹出的声音没什么区别,但纪如璟却总是说不行不行,完全不行。 到底是哪里不行了?楚舟越不太理解,但他知道纪如璟为此十分苦恼,看她这样一练就是一天,身子快和琴椅黏在一起,一种怜惜油然而生,可同时又觉得十分自豪,觉得她真了不起。 “可怜的小家伙,今天好好奖励你一下。”他目光含笑,食指轻轻按她肉嘟嘟的脸颊,按出一个小窝窝,手指离开时窝窝也跟着弹回来,只留下了个浅浅的红印,他笑得更深了,把盖住她脸的头发拨向一边,这才离开。 半个多小时后,纪如璟被一室的饭菜味香醒,迷糊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面前一块放大的蛋糕,那块蛋糕就放在她脸前一公分处,精致的蛋糕、甜橙的香味…… 瞬间,纪如璟的眼就亮了起来,精神百倍地跳起来往厨房跑去,“楚舟越。”她笑呵呵地跳起厨房,正在切菜的楚舟越便停下来看她。 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就是知道他来了,马上就想看看他,叫他一声而已。 纪如璟傻呵呵地只在那站着看,见她没什么要说的,楚舟越又继续切他的菜。 “那是‘柳橙酒心巧克力蛋糕’,里面包有巧克力慕斯喔。” “嗯,等一下我们一起吃。”纪如璟没有走的意思。 “只有一块,怎么一起吃?”楚舟越感到奇怪看着她。 “那就等一下你看着我吃。”万事好商量嘛。 以往她看见蛋糕的第一反应就是吃掉,但最近不知怎的,比起吃蛋糕,她似乎更享受看楚舟越做饭的乐趣,就算帮不上忙,她也喜欢在一边看着,尤其喜欢看他切菜时的侧影,超有型的,很像是餐饮杂志上常登的那种帅哥厨师。 楚舟越一笑,也不赶她,只在做好一道菜时才出声叫她拿出去。 纪如璟乖乖当着搬运工,这也是一周里唯一一天她收拾沙发的日子,等楚舟越做好饭,他们就有地方坐了。 两人窝在小沙发里,吃着午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什么,真是奇怪,他们之间明明没有共同的朋友,擅长的也是完全不相干的职业,可就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一点也不会觉得闷。 “比赛的时候你去看,好不好?”纪如璟一脸幸福地小口小口喝着南瓜粥,问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去,但是那个比赛对外开放吗?票会不会很难买,如果难买的话现在就要准备了。” “笨,既然是我邀请你去的,怎么可能还让你自己买票。”纪如璟白他一眼,“而且票也不难买,我想到时候人不会很多的,毕竟只是预选赛而已,没什么看头啦。” “预赛?” “大概就是亚洲区选拔赛的意思吧,然后选出的前十名再去维也纳继续比,反正就是无比麻烦就对了。”说着就觉得头疼,纪如璟大叹一声:“真想故意发挥失败啊,又不是我自愿报名的,为什么我要累死累活地跑来跑去?” 其实楚舟越想说他很支持她的想法,但他不可能说出口,他知道如果真的这么说的话,纪如璟一定会笑笑说:“讨厌,我是开玩笑的啦。” “你干什么突然不说话,是不是嫌我很烦?”纪如璟瞪他。 “哪有,我只是在奇怪,你平时最爱吃可乐鸡翅了,怎么今逃诩没怎么吃?” “谁说我没怎么吃,我这不是忙着在跟你说话吗?我的可乐鸡翅……啊!我的可乐鸡翅怎么没了?”纪如璟大叫起来,因为那盘子里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三根鸡翅,还有一根楚舟越正在往自己碗里挟,“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鸡翅?” “鸡翅上又没写你名字。” “那也没写你名字啊。”一提“名字”,纪如璟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跑下沙发,“你等一下,等一下喔,我去拿点东西,不要动我的鸡翅喔!” 只瞧她跑进卧室,不知在翻腾着什么,一会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见自己的鸡翅还躺在盘子里等她,纪如璟满意地点了下头,这才把杂志交给楚舟越,好像这就是他保护鸡翅的珍贵奖品。 “什么东西?”楚舟越拿来翻开看,原来是报导上个月美食特卖会的杂志。 “你看,这里有拍到‘楚糖’耶,而且被打了四星半,但潜力值是五星,很不错呢!”纪如璟像献宝一样,紧贴着楚舟越坐下,帮他翻杂志。 楚舟越草草扫过,照片上是“楚糖”的招牌下,小梅正在满面笑容地给一个小朋友递袋子。 这种活动总有一些美食家或美食记者混在其中试吃打分,不只这家杂志,其他杂志也有类似的报导,他早就知道“楚糖”在那次活动中的反应不错,这从最近的营业额就能感受得到,所以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看他这么不给面子,纪如璟“哼”了声,又翻过一面,指着右下角的一张小照片,“然后你看这里!”这次,楚舟越的眉毛挑起来了,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照片里纪如璟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食物,而他则提着大袋小袋像个跟班,两人面对镜头,都笑得傻乎乎的,起码在他看来,觉得照片里的自己真是傻爆了。 “原来他们真的有寄杂志给你啊。”他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女记者。 “还说咧,说好是一星期的,结果过了一个多月才寄来,这要叫‘当季’还是叫‘过季’?”纪如璟抱怨了一声,又转而问他:“怎么样,没想到拍得还不错吧!” 这种傻样子也叫不错?楚舟越笑而不语。 他们两个的照片和其他的照片摆在一起,被背景一个大大的桃心圈了起来,页首用粉红的字写着“幸福的情侣们”。 “这还真是恶俗的排版,这家杂志社不要紧吧,真是前途堪忧。” “谁要你去管那个了,留个纪念嘛。” 见他这么不配合,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纪如璟扫兴地就要把杂志抢回来,马上就要抓到时,楚舟越手一躲,把杂志整个抽出去了老远,叫她差点扑进他怀里。 “你做什么啦,还我!”她还是要去抓。 楚舟越站起来,就为躲她,把杂志合上卷成一卷,“为什么要还你?说是要留个纪念,我当然是要带回家去了。” “啊,你要啊?”纪如璟跪在沙发上,小动物一样傻傻看她。 “当然。” “可是只有一本……” “所以当然谁抢到是谁的,现在在我手上,就归我了。” 纪如璟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了种自己被摆了一道的自觉。 她张开嘴,不可思议地瞧着楚舟越,连声音都抖了,“你……你怎么会是这种人,好不讲理!留的是我的电话,寄也是寄到我家,既然只有一本,当然是我的啊!” “这是什么理论?既然我们两个都有拍,那为什么要归你?你好狡猾啊,先留了联络方式就想独吞,这可不行。”楚舟越笑嘻嘻的,一副耍赖就要耍到底的样子。 “我如果狡猾就不拿给你看了。”纪如璟忙着找鞋子,可惜拖鞋不知让她踢到哪去了,看样子就是打算开始一场争夺战。 楚舟越哪里会等她穿好鞋,等纪如璟终于找到了两只相隔甚远的拖鞋后,她看到楚舟越正站在她的琴边,一手拿着杂志,一手拿着那块听名字就很好吃的蛋糕,笑容可掬地问她,“要吃吗?” 梆,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 纪如璟泄气地跌回沙发里,仇视地瞪着他,不情不愿地高声道:“要啦!” 懊死的楚舟越,占她的小便宜!懊死的楚舟越,抢她的杂志! 懊死的……蛋糕每送进嘴里一口,她都要在心中默默咒骂一次,纪如璟专心地吃吃吃,越吃身上越软,是舒服的那种软。 吃到最后她满脸幸福地对楚舟越赞叹道:“太好吃了!外层的柳橙甜甜的还有红酒味道,软软的咬到嘴里,又有棉棉的略发苦味的巧克力慕斯,可是巧克力的苦又和红酒味融合得很好,真是形容不出来了啦,你这家伙真是太了不起了!” “当然!”楚舟越难得自负。 虽然她总说只要是他做的东西她都爱吃,但人总是有喜好的,叫她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楚舟越开始有意地留意起她的喜好,慢慢试探,一点点掌握。比如说同样是苦,比起抹茶的苦,纪如璟就比较喜欢巧克力慕斯的苦,乳制品的酸和果酸她也比较喜欢后者。 就这样靠观察她细小的反应推断,然后尝试改变口味,一来二去他逐渐掌握了一些窍门,这次的蛋糕也是按照之前的经验为她量身订做的,是他最新的得意之作,如果她没有这种反应,他还真的不免要失望呢。 第五章 吃饱喝足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会天,窗帘已经拉起,午后的阳光打在三角钢琴上,琴面黑亮如镜,闪闪发光。 纪如璟活动了下手指,对他笑笑,走去了琴那边。 楚舟越知道她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打也打过了,闹也闹过了,纪如璟深吸口气,再坐到琴边,她脸上一扫之前的嘻笑,变得无比的沉静。 先是每次开始必备的活动手指的练习曲,虽然已经这样看过很多次,但每次楚舟越还是会觉得赏心悦目,不是听,是看,比起那听过无数次的枯燥音阶,他更乐于欣赏纪如璟一双手在琴键上快速跳跃的画面。 有的时候她有点呆,但那决不包括她在弹琴的时候,黑白的琴键,灵活的双手,金灿灿的阳光,真是怎么都看不腻,然后纪如璟又弹了几道难度不大的曲子,最后才是她真正在练的,这样一开始,不到晚饭时间她是不会停下的,就算这会叫她,她也不会有反应。 楚舟越干脆倚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看的累了就闭上眼睛静静地听,有时睡着了,可醒了还是那首曲子,于是也不觉得有什么突兀,只是睁开眼继续看着她而已。 多少个下午,他们就是这样在一起,虽然无话的度过,可楚舟越认为,这是棒极了的一天! 阳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幻着色彩,然后暗去。 一道曲子结束,纪如璟呼了口气,没有再继续。 琴架上有杯红茶正腾腾冒着热气,楚舟越就在琴边,手上同样拿着一杯红茶。 “哇,你这杯茶未免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正好觉得口渴呢,纪如璟拿过来喝了几口。 “不是来的是时候,是我神机妙算。” 斑,想也知道,每次她都是这个时间渴,停一下去找水,次数多了他都记下来了,她这个人也未免太有规律些了吧?而他,也未免太细心些了吧? “说得好像你来这就是为了伺候我似的。” “不然呢?我接下来还要去做晚饭,因为你会再弹两个小时后就饿了。” “不然……”纪如璟大叹口气,无力地趴在钢琴上,琴键发出了难听的琴音,“不然也没别的可能性了,拜托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可不可以,这会很危险耶!” “为什么危险?”楚舟越问她。 纪如璟没听出他声音中的紧绷,想都没想唉声叹气地说:“当然危险啊,这样要是成了习惯我会离不开你耶。” “为什么离不开我会很危险?” “我时常要出国什么的,吃不到店里的蛋糕啊,一旦习惯成自然,那种日子我可怎么受得了!” 就像这次,万一她的选拔赛过了,之后还有更长的准备期,要在维也纳待好长时间,身体已经习惯了练习时的空隙吃“楚糖”的蛋糕,形成的规律很难改耶,更别提除了蛋糕外,还有吃有喝,有一个人静静地陪着她。 “你真的很舍不得我的蛋糕耶。”楚舟越看她沮丧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但那笑容中又掺杂了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哼,随你怎么说好了。” “我看干脆这样好了,等你成了有名的钢琴家,赚很多很多的钱就顾我当你的保姆,以后你去哪我就跟到哪,专门给你做蛋糕,给你做饭,收拾屋子,端茶倒水。” 纪如璟好笑地抬眼看他,“真的?我倒是没意见喔,这搞不好对我来说,还真是个努力的动力,可万一我真的出了名,赚了大钱,你到时打退堂鼓可怎么办?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可就要像个老妈子一样跟东跟西的,连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你不觉得委屈?” “那有什么可委屈的,这也是工作嘛,我这么全能的老妈子,价位可是很高的!”楚舟越毫不示弱,“有一天你开世界巡回演奏,我就跟着你满世界跑,等钱赚够了就在当地开‘楚糖’的分店,慢慢地,我也成了在全球都有生意的大老板了,这不是很美好吗?” “你是打算赚我的钱,然后发展自己的事业喔,吃软饭的家伙。”纪如璟大笑起来,想想倒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越发觉得好笑了。 “胡说,明明一直是你在吃我做的饭。” “对啦对啦,我就是爱吃你做的饭,就是爱跟你在一起,就算出高薪顾你跟着我满世界跑也值得!”纪如璟笑得合不拢嘴,“这么说来,我们两个的光辉未来全在我的身上了,我一定得变成一个足够大牌的钢琴家才行,才能赚那么多的钱养我自己,再帮你开分店。” 那该是多么有意思的生活,说着再也控制不住,笑得她肚子都疼了,肩膀一颤一颤的好难受。 楚舟越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很有些无奈,取笑他真的很有成就感吗?看她开心的。 但是如果他说,他也不全是在开玩笑,不知道她还笑不笑得出来呢? 选拔赛那天,楚舟越特别向小梅请了个假,天还没亮就到店里做出当天要用的蛋糕、面包,等大家都来上班,就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那天比赛选手的出场顺序是当天抽签决定的,楚舟越怕错过纪如璟的出场,早早就到了会场,结果他发现自己来的竟然还不算最早的。纪如璟说得太谦虚了,这比赛虽说是选拔赛,但绝不是没人看的,光是他到的时候,等在会场外的人已经不下百号。 比赛真正开始时,观众席几乎没有空位了,纪如璟给他的票是中间靠前的位置,能把台上看得很清楚。 