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胤总裁》 楔子 胤狂晔在父亲去世后便继承家中的房地产事业。 短短数年,家业在他手中发扬光大,不仅在台湾盖了许多大楼、度假饭店,近几年更积极于大陆投资,举凡置产、兴建大楼、规画商住跋用住宅及复合式饭店等等,皆成绩斐然。 尤其他趁二○○八年北京奥运,提早在北京建了两栋高耸入天的六星级饭店,顺利一战成名,成功将旗下的饭店打进国际市场。 胤狂晔眼光准,野心大,行事也够狠,这些性格元素,毫无意外的使得他成为举世闻名的房地产大亨。 “陈经理,土地并购是你的工作,现在你居然跟我说搞不定?如果我是你,与其浪费时间打这通电话,不如动点脑筋想想该怎么把土地拿到手。” 胤狂晔往后靠坐在真皮办公椅上,坚毅的薄唇淡淡地扬起一抹讥讽的浅笑,说话嗓音冰凉,毫无温度。 “两条路。辞职,或自行摆平那些不肯搬迁的住抱,你自己斟酌。” 语毕,他立刻挂断电话。 裴秘书敲门进来,在办公桌上放下一个档案夹。 “胤先生,bill传回在英国考察建案的资料,我已经列印出来,并标示出重点。bill人还在英国伦敦等候胤先生指示。” 裴秘书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一头短黑发,眼神冷悍,大权在握的威严男人,维持一贯一丝不苟的恭敬态度。 她很少直视上司的眼睛,因为那双黑沉的眸子里头有着睥睨全世界的狂傲气势,锐利的视线里更是总带着洞悉人心的淡淡嘲讽。 在她之前,已经有太多总裁秘书因爱慕胤狂晔而被辞退。 鲍私不分是胤狂晔的大忌,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裴秘书心里比谁都清楚,爱上一个浑身满是冷漠气息的狂傲男人,是全天下最简单的事,但同时也是极为受罪的事。 连档案夹的封面都没碰到,胤狂晔立刻下令。“要他马上回来。” “胤先生不先过目评估报告吗?”裴秘书不敢将诧异表现在脸上,只能压抑着困惑,恭敬地请示。 胤狂晔仅是冷眼一扫,没有说话。 见状,裴秘书马上领命而去。 他干嘛跟个秘书解释他心里的打算? 英国那些地主全是老奸巨猾的大财主,他们压根不想卖地,只想靠那些地让自己这辈子衣食无缺。 跋作案,才是那些老头要的东西。 惫没上谈判桌,胤狂晔已洞悉最后的结果。 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会给,但为了拿到更好的合作条件,他得先吊一下他们的胃口。 游戏如果不这样玩,怎么会刺激? 如果那些老头没有被他刁难过,又怎么会信服他,把手中会下金鸡蛋的土地交给他?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胤狂晔伸手接听。 “胤先生,胤夫人来电。”裴秘书的声音传来。 胤狂晔嘴角扬起冷冷的微笑。“接进来。” 终于来了。 前几天他便先得到消息,母亲替他相中了孙氏的千金,近期内打算安排他们彼此认识。 有钱人娶有钱人。 他唇边的笑,瞬间变得更为冷冽。 这个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煮过一顿饭给他吃、从未注意他需要什么的母亲,每次打电话来,不是关心,而是为了操弄他的人生。 求学时,他总是遵照她的期望,就读她心目中理想的学校,考出她认为能证明他优秀的分数,只要考试的名次稍微下滑,就会换来严厉的责备与冷嘲热讽。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爱,直到高中毕业那年,某天他因为突然发高烧住进医院,病势来得极为凶猛。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母亲正在讲电话,刻意压低的音调里透露出浓浓的不耐烦与愤怒。 “……真会挑时间,下星期就要联考了,这有多重要他到底知不知道?随便他考完后要怎么生病都没关系,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万一他因此落榜,教我的脸往哪搁!你也知道陈太太的儿子今年也要考大学,我可不想她跑到我面前炫耀她儿子考上第一志愿,我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天啊,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不中用的儿子……” 结果,胤狂晔病得更重,可是在不愿让母亲看不起的自尊下,还是抱病上场考试。 值得庆幸的是,尽避抱病,他依旧考出亮眼的成绩。 这是胤母得以大肆炫耀的事情之一。 惫记得母亲把他叫到她那群朋友面前,抬高下巴把这件事说给大家听时,他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母亲,直到她开始闪避他太过清冷的目光。 胤狂晔永远也忘不了,当他藉故离去,母亲松了口气的表情有多明显。 从那一刻起,他跟母亲之间始终“相敬如冰”,如果她并未太过分,基本上他还不想与她撕破脸。 但他相信母亲也能隐约感觉到,他在那场大病后,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只有尊崇和顺从。 彬许是父亲长年外遇,母亲觉得自己婚姻失败,总想要抓紧一个可以握在手里搓圆捏扁的东西,从求学时被当成她的炫耀品,到数年前父亲过世后,他继承家中的事业,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一向重视享受的母亲,竟更加紧密地监视他的一切,好确保她衣食无缺的生活。 现在,她居然还想操控他的婚姻? 如果她以为还能继续插手他的人生,那就等着准备出糗吧!面对母亲,他虽多了些宽容,但不代表母亲永远都能如此予取予求。 必于这一点,胤狂晔相信母亲也应该心里有数,只是她还在试探他的底限,他也很好奇自己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完全跟母亲撕破脸,拿回所有自主权。 “狂晔,这星期五晚上你有没有空?”胤母的语气带着些试探,但有更多不容抗拒的意味。 “没有。” “你甚至连行事历都没有查一下!”碰了个钉子,胤母转为似真似假的抱怨,可是虚假的撒娇语气里藏着些怒意。 闻言,胤狂晔嘴角缓缓扬起一道极冷的嗤笑。 母亲都几岁的人了,怎么还演不腻? “不用查也知道。” “儿子,最近在忙什么?” “一些国内、国外的大建案,还必须跟一些室内设计公司合作,几个月后还有一场慈善义卖会……”他的嗓音冷硬如钢,说到最后,不忘放出最后一支冷箭。“母亲,还要我说更多吗?” 胤母在电话那头用力吸口气,再开口时已恢复温柔的语气。 “宝贝儿子,我知道你很忙,我们可以过一阵子再约,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拿工作当藉口罗!” 币断电话后,胤狂晔瞄一眼手表,嘲讽地嗤鼻冷笑着。 居然比处理陈经理的求救电话还多出十秒钟,下次应该改进。 第一章 “好舒服喔!” 尹景蓝最喜欢在一大清早搭电梯到被誉为全台北最华丽的建筑──“狂晔大楼”的楼顶吃早餐。 深深吸口气,她一整天的工作能量都靠这一口清新的空气。 迸人有句话叫作“登泰山而小天下”,她一介有幸能在这栋大楼工作的小小上班族,也有一句名言── 登“狂晔”而小天下! 看着前方那片像一个个小方盒的建筑物,和远处飘着几朵悠哉白云的蔚蓝天空,她心中不由得感叹,这根本是富豪等级的享受! 尹景蓝豪气干云的喝了一大口香浓的鲜女乃,然后开心地嚼着美味的寿司,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有人打开了安全门。 她一愣,蹙眉转过身,却在看清来人时,只能目瞪口呆。 是他! 尹景蓝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暗恋至今,一向只能远观,来去匆匆、身边永远围绕着一圈精英干部的胤狂晔,居然在清晨时大驾光临楼顶,而且还是单独一人。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她现在两颊还是鼓的,一定要以光速先把这些东西吞下去再说! 她胡乱咀嚼着,想抢在他注意到她之前赶快把满嘴的食物统统咽下肚。 可惜天不从人愿,当她嘴巴动得飞快时,那双剽悍的黑眸已冷冷的扫向她,亲眼目睹她像是瞬间化为石头的搞笑演出。 慢慢的,胤狂晔眯细了冷锐的眸子。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不带情绪地问。 昨晚,他被英国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家伙们缠住,开了几场视讯会议,结束后,他立刻重新评估手上所有的资料。 丙不其然,他们之所以急切,大概跟其中几位身负巨额债款有关。 胤狂晔心中冷笑。 这一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让高高在上的当地地主变成他手中出奇制胜的棋子,光是想,就觉得这方法实在很有意思。 “吃、吃早餐……”尹景蓝不管嘴里的东西有多么可观,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吞下去。 真是天要亡她! 在暗恋的人面前出糗,让她有种想拿头去撞豆腐的冲动。 她很感谢老天爷让他们有对话的机会,但是,难道不能往后延个几秒钟?或是等她吃完,不然在她开动之前也可以啊! “吃早餐?”胤狂晔冷冷地瞅着她。 原本他是想来楼顶稍微平复一下胜券在握的兴奋情绪,好迎接今天崭新的挑战,却刚巧撞见这位小姐在这里吃早餐。 她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办公室里吃? 这一刻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 “嗯,这里风景很好,早晨空气也很好,在这里吃早餐,会让人觉得随时可以迎接充满挑战的一天。” 胤狂晔沉默不语,转开视线,目光幽远的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这栋大楼以他的名字命名,他会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吗? 几秒钟后,他侧头看了眼那个一脸尴尬的女人。 他缓缓地扬嗓,语带调侃地道:“别让我坏了你吃东西的好兴致,请继续。” 尹景蓝不晓得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他在说到“好兴致”这三个字时,嘴角彷佛微微上扬了几度。 是她的错觉吧? “喔,谢谢……”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快没电的女圭女圭,反应超级迟钝。 不,与其说像快没电的女圭女圭,倒不如说像“掉到水里漏电的女圭女圭”还比较贴切。 胤狂晔见她愣愣地说完后,又开始自顾自吃起来,吃相是稍微斯文了一点,但跟那些出现在他周遭的千金、名媛相比,可能还是得挂在“狼吞虎咽”的list下。 尤其是刚才撞见她的第一眼,实在真实得可怕。 天底下居然会有女人在嘴里塞满食物?是她天生豪爽,还是她手里的寿司真有那么美味? 突然,通宵工作导致的饥饿感就这么冒了出来。 “自己做的?” 不晓得是因为抓到了英国那帮人的弱点,他心情放松,还是眼前的女人自然率真的缘故,他警戒全卸,在他意识到之前,话已自然地溜出口。 “喔……对呀,我自己乱做的,材料跟做法都很简单。”尹景蓝双手捧着餐盒,见他没有搭腔,紧张的又补了一句,“你要吃吃看吗?” 说完,她不禁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老天,他是谁?他是这栋大楼的所有人,在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胤狂晔耶!结果她居然问他,要不要吃吃看她随便乱做的寿司? 尹景蓝正要说她是开玩笑的时候,居然听见他开口。 “好,谢谢。” 胤狂晔一眼就能看穿她懊悔万分的表情,本想转身下楼去,让人替他送上丰盛的早餐,但一见到她一副恨不得他立即拒绝的模样,他心念一转,突然改变主意了。 尹景蓝现在的感觉,大概跟被棒球打到头差不了多少。 天啊!他居然点头? “可是我今天做得有些仓卒,虽然保证新鲜,但是味道方面可能不是很完美……”她有些为难地轻咬着下唇。 如果早知道胤狂晔有天会吃她亲手做的寿司,她绝对使出十八般武艺,做出不输大饭店豪华寿司的等级,再端出来。 胤狂晔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眼前充满阳刚与魄力的手掌,冷不防轻轻倒抽口气。 这是胤狂晔的手掌耶! 万一被办公室里那些爱慕他的同事们知道,绝对会嫉妒死她的! 尹景蓝被动地拿出两个寿司,放在他手中。 他垂眸看了一眼。从外观上看来,跟知名日式餐厅的寿司相比,的确还满乏善可陈的。 在她殷切的注视下,他拿起其中一个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优雅的模样彷佛他是美食评论家,而她是二愣子参赛者。 几秒钟过后,胤狂晔轻巧地咽下,然后拿起另外一个寿司,在放进嘴里之前,轻松地道出评语,“还不错。” 虽然外型很“居家”,却越咀嚼越香。 听见他这么说,尹景蓝终于全身放松,缓缓笑开来,一双水亮的眸子弯成两道银月。 哇!他居然说还不错? 如果被同样爱慕他的同事们知道他曾经夸赞过她,那就已经不是单单“嫉妒”两个字可以解决的,她很可能会被围殴…… 胤狂晔注视着她微笑的恍惚神情,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温暖,一向多少带着点轻蔑的视线逐渐充满深思。 什么叫一个女人真正的魅力? 绝对不同于以前母亲陪着父亲现身高尔夫球俱乐部时亲切有礼的模样,那些装腔作势的嘘寒问暖,是最虚伪的社交。 这两个女人的微笑很容易分辨。 他母亲虽然也会微笑,但笑意就是没有深入眼睛,而笑声则太过拔高且相当虚假。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同。 她的眼神很温暖,那种暖意,像是一双软女敕的手轻轻包覆住他的心。 当她笑的时候,他不仅眼睛看得到,连灵魂彷佛也能感受得到她的真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如沐春风吧。 她……到底是谁? “你在这栋大楼里工作?我的员工?”胤狂晔轻声问,语调中有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些微不同。 似乎变得比较真实,也比较温柔,不似他平常惯有的冷漠态度后头还藏着不耐烦的轻蔑。 “猜对一半。”尹景蓝大方地解释。“我是在这栋大楼里工作,不过不是你的员工,是二十二楼的“爱设计”室内设计公司的员工。” “你是室内设计师?” “可以算是。”她微笑着说。 “说不定往后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胤狂晔看了眼手表。十五分钟后有一个多国视讯会议要进行。 她乐观地道:“如果真的合作,一定是让我们老板眉开眼笑的大案子!” 胤狂晔不置可否,淡淡的一笑后,朝她伸出手,“谢谢你的早餐。还没请问小姐大名?” “不客气。”她连忙伸出小手,与他的大掌交握,“胤先生,你好,我是尹景蓝。” 楼顶的风十分强劲,啪啪拍动着他们身上的衣物。 他们身后,太阳露出圆圆的脸,像闪光灯般,和着风声,将他们首次的相遇压印在时光的照片里。 “老天爷真是有够鬼斧神工,怎么可以把男人造得这么帅!这不是存心诱人犯罪吗?” 被誉为“爱设计”所有女性员工中最积极追爱的人──夏光辰,此刻抱着一本商业杂志不放,封面人物正是脸上毫无笑意的胤狂晔。 尹景蓝看着杂志封面,心口突然掠过一丝失落。 自从那天在楼顶碰到他之后,她全面改善早餐的豪华等级,可是他却从未再出现过。 夏光辰眼神一转,黏到尹景蓝身上,假装哀声叹气地说着话,“唉!如果让我单独跟他相处,一定会立刻扑倒他!不像某某某,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景蓝,我吃过你做的寿司,其实味道还不错呀,为什么胤狂晔后来都没再上去过?”另外一名同事跟着起哄说笑。 “哎哟,你问她这个干嘛?不会自己用脑子想喔!”夏光辰翻了个大白眼,继续道:“你想想对方是什么身分,像他那种男人,连千金小姐们都抢着要,哪轮得到我们?这时候,只有使出必杀手段,才有可能一举攻坚……” “抱歉,我先下班罗。”尹景蓝悄悄退出谈话圈。 自从上次在楼顶遇见过胤狂晔的事被同事们套出来后,每次跟同事们聊起他时,她胸口都会有点闷闷的。 唉!暗恋是一回事,实际跟他有过短暂的互动后,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她也可以跟大家一起嘻嘻闹闹,彼此分享今天是不是在等电梯时看到他的身影,或是互相交换他好像又跟某某大人物出入这栋大楼的八卦消息。 但现在完全不行。 懊像本来很虚幻的感觉跟爱恋,因为短暂的相处而变得更加真实,且更容易受他影响。 夏光辰眼神一闪,瞧出好友尹景蓝情绪低落,不用多说,她马上知道好友认真了。 尹景蓝心不在焉地收拾好皮包后,搭电梯下楼。 走出“狂晔大楼”后,她和平日一样,准备穿越马路往捷运站的方向走去。 “小心!” 一记低喝伴随着尖锐的煞车声,闯进她原本处在半恍惚状态的意识里。 她迅速仰首,却意外的跌入一双猛悍的黑眸中。 是他!她忍不住倒抽口气。 胤狂晔敛眸,见她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当机立断,动手一扯,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往路旁。 这时,马路上有几名汽车驾驶等得不耐烦,轻短的按了几声喇叭。 胤狂晔冷眼一扫,汽车驾驶立刻乖乖地等候,等他们退回路边后才将车驶离。 尹景蓝一路被胤狂晔从马路上拉回人行道,待前方的车流恢复正常后,她才惊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重点是居然被胤狂晔亲眼目睹。 而且他还出手拉她一把,把她从车轮下救出来。 他会怎么想她?一个失魂落魄的怪女人? 天啊!难道她就不能有一回出现在他面前时稍微优雅一点吗? “这是怎么回事?”胤狂晔松开她,见她重心不稳,立刻出手握住她的双肩。 他拿出连自己也惊讶的耐心,等确定她能自行站稳时,才绅士的放开她。 罢才他下车后,正被一干属下簇拥着准备走进大楼,不经意的一瞥,竟瞧见尹景蓝看也没看便踏上已转成黄灯的路口。 瞬间,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几个大步赶到她身边,伸手一扯,拉着她远离车阵。 “怎么回事?”尹景蓝无意识的跟着重复一遍他的话。 其实她也很想问问别人,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以失神到这个地步? 见她惊魂未定,胤狂晔微侧过头,朝仍旧等在路旁的一干下属随意挥了一下手。 下属们见状,立刻会意,恭敬地点头后,快步走进大楼里。 闲杂人等离去后,胤狂晔才开口描述刚才的状况,“你刚才好像没注意到已经变了灯号。在想公事?” 想公事? 尹景蓝扬起嘴角,有些尴尬的朝他一笑,心想,她最好是有这么多公事好想啦!谤本是在想他…… “嗯,最近有个案子比较……嗯……需要花心思。”其实根本没这回事。 天啊,她竟在暗恋的对象面前扯谎,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 看来她临机应变的能力好像还勉强过得去,所以,她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只要他在她面前多出现几次,那种每次看见他就好像被电到的症状,一定能日渐免疫。 “用心工作是很好,但不应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胤狂晔表情平静,让人读不出他的情绪。 听见她是因为思索着工作上的事才会有如此月兑序的行为,他认为自己似乎不该再责备她。 “我知道,要是连命都没了,也没办法继续工作。”尹景蓝加深脸上的微笑,顺势转移话题,“胤先生,你下班啦?” “还没,刚从美国回来,正要进办公室处理一些琐事。”胤狂晔没有多想,一串话便自行溜出口。 直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才微蹙眉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一个根本不算熟的女人报告行踪。 但是,话就这么极为自然的说出口,彷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好辛苦!”尹景蓝惊呼。 她心里很清楚,这位大人物所谓的“琐事”,一定是“亿”来“亿”去的那种。 “还好。”胤狂晔对她微微一笑。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对他说“好辛苦”时,他的心脏居然微微缩了一下,她只用了三个字的力道,便让他有种回到家的温暖感觉。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彷佛他卖命工作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她居然对他说“好辛苦”…… 败诡异的,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相当与众不同,让人不由自主想再多接近她一些,多跟她相处。 “不好意思,你正忙着进公司,还麻烦你来拉我一把。”尹景蓝冲着他感激的一笑。 这一次,他没说话,很自然地回报几不可见的微笑后,想起自己刚从美国回来,还有一堆待批的卷宗要处理。 “小事。别再恍惚了。” 胤狂晔帅气地抬起一手示意,她马上知道他的意思,跟着抬手和他道再见。 随后,他便转身走向大楼。 尹景蓝目送他高大英挺的背影离开,脑中满是他健康的肤色,以及身上洁白如新的衬衫和笔挺的深色西装。 “就连他清爽的发型和亮软的发质都比我有看头。”她不自觉喃喃自语道。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这次,过马路的时候,她非常小心,他已经离开了,如果她再继续心不在焉,到时恐怕只有鬼才会来救她。 走在行人穿越道上,一个念头突然重重击向她。 罢才这里有这么多刚下班的人,他不但一眼就认出了她,甚至还冲过来拉她一把。 这代表什么? 人群中毫不引人注目的她,居然被他注意到了! 尹景蓝的心急速狂跳,双手捧着心口。 一阵微风吹过,扬起她微鬈的发丝。 车阵中繁乱的声音顿时消失无踪,她彷佛看见脚底下的路面瞬间崩塌,而她正以极快的速度跌入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中…… “我们要跟“胤氏集团”合作?什么时候?”尹景蓝看了一眼把办公椅滑到她身边的夏光辰后,又继续埋头画着设计图。 提到“胤氏集团”,她马上很自然的想到胤狂晔。 接着,又很自然的想起自从上次他救过她后,他们之间便毫无交集整整三个多月。 尹景蓝十分清楚一件事──她根本不在胤狂晔心上。 他上次之所以出手拉她一把,大概就跟她看到路边有流浪猫、狗饿肚子时,就会很自然的走进便利商店买热狗、面包给牠们吃一样。 他的心中毫无杂质,很好。 但问题是,她从此陷在胡思乱想里,该怎么办? 自从那天起,每当远远的看见他出现,她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当自己是看见一个众人的偶像。 如果,以前看见他时,她的心跳是从正常飙到一百,现在就是直接飙到一百五! 她有时候会很自虐地幻想,当她看着他时,万一有人拿刀刺她的心口,澎湃的热血一定会像喷泉一样,冲得比“狂晔大楼”还高。 “现在。”夏光辰对她眨眨眼,说得暧昧。 正忙着赶设计图的尹景蓝忍不住暂停动作,皱眉望着她。 “现在?” “别假装你不知道我们老板有多希望跟“胤氏集团”合作,否则老板也不会特别把公司设在这里,这里的租金有多贵,你又不是不晓得!”夏光辰翻了个大白眼。 “我是不知道啊。”尹景蓝咕哝着道。 她又不是会计,干嘛知道这里的租金有多贵? “景蓝,这不是重点。”夏光辰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呀晃,不以为然地挑高眉。 “喔,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老板等一下要带你上去了解客户的需求。”夏光辰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惋惜。 “带我去?”尹景蓝愣了一下。 意思是说,她等一下有可能见到胤狂晔? 欧买尬! 她得知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是立刻低下头看看自己今天的穿着。 喔!惫好、还好,虽然跟时尚名媛无法比,但好歹是整齐乾净的白色洋装,再罩上一件镶有假钻的牛仔夹克。 幸好不是穿了八百年还舍不得丢的t恤,或是那件不小心跟黑色衣物一起丢进洗衣机的白色休闲服。 懊加在,老天爷有保佑! “恭喜你呀,终于受到重用。”夏光辰光看她的动作,马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是很好看透的一个人哪。 重用个头啦!接着,尹景蓝的思绪马上转到另外一件事上头。 这么重要的案子万一砸锅,她可能会被直接杀头耶,事情非同小可啊! 此时,“爱设计”的老板方镇国突然在她们身后冒出头,语调轻快地吩咐,“既然光辰把我想讲的都讲完了,我们直接上楼去吧。” 夏光辰被背后灵老板吓了一跳,立刻将办公椅滑回自己的座位。 “好的。”尹景蓝赶紧储存手边的图档。 当她拿起开会专用的笔记型电脑时,脑子里仍一片热烘烘的。 半个小时后,尹景蓝坐在四十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在笔记型电脑上游刃有余地做着笔记。 胤狂晔没有出席会议,这是理所当然的。 尹景蓝大大松了一口气时,心底也窜起些许淡淡的失落。 “大致上就是这样,饭店所有宴会厅的部分,胤先生打算交给贵公司来设计。不晓得方先生还有没有需要我补充的地方?”代表“胤氏集团”的男子条理清晰地说完后,立即询问。 “已经很清楚了。我会尽快把我们的提案送过来。”方镇国满脸笑意。 “胤氏集团”的案子果然很可观。 方镇国之所以心心念念想跟“胤氏集团”合作,是因为胤狂晔从来不是小器的男人,当别的客户猛砍预算时,胤狂晔只要求品质要好,设计要创新,愿意给对方很大的发挥空间。 “胤先生希望这件案子进行得越快越好。” “一定会、一定会。”方镇国连忙点头。 “等一下胤先生会亲自过来一趟。” 方镇国愣了一下,“胤先生会过来?” “是的,因为英国方面突然有人来访,胤先生才临时抽不开身……” 他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打开。 尹景蓝的心脏猛然缩了一下,抬目望去,正好看见几名西装笔挺的干练男子走进来,有两个人率先为胤狂晔拉开椅子。 之后,胤狂晔一现身,在场所有人立刻起身相迎。 威严冷峻的他,很快的映现在尹景蓝的水眸里。他那霸气、悍然的高傲姿态,跟前两次与她互动时的模样差别很大。 这就是他工作时的样子? 有种不怒而威,令人望之生怯的天生威严。 “请坐。”胤狂晔一进入会议室,立刻主导整个局面。 尹景蓝察觉他精锐的目光很快的扫过她,并未停留,彷佛他们之前曾经有过的私下接触只是她个人的幻想。 瞬间,她的心狠狠的拧了一下。 说不定他早就忘记她了,她只是他人生中毫无分量的小插曲。 但是,他们曾经有过的互动,却是她每夜睡前必须细细温习,才能甜蜜入睡的珍贵情节。 听着老板跟胤狂晔节奏坑邙不紊乱的对谈,尹景蓝收敛心神,迅速在笔记型电脑里做纪录。 不到十分钟,胤狂晔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与方镇国握手致意。 见状,尹景蓝很快的储存文件,盖上笔记型电脑,也跟着匆匆站起身。 然而由于起身的速度太快,有点贫血的她,突然身形不稳的晃了一下。 站在她身边的方镇国没多想,绅士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必心的询问语气,再加上方镇国呵护的动作,使得胤狂晔的双眸不禁暗了几分,但表面上依旧保持无动于衷。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胤狂晔心口冒出疑问。 尹景蓝对关注着她的众人抱歉地笑了一下,赶紧摇摇头,“我很好,没事,不好意思。” 她原以为今天的震撼到此为止,未料,与方镇国握完手后的胤狂晔,不但没有马上转身就走,居然同样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仰首,跌入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深沉黑眸中,霎时,她的心跳再次狂乱不已。 想到要跟他握手,她全身细胞彷佛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里,警戒的铃声响个不停。 彷佛感受到她的紧张与困窘,胤狂晔的嘴角微微上扬,尽避不明显,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快速看一眼身边所有的人,大家都一副天下无事的模样,让她开始怀疑他脸上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该不会只是出自于她个人的错觉? 在尚未分析出那里头是不是有嘲弄的成分之前,尹景蓝已伸出手,将手掌放到他掌心里。 明明是商场上制式的握手寒暄,但胤狂晔宽厚的大掌握住她小手的方式,不像例行公式,反而比较像牵手。 他的大掌牢牢握住她的小手一下,随即松开。 这让她不自觉想起,他曾经用这只充满安全感的手将她拉离车水马龙的危险路口。 瞬间,尹景蓝被厚实的温暖与同等级的浓重失落紧紧包围。 胤狂晔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出会议室,出现和离去都像一阵旋风。 这种男人不是她所能掌握的,赶快醒来呀!尹景蓝在心里对自己大叫。 “景蓝,走吧。”方镇国喜孜孜地走出会议室,浑身充满干劲,“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要做得够漂亮,让全天下的人看得眼睛都凸出来!” 尹景蓝看着热血澎湃的老板,无声的叹口气。 