他本来只当自己是来听演奏会的,但坐下没多久就知道,在场的门外汉似乎并不多,从他周围的人交谈中就能知道,对方不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就是老师,不然也是选手的家人,几乎都对这比赛很了解,虽然以前也听过不少音乐会,但对于音乐界的赛事他就真的不了解了。 比赛一开始,周围议论的声音就小了许多。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的位置坐着五位评审,舞台上只摆着一架钢琴,选手上台时都穿着正装,向评审和观众鞠躬后便坐下来演奏,每人演奏三首,结束后评委可以发问,之后选手离场被下一个人,没有司仪,评委也不会当场打分。 对于楚舟越来说,只要选手不犯太大的错误,他觉得每个人都弹得很好,也分不出好坏,但周围的人则会清楚地在选手出场巴结束时做出议论,他觉得自己倒有点像是来上课的了。 就在比赛进行到快一半时,楚舟越眼前一亮,台上一袭鹅黄长裙礼服的纪如璟出场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有的选手很明显能看出在紧张,也有的在强颜欢笑,但她只是嘴角勾着一个自然的弧度,让人觉得不是在刻意的讨好评委,看来她对这样的场跋已经很习惯了。 在她向观众鞠躬时,楚舟越总觉得她似乎是往这里看了一眼,不知怎的,自己就笑了一下,然后觉得真是傻透了。 “这不是纪如璟吗?”一直在他身边发表评论的那个女人有些兴奋对她旁边的女伴说:“她是我的学姐耶,我们还是同一个教授呢。” “好像听过这个人啊。” “我们教授可是把她当宝呢,总是跟他班上的学生说纪学姐如何如何好,好像还在维也纳开过沙龙独奏喔,很了不起吧!” “是喔,她也来参加比赛了,这么说来好像刚才也有不少厉害的人出现,这届的选手水准很高呢。” “那当然,就算没有得到最后的冠军,只要通过选拔赛进入决赛就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了,因为那说明自己至少已经是亚洲十强了啊。” 亚洲十强?这楚舟越倒是没细想过,原来如此,纪如璟正在做的是登上亚洲钢琴家的顶端。 台上,纪如璟已经开始演奏,那两个女生也收了声。 说实话,看着纪如璟这样衣着鲜亮,表情淡然而专业地演奏着超高难度的曲子,很难把她和在小鲍寓里穿着家居服,趴在琴上流口水的那个女人连接起来,但那就是她啊!她的每个动作,弹琴时每个细小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只是换一个场地而已,竟然就觉得她离自己那么远了。 “不好。”楚舟越不着痕迹地模模自己的心脏,苦笑了下,他怎么会突然有点害怕啊? 表演结束,评委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她向台下观众鞠躬下场。 楚舟越拉长了耳朵,从没这么盼望他旁边的两个女生快点开始评论。 “不愧是教授的骄傲啊,果然专业。”那个女生发出赞叹。 “那首曲子能弹到她那样,我大概还需要五年吧。”另一个也赞叹出声:“你这个学姐,还真爱挑战高难度啊。” 就算是这样,她还总是挑剔自己,对自己不满呢!楚舟越心中吐槽。 接下来的比赛他也没什么心思再看,成绩要三天后才公布,选手在表演完后就可以走了,于是他也站起来准备去找纪如璟。 在楚舟越离开的时候,他没察觉到坐在前排的一个女人刚好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脸上露出了极讶异的表情。 楚舟越去到后台,在“观众止步”前停下,等了一会,换好衣服的纪如璟才从更衣间里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楚舟越自然地接过她手上捧的那个巨大的布袋,那是用来装那件礼服的。 “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很无聊?”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着。 楚舟越神秘地笑了下说:“很专业,你这种水准大概超过同龄人五年。” “哇,你这个资料怎么得来的?这么就成了专家啊?” “我这叫深藏不露,你没听到台下观众的掌声吗?那些观众可跟我不一样,都是懂音乐的人,不会白让自己手疼的。”他说。“这下你妈妈该能放过我这个‘坏朋友’了。” “我妈和张叔叔去澳洲避寒去了,三天以后成绩公布时,才会打电话给我,但愿如她所愿吧,不然她杀回来我可受不了。” 楚舟越挑眉,“这么说来我是你唯一的‘亲友团’啰?这么荣幸。” 纪如璟一愣,小拳头捶在他肩上,“你臭美啊,我是怕浪费票而已。” 一路说笑,完全没有刚比完赛的紧张感,不是纪如璟神经大条,以前她可真的会为了等一个结果,惴惴不安地吃不好、睡不好,要说现在的她是麻木了,心情素质变强了,还是说,因为有一个人改变了这样紧张的气氛? “啊,楚舟越,那边那个女人是不是一直在看你啊?”纪如璟注意到演奏厅的出口门旁,一个娇小的女人孤零零地守在那,像是在等什么人,而她的眼神一直锁在楚舟越身上。 “又有女人看我了?你可别吓我,不会是我妈也这么巧杀过来了吧。” “人家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啦,你看啊。” 惫没等纪如璟去证实,那个娇小的女人已经按捺不住,似乎嫌他们走太慢一样,小步跑了过来,拦在他们身前,确切说是拦在楚舟越的身前。 楚舟越笑笑的脸在看到那个女人后明明显一僵,而纪如璟的心也跟着僵了下。 “明蕙?”他先是惊,后是讶,而后马上恢复成那无害的笑,“好久不见了,这么巧?” “对呀,本来应该在美国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撞上了另一个本该在美国的人,如果单用‘巧’来说还真是太不合适了些。”那个叫明蕙的女人,声音淡淡的很好听,不过也听得出她话中带刺,“刚才看到一个形似你的人离场,我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但还是追了出来,可你已经不见了,所以我在出口这里等着,结果还真叫我给等着了,越哥,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越哥?纪如璟越听越迷茫,什么哥、什么美国,楚舟越都不为她介绍一下吗?看向他,他的侧脸还是挂着笑,但她怎么也开不了口了,感觉上,她无法打断这两人的谈话呢。 楚舟越根本好像没听见明蕙的话一样,转而还是笑容可掬地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是想找你啊,可是我要去哪里找啊?”明蕙气呼呼的,“亚洲区大赛的赞助商是我认识的一个叔叔给了我票,为了给叔叔面子和顺便打发时间我就来了,才能遇到你,这么看来,回去真要好好感谢他一下。” “喔,赞助商是朱叔叔吗?那……要是赞助商的话,一定跟主办方很熟吧,能不能走后门啊?”楚舟越在纪如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她向前推了一步,“强烈推荐本次冠军候选人纪如璟小姐喔。” “喂,楚舟越,你在说什么啊!”关她什么事啊,还要人家帮忙走后门,这…… 纪如璟的脸一下就红了个透。 “越哥你认真一点啦!”明蕙也很气。 “走不了后门吗?”楚舟越自顾自地拍拍纪如璟的肩,给她一个微笑,“这下可以放心了,如果赞助商都走不了后门那就没人能走了,你肯定会通过。” “你……你这家伙。”纪如璟抚住额头,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那我们回家提前庆祝胜利吧,明蕙,我先走了,有空约吃饭啊。”楚舟越牵着她的手就要走。 幸亏明蕙反应够快,还是说吃这种亏次数太多了,一把拉住楚舟越,也顾不了什么形象。“吃什么饭啊,你先告诉我你现在的电话号码,不然我要去哪找你?” “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越哥!” “好啦好啦。”楚舟越认命地留了自己的电话,这才在明蕙的默认下从演奏厅走了出去。 楚舟越本来是要送纪如璟回家的,可这回家的一路上他都是认真开车,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他不说话就已经很怪异了。 纪如璟思前想后,觉得自己没资格过问人家私事,可又无法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真是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啊,对于明蕙的话,她好像比自己的比赛结果还要在意了。 她下定了决心,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 “嗯,那个……” “唉,这下可惨了。”楚舟越几乎和她同时开口,很是伤感地直叹气,“这下我妈大概真的要杀过来了……” “啊,你妈?”最近大家的妈妈都变得很可怕了吗? “如璟,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依靠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救我喔。” 听他这么说,纪如璟倒是觉得好笑了。“什么啦,哪有那么严重?” 但其他的事,她也变得不好意思问了,结果最后她还是什么都一知半解的,俗话说“来日方常”,她想总有机会可以问的。 让纪如璟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机会”会来得这那样快。 就在隔天,她接到了一通陌生号码的电话,打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才有过一面之缘的明蕙,她是透过跟选拔赛的内部关系拿到纪如璟的手机号码,真是用心良苦,但这是为什么啊? 而且,她不是说要跟楚舟越吃饭吗,怎么反倒约起她吃饭了?电话里还说有事情要请她帮忙,搞得纪如璟脑袋一阵发麻,却无法拒绝。 说她多事也好,好奇心重也好,她有预感,这比直接在楚舟越嘴里打听出事情要容易直接的多,所以她不是想去见明蕙,而是实在很在意楚舟越的心事而已…… 走进和朱明蕙约好的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穿着套装的小女人。 这家餐厅氛围不错,是个用来谈事情和约会的好场所,但她跟明蕙当然不可能是来约会的,是来谈事情,不过到底要和她谈什么呢? 纪如璟坐下后,还想着先聊些什么缓和下尴尬的气氛,但对面的朱明蕙却好像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细细拧着的眉透露出几多忧愁,恨不得一股气全向她吐露。 “如璟,越哥叫你如璟,那我也叫你如璟,虽然这样说很突兀,但你可以帮我劝劝越哥吗?” 纪如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开场白,一时愣住。 而朱明蕙则拧着小脸在等纪如璟的答复,她那个表情,好像她知道所有事情一样。 但纪如璟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好像显得有些丢脸,于是便清了清喉咙问她:“你想让我劝他什么呢?呃……其实我跟楚舟越也不是很熟耶。” “啊,你不是楚哥的女朋友吗?”一听她这么说,朱明蕙显然比她还要无措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是呢,就是怕你误会了我跟楚舟越之间的事,所以才想来当面解释一下。” 一时间,两人都很尴尬。 饼了好一会,还是朱明蕙先开了口,“我只是跟越哥从小就认识而已,因为大家都是在美国生活的华人,家里的长辈也都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会有联络啊。”朱明蕙看着纪如璟痴呆的样子,头疼地一叹,“如璟,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耶。” “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女朋友了……”干嘛把她当笨蛋看啊! “但越哥是为了你才回国开蛋糕店,看你们那么亲密的样子,我以为你多少知道一些事呢。” 纪如璟手上的咖啡杯差点滑掉,她把朱明蕙的话反复思考了好几遍,确定没什么歧义后,才冷静地问对方:“明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也许是我误会了也说不定,但比起你对越哥的认知,我认为我们两人中如果有一个是错的,那么那个人也应该是你。容我不礼貌地问一句,除了越哥的名字、性别外,你对他的事还知道多少呢?” 这话还真是有点不礼貌,听得纪如璟有些动气,她跟楚舟越虽说不是什么青梅竹马的关系,但好歹也是互相帮过忙的朋友啊。 “我知道他比我大两岁,是个做蛋糕很好吃的甜点师,在巴黎进修过,现在有自己店并且经营很好,然后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嗯,身为朋友,知道这些还不够吗?” 朱明蕙摇摇头,似乎拿她很没办法,细声细气地叹道:“比起他对你所知道的,你掌握的资讯太少了。” 想反驳又无从反驳,而且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在争什么,幸而朱明蕙并没有要跟她分出个胜负,也不管她要不要听,已经絮絮叨叨讲起了楚舟越会开这家蛋糕店的原因。 为什么在她看来对楚舟越一无所知的她,却是必须帮这个“忙”的不二人选? 第六章 真是没有想到,楚舟越这个精通料理和居家收纳,看起来一副勤俭持家模样的男人,竟然还是个富二代的小开。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跟父母一起移民去了美国,因为那时他家的生意重心移向了美国,是从事数位相机、mp3之类的电子产品,而和他家有生意往来的朱家也同样是华侨,两家人就这样自然地走近,朱明蕙也就认识了楚舟越。 她说,楚舟越从小就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他家就他这一个儿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被当为公司继承人来栽培的,而他的表现也从来没让人觉得公司日后交在他手里会一蹶不振,但这种大家都很乐观的情况,却只持续到楚舟越高中毕业。 谁也没有发现他是在什么时候迷上甜点师这个行业的,当他说想去学做甜点,以后开自己的店,不接手公司的生意时,可想而知当时楚家上下是什么反应,就连身为朋友的朱明蕙都被家中长辈鼓动去劝楚舟越,所以这件事连外人都介入了,可见楚家人有多急。 在各方的压力下,楚舟越倒是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楚舟越读大学是另有目的的,但这些也都是后来楚家才知道的。 大学期间虽然楚舟越读的是他爸爸决定好的电子相关专业,但不愁学费和生活费的他,却比任何一个同学都要勤奋地打工,他找了一家知名甜品店,洗了三年盘子,就是为了能偷学一点手艺,而当时他的成绩表现也非常好,所以家里并没有起过疑心。 就在他毕业后,家里的公司已经给他空出职位,就等他回来开始努力,但楚舟越却没有回家,而是用一种很古早又气死人的方式,给家里寄了封信,说他去巴黎学做蛋糕了。 等信寄到他父母手里时,他人早已经不知道在巴黎的哪了,他就是知道公司的生意都在美国,父母不是那么容易走得开,才会逃到那么远的地方。 起先楚家人并不知道他上大学时有打工洗过盘子,对当甜点师的热忱很大,以为他只是玩心还没有收,空有理想而不知道现实的残酷,所以决定冷处理,断了家里给他的一切资助,以为他在外面吃够了苦又没人理他,自然也就回来了。 但没人理他正是楚舟越所希望的,结果一年后,是楚家父母先坚持不住了,请当时在巴黎念艺术的朱明蕙去找他,结果当然毫无效果。朱明蕙传回来的消息是虽然他当时只在厨房当徒弟学了一年,但加上他之前三年的自我修习和对这行的喜爱,已经得到了老师的高度肯定,有一些新甜品的作法和样式,采用的就是他的想法。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之后楚家请了很多人去劝他,打过无数电话叫他回去,却都是天高皇帝远没什么作用,有几次他家人特地坐飞机来带儿子回去,也都让楚舟越巧妙地躲过了。 前前后后就这样过了两年多,但来自家里的压力不断,楚舟越也有点受不了,他想过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是不是听从父母的安排接掌公司,或找一份高薪又有前途的工作比什么都好?这种动摇以前也有过,但都没有那次来得厉害,那次他甚至和明蕙说过考虑回家这样的话。 但是没过几天,他的想法就变成了“要去一个家里绝对找不到他的更远的地方,断掉和家里的一切联系,开一家自己的店”,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虽然他不跟家里联系了,但还是会拜托明蕙给他家报平安,所以才把这个想法告诉她的。 朱明蕙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发生这样大的转变,虽然本来已经动摇的心一旦确定了方向就再也不会变,可那个契机到底是什么? 那个契机说起来十分好笑,只是几天前他的师傅被一家酒店邀请,为了在酒店举办的庆功宴制作甜点,而他跟着去了,在师傅的默许下也做了几样点心,算是对他这几年学习的肯定。 餐会开始后厨房里就没什么事了,收拾完东西楚舟越去洗手间,正巧厨房那边的洗手间正在维修,他于是只能去借用宴会厅的厕所。然后一切的改变就发生了,他偶然的一瞥下,正好看到一个女人拿起了甜点区的一块草莓蛋糕,恰懊是他做的。 出于一种惯性,他停下来多看了一眼,那个脸上写着“无聊”两个字的女人,似乎纯粹是对这场宴会无感,拿吃东西打发时间,所以她只是随机性地拿起了他做的蛋糕,然后就放进了嘴里。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那时他的心也绷到了最紧,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爬起来走路,他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幸福笑容,那时,她的眼似乎在发光,看着那块蛋糕像看着闪闪发亮的大钻石。 虽说几乎是立即的,她忙收敛了那种如花痴般的笑,作贼一样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确定没人看到那一幕后小心地呼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又再欣喜地打量起他的蛋糕。 笨蛋,他全都看到了,她还不自觉呢! 楚舟越模模自己的嘴角,他竟然也笑得很花痴,可他究竟有多久没像这样由内而外的真诚笑出来过了?果然,他最大的喜悦就是看到有人喜欢他做的甜点,如果能再次看到像那个女人那样的笑容,那么无论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要是就因为迫于压力而回家,他会不甘心的,毕竟他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所以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回家,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再也不让他们找到了。 “那之后楚舟越就辞了那家蛋糕店的工作,人间蒸发,手机号码也换了,连我都没说,但他会固定时间发e-mail给我,比如告诉我他回国了,开了家自己的店,感觉很不错;比如他一切都好,活得很健康……而这些,无非是让我转告给他的父母。” 朱明蕙喝了口咖啡,不免抱怨,“真是够了,我为什么要当他的传声筒啊?就算他家里给他写邮件,只要不打开就看不到了,但我可是时常都接到他妈妈的电话,听他家人唠叨,他们还要我把他找回去,我要去哪里找啊!” “呃,你也真的是很不容易。”没想到楚舟越那个人会是那种一条路走到底的死脑筋,“但是你所说的那个他看到的花痴女人,莫非是……” “就是你啊!”朱明蕙一语命中,“那是一场演奏会的庆功宴,你有表演‘小狈进行曲’,他回家就上网查了。” “啊,那次……”糟糕,好像真的是在说她! “所以突然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真是吓了好大一跳啊,这些他在邮件里从来不会说的,我还以为他是为了追你才特地追回国的,原来你们也是巧遇啊。” 哎呦,想也知道他当然没必要说,就算那个人真的是她,那时的她代表的——不过是一种“动力”,如果换成另一个人吃他的蛋糕也是一样,这跟人本身并没什么关系,他自然没必要死追着她不放。 而从他们遇见后,他从来没提过这件事看来,这件事在他心中的意义他分得很清楚,顶多是看着她会比别人多几分亲切感而已,要说重要性,应该真的没那么夸张的。 “我不管,反正他来这的起因是你,就算是你无意的但那也是事实,所以你不能说这和你没关系,他爸妈找不到人在美国都要急疯了,我跟着遭殃,这太不公平了,所以你要帮忙我把他劝回去,哪怕只回去一下也好。” “那你现在已经知道他在哪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父母呢?” “因为他有腿、他会跑啊,不然他在法国的时候已经被强行抓回去了。既然被我撞上他就已经有这种觉悟,只要不是他自愿,就算被硬抓回去又怎样,他就再跑到一个更远的地方不就好了,但我可没信心还有这种运气和他‘偶遇’。” 朱明蕙说:“他对我是有防备的,可你一直是站在他这边的,由你说效果自然不一样,总之这件事你要负责,就交给你了。” 她……她要“负责”? 从餐厅出来,走在马路上,纪如璟的思绪都是乱的,她是不是无意间又给自己找了份苦差事啊?可这是属于楚舟越的家事,虽然朱明蕙觉得跟她有关系,但如果当事人却不这么认为,那……她要怎么开口说这件事呢? 就这么犹豫着,纪如璟满脑子都是楚舟越逃家的事,连比赛结果出来的事都给忘了,要不是楚舟越一大早就给她打电话问情况,她早把这事抛去了九霄云外。 楚舟越一听她还没出门,半小时后就开着车来接她,两人忙又赶去了选拔赛公布会场,简直像快要错过考试的考生一路狂飙。 贬场里人山人海的,小型舞台上,一个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宣布入选名单。 纪如璟的前脚刚踏入会场,就听见那个主持人公布:“二十七号,纪如璟小姐。” 啊?纪如璟一愣,转头看楚舟越,对方也愣愣地瞧着他。 两人就都这么愣了一会,还是被底下的掌声给唤回神的。 “是说我入选了吗?”纪如璟眨眨眼。 “应该是吧。”楚舟越也眨眨眼。 这……这样就结束了?纪如璟对这种感觉着实陌生,以前的情况是要经历等待的煎熬,然后是公布结果时的紧张,接着是结果公布后的惊喜,最后是惊喜之后的满足。 结果这次,她先是根本把这事忘去了一边,然后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累得像狗一样赶来,她的心态都还没调整好呢,结果却已经公布了。 纪如璟被人拉上了台,一路上看着各位选手或忐忑或羡慕或祝福,那些五味杂陈的表情,让她有点心虚,自己这个名额怎么好像拿的有点亏心的样子? 等结果都发表完了,有些人黯然离场,还有更多的是准备接下来的庆功宴,十个入选者里唯一跑掉的就是纪如璟。 罢出会场,她妈妈的电话就到了,听了结果表示很满意,纪如璟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楚舟越,她突然想起了曾经他跟她说过,她妈妈的期望和她的爱好恰懊是同一件事,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幸福了,当时她还没太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现在想想又别有一番滋味。 如果她妈妈反对她弹钢琴,她有勇气一个人远走他乡,靠着自己的力量边养活自己,边追求理想吗? “呃……”她突然站住。 楚舟越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纪如璟犹豫再三,提了口气,咬了咬牙,“那个……这次我能入选,你也算是在幕后出力的大功臣,我应该要报答你一下。” “喔?”楚舟越一愣,随又笑了起来,“那你想怎么报答我啊?” “比如请你吃饭啊,请你唱歌啊,陪你聊天啊……什么的。”哎呦,聊天算什么报答,纪如璟气自己转得太硬了。 “或者你有什么别的需要帮忙的事,只要我可以做我一定做,比如那个……有什么郁闷的事没人说啊……” “那倒是没有,不过需要帮忙的事……你确定可以?”他看她。 “确定,反正今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么好?那你跟我回家吧。” “嗯……什么?” 必家,就是字面的意思,半小时后,楚舟越还真把她带到了他家,纪如璟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四,店里休息。 楚舟越的家离他店面所在的位置不远,是一间老式的三层公寓,他的家在三楼。 纪如璟有点好奇他家是什么样的,想像中应该干净俐落,跟他的人一样,然后厨房里有烘焙设施,有很多面粉,很多甜点的书籍…… 败多……嗯,好乱!一进门,纪如璟面对这一片狼籍,脑筋又卡住了。 他家跟她家差不多大小,关键是也跟她家差不多乱啊,的确是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书籍,但都堆在地上,还有些看上去很了不起的奖杯,不过也在地上。 衣服是洗干净的,但也没叠起来都散在沙发上,还有,她刚进门时就差点被一只鞋子绊到。 “楚舟越,这真的是你家吗?你是不是还有室友啊?”纪如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好奇地绕了一圈。 “你这是什么反应,很不给人面子耶,这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住,不像吗?”楚舟越由着她在自己家里转来转去,看看厨房,看看洗手间,那两个地方是他家最干净的,厨房几乎没有开火的痕迹,洗手间也看得出经常打扫。 “不像,太不像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算合理,楚舟越是很忙的,要打理一间店,身为老板的他大小事都要管,而且商品也要由他来做,每逃诩比谁去的更早,回家的更晚,累了一天哪还有力气打扫,而唯一公休的星期四,最近这一个多月也都跑到她家去,给她做饭打扫,哎,怎么好像更愧疚了? “好啦好啦,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你,那现在是到了我回报的时候吗,要我帮你收拾屋子?” “真聪明。” 没错啦,仔细想想,这还真是她“感谢”他的最好方式,礼尚往来嘛,但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好啦好啦。 纪如璟卷起袖子,“从哪开始?” 放着风光无限的宴会不参加,特地跑来这种小鲍寓帮人整理,然而最想不通的是,她竟然还做得很高兴? 两人前后忙碌了两个小时,纪如璟扫地,楚舟越擦地,连玻璃也擦了一遍,要说是收拾也收得太彻底了,简直像是新年时的大扫除,那些摺懊的衣服,楚舟越也没有收进柜子里,只是叠好了堆在一起,不只如此,还把柜子里的书籍也都收拾了出来。 纪如璟越来越发现哪里怪怪的,这屋子是干净整齐了不少没错,但是看起来不像是要住人的,倒像是准备收拾东西,要搬家一样。 “如璟,麻烦你把那边我整理出来不要的杂志,都堆到门口去好吗?”楚舟越一边刷马桶一边向外面喊道。 “喔。” 纪如璟应着,找了个大垃圾袋,把楚舟越整理出来不要的书籍报章之类收进去,机械地做着收拾的动作,纪如璟忽地一顿,手上拿的这本杂志怎么这么眼熟?看那封面,不就是有登他们照片的那本,楚舟越花了好大力气才从她手上抢走独占的。 惫以为他多珍惜这本杂志,还说什么要“留纪念”,看来当时他只是抢好玩而已,其实根本没当一回事,倒是真正想留纪念的她,看他好像真的很想要的样子,忍痛让给他,结果……唉。 她想既然他不要了,那她要不要再拿回去?可是那样的话也太丢人了,杂志这么大又没有地方藏,让他看到她在捡他的垃圾,把他当垃圾的东西再当宝一样捡回去…… 越想越气,纪如璟一赌气,把那本杂志也狠狠塞进了垃圾袋里,用很多其他的东西迅速盖上,来个眼不见为净。 把垃圾袋堆在了门口,一看就是准备下楼时丢掉的。 