真好,身为男性,老板完全不受胤狂晔强大的魅力所苦。 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有些事情,一生出来,男性就被注定好可以规避某些“风险”。 尹景蓝在快速下降的电梯里,瞄了一眼兴奋异常、笑容满面的老板,在心里丢出冷冷的评语── 幸运的家伙! 第二章 隔天,尹景蓝终于能放松神经,恢复原本简单随意的寿司早餐,以及一瓶小型家庭号鲜女乃。 经过昨天开会碰面时的接触,她可以确定,高高在上的胤狂晔应该不会再来到楼顶。 他记不记得她是其次,重点是他很忙。 来去都像一阵风的大人物啊!像他那种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可不是她这种小小室内设计师可以跟上的。 何况他又帅得要命、电力满格、领导能力惊人、天生威仪逼人,浑身都是令人无法抗拒的男性魅力…… 妈呀!他的优点到底有完没完? 她越想越气,气一个男人居然能优秀到适个地步,气他们之间简直是标准的云泥之别,最气的是自己,本来她暗恋得好好的,啥事都没有,为什么上次在这里遇见他之后,对他的暗恋就变本加厉? 最令她无力的是,自从被他救过那次之后,她便开始对他抱持着极大的幻想,天真的以为,他会在人来人往的路口认出她,而且出手救她,可能代表着一点什么。 现在,她完全看清楚了,这一切从头到尾只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 她真的想、太、多! 尹景蓝决定恢复真实的自我,一手抓起两个寿司丢入嘴里,一边咀嚼,脑中一边很自虐地想起他一次一个的优雅吃相。 果真是牢不可破的云泥之别啊! “你果然天天上来。” 耳边忽然传来魂萦梦牵的磁性嗓音,她立刻僵化成石。 不过,她这次没有傻得马上转过头,但忙着咀嚼,想把嘴里的食物快速吞下去这个动作倒是没变。 她边嚼着寿司边自问,为什么她老是做这种糗事啊? 见她再次全身僵住的模样,胤狂晔嘴角缓缓上扬,踩着笃定的脚步朝她走去。 昨天开完会后,他就一直想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最后,他想起了她闪避的眼神,那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他奉行公私分明,也认为她昨天在会议室里的表现很得体,但他总觉得还缺少了一点什么。 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应对不见了。 他今天就是特地上来跟她说明这件事的,于公,他们目前是合作伙伴,于私,他希望他们是朋友。 天底下有这么多人,唯独她的微笑,能让他心里感觉温暖。 “一样的早餐?”胤狂晔看向她的餐盒,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人都走到身边了,尹景蓝这才僵硬地侧过头,朝他露出一抹微笑,“是呀,我很喜欢吃自己做的寿司,百吃不厌。” 她没有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记得她,记得她会上来这里吃早餐,记得她吃什么。 但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尤其在昨天摆明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后,他今天居然特地上来这儿一趟,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介意也给我一点吗?”胤狂晔直接面对她,问道。 尹景蓝着迷地看着他专注的眼神,心脏狂跳了一下后,才猛然回过种,道:“当然可以。” 照例,她拿了两个寿司放在他掌心里。 她的指甲不小心稍微刮过他掌心,他立刻敏感的震了一下。 感觉胸中有个东西忽然一紧,但很快的被他抛诸脑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尹景蓝慌乱地解释着,生怕他误以为她是企图跟他调情。 “我知道。”胤狂晔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 看她紧张成这样,他突然兴起想逗逗她的兴致。 对他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待在她身边,跟她单独相处,他好像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挖掘出更多的自己,或者应该说,更像他自己。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胤狂晔拿起其中一个寿司抛进嘴里,率性的模样帅气极了。 尹景蓝看着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心脏仿佛正叫嚣着要跳出胸口,连呼吸也跟着闹革命,疯狂的加速。 他细细咀嚼,咽下后才对她说:“一样好吃。” “还要吗?” “你自己够吃吧?”他往她的餐盒里看一眼,里头的寿司已所剩不多。 闻言,尹景蓝的俏脸立刻红透。 “够。”她想了一下,干脆把整盒交到他手里,以免她又不小心手残,刮到他的掌心。 他有些惊讶地收下,拿高餐盒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尹景蓝拿起身边的那瓶鲜女乃,耸耸肩,“虽然我的吃相很像饿死鬼投胎,但其实真的没那么饿,真的。” 闻言,胤狂晔微愣了一下。 看见他的反应,她困惑地眨眨眼睛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看她一眼后,随即摇头失笑。 “你真的很特别。” “你真正想诠的是,食量大得很特别吧?” 尹景蓝在心底大大的叹口气,知道自己把食物塞满了嘴的举止有多么令人沭目惊心。 可是,难道他从没这样吃过东西?不觉得这样吃起来其实非常过瘾吗? “别扭曲我的话。”胤狂晔收起笑脸,严肃地瞥她一眼。“我说的特别,指的就是你,你这个人,ok?” “ok、ok!”她憨傻地边说边猛点头,“这个说法听起来的确是比较像赞美啦。” “它本来就是赞美。”胤狂晔挑高眉,警告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圈。 他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话,非常不喜欢。 “好吧,既然是赞美,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 尹景蓝点点头,准备喝鲜女乃,但在把瓶口凑近时,她愣了一下,偷瞄他一眼,然后小口、小口地喝着。 要不是考虑到形象问题,她真想用灌的,那样喝起来才痛快呀! 在静默了几分钟后,胤狂晔沉着嗓音缓缓开口:“昨天在会议室里,我没有特别跟你打招呼。” “喔,原来你今天特地上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尹景蓝像是随口这么问。 她虽然有点月兑线,但绝对不是真傻,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胸口猛然一缩,很庆幸自己居然还能保持这么单纯的口吻。 她给自己的表现标上闪亮亮的五颗星! “对,这是一小部分原因。” 胤狂晔吃光她盒里剩余的寿司,第一次发觉寿司真美味,而且非常适合拿来当早餐。 “一小部分?”什么意思? 尹景蓝拚命想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但根本做不到,她可以清楚感觉到心中的期待正慢慢扩大。 她很怕己的心跳声会大得让他听见。 “我在工作时向来公私分明。” “我明白,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在公事上,我希望我们是合作伙伴,但私底下,我希望我们是朋友。”胤狂晔诚挚的眼神笔直的望遥她眼底。 “朋友?”尹景蓝的心抽痛了一下。 他希望他们私底下是……朋友? 虽然她一直要自己别奢望,但一旦幻想真正破灭时,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失落,真的可以将人一脚踹进地狱里。 “对,朋友。”胤狂晔把目光转向远处的山峦,炯亮的黑眸里有着一丝寂寞,“跟你互动,我觉得很轻松、很自然,我希望我们可以是朋友。” 尹景蓝凝望着他迷人的侧脸,偷偷深呼吸,以连自己都惊讶的神远把那些纷乱的心情收拾干净。 “你确定要跟一个名不见经传、早餐都吃很多的室内设计师当朋友?”她语气轻快地说着,脸上故意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很好,就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她在心底为自己加油打气。 就算做不成情人也没关系,当朋友也很好呀,至少他不再遥不可及。 看见她夸张的吃惊表情,胤狂晔感觉笑意在胸腔里滚动,倏地,久违的笑声就这样豪爽的吐出口。 这下子,尹景蓝是真的被吓着了。 那么难以亲近、像天种般遥远的男人,居然对她敞开心胸大笑? 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没忘记他要的只是朋友,现在对她笑得这么帅气,她是要怎么毫无邪念的只当他是朋友啊? “那你愿不愿意跟一个一工作起来就翻脸不认人,连大楼都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臭屁家伙当朋友?” 尹景蓝挑高眉,学他冷眼看人的动作,瞄他一眼。 喔,一说要当朋友,就马上变得这么活泼? “只要他别私底下也随便翻脸不认人就可以罗!”她双手环胸盯着他。 “只要她愿意分一点早餐给我就可以。”胤狂晔扬起微笑。 “你在学我吗?”她挑起眉头。 “有这么不明显吗?”他再度笑出声来。 “奇怪,我以前怎么觉得你严肃得要命?” “可能因为你是我朋友,才能看到我的另一面吧。”胤狂晔笑意转淡,表情略微深沉地这么说。 “如果在你的员工面前,我这样跟你说话,你会怎样?”尹景蓝突然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会让全天下都认为你神经不正常。”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果然是很注重形象的天之骄子。 “谢谢你喔!”她不高兴地看他一眼,忍不住想酸他一下。“身为你的朋友,福利还真不错。” 闻言,胤狂晔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这个早上,是他这些年来一直从未有过的开怀时刻。 第三章 除非胤狂晔出国考察或谈生意,否则平均一个星期一次,他会和尹景蓝在楼顶碰面,一起吃早餐。 时间就这样经过半年,虽然两人相处得更加自然,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被密封了一样,一点杂质也跑不进去。 大概是她太缺乏女人味吧?尹景蓝不免这么想。 “景蓝,今天晚上你要穿什么?”夏光辰又咻一声,迅速将那张滚轮保养得极佳的办公椅滑到她身边。 自从两个星期前,胤狂晔邀请他们公司所有员工出席集团的慈善义卖晚会后,夏光辰便照三餐问候她的服装。 为了节税。 尹景蓝记得胤狂晔曾经跟她说过,举办这次慈善义卖晚会,最主要的目的是节税,其次才是做善事。 她恐怕到死都不会忘记,当他说出这些话时,英俊的脸庞一闪而过的讽刺之意,有多么令她心疼。 “好啦!大家收拾手边的东西,统统给我打扮去,今天晚上都必须给我体体面面的出席!”方镇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赶大家下班。 尹景蓝看了眼时钟。有没有搞错?才下午三点耶! 夏光辰立即不由分说的抓着尹景蓝去弄头发、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晚上七点,“爱设计”的员工们纷纷来到慈善义卖晚会的会场。 “景蓝,你打扮起来真漂亮耶!”方镇国眼睛一亮,充满惊讶的语气引来不少人侧目。 尹景蓝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困窘地制止,“老板,你太夸张了啦!” “哪里夸张了?我都不知道你打扮起来这么动人,要是早知道,我早就卯起来猛追你!” 方镇国带着惊艳之意的话,刚好一字不漏的全数飘进甫抵达会场的胤狂晔耳里。 胤狂晔抿紧了唇,一股不悦瞬间充满胸口。 他尚未察觉自己的情绪,几个大步便走近“爱设计”全体员工所站的位置,巧妙地来到尹景蓝身旁,拉开她跟方镇国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方镇国一见到胤狂晔,立即热络的打招呼,与他攀谈。 趁这段时间,胤狂晔不着痕迹的从头到尾快速打量尹景蓝一圈,不得不承认,这个方镇国吵归吵,审美观其实还不错。 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散茌她肩上,使得削肩礼服下的肌肤以相当引人遐思的方式若隐若现。 她远山似的秀眉、可爱的俏鼻、红艳的樱唇更像诱人犯罪般,对男人深埋在心底的兽性发出致命的邀请。 尹景蓝回避着他的视线,不太确定现在是他所谓的公事时间,还是私底下。为了避免犯他的大忌,她暂且按兵不动,垂下目光,偷偷藏身于同事身后。 尽管如此,她仍旧能够清楚察觉他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他视线所及之处,温度皆不断升高,没有多久,她全身已染上足以令在场所有男人兽性大发的淡粉色潮红。 尹景蓝困惑地微微皱起眉头。 胤狂晔为什么一直这样看她?她穿这样不好看吗? 要不是光辰一直保证这件削肩的黑色小礼服真的很适合她,她也不会狠下心刷卡买下。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会买下这件小礼服,或多或少还是因为胤狂晔,她希望让他看见她充满女人味的一面。 就算她催眠了自己半年,不断提醒自己,他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但心底深处仍偷偷保留一丝不该有的期望。 “晚会在半个小时后开始,在等待的时间里,请先享用饭店为各位准备的各式餐点。” 胤狂晔将众人引导至餐饮区,趁大家叽叽喳喳往前走时,不着痕迹地来到尹景蓝身后,伸出手轻轻扣住她白细的手腕。 尹景蓝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拉住她,一时重心不稳,往后踉舱了两步,无预警的跌入他敞开的怀抱里。 当柔软的女性身躯贴上结实的胸膛时,胤狂晔的心口突然窜起一阵异样的骚动。 瞬间,他居然犹豫着该把她推远,维持朋友的关系,还是干脆将她紧紧拥住,低头向她索吻。 “你……”尹景蓝仰首,诧异地发现拉住她的人是他。 所以,现在是属于私底下? “你老板在……追你?”胤狂晔沉着脸,满腔不悦地问。 闻言,她轻眨两下眼睛,确认他是真的这么问后,才噗哧一声笑出来,“老板刚才是乱说的啦!” “是吗?”他脸上没有任何笑意,质疑的眼神看着她笑盈盈的可爱脸庞,心底无声的叹口气。 那个姓方的说得没错,今晚的她的确很美,非常容易让男人想入非非,就连他刚才也闪过一丝邪念。 他真不该兴起那样的念头。 