楚舟越一出来,就看纪如璟一脸的变幻莫测,站在门口发呆。 “累了?先歇一下,我煮了咖啡,过来喝吧。” 纪如璟跟他进客厅坐下,抱着咖啡杯,可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动这么大的气,人家的东西,人家想丢又怎么了,不过是本赠送的杂志啊,可那感觉,就像自己被背叛了一样,很奇怪,这比一大盆冷水还能浇灭人的好心情,屋子里已经大变身,像样品屋一样,每个家具都摆得正正方方。 “你平常都是这样打扫的吗?看上去怎么不像是在打扫自己的家,倒像是在给下一位住抱准备方便的入住条件,我想房东一定喜欢你这种租客。”本来是想试探性地问得委婉一些,现在听上去倒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了。 纪如璟只是想借此讽刺他做事太过一板一眼罢了,哪想到楚舟越非但没听出来,还很赞许地坦然承认,“我就是要给下位住抱挪地方啊,可因为和房东的合约还没到期,怕他生气,才想说把屋子整理干净点,争取一下好印象。” “什么?”纪如璟从沙发坐起来,“你真的要搬走?什么时候决定的?” “也不是说要搬走。”楚舟越笑她反应过度,“毕竟我的店还在这里,能走到哪去?只是想现在店里生意不错,满稳定的,我也该给自己放个大假出去玩玩。” “生意不错你就觉得自己能休假了?那你不在店里,谁来做蛋糕?生意还会继续不错吗?” “没什么大问题,一直在厨房帮忙的打工小弟很刻苦,看着很像以前的我啊,我一想,反正以后全世界都要开分店的,我不可能全世界到处跑去做蛋糕啊,就把店里销售稳定的那几种蛋糕都教他做了,成果验收不错,所以我想离开些日子,还是足以应付的。” 听他说到“全世界都要开分店”,纪如璟一下晃了神,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又在拿玩笑应付她,如果是玩笑,那他还真是太提早准备培养新人了;如果是真的,那……那她一下就想到了那天两人在她家时说的大话。 开玩笑,没人会把那种话当真吧?他一定又是在应付她了。 纪如璟“哼”了声,表现出很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的样子,省得给人一种很好打发的感觉。 “那你想去哪里旅行啊,时间还长到要把房退掉的地步,不会是维也纳吧?” “喔,你怎么知道?” “楚舟越,你别开玩笑了啦!”纪如璟暴跳而起,把楚舟越吓了一跳。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如璟,你有点不对劲,怎么了?”楚舟越也放下咖啡杯。 “我是没有怎样啦,倒是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纪如璟提高声量,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你可别告诉我,在我正要去维也纳的时候,你也要去那旅行,而这完全是种巧合?” “巧合?算吗?”楚舟越说:“我只是刚好想要出国旅行玩玩,但是具体去哪还没决定,恰懊你的选拔赛通过了,所以干脆我也去维也纳不是很好,还可以给你做蛋糕呢,这种就算是巧合也是两全其美,你不是离不开我做的蛋糕了?”他还是一贯的笑容,把她当成一个被他吃得死死的大馋猫。 纪如璟深吸口气,如果不是她和朱明蕙的那次谈话,也许她会真的兴奋地跳起来扑向他说“太好了,这简直就是梦想成真,对她没有半点坏处。” 可惜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她知道他会开始准备行李,是随时做好了他家人杀上门的准备,以便跑路方便。 他跟他家人这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那是他的家务事,可是这次他能不能不拿她当理由,什么陪她出国,给她做蛋糕,让她开心,他只是打着这些幌子,给自己一个离开的理由罢了。 凭什么在他完全不跟她说实话的情况下,她要被这样被动地卷入到他的家庭战争里?唉,这么说来她自己都不晓得她是在气自己无辜被牵连,还是他对她什么都没说了,虽然没有骗过她,但也从来没告诉过她什么,这么想想,他们这种朋友还真是属于“君子之交”啊! “如璟,你在生气吗?为什么?”楚舟越察觉到她的脸色真的不太对。 “气你自作主张啊,我是爱吃你做的蛋糕,但那又怎么样,不吃也死不了啊,而且我之前的二十二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怎么会以为因此我就没你不行了?” “我没有说你没我不行,只是……我以为你会开心的。” “我才不会开心!”她站起来,腿撞到桌边疼死了也忍了下来,把疼痛直接转为怒火,“有没有搞错,世界那么大,出个国也要跟着我?总之你去哪国都可以,亚洲、非洲随你选,但就是不能和我一样去维也纳!” 楚舟越再迟钝,也听出自己是被深深地嫌弃了,甚至说是被厌恶了,他心脏一个狂跳,搞不清自己是说了什么罪大恶极的话,引她这么不开心,“你先前不是还说,我们要一起走遍世界的。” “那是开玩笑啦!玩笑,你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连这种话也当真吧!当然是那种气氛下说好玩的啊,想想也知道了,怎么可能实现?什么世界巡回演奏,什么全世界的分店,如果你还真的当真了,并且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了,那就真的不好意思,我没那个精力配合你。” 为什么,为什么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怕,她才不怕,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心软了。 纪如璟握紧拳头,就算她没办法像朱明蕙说的那样“负责”,把他劝回家,起码也不能让自己再成为他逃避家人的借口,他要走那就随他走好了,反正只要不跟她去同个地方,这事就跟她没关系。 如果这个时候她开口说“有旅游的时间你还不如回家看看”,他一定会猜到是朱明蕙跟她说了什么,就不会把她的狠话当真,到时再跟她嬉皮笑脸的,她也拿他没办法了。 “你瞪我又怎样?”她又先发制人,有点诬陷的成分,因为他没在瞪她,“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有些事还是早点说清楚好,我是喜欢吃你做的蛋糕没错,但那也并不代表就非你不可啊。就像你说的,现在你教出来的那个小弟不就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那其他人当然也可以,我不信维也纳就没有一块好吃的蛋糕。” “不对,你说谎。” 楚舟越慢慢开口,说话也是慢慢的,却让纪如璟连珠炮似的话立刻消失了,而且脖子后面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多么阴沉的声音,多么可怕的语调,这说话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楚舟越吗?不会是被什么附了身吧? “什么说谎?”她呛回去,却见他也站了起来,她本能地后退一小步。 楚舟越本身就又细又长的眼这会眯成了一条细缝,打量了她好半天才说:“如璟,你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跟我生气的,我们前一刻还那么开心,不会下一刻就差别这么大,你不想让我去维也纳,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哇,要不要这么强的观察力啊?纪如璟默默吞了口口水,总觉得楚舟越好像随时可能扑过来一样,有一点点可怕。怎么办,要说出真正的理由吗?说明蕙都告诉她了,所以她也希望他能回家继承家业? 可是,问题是她并不是这么希望啊,她希望的是他能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同时也不能一辈子和父母为敌,更不能拿她当理由,这种矛盾,让她怎么说啊? 第七章 “真是的,说的我口都渴了,咖啡太烫了,你家有没有冰水?” “在冰箱里。” 纪如璟借机转身就往厨房跑,先逃开楚舟越那逼人的攻势再说,正好挤出点时间想想该怎么说。 打开冰箱,还真的有瓶果汁,她拿出来倒了一杯,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可她没想到楚舟越竟然会追到厨房来。 “你……你就不能等我喝完水再说啊。”这种咄咄逼人的阵势,他就这么想听一个答案吗? 纪如璟灵机一动,大叹口气,说:“你这个人还真是迟钝耶,这种事都想不明白,一般情况下,女人拐弯抹角地,那一定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八成是跟男人有关的。” “男人?哪个男人?你爸爸在维也纳吗?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呃……”他好可怕,“要我怎么说啊,就是我要去维也纳见男朋友,如果你也在不是很不方便嘛,会让人误会的。”多么好的理由啊,真是急中生智! 但是,纪如璟觉得,怎么自己仿佛是犯了一个错误,还是个很低级的错误? “如璟,先前你还跟我说过你一直是单身呢,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远在维也纳的男朋友?” 说过吗?好像真的有耶,她说她空窗很久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单身又不是说我之前没交过男朋友,我留学时认识的男朋友住在维也纳,我们同学间一直都保持着联络,他一直没有忘了我,我也一直没有忘了他,当初分手也不是因为性格合不来,我们决定重新开始有什么奇怪。”哇,这下够天衣无缝了吧,不用再这样审问她了吧,她好心虚,好害怕啊,再问下去可能真的就掰不下去了。 拜托,她留学时是有个男朋友没错,他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络没错,问题是人家今年孩子都一岁了,金发蓝眼的好可爱,这时候把他拿出来当挡箭牌,还真是心中有愧。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峙着,气氛诡异的可怕。 楚舟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干什么,所以看在我单身这么久的分上,就不要毁了我难得找回春天的机会了。” “你还要‘找回春天’?” 语毕,纪如璟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连楚舟越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一个迈步,一把将她推到冰箱上,整个身子猛地向她压去,两手同时举高她的手腕将她人按在了冰箱上。 纪如璟手中的水杯落地,塑胶的杯子没有碎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杯里的果汁已经流了一地。 楚舟越的唇进而狠狠地吻住她,像是要将她的灵魂也吸出来那样狠狠地品尝起她,柔软的唇跟他记忆中的一样甜美,这是他的,他早就认定了这只能是他的。 “什么春天啊,为什么你就是不懂?”他发出自己都没有听过的低哑吼声。 纪如璟被这无预警的一下撞晕了,她本能地咬紧了牙,不让他近一步入侵,她的抵抗更激起了他的进攻欲,他干脆将她的两只手腕在头顶交叠,用一只手掌扣住,另只手粗鲁地扯开她的衬衫,将她的向上推去。 她心下一凉,一边的胸部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中。 “唔唔!”她奋力反抗,可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像是用命在压着她一样,压得她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 纪如璟再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疼,累得不得了,全身没一块骨头是好的,她以为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结果看了下表,才只有十几分钟而已,那她……竟然昏过去了。 “可恶!”她揉揉发痛的额角,这才意识过来自己正躺在楚舟越家的沙发上。 对啊,她还在他家呢!纪如璟猛地坐起,又扯到痛的地方,脸顿时扭曲了起来。 楚舟越同样人在客厅,不过位置是纪如璟所在沙发对角线的最远处,也就是客厅离她最远的那个角落。从她刚睁开眼,他就已经知道她醒了,而后就一直小心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突然坐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现,他脸也是一抽,人差点就冲过来扶他,不过硬是又把自己按了回去。 他这个小动作让纪如璟也看到了他,一个缩在角落,像只弃犬一样的男人,一时间,纪如璟也不知该如何反应,自己身上除了骨头像散了一样,还有些很丢脸的疼痛外,并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她知道这是他帮她处理过了,但一想到那情景,她也僵在了那。 他现在是什么意思,知道犯了错误缩在那不敢见她吗?如果他也会反省的话,刚才又为什么要那……那个样子! “楚舟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要娶你。” “什么!” 楚舟越心虚地又低声重复了遍:“如璟,我娶你好不好?” 懊死!他在心里骂自己,明明已经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的话了,怎么还是说不好! 他已经仔细想过了,纪如璟交过男朋友却一直只限于最普通的交往,那么一定是她在这方面十分重视,眼下她非常重视的东西却让他不明不白地夺走了,一定很不甘心。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并不是出于儿戏才做出那种事情,他也是认真的,他真心想把她娶回家,与她的第一次给了谁没有关系,他想让她知道,他是个会对自己行为负责任的男人,如果她肯选择相信他的话…… “你在说笑吧!”