她是他极为珍视的朋友,因为她的存在,他才有个可以放心展现自己的地方,他没有把握,万一他们的关系改变了,他们是不是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维持着极有默契、一个星期碰面一次的约会。 在朋友的关系中,一个星期碰面一次,可以让两人都保有自己的空间,一旦变成情侣,似乎就嫌不够了。 他们目前这样的互动很好,他不想冒险改变,这份友谊的重要性,对他来说,早已超出他愿意承认的太多。 “没错。”尹景蓝点点头。 胤狂晔谨慎地看着她,最后才松口道:“如果他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欢迎来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 “我会用男人的方法,教他最好别对你动什么念头,还你一个无性骚扰的工作环境。” 尹景蓝放纵自己贪婪地望着他英俊刚毅的脸孔,有点弄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互相喜欢,那就不叫性骚扰罗!”她决定当成玩笑话处理,以免心痛的感觉又冒出头作祟。 闻言,胤狂晔脸色骤变,没有多想便扬声低喝,“景蓝,你……” “我怎样?”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陡然乍现的怒意从何而来。 “难道你喜欢那个姓方的?”他俊容一凛,怒气直窜,语气充满轻蔑。 那个姓方的有什么好?看看他刚才那阿谀奉承的模样,她绝对值得更棒的男人! 尹景蓝笑看着他。不错,有笑点!居然把他们老大从“你老板”降级为不明不白的“那个姓方的”。 “我们老板人还不错呀。”她继续跟他开玩笑。 “景蓝!”胤狂晔给她一个发怒欲狂的眼神。 就算她神经再大条,现在也该察觉出他不是说笑,而是非常、非常认真的警告她。 “好啦,别在我耳边大吼,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尹录蓝不明所以的狐疑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今晚很奇怪耶,超级严肃。” 胤狂晔愤恨的咬牙瞪着她。 他在这里为她急得半死,结果她居然还笑咪咪地说只是开玩笑? 这算哪门子的烂玩笑?她到底以为他是为了谁紧张得要命? “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胤狂晔狠狠瞪她一眼,马上又补了一句,“还有,别问我为什么!” 尹景蓝张着菱唇,把差点说出口的“为什么”硬生生咽下肚,改口道:“你还真了解我。”居然知道她正想问他为什么。 “别忘了,我们是什么等级的朋友。”他极为自然地这么说。 闻言,她笑容一僵,心又开始抽痛。 他无心的几句话,像一根根利刺扎着她的心,顿时,一颗颗血珠仿佛不断自她心上冒出来,逼得她不得不深深吸口气。 “不舒服吗?”察觉她的异状,胤狂晔立刻拧眉,双手搭在她的眉上,俯身望着她的眸子,关切地问。 尹景蓝随即转开脸,闷哼一声,“我没事,只是肚子饿了。” 这时,几名集团的工作人员朝他们走来。 “也对,差点忘了你的食量有多大。”他直起身子,轻松地取笑道。“你快去吃东西吧,我大概要被请上台去了。” “嗯。”尹景蓝胡乱地点着头,快步走离他身边,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胤先生,请上台。”一名工作人员开口。 胤狂晔的视线依旧紧跟着她移动。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他们之间好像变得不太对劲。 “胤先生?”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胤狂晔敛起深思的神情,转身快步走向舞台,暂时将这个无解的问题抛至脑后,现在,他有工作要进行。 两个小时后,晚会结束时,已经募得将近一亿台币的善款。 义卖以及捐款所得共有七千多万,“胤氏集团”另外捐出一千万,胤狂晔亦以个人名义捐了五百万。 云泥之别。 尹景蓝站在台下,凝望着台上宛如大明星的胤狂晔,缓缓扬起一丝苦笑。 尽管人在台上,凤狂晔仍清楚看见她脸上的苦笑,眉一挑,立刻以眼神向她发出疑问。 她懂他的暗示,连忙摇摇头,表示她没事。 此时,夏光辰已经喝醉,当大伙儿准备离去时,她还直嚷着这里居然有香槟王,显然意犹未尽。 胤狂晔抢在尹景蓝离开前,一面虚应着周遭众人的恭维,一面快步走向她。 他很在意刚刚她脸上那抹苦笑,有什么事正困扰着她吗? “胤先生,你真是大善人,眼睛眨也不眨就捐出这么大一笔钱!”方镇国抓紧机会大声赞扬。 胤狂晔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盯着尹景蓝。 尹景蓝看他一眼,转开视线,片刻后再转回来时,看见他依然盯着她猛瞧,只好以唇语说:“我真的没事。” 此时,喝醉了的夏光辰抓到他们之间幽微的互动,突然眨眨眼,整个人扑向胤狂晔,完成她碎碎念了好久的梦想——扑向他。 “哈罗,胤先生,你知不知道我们办公室的女同事们都好崇拜你,偷偷跟你说,我们都偷偷暗恋你喔!” 胤狂晔双手抓着夏光辰的手,让她不至于跌倒,另一方面则藉此避免她过分贴近。 方镇国见状,立刻上前把人抓回来。 “她喝醉了,真是不好意思。”他一面道歉,一面想把夏光辰拖离这里。 未料,夏光辰再次语出惊人。 “我跟你说喔,我们里面最认真的人就是景蓝,每次只要一提到你,她就会脸红喔,好像喝醉酒一样……” 闻言,尹景蓝全身的血液迅速往下猛冲。 感觉到胤狂晔的视线正在她脸上打转,她试图自行理出头绪,心想,或许……他正在等她否认? 夏光辰继续道:“胤先生,我们家景蓝喜欢你喔!是真心喜欢的那种,你呢?觉得她怎么样?你们会在一起吗?” “光辰!”方镇国大喊一声。要不是胤先生在他们身边,他真想直接拿胶带把她的嘴封起来。 他不断向胤狂晔道歉,并用力把夏光辰拉离现场。 胤狂晔根本没有理会方镇国的道款,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紧紧黏在尹景蓝身上。 看着她瞬间刷白的小脸,他的胸口居然觉得闷闷的。 他是怎么了? 他们又怎么了? 今晚真是天杀的做什么都不对劲! 尹景蓝知道他正在等她给个解释,但问题是她根本不敢看向他,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接着,她猛然转身,唯一的念头便是要立刻离开这里。 “景蓝!”方镇国一头雾水地大喊,另一方面赶紧指示其他员工们赶快把夏光辰带去停车场,送她回家。 见尹景蓝迅速奔离,胤狂晔脸色一沉。 他原想追出去,但才走了两步,立刻被一群英国人团团围住,缠着他商谈饭店商圈的建案。 他望着尹景蓝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且复杂。 中午,尹景蓝跟夏光辰一起外出用餐,饭后,夏光辰坚持买单,当作赔虽然尹景蓝一再强调不需要,但夏光辰还是顺利抢到帐单,回公司的途中,她仍旧道歉个不停。 “光辰,我已经接受你的歉意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还一直道歉?况且……”尹景蓝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你并没有说谎。” “景蓝,不是这样的!我有没有说谎根本不是重点,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好过一点才这样说,但我那样真的很白目,我……” “你再道歉,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尹景蓝的威胁一出口,夏光辰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动手假装把嘴巴的拉链拉上。 电梯门开启,一群上班族排队等进电梯。 夏光辰率先巧妙地闪身进去,尹景蓝跟在她身后,正要踏进电梯时,手腕却不期然被人往后轻轻一扯。 尹景蓝还来不及看向来人,就听见四周人群低低的惊呼声,以及胤狂晔贴在她耳畔低沉迷人的耳语。 “我们需要谈一谈。” 胤狂晔扣紧她的手腕,直接往集团高级主管专用的电梯走去,让她根本没有时间拒绝。 尹景蓝在被他旋风似的带进电梯里之前,唯一的记忆是夏光辰对她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不愧是高级主管专用的电梯,里头铺了红地毯,原木的装潢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 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时,一只手突然探进来。“请等一下!” 只见胤狂晔不慌不忙的举起手挡在电梯门上,冷冷地抛下一句,“不好意思,电梯满了。” 尹景蓝眼眸里立刻涌起一抹诧异。 她环视周遭一圈,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哪里满了? 不料,对方一见到胤狂晔,立刻垂下头不断道歉,“胤先生,我不晓得你在里面,抱歉、抱歉。” 电梯门关上后,胤狂晔按下二十二楼的电梯按钮,然后转身面对她。 尹景蓝深吸口气,知道他正在等她开口。 “昨天晚上……”她看他一眼后,垂下头,又偷偷深吸口气。 尽管她很清楚自己迟早必须面对这一刻,也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但等到真正要说出口时,才发觉这真的很难。 “嗯?”胤狂晔轻哼一声,表示正等着她说下去。 尹景蓝轻轻吐出一口气后,终于抬眼面对他,“我的同事喝醉了,但她说的是事实,你是我们办公室所有女同事暗恋的对象。” “包括你?”胤狂晔的黑眸紧盯着她。 他对别人没兴趣,只想知道她对他的想法。 闻言,她心一紧,泛起微微的刺痛,喉咙也不禁干涩。 “对,不过这只是大家平常瞎起哄的话题,在我们心中,你就像一个天王巨星,而我们是追逐巨星的小粉丝。” 她对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他昨晚在台上看见的那抹苦涩。 精明如胤狂晔,瞬间明白了她已说的跟正试图隐藏的事,现在,不确定的人是他。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很自然的友谊,每次跟她单独相处,他总是能够完全放松,乜总是能从她身上获得他所需要的温暖,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样的友谊,甚至不愿作任何其他的想象,害怕情况一旦改变了,就会失去两人这独特的关系。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绝对不能! “你不是什么小粉丝,景蓝。”胤狂晔一眼望进她眼底,锐利的视线畅行无阻的直接探进她灵魂深处。 “我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她垂下头,嘴边漾起一抹微笑,但她的心正在淌血。 这是她一直很清楚的事,但当他们直接拿出来谈时,难堪跟哀伤依旧让她的心好痛。 他很珍惜他们之间的友情,她知道,他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放心交谈的朋友,不是情人。 虽然每次当她说到有人对她示好之类的事时,他总是沉着脸,就像昨晚,会把老板恭维她的话当真的人也只有他。 当他出现这些反应时,她心底总是怀抱着最后一丁点希望,期盼他有一天能够喜欢上她…… 胤狂晔垂眸,凝望她力持镇定的苍白小脸,胸口突然感到一阵烦闷。 他是怎么搞的? 情况明明很清楚,他想要的只是一份友谊,但一看见她苍白的脸,他的心居然会痛。 他心里有两股势力正猛力拉扯着。 但,最终他只听见自己冷冷地说,“景蓝,我不想改变现状。” 当一声,电梯抵达二十二楼。 尹景蓝深吸口气,稳定心神,仰首对他灿烂的一笑,“造成你的困扰,我很……很抱歉。永远的朋友?” 她朝他伸出手,等待着他的回应。 胤狂晔静静注视着她,两秒钟过后,伸出手与她交握,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朋友。”而不是永远的朋友。 闻言,她又对他笑了一下,才走出电梯。 电梯门慢慢地合起。 站在里头的胤狂晔,凝望着外头的尹景蓝,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出去,收回刚才说出口的那两个字。 但电梯门已合上,电梯也继续往上升。 胤狂晔的身影一消失在眼前,尹景蓝眸底迅速漫起一片泪雾,她双手捂着嘴,努方压抑体内快要抑制不了的悲伤,冲向洗手间。 已先上楼的夏光辰一直躲在公司门口,等着好友上来。 原本夏光辰还庆幸着,胤狂晔会主动来找尹景蓝,代表事情可能有转园余地,说不定被她昨晚这么一闹,他们反倒能顺理成章的把话说开,然后甜甜蜜蜜的开始交往。 未料,电梯门一关上,她才正打算上前调侃好友几句,就看见尹景蓝奔离的样子非常不对劲。 她马上尾随在尹景蓝身后,追到洗手间去。 一进入洗手间,尹景蓝便放声大哭。 这下子,夏光辰再白目,也知道情况的发展,她将洗手间的门锁上,走过去,轻拍好友的肩膀,把哭得惨兮兮的好友轻轻抱进怀里。 “光辰……”尹景蓝哭得几乎泣不成声。 “抱歉,都是我的错。”夏光辰一面说,一面轻拍好友的背。 “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明知道自己是奢望……还……还偷偷怀抱希望……” 尹景蓝一边哭,一边把过错揽在身上的模样,让夏光辰也跟着心酸,她眼眶泛红,轻拍着尹景蓝,嘴里不断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嗯?不过就是一个男人,世界上到处都有,改天我帮你介绍一个更棒的!” 尹景蓝知道好友正在安慰她,于是强撑起笑脸,苦笑着问:“你确定真的有办法更棒?” 夏光辰作势想了一下,才叹口气道:“条件可能没那个姓胤的那么优啦,但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懂得欣赏你优点的新好男人。” 第四章 尹景蓝病了,连续请了两天病假待在家里。 这两天,她睡醒了就哭,有时候连在梦里也会偷偷掉泪。 夏光辰每天准时下班,一下班就往尹景蓝所租的套房跑,怕她无法照顾自己。 第一天情况最严重,尹景蓝发烧到四十度,幸好被夏光辰拉去医院挂急诊,才终于退烧。 某些东西仿佛跟着那股热度一起消失,两天后,尹景蓝已经能精神奕奕地回列工作岗位上。 早上,夏光辰陪着尹景蓝一起上班。 两人刚走到电梯前,尹景蓝就看见胤狂晔从高级房车里走出来,照例,他的秘书立即上前报告当日行程。 她快速转开脸,想假装没看见他,无奈还是慢了一步。 胤狂晔原本冷敛扫视的视线突然一凛,目光炯炯的锁住她,撇下秘书,迈开大步朝她笔直走来。 夏光辰察觉空气中异样的气氛,看见胤狂晔走来,立刻挺身挡在好友身前。 对于夏光辰保护的姿态,胤狂晔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视若无睹地直接朝尹景蓝开口。 “这几天你都没吃早餐?”由于有第三人在场,他刻意不提到楼顶。 下意识,他直觉认为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跟默契。 “有啊,这两天她生病请假,早餐都是我去买的。”夏光辰不明所以地开口。 闻言,胤狂晔沉下了脸,专注的视线直盯着尹景蓝不算健康的脸色,关切地追问:“你生病了?” 尹景蓝困难地咽了咽唾沫,知道他审视的视线正在她苍白的脸上打转,牵强的笑了一下后,她缓缓地道:“只是有点感冒,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的,现在都没事了。 大病一场就是有这个好处,难过的哭了整整两天后,现在看见他时,她那种心痛得快死掉的感觉已变得好淡、好淡。 现在,她有自信可以单纯的成为他的朋友,一个永远的朋友。 胤狂晔不悦地抿紧唇,心底很清楚她根本没有说实话。 如果只是“有点感冒”,会用得着连请两天假? 裴秘书替他处理好了电梯,恭敬地请示,“胤先生,可以上楼了。” 胤狂晔连理都不理会,现在他眼中除了尹景蓝,已无其他。 “景蓝,我们谈一下?”他朝她伸出手。 尹景蓝有些愣然,看着那只朝她伸来的大掌,她连犹豫都没有,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跟同事一起。” 胤狂晔深受打击地死命盯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说,而他,居然天杀的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心痛?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 就算有些商场上的大老刻意刁难他,在他面前玩弄手段,他都有办法以更犀利的手法赢得最终胜利。 但他永远不可能对她使出那些手段。她是尹景蓝,那个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女人! 这时,一般人员所用的电梯门开启,夏光辰便拉着尹景蓝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完全合上的那一秒,胤狂晔胸中扬起滔天的恐慌。 他……失去她了? 见状,震惊从裴秘书的双眼中一闪而过。 她看着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胤狂晔,察觉他此刻正全身紧绷,她无所适从地轻声提醒,“胤先生?” 胤狂晔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主管专用的电梯,紧抿着唇。 他已打定主意,最迟今天下班时,一定要跟尹景蓝谈谈。 反正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他对她的作息时间模得一清二楚,她躲得过一时,逃不了一辈子! 这天下午,为了避免碰到胤狂晔,尹景蓝刻意提早五分钟下班。 虽然她已经整理好心态,但还没厉害到能马上以朋友的轻松态度面对他,至少没有办法这么快。 她希望,当她再次跟他碰面时,已经恢复先前轻松谈笑的模样,这样对他和他们都比较好。 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愿意这么做。 尹景蓝踏出电梯,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一下。 她正庆幸着没有看见他高大的身影,未料前脚才刚踏出大楼,就听见胤狂晔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后方传来。 “景蓝。” 她浑身倏地一僵,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逃。 “等等,景蓝!” 胤狂晔早料到她会提早下班,原本是想先下楼守株待兔,没想到正巧遇上她一副打算偷偷溜走的模样。 他的低喝不但没育让她停下脚步,反而迫使她加快速度往外头冲。 警卫见状,立即上前关切,询问需不需要他帮忙追人。 胤狂晔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他要的女人,由他自己来追! 这两天,他天天上楼顶去,却屡屡扑了个空。 在她没出现的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从他们初次相遇,到后来开口请她成为他的朋友等等的事。 种种蛛丝马迹,统统指向一个结论。 不管他一开始的用意是什么,在他们平均一个星期见一次面的约会里,有些感情早已在他心底偷偷变质、萌芽。 他镇日埋首于工作,对生活中的其他事从不多花心思,等他惊觉自己的感情时,已经伤了尹景蓝。 伤害她,是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那天,他站在电梯里,看着外头的她,突然涌起一种想收回方才那句话的冲动,他立刻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天杀的朋友。 直到话说出口,他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真是错得离谱。 原本以为尹景蓝这几天不来楼顶,是因为怕两人见面尴尬,所以躲着他,他也刚好趁这两天好好的思考,厘清自己的感情,没想到,她没有出现不是因为怕尴尬,而是因为生病了。 胤狂晔十分担心她的状况,使得今天工作效率奇差。 此刻,他已经彻底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就是今天,他要彻底推翻他先前那狗屁朋友的说法! 胤狂晔追出去,眼看尹景蓝一面跑,她不顾自身安危的举动吓出冷汗。 “景蓝,停下来!” 一面想拦计程车的慌乱模样,不禁被听见他的低吼,她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速度往前冲。 这时,一名怪异的中年男子与她擦身而过,嘴里直念着,“胤狂晔,你不让我活,我就要你死!” 一种极不好的预感瞬间罩任她全身。 尹景蓝停下脚步,看向快步走向胤狂晔的中年男子,发现他手中居然拿着一把亮晃晃的刀。 倏地,她浑身爬过一阵惊心的战栗,没多想,立刻朝正朝她奔来的胤狂晔大叫,“别过来!” 眼中只有她一人的胤狂晔,见她转头奔向他,心中一喜,不但没有听进她的警告,反而更加急切地上前。 他要跟她解释,跟她告白,还要确认她的身子已经无恙! 接下来,所有事情发生在令人措手不及的一瞬间。 胤狂晔才刚要碰到她,马上发现她脸上惊惶的表情,俊容一凛,正要有所反应时,她已挡在他身前。 隐约察觉一道白光掠过,他下意识立即推开她。 无奈,他动作再快,还是慢了一步,不长眼的刀子瞬间刺入她的左肩。 鲜血从牛仔夹克下冒出来,且迅速染红她身上雪白的洋装。 胤狂晔想也没想,一记重拳立刻狠狠击向那名中年男子的太阳穴。 对方不稳地摇晃了两下,接着又被另一记狠拳击中鼻梁,顿时鼻血直喷,人也跟着歪歪斜斜地倒下。 确认凶手跑不掉,胤狂晔迅速拨打一一九,同时奔至尹景蓝身边,将她抱进怀里,以西装外套压着她的伤处,企图止血。 他低下头,轻拍她苍白的脸颊,不断叫唤着她。 “景蓝,你听得到吗?” 她闷痛地哼了一声后,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他惊痛不已的黑眸,努力开口说话,“嗯……”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眼中有水光打转? “要保持清醒,知道吗?”胤狂晔颤抖着深吸口气,把她搂得更紧。 “你有没有怎样?”她虚弱地问。 闻言,他咬紧牙关,来势汹汹的心疼,从他的胸臆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没事。别浪费体力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笨女人居然还在为他担心?知不知道她这样只会让他的心更伤、更痛、更懊晦! 为什么刀子不是刺进他身体里,为什么偏偏是她?老天,妇果她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着他粗哑的嗓音,尹景蓝察觉出抱着她的高大身躯居然正微微发抖。 她想说点什么,让他稍微安心。“早知道会这么痛……我就……不帮你挡了……当你的朋友……福利真的好差。” 她努力打起精神抱怨,无奈说话的声音仍旧虚弱不堪。 胤狂晔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注视她的视线里满是再认真不过的神情。 “不做我的朋友,改当我老婆,如何?保证福利超优。” 他察觉从她体内流出的血正逐渐扩染他整件西装外套。 天杀的!救护车是开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来! “不好笑。”尹景蓝虚弱地咕哝。 这时,一股疲惫感袭来,她很清楚自己已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没在说笑!”胤狂晔用力瞪着她,好掩饰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心慌。 白痴女人的理解力果然很差,没事帮他挡什么刀子!现在连他掏心挖肺的告白也听不懂,果然笨得可以! 想到她才刚病愈,现在又为了他被人刺一刀,胤狂晔喉咙仿佛被硬块卡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凭哪一点,以为她可以这样对他? 她到底凭什么对他这么好,居然把他的安危排在她之前! 她怎么可以……让他感到如此温暖? 她怎么可以…… 这是连他母亲都不曾给过他的感觉啊! “对不起,我好累,想先睡一下……”尹景蓝疲惫的对他露出一笑,双眼渐渐不受控制的合上。 见状,胤狂晔冰封多年的心仿佛瞬间崩裂,全身血液激窜。 “我不准!”他在她耳边低吼,全身绷紧,心痛的感觉紧紧揪住他整个胸膛。“你马上给我醒来!” 路边开始有人围观,胤狂晔将她护在怀里,不让众人的视线侵扰了她。 警卫闻讯冲出大楼,奔近一看,居然是平常高高在上的胤狂晔。 如果他没看错,胤狂晔眼中似乎有着水光,这让他更加好奇被胤狂晔紧紧抱在怀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救护车抵达后,胤狂晔不让别人碰尹景蓝,小心翼翼地将她护送上车。 临走前,他冷冷地看向警卫,抛下一句话。 “留在这里,盯若那家伙进警局。” “醒了?” 尹景蓝才稍微动一下眼皮,始终守在病床边的胤狂晔立刻俯身向前,关切的视线直在她脸上打转。 她缓缓睁开眼睛,并未感受到刺目的光线,只有他那张英俊的帅脸正布满担忧地凝望着她。 他看着她的方式好深情…… 尹景蓝皱了一下眉头,提醒着自己,别又想太多了,他只是朋友,一个永远的好朋友。 见她皱眉,胤狂晔看得心都慌了。 “痛吗?医生和护士还说有给你足够的止痛剂,我就知道他们是胡扯!你先忍一下,我马上教人过来……” “我是被伤到要害,快死了吗?”她故意这么问,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何表现得这么慌乱,这一点都不像他,完全不像! “你鬼扯什么?只是肩膀被刺了一刀,会躺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伤及要害,而是流血稍微……”他不禁哽咽,清了清喉咙后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稍微多了一点而已。” “那你干嘛这么担心,害我以为自己快挂了。” “永远不许你这样说自己!”胤狂晔低喝,神情沉重地命令。 “什么?快挂了?”尹景蓝故作轻松地道。 她不喜欢他现在看起来一脸心痛的表情,一副好像他觉得欠她很多一样。 “景蓝。”他冷声警告。 她微笑着,凝视眼前绷紧的俊容,在那双充满警告的眼里看见了一丝不安与心慌。 “你好严肃。”她不由得抱怨。 “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胤狂晔强迫自己立刻放松些,接着朝她笑了一下。“我昨天才刚被你吓得差点当众飙泪,就算要,也请你高抬贵手,稍微体谅我还没整理好被吓傻的心情,好吗?” 他摆低姿态的请求,让她不禁震了一下。 他到底怎么了? 她只是替他挡了一刀,若是她其他的好友遇到同样的事,她也会这么做,值最好不要以为他从此欠了她很大一笔。 “当众飙泪?听起来很有看头,有录下来吗?我要看。”尹景蓝顺着他试图轻松的态度接话。 但是,一颗心始终挂在她身上的胤狂晔拒绝陪她继续聊下去。 “你想不想再睡一下?”他一掌探向她的额头,为她拂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等你身体稍微好一点再给你看。” “真的有啊?”她诧异地瞪大双眼。 “睡一下,嗯?”胤狂晔软声劝哄着。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说话,原以为做起来一定很别扭,没想到一过上她,一切居然如此自然而然。 在她负伤时,他说要她当他老婆,并不是玩笑,而是他发自心底深处最大的渴望。 只是,在他说出不想改变现状那种浑话后,她还愿意接受他吗?才不过短短几天,她的感情应该不会收得这么快吧? “我不困,想说一下话。”尹景蓝轻皱一下眉头,困惑地问:“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还好。” “还好是多久?” “一天一夜。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加上本来身体就虚弱,所以完全清醒需要一点时间。” “睡了那么久,难怪我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对了,我还没有通知你的父母,要我通知他们吗?” “不要!万一他们知道我是因为你才被刺那一刀,搞不好会逼你娶我喔。” 尹景蓝认为,反正现在没事就好了,等到她又壮得像头牛,再说也不迟,顶多到时候被念个几句,实在没有必要让两位老人家为她担心。 她的玩笑话像把利刃,一刀刺进胤狂晔的心窝,令他心疼不已。 “我求之不得,只要你也愿意。”他低沉的嗓音里透露出一抹深切的恳求音i味。 尹景蓝看见他眼底的认真,整个人猛然一顿。 “我不愿意。”她拒绝得干净利落。 他是古代人喔?她是替他挡了一刀没错,但他也不用因为这样就说要娶她吧?再说,因报恩而结合的婚姻是可悲的。 “景蓝。”胤狂晔幽幽地望着她,知道她鸿什么会断然拒绝,因为,他就是造成她误会的罪魁祸首。 “拜托你清醒点,我可不是那种救了人家就要人家以身相许的人喔!再说,谈到婚姻,最好还是有爱情为基础比较好。”她表面上轻快地说着,心底却充满苦涩,随后又补了一句,“这样应该会比较幸福吧。” 果然,她真的误会了。 这是老天给他的惩罚,是他先前不懂得珍惜的教训。 “景蓝。”胤狂晔苦涩地开口,眼中有着灼人的急切。“我说要你当我老婆,不是开玩笑。” “就因为我帮你挡了一刀?”尹景蓝躲开他迫人的注视,闷闷地开口,心口微微抽痛。 他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他越提,只会让她觉得更加难堪。 光看她的表情,胤狂晔就知道自己没指望了,顿时,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心碎成一片片,脑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她不会相信他了。 