纪如璟说话的同时,一个沙发抱枕已经飞了过去。 丙然,就算她对此十分重视,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嫁人啊,这又不是在古代……楚舟越着实地挨了一下,沮丧地低下了头,这要是在古代就好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认真?你有说这两个字的权利吗?”纪如璟爬起来,恨得牙痒痒。 只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的男人兽性大发跟她发生了关系,然后愧疚于夺走了她的第一次,就装好人又大发善心的不介意娶她?气死她了,真要气死她了! 纪如璟直哆嗦,硬是一句话也挤不出来了,每个女人都想像过自己被人求婚时的情景,当然也包括她,她想过各种画面,但唯独这种,比李斯特的曲子还要深奥啊,楚舟越已经轻松地赢了李斯特了,把她逼到这种境地,竟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算他了不起! 对于她的质问他低头不语,是知道她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只会让她更生气,但在纪如璟看来,这完全是懒得理她。 “楚舟越,你太让我失望了!”纪如璟真怕自己会就这么哭出来,什么都不管提着包包就从他家跑了出去。 留下楚舟越一个人仍缩在墙角,愣愣地看着那张空沙发,看了好一会,眼角竟然出现了一丝湿润。 “为什么会失望?我就不能娶你吗?”他好可怜地抱着自己肩头,“我也有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心,也是打着将你娶回家的算盘才接近你的,这样真的会很让你失望吗?如璟!” 第八章 她真是对他失望透了! 必到家,纪如璟倒在床上一阵哭,哭得昏天暗地,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委屈,似乎将这辈子的心酸事全都一起发泄了出来,等哭到累了,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疲倦但就是不想睡觉,只是呆呆地对着窗户坐着。 外面已是星光满天,突然她又觉得自己真是蠢爆了,自己在这哭、在这委屈,是要给谁看呢,干嘛要这么折磨自己?像个三流言情剧的女配角一样,真的不太适合她啊,可她朋友不多,这会想找个人商量都无人可选,如果有那种姐妹淘的话,她们会给她什么意见呢? 贬觉得楚舟越真是个大烂人,离得越远越好,最好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她想,持这种意见的人应该是多数吧,这也是她最先想到的,可是要和楚舟越分开吗?比起再也吃不到他做的蛋糕,倒是再也见不到他这一点更让她纠结。 毕竟,她活了这二十多年,好不容易,从未有过如此的喜欢一个人啊…… 对啊,她先是喜欢上他的蛋糕,再是喜欢上他的笑容,喜欢上他的体贴,喜欢上他的幽默,喜欢上他……她渐渐地,已经变得这么喜欢他了,所以当知道她不过是他出国避难的借口时才会那么生气,而又不愿服输。 这样的喜欢就叫做恋爱吗?她谈过恋爱啊,和男朋友讨论音乐,讨论未来的发展,都是平和而愉快的事情,两人间从未吵过架,她也从未这样地痛苦过,只不过,最后还是分手了,但大家都不会难受。 巴所爱的人分开是会很难过的吧?那她以前的交往都算什么呢?如今这样,将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又算什么呢? 如果换一种方式,在一个飘雪的浪漫夜晚,楚舟越敲着她的头,微笑着说他很喜欢她,希望能和她交往;如果换一种情况,在他们交往顺利的几个月后,她来到他家,两人讨论起未来,幸福的气氛之下,他向她求婚。 那么该有多好,那样的话她就知道,自己确实是在谈一场恋爱了,爱人与被爱,一切自然而然,没有哭闹、没有彷徨,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无措。 但明明是她被人占了便宜,却还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她到底是有多惨啊?纪如璟抱着头,是不是在恋爱都无所谓了,反正这就算是恋爱的心情,那她现在也已经失恋了,她不是那种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女人啊…… 那几天纪如璟好怕接到楚舟越的电话,在她还没想好该怎样面对他之前,她只想做只鸵鸟静静养伤。 也许楚舟越真的不如她之前所了解的那样吧,她以为他总会给她一个解释的,但他或许真的已经忘了那件事,或许只当是一件小事而已,反正她说了不用他负责,那他也就不必再对她抱有愧疚了,所以他才真的连个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代替楚舟越的是,朱明蕙竟然又给她打电话了。 纪如璟莫名其妙,电话里朱明蕙的声音开朗而兴奋,和第一次见她时那种口气完全不同,人都好像轻松了不少。 “如璟啊,你真是太了不起了,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真是的,在她这么伤心的时候听到这种亢奋的声音,还真是没来由地有点生气。 “我原本只是打算你去劝越哥一下,让他跟他爸妈见一见好好谈谈,那样我就轻松了。结果你想出来的招比我还高啊,竟然让楚家那两个强势的父母妥协了,答应再不强迫越哥去公司上班了!”朱明蕙又是一堆的感谢之词,说真是救了她一命,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接到楚家父母的电话了。 “明蕙你误会了,那跟我没关系啦。”这件事她早就抛到脑后去了,楚舟越怎么样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跟你没关系?那越哥怎么会之前都没使出这么好的招数?”朱明蕙也不管她想不想听,兴奋地告诉她。“听说越哥发给他爸爸一封e-mail,然后他爸爸的态度就不一样了。那封e-mail是一份越哥蛋糕店的五年发展计划,我想当看到那计划书的时候,他爸爸肯定确定儿子这次是在玩真的了,越哥还答应家里,如果五年间没有按照这个计划完成的话,他自愿回公司去。” “喔,是吗?那很好啊,这下没人管着他了,他也不用满世界躲着了,你也不用连带被骚扰了。”纪如璟没有认真在听,也不好跟明蕙说她不想听,因为明蕙又不知道她跟楚舟越之间发生了什么。 “就是说啊。”朱明蕙说:“对了,我还一直以为这个好主意是你给越哥出的呢,还跟他夸你来着,难怪他当时表情怪怪的,该不会他不晓得他家的事我已经全告诉你了吧?” “那个已经无所谓了啦。” “喔,对了,如璟,听说你最近要去维也纳啊?” “是啊,准备在那待一个月左右。” “那我也去吧。” “喔……啊?”纪如璟电话差点掉了,一边听一边走神,只盼着对方快快挂电话,怎么话题突然就扯到这上来了? “你也去?” “是啊,我那边刚好有个朋友,一直邀请我过去玩,本来我还在犹豫呢,毕竟去了也没什么事做,既然如璟你要去比赛,那我正好去给你加油吧,我已经答应那个朋友了,我们也许会在那边遇到喔。” 天啊,怎么突然维也纳那么受欢迎了?不过朱明蕙是去找朋友,还很给面子地去看她比赛,她总不能干涉人家的私事,也就唯有苦笑,明蕙跟楚舟越真的不是亲兄妹吗?在某种程度上,两人还真是像啊。 做了半个月的准备,纪如璟登上了往维也纳的飞机,这期间她再也没去过楚舟越的店里,他也没有再联络过她,他们间的关系,真的就这样断了吗?这几个月来的相处,怎么结局就像是在夜店的一场蹦唐的一夜后的样子呢? 接下来的时间,纪如璟几乎没有时间去想楚舟越的事,她强迫自己完全投入到决赛的准备中,其实决赛除了一首必弹外,其他两首都是现场抽签决定的曲目,只有到那时才能知道,要说提前练习也无从练起。 可纪如璟还是整逃诩让自己忙得不得了,去见留学时的同学,去欣赏维也纳的景色,去寻找好吃的小店,还有漂亮的衣服,总之有忙不完的事,她的朋友都说她比过去开朗多了。 到底是开朗,还是另有原因?这只有纪如璟知道,每次一回到住所,看着那空荡荡的屋子,莫名的伤感总会瞬间袭向她,她总觉得屋子里应该有架三角钢琴,琴边应该有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那才是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一下子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得不得了,这里不是她的家,白天和朋友们聚会时的快乐早就被其他情感所淹没,那就是孤独,她想回去,立刻就回去,可又要回到哪去呢?是那间有钢琴的屋子?还是那间有那个男人的屋子? 为了逃开那种自怜的孤独感,纪如璟从没这么热衷逛街,能在外面待着就绝不在屋里,这也多亏了朱明蕙偶尔会来陪她,让她不至于总是缠着那些还有很多事的同学。 本以为见到朱明蕙会更心烦,因为总是会想到楚舟越,但事情似乎不像纪如璟想的那样,朱明蕙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来旅游的,她们一起逛了克恩顿大街,去了奥地利国家美术馆,朱明蕙还陪她去了一直想去的圣麦斯公墓,又一起参观了圣斯特凡大教堂。 纪如璟都搞不清朱明蕙这次来是找朋友还是找她的了,她们几乎隔两天就要见一面,一起把维也纳看了个遍,这期间成了关系非常好的朋友,这完全出乎纪如璟当初所想,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么长的时间里,朱明蕙都绝口不提楚舟越,就像他们根本不认识一样。 本来还担心总是会提到他,让她更加烦躁,毕竟楚舟越是她们之间唯一一个共同认识的人,但朱明蕙完全沉浸在旅游的气氛中,似乎已经不需要那个人来给她们打开话题,这反而又让纪如璟别扭起来,为什么……什么都不提呢? 唉,看来她真的是没救了!她承认,从心底来说她是很想听到他的事,但她绝不会主动开口去问。 一晃眼,就到了决赛的日子了。 而对于那天的记忆,纪如璟只停留在她表演完,起身谢幕的瞬间。 她以为那个人会来,也许会来,抱着那最后的一点希望,上场前她偷偷从后台看观众席,总算找到了朱明蕙坐的位置,但她旁边的人并不是楚舟越。 谢幕的时候,她又将整个会场扫了一遍,尤其朱明蕙的周围。 结果他还是没有来,原来对他抱有的最后那一点期望,也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 为什么还不死心呢?还以为他只是有事要忙,在这样重要的日子他是会赶来的,他不是那么地希望能来现场为她加油吗?她对他而言,真的已经成为毫无瓜葛的人了吗? 纪如璟没有拿到名次,但评委给了她很高的评价,这种世界级的比赛对她来说还是太早了些,纪如璟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也没人会生她的气。 但是她很低落,比从小遇到的任何一次挫折都更让她低落,她是死了心,认清了自己的心,也认清了他的心,然后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并不遗憾自己失去了一个朋友,如果对方从未将她当做朋友的话。 这次在维也纳的时间,让她冷静了下来,回国后她换了住所,决定重新开始,她的人生并没有被耽误多少,她还是原来那个以钢琴为重的纪如璟,只是回到原来的那种生活了而已,什么都没有变。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半年后,纪如璟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当初所期望的那样,除了和朱明蕙偶尔联系,让她记起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几乎不会主动去想起楚舟越了。 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保住了自己的尊严,可有时想一想,每当她去算她已经多久没有想到他时,不就代表那时的她正在想他吗? 那她想他的频率可是很高啊! 在纪如璟被大赛评审赞许为“很期待你日后的发展”后,更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钢琴上,这让一直期望她有好成绩的纪妈妈很是欣慰,但同时又有点担心,毕竟女儿已经这么大了,取得的成绩再好一大把岁数还没个男朋友,会叫亲戚朋友笑话的。 于是在纪如璟回国后,各种被安排的相亲随之接踵而至,对方无非都是她妈妈靠关系找的什么作曲家的儿子,年轻的指挥家之类。 套用她妈妈的话说,这叫“门当户对”,她既不会一大把岁数还没人要,日后对她的职业生涯也有帮助。 对于家里的这种安排,纪如璟是早有准备的,而她也会有应对之策。 “对呀,我今天要跟晴白约会,嗯,我们发展的很好啊,那就这样。” 币了她妈妈的电话,纪如璟看了看表,准备出去会自己的“男朋友”了。 她的“男朋友”许晴白,也是她妈妈通过朋友的朋友介绍给她的,对方跟她的成长背景差不多,现在是小有名气的小提琴手。 当初她之所以会答应去见这个人,就是因为他们都在一个圈子里,曾经见过几面,虽然彼此谈不上认识,但对方的事是多少都知道些的。 而在相亲现场,许晴白也大方地告诉了她,他是不会跟女人结婚的,碍于家里比较传统,一直没胆子出柜,但他已经有固定男友了,来相亲也是迫于家里的压力。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既然都是为应付家里,那他们在一起交往不是正好? 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五分钟到,纪如璟已经能看到公园那边一个蓝衬衫花裤子,黄头发的瘦小男人在对她热情招手了。 她对这位“男朋友”的穿衣品味真是不敢恭维! 纪如璟跑过去,越走近他,就越觉得好笑,“抱歉,我来晚了。”她偷瞧着那条窄腿的花裤子,道歉得很言不由衷。 “拜托!如璟,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耶,怎么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许晴白拉拉她的黑色长外套,“这种款式三年前巴黎就已经退流行了,让别人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我会很丢脸耶!” “彼此彼此。”纪如璟一把挽住许晴白,“那我们今天要去哪约会啊,亲爱的?” “还能去哪?吃午餐、看电影,你又不跟我去夜店,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高中时都已经没在这么健康地‘约会’了!” “带我去gay吧?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啊!” “哼,他羡慕都还来不及呢,羡慕我终于不用再被家长念了,亲爱的如璟,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来亲一个!” 许晴白说着就要亲她,纪如璟只觉得好笑,摇头大笑着跑开了。 两人追打一会儿,一个没真要躲,另一个也没真的要亲,都玩够了,许晴白又跟她抱怨了下最近的生活,男朋友要准备考试都没时间陪他什么的,说得好生委屈。 相较她这个女人,没任何感情生活可抱怨也就算了,还得充当知心姐姐的角色劝他多体谅男友,他那么努力也是争取他们能快些出国移民。 “哼,谁知道他真正在打什么主意,也许是跟我在一起久了,腻了也说不定!”许晴白说着气话,“别以为离开他,我就找不到更好的了,说实话我觉得最近自己桃花还满旺的。” 纪如璟打趣地问:“你是在指我吗?” “你算什么桃花啦,顶多是棵树!”说到这,许晴白神神秘秘的,把纪如璟又拉近了些。“我是跟你说真的喔,你别不信,拿现在来说吧,从刚才起我就一直觉得有一道炽热的视线盯在我身上,那绝对是年轻帅哥的视线。” 纪如璟模模他的额头,点头,“是有点热的样子。” “笨,我很正常啦!”打掉她的手,“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可是很有男人缘的,不信我们去证实一下啊。” “谁要跟你去证实。”纪如璟失笑,“再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年轻帅哥啊。” “那是你的直觉太迟钝了。”看她怎样就是不信,许晴白越发不服气,“绝对有人一直跟着我的,我们去找他。”他拉起她就跑。 “找?找什么啊?”纪如璟吓了一跳。 “警匪片没看过啊?跟我来啦。” 许晴白拉着她一路小跑,在一个拐弯后倚着墙角停了下来,他拿出手帕擦擦汗,又当作扇子扬啊扬的,“我们在这里等他。” 不会吧,纪如璟晓得他这是在干什么了,还真是警匪片的经典桥段。 “我不跟你赌这个,餐位都订好了,如果没有人追过来,那我不是要陪你在这饿死。”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嘛,放心,我的第六感从来没出过错。” 许晴白很入戏地直盯着转弯口,纪如璟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能拿他的魅力开玩笑啊。 正当这会还真有个人一闪进了这条拐角,这条路的尽头是堵死的,一般没事根本不会有人进来,而那个冲进来的人明显是跑过来的,这一转眼就看见了他们两个,脚下一顿就停在了原地。 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前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许晴白,他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新登场的楚舟越,兴奋的声音都尖了,“哎呀,你不是那个……哎呀,如璟,我都跟你说了吧,你还不信!” 她信她信,她这次真是信的五体投地了。 纪如璟愣愣地看着这个半年不见的男人,他还是那个样子,像是从昨晚的梦里走出来的一样,让她恍然间有种错觉,一切都是梦而已,那漫长的半年不过是一场雨后的旧梦。 楚舟越尴尬地定在原地,知道自己“原形毕露”了,但总不能又这么跑掉。 他该说些什么好呢?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纪如璟觉得自己肯定是还没能接受这个现实,不然自己怎么会这样冷静,“你在跟踪他?”他摇头。 “那,是在跟踪我?” 惫是摇头,他是在跟踪他们两个。 “哇!不会吧,如璟,你认识他吗?怎么一直瞒着我呢?” 许晴白终于想了起来,“你就是楚舟越对不对?‘楚糖’的那个年轻老板,我不会记错的啦,名字我常常挂在嘴边。” “晴白,你怎么知道的?”纪如璟瞪大了眼,现在的世界变这么小了吗? “什么我怎么知道的?很多人都知道吧,他现在是我们那个圈子的偶像耶!”许晴白气不过,敲她的头,“如璟你真是除了钢琴什么都不关心耶,最近电视上的节目请的全是他,被誉为‘最年轻有前途的蛋糕师傅’,自从上过一集甜点制作节目后就走红了,后来其他节目也争相邀请,粉丝已经破万了,是现在的话题人物呢!” “啊,是吗?”难怪了,她家连电视都没有,平时也不怎么上网。 “哇!懊一个孤陋寡闻的女人,人家半年内在国内开了三家分店耶,这家公园出去左转就有一家,每逃诩是大排长龙的,你没注意到?” 没有,自从回国后她就再也不吃甜品了,走在街上都会自动忽略有香气传来的地方。 这些,朱明蕙也从没向她提起过呢,原来如此,现在楚舟越已经是名人了啊,而且还真的开了分店,好了不起啊,以他的热忱,她一直相信他能成功的。 只是,他的成功与她无关,为什么他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了呢? “天啊!真是服了你了!”许晴白瞪了她一眼,跑去跟楚舟越套交情,“你好,我是如璟的朋友,我叫许晴白,我很喜欢吃你店里的蛋糕喔,尤其是那个甜橙什么慕斯的,真是好好吃喔!” “柳橙酒心巧克力蛋糕。”纪如璟顺口说。 “什么名字无所谓啦……咦,你还说你不知道,名字都记这么清楚。” 纪如璟一时无言,因为在她说出那个名字时,她察觉到楚舟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原来那个蛋糕他一直有在卖啊…… “如璟,我……”楚舟越想说什么,看了她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转而又去看许晴白,最后无不哀伤地说:“原来你喜欢这型的……” 哪种型?纪如璟也看了眼许晴白,对了,现在他们是男女朋友呢。 “是……” “哎呀,楚先生,你别误会啊,我跟如璟只是普通朋友。”许晴白的嘴比她更快,生怕楚舟越误会了什么似的。 这个许晴白,也太不可靠了,看见了帅哥就把什么都忘了,生怕她会拖累他跟帅哥的交往,撇的好干净啊! 纪如璟在心里暗骂,却也很是无可奈何。 第九章 楚舟越怎么也没想到,他看到的纪如璟传说中的“男朋友”,会是这个类型的。 当他从朱明蕙那里得知,纪如璟交了男朋友时,他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她怎么能交男朋友呢! 那件事过后,他才知道原来是朱明蕙找过她,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全“倒”给了她,这么想来,纪如璟怎么也不让他去维也纳的原因也就不难猜了。 楚舟越想到了这一层,也想到了那时她说有男朋友在那边是在骗他,可既然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不管她的本意是什么,他所做的事却是十足的残酷。 如果她是怕他跟她去维也纳,是一种逃避的话,那她当时说的那些刺激他的话,完全是为了他好,那他在冲动下做出那种事情,就更是不能被原谅了。 他真的没脸见她了,她对他失望透顶,现在想想,她那么做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可是没脸见就不见了吗?那也是不可能的,楚舟越很清楚自己当时要了她,是冲动,会后悔,但决不是因为要了她而后悔。 他只是气自己的冲动伤了她,将之前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完全打破,而至于她,他是不会放弃的,挽救也好,争取也好,反正他是要定她了。 但目前他没脸见她,对她而言,他从不是一个可以“恋爱”的对象,他要成为一个可以让她放心倚靠的男人,他要胜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成为最优秀的那个男人,然后,对她展开追求。 纪如璟去了维也纳,他就把朱明蕙也派去了维也纳,原因很简单,在他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之前,不许别人有靠近她的机会! 虽然猜到了维也纳的那个男友的事可能是假的,但毕竟还是会不放心,有了明蕙跟着,随时给他传讯息过来,他也好安心地打拼自己的事业。 他交待了明蕙不要在纪如璟面前提起他,因为他有点怕知道,她对于自己的评价…… 他知道那次比赛,她没有得到名次,也知道那个比赛能拿到名次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她得到了评委的赞赏,那已经是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情了。 他为她感到骄傲,把所有有相关报导的报纸杂志,甚至网页新闻全都保存起来。 然后他也知道她回国了并过得很好,知道她搬离了原来的住所,也知道她的新家在哪,他曾在晚上无数次地绕道,只为能路过她家的那扇窗,有时甚至能看到她的人,侧影的在窗前走过。 他在默默地等待着时机的成熟,然而一件没想到的事发生了,他有办法防止外面的男人靠近她,却阻止不了家里为她安排的相亲,尤其是当朱明蕙跟他说,她的相亲成功了! 对方是个小提琴手,跟她以前就互相认识,两人背景相似,很有共同话题,看上去交往得还不错,双方家里的长辈也都很满意。 她交到了男朋友? 她对男人的要求很高的啊,如果是她认定的男朋友,那一定是个相当优秀的人,那他还能有希望吗? 心里排斥着这种可能,又知道当鸵鸟是没有用的,楚舟越对纪如璟的那个男朋友产生了莫大猜疑,以至于今天做出了“跟踪”这种事。 他看到他们关系真的很好,互相勾肩搭背,笑笑闹闹的,那亲密的样子全部发自内心,从纪如璟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 她不是个很擅长和异往的那种人,就算是以前跟他在一起会打会闹,也不曾有过那样亲密动作的程度。 巴他的打闹,她还是会有种女人天生对于男人的防备,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感,当时他以为那样已经很好了,但看到眼前这副情景,他不得不相信,男女朋友间果然还是会不一样? 本来还隐约期望着,是家里强逼她去相亲,而她不得不应付一下的,但如果照今天看来,她应付的也未免太投入了。 眼前,半年未见却丝毫没有生疏感的女人,看起来却像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 她还在怪他! 楚舟越叹了口气,她的那位“男朋友”在说什么,他根本全没有听进去,因为不管是不是出于嫉妒人家感情好,她这个男朋友都不太可靠啊! “晴白,我们走啦!” 纪如璟过去拉许晴白,但后者很不给面子,对楚舟越的兴趣明显超出了和她的友谊。 “为什么要走?你们不是认识吗?在这见面也是巧合,不如一起去喝个茶啊!”许晴白是瞄准了机不可失,必须要在这认识一下楚舟越。 纪如璟翻了个白眼,“巧合”个屁!真是叫人心里发毛,这个楚舟越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想想真叫人心里感到不安,纪如璟本能地知道,自己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我们不是还订了午餐吗?再不去订位就要被取消了。” “取消就取消嘛,反正订的是两人份的,三个人也坐不下。” 许晴白对楚舟越说:“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餐厅,楚先生你也还没吃饭吧,不如顺便一起去怎么样?” “我没意见。” 许晴白这个大花痴! 纪如璟气的暗自踢了他一脚,“走啦,你忘了下午还要去你家帮你爸爸过生日。” “啥,我爸今天生日吗?”许晴白总算回了点神。 纪如璟意有所指地说:“这你都能忘!你爸爸一早不就说了希望我们今天过去,看我们相处愉快他老人家也高兴,而且我还得好好跟他们二老说,你平时是怎么欺负我的呢,时间宝贵可不能迟到!” 她的意思就是,许晴白如果再这么不识相,对着眼前这个楚舟越耍花痴,我就找上你家把你那见不得光的事全抖出来,到时看你撑不撑得住。 纪如璟说完这些话,即使再蠢的许晴白也听得出来,原本一张笑脸霎时苍白不少,连忙退开楚舟越一大步,对着她直点头,“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我们快走吧。” 纪如璟转看楚舟越,“那我们先走了。” 楚舟越意识到自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侧身让开,看看纪如璟牵许晴白,像逃煞神一样地逃离他时侯,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如璟!”他大声地叫她,只见她跑得更快。 那一瞬间,楚舟越也搞不清自己是要做什么了,只知道要追上去。 前面的纪如璟一看他竟然追了上来,也是脑中一片空白,有人追就要跑,这是人类的本能。 一下子,只看到两前一后的三人追逐。 懊不容易到了路口,许晴白及时拦了计程车,先让纪如璟进去,就在他正要坐上车的时候,楚舟越也赶到了,想都没想就把许晴白拉了出去,自己代替坐进去,紧接着关上车门。 “麻烦海湾公园。”那司机先生是被楚舟越的冷冽的气势吓到,连忙发动车子,地点是楚舟越随口说的,因为目前是在公园,一想到去哪,本能地就想到了另一个公园,车开了好一段距离,纪如璟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跟被人绑架不是一样吗?幸好他不是说去他家的话,要不然她恐怕已经跳车了。 “楚舟越,你是要怎样啦?” “我没有要怎样。”楚舟越也被问住,他哪知道他要怎样?