但问题是他是真的爱她啊! 胤狂晔轻轻扣住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面对他,紧盯着她的眼瞳,语带绝望地低喊。 “不是,因为我爱你!” “在我帮你挡了一刀之后,你就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我了?”尹景蓝冷凝着表情,直接指出疑点。 他死命瞅着她,好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你没来楼顶这两天,我去了,在那里想了很多,才终于厘清自己对你的感情。”尽管知道她根本不会信,他还是拚命解释着。 要他掏心挖肺说上几百次、几千次都不是问题,只要她愿意听,愿意相信。 但,她愿意给他机会吗? “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面对他急切的剖白,尹景蓝抵挡得相当辛苦。 她不断告诉自己,千万别相信他。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最好是他才刚想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结果她就因他受伤。 整件事听来听去,都是他为了回报她替他挡了那一刀的成分比较大。 为回报恩情而结婚,听起来很可悲,就算她是爱他的,如果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回应她的爱,她说什么也不会接受。 “景蓝,我是真心的!”胤狂晔用力拧眉,无奈塞满了胸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我们明明几天前才刚约好要当一辈子的朋友,你还记得吧?”尹景蓝不想再听见他言不由衷的话,于是干脆硬起心肠,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胤狂晔的呼吸猛然一窒。 “那时候,我是个自以为是又不敢勇于面对真爱的混蛋!”同时也是一个过度小心翼翼而不敢往前迈进的笨蛋。 “你才不是混蛋,在所有人眼里,你可是个大人物。”她摇摇头。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 “对。你……对我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吗?”他艰涩的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道。 话一说完,他立刻屏气凝神等待她的判决。 尹景蓝愣了一下,低下头,逃避他满脸痛苦的神情。 “我只是希望……我们还是跟原来一样,不要因为我替你挡了一刀,关系就因此有所变化。”她不要他的愧疚,更不要他欺骗自己正爱着她,那只会让她觉得更难受。 蓦地,胤狂晔的心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惶惶然好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片刻后,他才粗哑着嗓音,满脸失落地开口:“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刻他根本百口莫辩,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他心底发出充满讥讽的狂笑。老天爷果然残忍,在他好不容易看清自己的心之后,竟让她再也不相信他? “对了,凶手没有跑了吧?”始终低着头的尹景蓝闷闷地问,没看见此刻胤狂晔灰败的脸色。 他深深吸口气,神情一整,知道她是刻意转移话题,便顺着她的话道: “关于这件事,我要跟你讨论一下。”此时,胤狂晔已下定泱心。 她大可拒绝他,没关系,但他绝不会因这点小挫折就轻言放弃。 不管要花多长的时间,他都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她相信他是真的爱着她,而不是因为这天杀的一刀。 “什么事?”尹景蓝抬眼看向他。 他收起失落的情绪,缓缓扬声,“那名行凶者,我想放过他。” “可是,他难道不会再来伤害你吗?”她满脸诧异。 “这件事说来是我们公司的错,所以我才想放过他,不过,这一切都要你同意才可以。” “我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尹景蓝想利用别的事情转移胤狂晔的注意力,免得他又涌起愧疚感,言不由衷的说什么爱上她的谎话。 “我给你简略版的故事,不过先说好,我说完后你必须先睡一下。”见她不服气地打算开口,他连忙接着道:“你才刚醒来,还是不要太累比较好。” 她想了一下后才点点头,“好吧。” 闻言,胤狂晔心底松了口气。 “我的公司准备并购一大块地,有几名地主不同意,公司的陈经理被我逼急了,找上流氓来解决这件事,地主被逼走,怀恨在心,再加上工作不顺利被裁员,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昨天,他的妻女求我放他一马……” “好。”尚未听完他的话,尹景蓝便马上这么道。 “嗯?”胤狂晔有些诧异。 “我相信你的判断,举双手赞成你的决定。”尹景蓝对他灿烂的一笑。 “谢谢。”他感觉喉咙倏地一紧。 这个女人绝对是来克他的。 她相信他的判断,却不相信他爱她?老天爷到底跟他开了什么恶劣的玩笑,而他的心又怎么可以这么痛! “不客气。”接着,尹景蓝假装打了个呵欠。“好了,我先睡一下。” “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胤狂晔敛起心神,替她将被子盖妥。 “你不用回公司去吗?” 再也没有事情比你更重要。 胤狂晔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炽热的视线紧盯若她。 尹景蓝觉得像被什么东西烫着了,马上转开目光。 “我会让秘书替我送文件过来。你……是为我担心吗?” 他渴求着什么的语气让她浑身一僵。 “当然,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得替你着想。” 尹景蓝一说完,立刻闭上双眼,没看见他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心痛。 第五章 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胤狂晔沉着脸,听取高阶主管的报告。 “陈经理已经离职,我们也依照胤先生的嘱咐,一一拜访那块地其他的地主,发现两个相同的案例,但他们都能理解那块地的开发势在必行,所以并没有太多情绪。” “很好。”接下来,胤狂晔交代了两、三件事后随即收线。 他回到病房里,正好看见尹景蓝吃力地想自行坐起身,于是他几个大步来到她面前,熟稔的为她立起枕头,双手一撑,轻松地协助她安稳地坐好。 “谢谢。”尹景蓝望着他的眼睛微笑道。 他看着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心中怅然若失,有些恍惚地低喃,“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 “嗯?”她没听清楚。 胤狂晔回过神,苦涩的一笑。“饿吗?要不要我削苹果给你吃?” “不用削,我直接拿起来啃就好了。”尹景蓝阻止他。 东西就是要大口、大口吃才够味嘛! 闻言,他微愣,随即温柔地笑开来,似真似假地开口:“女人,记得以前你喝鲜女乃时还懂得含蓄地小口、小口喝,现在在我面前这么不顾形象,是故意要让我伤心吗?” 尹景蓝听了,愣然许久。 一时之间,她无法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最近,他不再提感情的事,只是,每当她悄悄松了口气时,他总会不经意冒出类似的话,轻轻地挑动她的神经。 胤狂晔凝望着她失神的模样,心底无声地叹口气。 他的确是故意的。 既然她不相信他的告白,他只好改采迂回战术,每天说一点,说久了,等她习惯了,也许就会发觉他爱她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衷心期盼那天的到来。 望着他令人魂迷的眼神,尹景蓝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主动移开视线。 此时,一声开朗的问候倏地凌空飞插进来,打破了原本的静谧。 “嗨!景蓝,我来罗!”夏光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他们面前。 胤狂晔皱起眉,但很快便松开,看向尹景蓝,以眼神发出疑问。 他明明已向众人表示过不希望有人打扰,为什么她的同事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打电话给她,请她过来一趟。”尹景蓝解释道。 “对、对,胤先尘,你好。” 夏光辰将手中的几袋礼物暂时放在茶几上,目光迅速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这儿空间宽敞,有几乎占据整面墙的液晶萤幕、全套影音设备,房间中央是一组真皮沙发椅,另一个角落除了冰箱,甚至还有精巧的流理台…… 不愧是vip套房,居然比她家还舒适! 夏光辰走到他们面前,热情洋溢地开口。 “这些都是同事们要我带来的,他们都想来看你,但是……”她看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胤狂晔,马上改口,“想到你需要好好静养,所以就想说干脆不来打扰,等你回公司,大家准备帮你办个温馨的小聚餐。” “谢谢。”尹景蓝感激地微笑道。 胤狂晔从她身边走开,让这两个女人能轻松的聊一下。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夏光辰开门见山地问。 “再过两天我就要出院了,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尹景蓝压低音量,小声地提出要求。 “在胤先生滴水不漏的守护下,居然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夏光辰也跟着压低音量。 “如果不会太麻烦,我想请你陪我出院。” “陪你出院?”夏光辰惊呼,随即低声道:“我是可以啦,还可以找之前离职的周书玮来帮忙,好歹他是男的,来帮忙提东西刚刚好。听说他过一阵子要出一本叫什么《只爱你一人》的小说,昨天还打电话来跟我炫耀……” 胤狂晔闻言,身躯一震,随即面无表情的走出病房。 等他一离开,夏光辰立刻抛开原先的话题,直接嚷嚷起来。 “景蓝,你有没有搞错?他那么宝贝你,宝贝到不让我们来吵你,结果你现在居然不让他陪你出院?”夏光辰双手环胸,使劲摇头,“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定会伤心死的!” “我就是不希望他老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他什么都不欠我,可是,他却一直想弥补我。” “你因为他被刺一刀,他会想弥补是很正常的啊。”夏光辰没有想太多,直接月兑口而出。 “可是他居然说……说……”尹景蓝垂下视线,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 “说什么?”夏光辰把耳朵移到她面前。 “说他爱我……”尹景蓝悄然低语。 “哇!超级大新闻!”夏光辰瞬间刷亮双眼。 “问题是那不是真的。”尹景蓝苦涩地道。 “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不是真的?” “明明之前他还说我们维持现状很好,在我为他挨了一刀后,他马上就爱上我了,这听起来根本是因为愧疚才这么说。” “你这么分析……好像也没错啦!”夏光辰皱眉想了想,就时间点来说,是有点太过巧合。 “再说,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常常让我没办法呼吸。” “这很正常啊,他那么英俊又那么酷,换作是我被他盯着看,也会呼吸困难,事实上,我刚刚走进来,一看到他,心跳也马上加速耶。” “总之,我不想再陷下去。”尹景蓝摇摇头。 “好吧,要我来陪你出院,我ok,没问题,可是,我觉得他会因此不高兴,而且是非常不高兴。” 尹景蓝看着夏光辰脸上笃定的表情,缓缓皱起眉。 半个小时后,待夏光辰离去,尹景蓝把心中的决定告诉胤狂晔后,证明了夏光辰的第六感还真准。 胤狂晔听了,俊容立即一沉。“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幽深的黑眸紧盯着她,让她的呼吸梗在胸口,片刻后才能继续说下去。 “这些天,你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继续麻烦你。”她刻意躲开他受伤的眼神。 “是不想麻烦我,还是急着想甩开我?”他嘴角一撇,吐出的话又冷又锐利,眼底却流露出挫败的神情。 尹景蓝扬眸,便被他的视线紧紧锁住。“我……” 感受到他惊人的情绪,她的脑袋逐渐变得一片空白。 胤狂晔一个跨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狂乱的眼神逼视着她,急切地找寻合适的用词。 “你又要说什么残忍的话来伤害我?相处了这么多天,我以为你多少可以察觉我的……” “请你不要再说了!”她立即出言阻止,害怕他说出更多言不由衷的话。“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所谓的真心,其实只是愧疚感作祟。” 胤狂晔拧起眉,语气转为强硬,且带着懊恼。“你不是我,别擅自替我下这种注解!” “反正我已经请光辰帮忙,她也答应了。” 他狠狠地瞪着她,许久无法开口说话。 “你非得这样不可吗?”过了半晌,他才哑着低沉的嗓音反问,冰冷的语气里有着无奈的轻笑。“非得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连去感觉一下都不愿意,就直接判我出局?” “我没有。”尹景蓝否认道。 “你有!天杀的你有!”胤狂晔扣紧她纤细的肩膀,怒气沸腾,“你说,我们之前才约好要当一辈子的朋友,我不可能变得这么快,那你呢?” “我?”她愣住。 “你几天前还爱着我,不过短短几天,难道那些感情就这样消失了?”他怀疑的扬眉。 如果她有余力细看,会发现他眉眼间除了冷硬,还有更多不确定与紧张的情绪。 “听起来是很困难,但那时我病了两天,记得吗?虽然困难,但我的确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尹景蓝力持冷静地陈违。 “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感情?”胤狂晔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眯眼打量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必须深吸口气,才有办法继续说下去,“我已经把心态调整好,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你不用委屈自己,强迫自己说你……”她难堪的低下头。