他只是不想看到纪如璟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离他而去,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没有怎么样就停车。” “小姐,我们现在在高速公路上,不能停耶。”司机先生为难地透过后视镜看她。 “喔,不是让你停啦。”纪如璟说完又后悔了,不是让司机先生停,那不然是要谁停啊。 只不过她现在对楚舟越很生气,不想迁怒到其他人,没办法,她就只好忍着,反正下了高速公路,离那个公园就很近了。 一路上楚舟越紧张兮兮地盯着她,车子一停下,纪如璟打开车门飞也似地跑了出去,这也在楚舟越的意料之中,他急忙付了车钱后,自己也追了上去。 纪如璟快步走着,走着走着又觉得有点蠢,她这是打算走到哪去呢?总不能走回家吧,再说刚才跑了那么久,她已经累得不行了,干嘛还让自己这么累,见不得的那个人又不是她。 这么想着她猛地站住,一转身差点和跑来的楚舟越撞上。 “请问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跑来打扰我和男朋友的约会,是谁告诉你我在那边的?别说什么巧合,鬼才信!” “我是从明蕙那里知道的,但是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打扰的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男朋友是什么样子而已,是你们突然跑起来……” “啊?你问明蕙这个干什么,又为什么要管我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半年都没有露过面,没有一点消息,到这会了却又好像对我的事关心起来,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纪如璟简直搞不清他要做什么! “我没有不关心你啊,只是你还在讨厌我,我见你也是惹你烦罢了,更会让你更讨厌。” “哇,真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那现在你就是要惹我更讨厌你了?”借口,都是借口! “如果你没找什么男朋友,我决不会来找你。”他被她带刺的话搞得也有点乱,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这会说出口的却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在纪如璟听来,他没有要找她的意思,但这又跟她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楚舟越马上意识到她肯定误会了,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能背着我交男朋友,不对不对,就是你起码也给我个机会再找男朋友,也不对,就是找也不能找那样的男人!” “啊,这也跟你有关系了?” “如璟,你冷静一点,你的那个男朋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那个男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吧,如果她最后选择了更好的男人,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楚舟越不知道自己会怎么看待,但眼下她找的那位,让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不冷静啊?我一直都很冷静啊,是你慌慌张张莫名其妙地跑来,说些怪话,才真的不冷静吧,你以为我是受了什么打击,所以随便找个男人吗?” “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我当然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哪里轮到你来发表意见?” 这下叫他怎么说呢? 两人正在坚持下,就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朝他们跑了过来。 仔细一看有点眼熟,这不是刚刚载他们的那个司机先生吗? “可、可算是找到你们了!”司机先生显然很久没做过这么大幅度的运动,跑到他们跟前时已经喘的不行了,手里一直挥着的东西原来是钱包,“你们两个,跑得也太快了。” “呃……” “我一天要载上百个客人,哪里记得住客人的脸啊,要不是这钱包里有照片,你们就惨了。” 他连忙把那钱包塞进纪如璟手里。“我从来没见过急着付钱急成这样的人,再着急,也不用把钱包丢给我就不管了吧。” 楚舟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纪如璟跑了,什么都不多想直接把钱包丢给了司机先生。 但他的钱包为什么要交给她呢?纪如璟下意识地看了眼,理解的同时心里也是一愣,楚舟越的钱包里竟然有一张他们两人合影的照片。 “唉,情侣间吵个架很平常的,有什么事好好说就行了,和好了才发现没钱回家,到时就知道自己多笨了!” 司机先生抱怨着,显然他是透过那照片,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正在交往中的情侣,而看样子男的在向女的道歉,那女的肯定就是老大,钱包这种东西当然就要上交到女王殿下的手里,看来司机先生在家很会看老婆脸色。 他就是透过这张照片,在这么大的公园里找到他们的,可让纪如璟在意的是,楚舟越怎么会把这张照片放在钱包里,这不是当初他们在美食特卖会上照得,后来登在杂志上的那张吗? 那本杂志不是被他扔了…… “你把照片剪下来了?”她脑中一个紧绷,他把他们两人的照片剪下来,一直放在钱包里,而把登有他店面的部分扔了? “不是说要留纪念的吗?”楚舟越也显得很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什么有点害羞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 司机先生都走得不见人了,纪如璟还是没反应过来要把钱包还给他。 “你为什么还一直带着它?”她抬起头,眼眶竟有些湿润,之前假装的坚强全被这张照片所唤起的记忆掩埋,“如果这张照片真的对你那么重要,你又怎么能对这照片里的人那样残忍?我已经忘了你了,你又跑来关心我,我真的搞不懂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说算什么就能算什么吗?我喜欢你、爱你、想娶你,这样说你能接受吗?你在我心里算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在你心里,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做蛋糕很好吃的朋友’,而不是可以成为结婚对象交往的男人,还不如那个人妖。” “你想娶我?”啥?喜欢她,爱她? 不像啊,完全不像!纪如璟掐掐自己,看是不是还没清醒,突然有个半年不见的男人冲出来向她表白,这种事就算有,也太不真实了吧! “你觉得很好笑吗?我知道我不如你身边的人条件好,对于你喜欢的音乐也一点都不了解,你没把我当过交往的对象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变成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如果不是那个人妖半路杀出来,再半年我就能成功了。”说到这,楚舟越大有种忿忿不平的意味。 听得纪如璟一头雾水,什么跟什么啊,再半年就成功了?配得上她?什么人配得上她啊,必须对音乐很懂才行吗?那她可嫁的人也太多了吧。 他喜欢听她弹琴,而她喜欢在她弹琴的时候他在旁边听,这不就够了嘛? 不对,怎么就顺着他的思维想了,纪如璟摇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诡异。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要忘了她,也没有觉得那天的事只是一夜那么简单,这半年来他一直是惦记着她的,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这也可以归类为他对她的“喜欢”吗? 他喜欢她?一直,从过去,到现在? “别说得我好像很势利眼的样子好吗?是你一开始都不愿让我知道,其实很早以前你就认识我的。”说得好像她找男人就只是比谁条件优越一样,他不也差不多,怕跟她扯上关系一样,第一次见面还装陌生,根本是他在嫌弃她吧。 楚舟越当然知道她是指什么,一提起这个他竟然笑了出来,颇无奈似地,“如果那天在那个小鲍园,一个陌生的男人拿着蛋糕敲你的头,告诉你,他早就认识你了,就是因为你在关键时刻给了他继续下去的动力,才有了今天的他,才有了今天‘楚糖’这间店,所以当他偶然间看到你再次出现在他的店里,那时的激动让他把当天的糖量都搞错了,从此以后他留意你哪天会到店里去,留意你坐在哪个座位上,留意你喜好的口味,然后有一天他发现你没像平时那样去店里,他着急,甚至知道你来过后,跑出去冒着雪找你,只为能在哪天见你一面,只是想着也许那样就有机会真正接触到你,而月兑离那些只能在厨房窗后,偷偷注意着你的日子……” 楚舟越说:“如果那天敲你头的那个男人,对你这样说,你会是什么感觉?会觉得对方很可疑,还会觉得他也许是个变态吧?那么你还会有那心情跟他继续聊下去吗?还会答应做他新商品的试吃员?” 呃……如果深夜她一个人在公园沮丧,从逃邙降的一个陌生男人跟她说这些……纪如璟想,她一定会拔腿就跑。 “所以我当然什么都没说,而且那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后来跟你熟了也就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为什么没有必要了呢? 楚舟越说:“我承认刚开始在店里见到你时的激动,只是因为一场命运的突然而降临,觉得是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惊人的巧合,你就像是一个吉祥物,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太多,后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的蛋糕,自然好感又多几分,想要和你做个朋友,想要更接触到你这个人。” “而经过慢慢的接触,你已经从原先给了我创业动力的那个天使一样的身份,转化成了一个真实的纪如璟,你是那样鲜活,有生命力,有自己的性格,有你特有的可爱之处,我逐渐被你吸引,跟你的交往,只是因为你就是你而已,那样的话再跟你说那些又有什么意义?我留意到你,是因为你是当初那个偶然间拿起我蛋糕的人,而我爱上你,只是因为你是纪如璟,我不想让你想太多,才觉得没有说得必要。” 结果那些事,却让朱明蕙告诉了她,而她果然想太多了。 纪如璟被这番话震撼,她到底该相信什么?是她所见所感,还是他所说的这些话?如果他真的如他说这样,又为什么对她不闻不问这么久呢? 纪如璟迷茫了,而楚舟越对她说这些显然是在做最后奋力一博,好像认定自己是没希望了,于是干脆豁出去,让他可以彻底死心。 他一股脑倒出了好多话,搞得她脑子浑沌着,最后是怎么回到家都不晓得。 万般纠结下,她只得请教朱明蕙,顺便气她竟然一直在当楚舟越的间谍。 “笨蛋如璟,你就别气啦!”电话那头朱明蕙听着缘由,笑了好久,“我愿意当越哥的间谍也不是我太闲或有把柄在他手上,当然是觉得你们很般配,而我喜欢越哥又喜欢你,所以理所当然希望你们最后能在一起啊!可惜你迟迟不开窍,越哥又总是没有行动,看得我好着急啊,好多话憋在心里又不能说,我也很郁闷的。” “可是,他明明一直都没有理过我。”纪如璟愈说愈气:“而且还怪我找男朋友,没给足他时间,这是什么谬论啊?难道在他对我做那么过分的事后,我还要傻傻等他,相信他是喜欢我的?” “越哥好像是认为你对他失望透顶,搞得他很没自信,没脸见你,所以偷偷躲起来培养男性魅力呢,说起来好笑,你记得我说过他给伯父写过一封五年发展计划,而后伯父就不再管他了吧?我有一次见到伯父了,实在好奇就问他为什么,按说一份计划书只是纸上谈兵,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越哥。” 纪如璟还奇怪怎么扯到这上了,只听朱明蕙大笑了一阵,说:“伯父说如果是以前的越哥,写这种东西他决不会放在眼里,但是现在的越哥已经阻止不了啦。” 那份五年计划中竟然写得是“第一年在国内开五到七家分店,年底去见心爱的女人,把她追到手,第二年完成向海外发展的目标,生一个男孩或女孩,男孩取名……” 哪有人把追女友的事都写在事业计划书里的,但是这份计划书是楚舟越跟他家的最后赌注,他曾承诺过,如果这份计划没有实现,他就回公司工作,再也不想开什么蛋糕店的事。 也就是说,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而她也被写在了里面,并且用了很重的手笔。 楚爸爸说,男人一旦有了心爱的女人,就没有人能阻止他干什么事了,何况是让他下决心赌上自己的事业和下半辈子的女人,于是楚家人就松口了。 楚舟越说过,再过半年他就成功了,意思是说再过半年,他的蛋糕店就发展为了五到七家,他就是个成功人士,是“配得上”她的男人了?到时候他再风光登场,让她对他另眼相看,她就能喜欢上他了? 只是半路杀出个许晴白,让他的登场变得灰头土脸,所以他暴躁无比,觉得自己失败了,才一股脑把那些深藏在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 在这半年里,他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奋斗着,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这样努力她就会爱上他?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而她,又怎么没早看出来,原来他是这么的傻! 第十章 听说,纪如璟发烧了,而且吵着要吃甜点。 她就是这样,变天了也不知道加衣服,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感冒发烧,一难受就想吃喜欢吃的东西,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楚舟越看看自己手里的蛋糕盒子,再抬眼看看门牌号,这蛋糕为什么要让他来送呢? 朱明蕙这丫头真的很不够意思,好朋友发烧在家让她帮忙买个蛋糕,她却借故要和男朋友约会没空,把这任务交给了他。 一听纪如璟病了,他不曾多想,包好蛋糕就赶了过来,到了门口才犯起了难,如果她开门一见是他,大概病贬更严重吧? 吧脆把蛋糕放门前,敲了门就走人,楚舟越打定主意,可按了好些时间都没人应门,他心下一沉,想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或是烧昏了? 下意识地模向门前地毯下面,还真让他模出了备用钥匙。 这是为明蕙准备的吗?她这个习惯也真是该改下了,太危险了! 偷偷模模进了她家里,看了一圈都没人,又偷偷模模把卧室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可是,床上也没人。 楚舟越一惊之下,将门完全打开,环顾了整个房间也没看到她的影子,他先将蛋糕放在桌上,想着她会到哪去,饿急了自己下楼去买了?可她还在生病啊! 他强让自己先冷静下来,这时他发现,卧室套间内的浴室中有水声传出,似乎进门前就一直没有断过,只是他心太急这会才发现。 难道她在洗澡?楚舟越愣了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对着浴室里喊了声:“如璟,我代明蕙把蛋糕送来了,摆在桌子上,你一会儿要记得吃,那没事我先走了。” 没有任何回答,是不是水声太大她听不到?想着他走上去敲了浴室的门,“如璟,你听到了吗?”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让他的心也跟着急躁起来,仔细想想,水的声音一直没有断过,这样也很奇怪。 “如璟,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就回答我。”他加大音量,把原本敲门改成了大力拍门,“如璟,如璟?” 他叫了好几声后,里面才隐隐约约传出了一声“嗯”,那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他心一沉,想像着她在里面晕倒的样子,想像着她头撞在什么地方,这会已经在流血让她意识不清。 太多的想像让他承受不了那种恐惧,他下意识地去开门,而门竟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打开了,他管不了这么多,发现门能开立刻就冲了进去。 浴室中笼着薄薄的蒸气,他一眼就看到了纪如璟,她正躺在浴白中,水龙头一直在流着水,浴白里的水都满出来溢了一地,可她闭着眼没发觉,一副动也不动的样子。 楚舟越大吐口气,忙跑过去关掉水龙头,浴室安静下来,他蹲在浴白前细细地看她,她面色如常,还比平时红润,不像是很痛苦呼吸也很顺畅,她竟然在这里睡着了? “如璟,醒醒。”他拍拍她的脸。 纪如璟眉头皱了下,眯开的眼中出现了楚舟越模糊的轮廓,但是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怎样,纪如璟只是看了他两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嗯?”她的胳膊肘撑在浴白的边缘,抚着额头,“我睡着了?” “是啊,你睡着了,怎么在这时候洗澡呢?”她还在发烧啊。 “因为出了很多汗。”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啊,没想到人一泡进温暖的水里,倦意马上就来了,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说着说着,楚舟越发现她的脸不自然地又红了几分。 就算他不低下头去看,也知道她泡在水里的身子不可能还穿着衣服,他注意到了她突然的沉默和脸色的变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也跟着不自然地一热,像似也发烧了一样。 她在他面前是全果的,危机一解除,这个问题像个无形又妖娆的小妖精猛地冒了出来,就算楚舟越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看水下的情景,但就算只是盯着她的脸,她那露在水外的胸部上缘也会很自然地进入他的视线中,让人下意识地就会联想到水下两颗丰润的被水温柔地轻抚。 他故意让自己视线避开,却止不住心中那越来越真实的想像,人整个变得不自在起来,神色慌乱手足无措,这样子看上去一定很好笑。 楚舟越支去吾吾半天,挤出一句:“总之没事就好,那你继续洗,我先走了。” 几乎在说话的同时,他人就已经要离开,可纪如璟比他更快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水被她溅出来洒在地上。 “我洗好了。”她说。 “喔,那……” “可以帮我拿浴巾吗?” “浴巾?”他好像头回听到浴巾这个词一样,惊讶的瞪大了眼。 “在外面挂着。” 楚舟越连连点头说好。 仓惶逃出浴室,在外面他找到了浴巾,起初他被纪如璟的要求吓得不轻,那太不像她说出的话了,可转念一想,她总不能在他面前光着跑出来啊,这么一想也就说得通了,他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别往奇怪的方面想,这才转回了浴室,将浴巾递给她。 纪如璟没接那浴巾,而是对着他刻意别过的脑袋说:“抱我出去。” 楚舟越再次睁大了眼,这次再也无法隐瞒自己的诧异,他不得不以这副蠢样子面对纪如璟没什么表情的脸,想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我泡时间太久了,头晕。”纪如璟说得平淡,心中的鼓声如雷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是的,这是一个为楚舟越而设的陷阱,是她和朱明蕙传串通的阴谋。 楚舟越说他爱她,朱明蕙也说他爱她,唯有她自己,对这种暧昧不明的“爱”苦恼着,不知能不能相信。 偏在这个犹豫不决的当口,自从楚舟越那次失魂落魄地离开后,他就又失了踪,好像是断定自己人生无望,默默躲起来疗伤去了。 这样的裹足不前,遇到打击就躲起来,打起精神了又只会默默计划来计划去,那有什么用,不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难怪他长得这么帅却一直没女朋友,他这种性格要急死人的,哪里像个男人?到那时纪如璟才晓得,原来自己是那么渴望得到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指望不了从他那得到答案,那就只能她自己找出一个可以让自己信服他爱她的理由了。 “那……那你先擦干。”楚舟越还是扭着身子不敢看后面,他觉得说话有些困难。 这次纪如璟听了他的话,拿过了浴巾,浴白中的水被放掉了,他以为她会擦很久,可那水还没被放掉,她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脸颊靠在他的颈后。 他一转身,她直接落在了他的怀里,她好像真的很晕一样,把他当成了支撑身体的全部,他挪动一点她就会失去平衡,于是他悬空的手犹豫了好一会,抱住了她在外的肩,另一只环在她围着浴巾的细腰上。 她什么都不说,他定了定神将她横抱起来,眼神笔直看向前方走出浴室。 她全身都在滴水,好像根本没擦过一样,他管不了这么多,想将她放到床上就赶快离开,将她的背贴上床,她的手勾在他的颈后没有松开,他一个失衡反跟着她一起跌到床上。 “啊!”他是真的跌倒,全部的力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压痛她了。 可她这一声在他耳中却升华成催情的咒语,那娇娇的柔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唇边就是她刚沐浴完的细颈,而他的身下就是她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娇躯。 她丰润尖挺的胸在他的挤压下变形,正痛苦地抵在他的胸前,那曾让他失魂的娇柔声,再度唤起他的每一分记忆。 他呼吸沉重,就像一个渴望着鲜血的吸血鬼,多想在她的颈上落下自己的印记,他的唇一寸寸靠近她的耳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充斥着他的神经。 “如璟,如璟。”他低唤着她的名,大手在她腰侧徘徊,有些不能相信她现在就在自己的怀中,他想要她,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因为疯狂地想要她而疼痛。 可是他不能啊,他不可以! 突地僵住身体,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需要而强迫她,他怎么可以再犯一次那样的错误。 她曲腿,腿正好抵在他跨下昂起的巨物上,他发出一声低哼,发现她的身子也僵住了。 他汗如雨下,她一定已经发现了,她这是做什么?这样子让他怎么可能没反应,可是,他不想被她讨厌,不想被她瞧不起啊。 “对不起,如璟。”他慌忙地撑起身子,起码跟她之间,空出一点距离,她躺在那里直直地看着他,样子不像生气,却叫他心里没底。 “为什么要道歉?”这是她在勾引他,他根本不必慌成这样的,这么看来还真有点好笑。 “我……”他语塞,说不出来,“你休息,我先走了。” “好,那先等一下,你头发里有东西。”她坐起来,手指伸入他的发间,只是轻轻扶过他的头发。 她的触模让他想要叹息,但更让他招架不住的是,在她伸臂时,她围起来的浴巾竟然松开来,在他面前掉了下去。 他大大地吸了口气,在她的手还没收回时,一下将她重新扑倒在床上,他忍不了了,他真的忍不了了,本来就不是很有意志力的人,他怎么可能受得住这连番的刺激。 …… “如璟,我爱你。”他吻着她高潮后的脸,吻到她在喘息中沉沉地睡着。 这次,她相信了。 不要说谎,也不要一个人承担,这是什么意思呢? 躺在床上,楚舟越想着那些话,握着纪如璟的小手,舍不得放开。 那些话是在对他说的吧?可他从没对她说过谎啊,那么,就是说让他不要一个人承担了? 不要一个人承担…… 楚舟越弹起来,被雷打着了什么敏感神经一样,他顾不得其他,晃啊蔽,硬是把沉睡中的纪如璟晃了起来。 “如璟,如璟,我有重要的事问你,你清醒一点啊!” “嗯?”纪如璟迷迷糊糊,很有些不耐烦,揉了揉眼。 “你说我们有事要一起承担,是不是?你是说的‘我们’吧?那话是对我说的?意思是我们是一体的,不要对彼此说话,也不要对彼此有所隐瞒,我们应该分享,承担彼此的一切,是不是?” “嗯,大概吧。”揉揉眼,好困啊。 而另一个则兴奋的过头,险些跳起来,又摇蔽着她,坚决不让她再睡过去,“那你的意思就是,接下来我们的路都要一起走,是不是?” 她让他碰她了,没有拒绝他,没有对他发脾气,没有说对他很失望! 拜托,她好困喔!“一起走,一起走,一起环游世界……” “环游世界,在你喜欢的每一个地方都开一家你喜欢的蛋糕店,所以,其实你并不是很讨厌我的,你并不排斥我,你……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慵懒地拍拍他的脸颊,喃喃应付道:“真聪明,我爱你,睡吧睡吧。” “真的?你爱我,不是可怜我,不是应付我,为什么?哎呀别睡了啦,起来跟我说说!”他拉她,光着身子跪在床上。 “因为你是你啊,换个人这么让我生气,我却还是一心想要了解他在想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啦,因为你是你嘛……”模模他的脸,“我就是喜欢上了你!” “那那个什么晴白的呢?” “分手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也这么轻易地就甩了我?” “不会啦。” “为什么?” “好不容易才得手的,不行了,我真的好困,有事明天再……” “如璟!我们去结婚好不好?” “好好,明天,等明天。” “不,就现在!立刻,马上!” “别烦了,小心我要讨厌你了!”翻个身,怎么睡不着了?突然好想笑。 “你看,你一定不是真心的,你是看我爱你爱的这么辛苦,可怜我,哄我的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变心的!” “啊啊,受不了你了!”翻身坐起,纪如璟对他大吼,“走,结婚去!立刻,马上!” “那……还是等明天吧,要不要先吃蛋糕?” 瞪他一眼,“什么口味的啊?” “你最爱吃的‘柳橙酒心巧克力’,这下有没有觉得嫁给我会是件很幸福的事?”讨好地对她笑笑。 被他逗乐了,纪如璟算是想明白了,自己对这个男人啊,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如璟,这个蛋糕是特别为你做的,制作的方法我没有教给任何人,所有‘楚糖’的店里只有我在的那家有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纪如璟问。 “因为我想着,也许有一天,上帝还会给我一个巧合,你会再次踏进我的店里啊,我一直在等你,只要做这个蛋糕,我就会提醒自己一刻也不能放松,要让自己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男人,再把你追回来!” “你以为我是猫啊,会被食物引过去。”虽然这么说着,眼眶却湿了。这半年,他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在她拼命想要去忘记他时,他却时刻在提醒着自己,把她挂在心上。 “你就是猫啊!当你被蛋糕的甜味吸引,忍不住伸手去拿时,那样子就是像一只小猫,每次你探头探脑地打开店门时,我都会很高兴,因为我的小猫又来了!”他吻她,“我在等你,我的小猫,一直在等着有一天能像这样,让你心甘情愿地窜进我怀里。” “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要再让我跑了。” “我的小猫跑了,我就追她,世界每个角落,只要你在,我就会去,我发誓!”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