“爱我。” “我并不委屈!”他狂乱地低吼。“不管你信不信,那是真的!天杀的,那是真的!” “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就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便从此关起真心,连一丝丝机会也不给我!”他说得咬牙切齿。 情急之下,尹景蓝月兑口而出,“因为我觉得你之前说的话才是真心的!” 听见她这么说,胤狂晔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双手握拳,咬紧牙关,死命瞪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问。 “最后一次问你,你对我……”他困难地咽了咽唾沫,黑眸里流转着令人揪心的深切渴求。“真的只剩下友情?” 尹景蓝努力稳住心底深处的波涛,抿紧了唇。 许久过后,她才缓缓地道:“对,我对你只剩下朋友之间的感情。” 胤狂晔像被火烧着般,痛苦的闭上眼睛,握拳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胸口像同时被十几个壮汉痛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睛。 尹景蓝望见他眼底浮出惯常的冷漠,心陡然一沉,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听见他冷冷地开口。 “如果这是你要的,”他面无表情地看进她的眼底,“我会给你。” “儿子,你还记得今晚的约会吧?”电话里,胤母语气兴奋地确认。 “嗯。”胤狂晔坐在办公桌前,边跟母亲通话,双眼边快速地扫视着英国的那宗建案。 这个案子已经进行了大半年,多亏先前抓出那些地主们的弱点,否则像这种大建案绝对还有得拖。 合作案的方向果然如他当初所想,在谈判桌上,他顺利的拿到更棒的合作条件。地主方面提供土地,他则提供资金、管理、整体规画,日后利益分配,从他原先预定可拿的七成五提高到九成三。 制胜的关键还是那几个负债的英国人,他先将那些人手中的土地购买入手,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老天爷是眷顾他的,刚巧这几个肯卖土地的家伙,手中所持有的土地大多在规画区的中央位置,一旦他开始大兴土木,如果没有被他纳进规画里,周围那些零星的土地恐怕会变得难以利用。 整个建案,完全照他当初设想的方向前进。 建案一旦完成,将会带来十分可观的收益,那些地主虽然只能拿不到一成的利润,但好几亿英镑的收入也绝对跑不掉。 “对方可是『孙氏集团』的千金,跟她结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爱弥本人很漂亮,我已经跟她吃过几次饭……”胤母滔滔不绝地说着。 之前她约儿子吃饭,用意就是想替他跟孙爱弥牵线,只是他先前老推说没时间,没想到这次居然答应了,就连她偷偷暗示他吃这顿饭的主要用意后,他也没有拒绝。 果然是她的儿子,永远知道该怎么作出最有利的选择。 “我正在忙。”胤狂晔懒洋沣地扬声,成功的让母亲立刻闭嘴。 “好、好,那我们晚上见。”胤母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不过,你确定一定要去那间叫什么『金锅』的餐厅吗?要不要我帮你订更高级的餐厅?” “不用。” 胤狂晔强硬态度,让一向掌控欲极强的胤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呐呐地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后,胤狂晔在建案上迅速签字,随后将笔一扔,教秘书进来收走卷宗。 他只愿意去那间餐厅,因为,那里是“爱设计”今晚庆祝尹景蓝出院的聚餐地点。 “来来来!统统给我拿起杯子。”方镇国站起来吆喝,“今天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景蓝出院,好补偿我们都没去医院看她的愧疚,那个光辰,你坐在她旁边,帮我检查一下她杯子里的是什么东东,千万记得别让她喝酒啊!” “老板,我知道啦。”夏光辰对老板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好,现在大家一起干杯,祝大家身体健康!”方镇国继续道。 “祝大家身体健康!”众员工同时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好啦,我不吵大家了,快吃、快吃,这里可是吃到饱的餐厅,我刚刚还看到有大明虾,尽管吃啊!” 方镇国热情地招呼着员工们,炒热现场的气氛。 大家轮流恭贺尹景蓝出院,却绝口不提她受伤的原因,因为方镇国已事先交代过了。 经过这次的事件,大家都猜测着,她跟胤狂晔的关系是不是如大家现在脑中所想的那样,充满了暧昧。 夏光辰原本压低音量跟尹景蓝交谈,突然惊喊了一句,“什么!那个死周书玮,居然请你帮这种夭寿忙?” 见有几个比较好事的人往她们这儿探头采脑,夏光辰立刻降低音量,不过义愤填膺的模样未曾稍减。 “我只不过请他来帮忙接你出院,结果他居然要你假扮他女友?” “他说,因为新书《只爱你一人》写的是异性恋的故事,出版社要求签书会当天要有个『女朋友』亮相一下,再加上我跟他书里女主角的形象刚好符合,所以才想请我帮这个忙。” “万一被拆穿昵?他明明是喜欢男人啊!” “他说应该没关系,只要让书冲上排行榜,之后的事就不重要了,让他带着女朋友亮相,只是出版社的一种宣传的手法。” 夏光辰拍额惨叫,“天啊!早知道我就不找他来帮忙了……等等,那你答应了没?” 尹景蓝点点头,“嗯。他为了这件事,几乎天天打来求我,后来他说,反正我现在也没有男朋友,而且仅此一次,所以我就答应他了。” “妈呀!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绝对会因此惹上很大、很大的麻烦!” 夏光辰猛叹气的模样,让尹景蓝轻笑出声。 尹景蓝心想,只是亮相一下,应该没这么严重吧?人家又不会要他们拿出正在交往的证据,只是出席签书会,让大家以为她就是书里的女主角,增加那本书深情的可信度而已。 突然,周遭的人们一个个静了下来。 大家全都很有默契的看看大门口,又转回来看向尹景蓝,脸上都不约而同带着尴尬。 尹景蓝察觉了,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接着,她浑身的血液猛然往下冲,脑袋一片空白。 胤狂晔身边是一名亮眼的高挑美女,另一侧则是一位贵妇。 隐隐的疼痛开始一点、一点冒出心房,扼住了尹景蓝的呼吸,喉咙里的酸楚越来越重。 “喂,怎么搞的?景蓝为胤狂晔挨了一刀,不是说那段时间胤狂晔都在医院照顾她,老板还说搞不好就要喝他们的喜酒了,怎么他现在带着他妈妈,跟别的女人来吃饭?”某位同事压低音量道。 胤家的事业做得大,除了灵魂人物胤狂晔鼎鼎有名之外,他那高雅的母亲亦是社交圈名人。 众人低低的交谈声嗡嗡嗡的传进尹景蓝的耳朵里。 她很快的垂下视线,小心地藏住眼底的落寞。 还说什么爱她,幸好她没有相信,否则她现在一定会情绪崩溃,好险……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然而,即使只是朋友,她的心情就能不受影响吗? “什么别的女人,那位娇滴滴、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小姐,可是大名鼎鼎『孙氏集团』的千金孙爱弥!”另一名同事跟着接腔。 “喂!少说两句。” 夏光辰撞了同事的手肘一下,要他们闭嘴。 尹景蓝起身前去取菜,暂时离开座位,但盘据在脑子里的,胤狂哗让美丽的千金小姐勾着他手臂的画面,仍旧挥之不去。 接下来,她一直心不在焉,跟同事说笑时,总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 她不敢再看往那个方向,怕不小心又会让好不容易藏好的感情冒出头。 她应该气他的!明明已经收拾好心情,偏偏被他左一句“我爱你”,右一句“我是真心的”给弄乱了。 “哇,他真的好英俊,我最受不了这种酷酷的男人了!没想到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会和他妈妈跟女朋友来这里吃饭。” 虽然夏光辰先前警告过了,但胤狂晔强烈的存在感实在让人很难忍住不谈论他的一举一动。 “是满奇怪的,可是那又怎样?正好可以让我们有机会一直看着他,平常想看见他都还要凭运气,而且只有短短几秒……” “欸,你们看,他居然帮女朋友夹菜耶!” 尹景蓝心脏一缩,苦涩冒出喉咙。她赶紧站起身,但因为起身太快,身子有些不稳地晃了两下。 夏光辰见状,马上跟着站起来,一脸惊恐地扶着她,“你没事吧?你才刚出院,千万要小心点。” “我没事啦,你太夸张了。”尹景蓝虚弱的一笑,快速看一眼其他同事,从他们眼中,她看到了令人难堪的同情。 她想马上躲开这一切。 “等等,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见她离座,夏光辰连忙想跟上去。 “不用啦,我只是去洗手间一下,你吃你的。”尹景蓝勉强的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第六章 一进入洁净明亮的洗手间,尹景蓝立刻把自己关进其中一间厕所,忍了一整晚的情绪如同排山倒海般一发不可收拾。 坐在马桶盖上,她捂着脸,感觉滚烫的泪水不断沾湿掌心。 她尽量不发出声音,压抑地哭泣着。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可能成为胤狂晔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不可能! 之前说什么已经整理好心情,全是自欺欺人! 他那时曾问过,她几天前还爱着他,不过短短几天,难道那些感情就这样消失了? 她的确是这样希望,但现在才知道抛根本做不到! 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多分钟,直到她想到知道自己再不出去,夏光辰肯定会杀进来,才匆匆擦干眼泪,打开门走出去。 然而,才刚走出洗手间,尹景蓝立刻被一股强悍却不失温柔的力道一扯,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便投进一堵宽厚结实的胸膛。 “景蓝……”胤狂晔将她按伏在他胸口,浑厚的嗓音里充满怜惜。 她鼻患间尽是他独特好闻的男性气味,回过神时,才赫然发现她正被他牢牢搂在怀里。 那种安心、温暖的感觉,重新钻回她体内。 突然,她想起了他的女朋友。 “放开我!” 胤狂晔稍微松开些,但双臂依旧环着她,皱紧眉头,担忧的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来回审视着,“你怎么进去那么久?身体不舒服吗?” 刚才他在座位上,看见她仓促的起身,身形不稳的晃了两下时,喉头不禁一紧。 从那刻起,他就想抛开一切,直接飞奔到她身边。 尹景蓝一抬眼,立刻被他焦灼烫人的眼神吞噬,她屏住呼吸,却压抑不了失控的心跳。 一想到他们近乎相贴的身子,他一定可以轻易察觉她失速的心跳,顿时,她差恼地伸出双手,试着推开他。 “放……放开我……别碰我!” “回答我,或者你比较喜欢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胤狂晔语调慵懒地问,黑眸里有着不容人反抗的强悍。 他伸出一臂,轻松横抱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更加贴近他,另一手强势的捏住她的下巴,将脸凑近,打量她眼中可疑的微红。 她哭过了? 这个猜测揪紧了他的心。 “这不关你的事。”尹景蓝拚命扭动,想从他怀里抽身。 但他不让她如愿。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咬牙低哼。 她反抗的力道,他轻易便能制伏,但被她勾惹出的深沉可就没那么容易应付了。 “你应该关心的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我!”被逼急了,尹景蓝来不及细想,话就这样月兑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不禁一震,随即看见他原本僵硬的脸上出现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谵神情。 她连忙开口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闻言,胤狂晔眸中狂乱尽散,嘴角若有似无的慢慢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今晚,一切的安排都值得了。 她月兑口而出的一句话,对他来说,无疑是颗最佳的定心丸,他很笃定,不管她先前说了什么,她绝对是在意他的,对他的感情也还在。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他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让尹景蓝的心顿时发慌。 “我没有!”她急着撇清的语气里有着欲盖弥彰的慌乱。 胤狂晔眯细的黑眸紧盯着她,清楚地指出,“你有,你在吃醋。” 他逼她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没有。”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躲到洗手间里哭?”胤狂晔将她的脸拉向他,迫使两人的脸近乎相触。 “那是因为……”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容,尹景蓝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唯恐自己泄漏更多情绪。 “因为你以为我已经属于别的女人。”他贴近她的唇,充满了诱惑之意,却不急着吻她,就像只残忍的坏猫玩弄着手到擒来的猎物。“景蓝,你为什么不对自己诚实一点?我们彼此相爱。” 尹景蓝被他刻意的撩拨逼得无法思考,只能呐呐地道:“可是她……” “你果然在意她的存在。” 他满意地笑开来,快速在她唇上印下奖赏一吻,惹碍她的脸颊瞬间嫣红。 “是我母亲认识她,仅此而已,我爱的人是你,还有,她绝对不是我的女朋友。” “可是,她那么漂亮,家里又有钱,连我的同事们也都认为你们……”尹景蓝深吸口气,落寞地道:“天造地设。” “最好是!我要什么女人,只有我自己心里知道。”胤狂晔低沉的嗓音突然变得极为沙哑,凝望着她的眼神褪去了戏谵,充满令人怦然心动的认真。“景蓝,我要的女人一直只有一个。” 他的拇指蛊惑地抚弄着她的红唇,她困难地咽了咽唾沫,发现自己正屏气凝神,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个人……”望着她迷蒙的水眸,他嘴角勾起属于男性张狂的微笑,轻轻贴上她的唇,低喃,“非你莫属。” 尹景蓝没有时间打量他太久,因为,下一刻她便被他用力抓进洗手间旁的置物间里,整个背部随即抵住门板。 “你……” 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胤狂晔已俯,低头便是狂炽猛烈的一吻,让她完全忘了原本想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微松开她,但她只大口呼吸了一下后,他滚烫的唇立即又压下来。 若不是他一只臂膀圈着她的腰,她肯定会瘫软在地上。 毫无预警地,他猛然收回手,后退些许,急促地喘气,一双鹰眸仍旧热切地盯着她。 尹景蓝顿失支撑,身子摇晃了一下,迅速找到门把后握住,才没有倒在地上,另一手则迅速挡在两人之间,手掌贴上他的心口。 胤狂晔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此刻才终于发挥效用。 换作别的女人,他连一开始的失控都不会发生,惟独她能让他在失控边缘游走。 这种陌生的感觉,几度让他感到相当挫败,后来他逐渐释怀的原因是,幸好能令他失控的对象只有她,他所深爱的女人。 为了所爱而失控,听起来似乎不是件糟糕的事,他甚至觉得很浪漫。 尹景蓝被他眼底的狂乱吓着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向来都是内敛冷静的他,此刻像个什么都豁出去的猛悍男人。 “别拒绝我!”胤狂晔双眸似剑,直直射入她柔软的心窝。 “我……” “还不相信我吗?” 他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懒懒地开口,几个字说得漫不经心,却反而让她更加心惧。 尹景蓝轻咬着下唇,正犹豫不决时,胤狂晔忽然将她揽入怀中,俊脸靠向她香甜的娇躯,贴在她白净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浮躁的心情瞬间沉淀,全身被一份安适的恬静包围。 老天,他该死的爱惨了这个女人! “放开我……” 尹景蓝被他的拥抱逼得快喘不过气,一张脸迅速涨红,呼吸急促。 胤狂晔松开手,一双眼睛急切地梭巡着她的眼眸,但是看不见她眼中的清亮,只看见一双哭红的哀眸。 他在心底深深叹息。老天,他该拿她怎么办? “景蓝,签书会的日期确定了,到时你一定要来帮我!” 周书玮打电话给尹景蓝,告知她签书会确切的时间和地点。 尹景蓝记下后,轻叹口气。“书玮,一定要这样做吗?” “没办法,出版社的要求,他们有他们想要的包装方式,反正后续的活动与你无关,就帮我这次,好吗?” “下、下个月还好久……” “出版社刚才一通知我,我马上就打来告诉你,怕你临时无法安排时间。景蓝,真的很抱歉,这样为难你,可是,如果你不帮我,我真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帮我这个忙。”周书玮诚恳地请求着。 “说什么为难,就当作是你那天辛苦的帮我扛东西回家的回报,我一定准时出席,放心吧。” “我就知道你最挺朋友了,景蓝,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在周书玮开心的大叫声中,尹景蓝微笑着与他道再见,然后挂断电话,深吸口气,走回众人身旁。 果然,拿着邀请函的老板又在发表高论了。 “胤先生果然是做大事业的人,工程完成后,别的客户顶多请我们吃顿饭,胤先生居然特地为大家举办派对,果真不愧是大老板的怍风!” 之前,“爱设计”员工们在老板方镇国一声令下,来到“胤氏集团”旗下一间刚开幕的饭店。 走进自家公司设计的宴会厅,见宾客云集,方镇国立刻大声赞叹着。 尹景蓝轻咬着下唇,视线快速扫过一眼偌大的宴会厅。 没有他…… 一顿时,不安与稍微松口气的情绪,同时浮上她心口。 虽然迟早都要面对,但…… 自从那天胤狂晔吻过她之后,她就一直躲着他,再也没有去过楼顶,有时候在准备搭电梯时与他不期而过,望着他炯亮深情的黑眸,她完全无法压抑狂跳的心。 她的思绪很混乱,需要多点时间来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不确定要不要相信理性所作出的判断,认为他是为了报答她,才会说爱她;还是放任心里的期盼,投向他的怀抱。 胤狂晔不再逼她,很体贴地给她时间思考。 只是,当他们在电梯前巧遇的那一、两次,他看向她的炽热目光,早已让整栋大楼的人传得沸沸扬扬,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逼迫。 从老板收到邀请函的那天起,她便隐约知道,就是今晚,胤狂晔能够容忍的期限就在今晚。 “老板,人家胤先生办派对,邀请那么多政商名流出席,主要应该是为了宣传吧?您老人家会不会太自我陶醉了?”夏光辰朝老板射出一支冷箭。 “陶醉一下又不犯法!”方镇国立刻中箭,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乐天的冲劲,抬高下巴,“再说,今天胤先生邀请我们来,如果在场有人赏识我们的设计,接下来的订单就靠今晚罗!” 闻言,大部分的同事都跟着笑开来。 尹景蓝没有笑,但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直到夏光辰走过来,一手搭在她肩上,朝宴会厅的门口努了努嘴。 她顺着好友的视线,立刻看见高大挺拔的胤狂晔正优雅地步入宴会厅。 他鹰般的锐利视线一下子便找到了尹景蓝。 两人的目光顿时紧紧纠结。 当胤狂晔正打算举步朝她走去时,胤母拉着孙爱弥。绊住了他的步伐。 胤母不友善的目光,顺着儿子的视线扫向尹景蓝。 尹景蓝垂下眼眸,遮掩不断在心底扩大的不安与失落。 她方才居然没注意到胤母跟那位外貌出众的千金小姐在他身旁,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胤狂晔一感受到尹景蓝回避的目光,胸中立刻窜起怒火。 那天在餐厅,他吻了她之后,便送她回家,在她上楼前,她开口要求他给她一点时间想一想。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想的?他们之间的情感电流如此强烈又明显,他不相信她丝毫感觉不到,如果她不爱他,更不可能让他吻她。 所以,她有疑问的不是自己的感情,而是他对她的爱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知道,先前一连串的事件的确让人无法不这么怀疑,但她应该相信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从小在母亲虚假的关怀与充满掌控欲的环境下长大,让胤狂晔几乎在两人一碰面时便能立即察觉出尹景蓝的与众不同。 她是如此温暖与自然,深深吸引了他,却在把他的心拿走后,残忍地不愿相信他的真心早已被她握在掌心里。 “儿子,爱弥特地来向你祝贺,你应该带着她四处参观一下。”胤母满脸虚假的笑意,以温柔的语气命令。 “孙小姐,谢谢你的莅临。”胤狂晔举止有礼,但冷漠地表态,“母亲,孙小姐,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狂晔!上次你把爱弥丢在餐厅,拉着一个女人离开,爱弥都没跟你计较,像她这么懂事的女孩子已经很少了。”胤母不悦地沉下脸。“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她,当作补偿。” 胤狂晔缓缓正视母亲,眼神冰冷,毫无任何情绪。 “没有所谓的『一定要』,贵客是你请来的,我没有必要配合你。”低沉的冷语如刚似铁,见母亲脸色一变,正要发作,他又冷冷地说下去,“还有,从小到大,你对我的种种操控也应该够了吧?” 过去,他找不到正式与母亲撕破脸的理由,现在不同了,他有了想守护的女人,母亲的干涉已经不单纯只是他们母子间的一场拔河。 这场互相忍耐的拉锯战索性就此谢幕,他没育心思,也不想再浪费精神跟母亲周旋下去。 现在,他已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重要的人要守护! “狂晔?”胤母震惊地看着儿子,心里很清楚他这番话不是询问,而是严肃的警告。 当年大学联考结束后,从儿子看着她的冰冷眼神里,她就有预感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没有想过会是现在。 ……真的从没想过? 胤母心跳加快,猛然惊觉自己其实一直等着这一刻来临。 儿子平日跟她的互动里早就透露出许多讯息,是她从来不肯面对,以为只要逃避,事情就不会发生。 “希望我们将来能够彼此尊重。” 胤狂晔从容地说完,清冷的目光一如多年前的他,定定看着母亲几秒钟,接着转身便走。 胤母望着儿子逐渐远去的身影,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被逼得不得不面对现实的状况,听听儿子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一瞬间,她居然觉得像是已经死去的老公正在警告她。 “天啊,他好冷酷,这种男人要怎么跟他相处啊?”孙爱弥望着胤狂晔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吐舌。 胤母听见她的喃喃自语,立刻沉下了脸。 她怎么会以为这个孙爱弥能够抓住儿子的心?想起儿子方才最后那句话,顿时,她原本对这两人满满的期待,一下子全没了兴致。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往后他们母子间只剩下冰冷的尊重,儿子将来的人生,已经不是她能插手干预的,否则她可能什么都不剩…… 另一头,夏光辰贴在尹景蓝耳边低声道:“景蓝,他正朝我们走来耶!” 尹景蓝听了,原本低落的情绪像是开始翻涌起惊涛骇浪。 该来的总是会来…… “喔!胤先生,谢谢你的邀请,今晚参与盛宴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不傀是胤先生,大家都恨不得能与你有合作的机会。”方镇国赶紧上前和他攀谈。 夏光辰见了直摇头。每次胤狂晔一出现,老板就会巴上去猛拍马屁,真是够了! 胤狂晔不悦地沉下脸,没有错过当方镇国提到“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时,尹景蓝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淡淡的扫了方镇国一眼,冷漠地抿了下唇。 “不好意思,我跟景蓝有些话必须私下谈,不介意吧?”胤狂晔一面说,一面伸手搂住尹景蓝的肩膀。 感觉掌下的她微微震了一下,他俊容紧绷,心中扬起淡淡的苦涩。 他的碰触有这么可怕吗? “你请、你请!”方镇国赶紧道。 自从那天在餐厅发生过尹景蓝跟胤狂晔突然一起失踪的事件后,方镇国就一直很小心的对待尹景蓝,以免无意中得罪了这位大客户。 第七章 尹景蓝被胤狂晔一路拥着肩膀,半强迫的带进宴会厅一角的主人休息室。 途中,她看见许多人跟他打招呼,而他仅以点头当作回应,有礼但疏离。 其中,有几名亮丽美艳的女人,一手挽着男伴的手臂,但仍毫不避讳的对他猛放电,接着将视线调向她时,全都显得又妒又羡。 胤狂晔将尹景蓝安置在宽大舒适的复古风沙发上。 一坐上沙发,她马上想起当初大家是怎么讨论关于这间休息室的设计。 大家开玩笑地说,一定要够大、够气派,重点是里头一定要有可以让主人小憩一会儿,或是突然有“特殊需求”,能够彻底让人“满足”的舒适家具。 原本觉得无可厚非的设计,现在当她人就坐在这里时,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胤狂晔伸手轻轻捧起她突然浮现淡淡瑰色的粉颊,专注地凝望着她,胸中窜起一股来势汹汹的浓烈怜惜。 “你在躲我吗?”他面无表情地问,唯独布满痛楚的黑眸彻底泄漏了他心底的痛。 尹景蓝一扬眸,便跌进他眼底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我……”她困难地咽了咽唾沫,试着开口解释,这才发现,正要出口的答案有多么伤人。 于是,她沉默了。 就算她不说,胤狂晔也能猜出答案。 他扬起一丝浅笑,里头满满的苦涩令她心疼不已。 这次,他不再让她逃避,她要的时间,他已经给过了,现在他要她给个答案,正式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几天早上,我都会上楼去,期待你带着早餐上来,但我始终没有等到。”胤狂晔朝她苦笑了一下。 “我……”尹景蓝垂下眸子,不敢看向他。 因为,再多看他一眼,她的心就会失守。 但胤狂晔今晚已经铁了心,绝不允许她继续逃避。 他弯起食指,温柔但坚持地抬起她的下巴,逼她非面对他不可。 “我痛恨所有公私不分的事,但我今晚居然利用这场宴会,把你拉到我眼前,为了你,我已经快要变得不像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她蹙起眉头,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要听听你的说法,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先提醒你。” 胤狂晔向她靠近,直到两人的脸几乎碰在一起,他才撇嘴一笑,露出一抹她完全无法招架的笑容。 “提醒我?”尹景蓝呼困难地咽了咽唾沫,浑沌的脑子让她只能跟着重复他的话。 感受到她的确受他的男性魅力所影响,他加深了脸上的笑意,“我从不接受拒绝,尤其是来自于你的拒绝,我绝不接受。” 她的心被他的话紧紧抓住。 深知自己抗拒不了他,她心虚的想逃,忙不迭地往后退去,试图拉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贴近。 未料,胤狂晔的速度更快,捧着她脸颊的大掌瞬间窜到她背后,收紧力道,让原本便无力抵抗的她,只能软软的贴上他结实的胸膛。 尹景蓝的呼吸急促起来,两只手却不听使唤地垂在身侧,虚软的身子被他强硬地锁在胸前,动弹不得。 “你不是答应要给我时间让我想清楚?”她抬出他先前的承诺,同时以眼神哀求他先放开她。 “我是答应过你,但我的用意绝不是把你推远。”面对她的请求,他完全置之不理。“我想要你,而我比谁都清楚,你对我也有相同的感情。” “万一我今晚的答案是否定的呢?” 胤狂晔陡然一震,瞬间变了脸色。 “那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状况。我希望自己在你心中是个温柔体贴的情人,但如果情况不允许,在我体内属于男人的劣根性恐怕会统统冒出来。” 这不是口头上的威胁,他们眼对眼,心对心,心中都很清楚,这已是他能容忍的极限。 突然,尹景蓝想起刚才宴会厅里那些女人的反应,还有他母亲身边那位美丽的千金小姐。 “可是,我不是最漂亮的,也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她垂下双眼,一一细数自己的缺点。 胤狂晔越听,脸色越阴沉。 终于,他忍不住低吼一声,长臂收紧,不悦地摇晃着她,字字句甸充满了不被信任的心痛,“对你而言,我只是这么肤浅的男人?” 尹景蓝看见他眼底深深的挫败,他那沉痛的眼神,令她的心随之颤抖。 在他眼里,她不仅看见了愤怒,还有更多、更深沉的情绪,让她下意识想要挣月兑他的箝制,无奈她的力气跟他相比,根本丝毫起不了作用。 察觉她企图挣月兑的举动,胤狂晔如钢铁般的手指更加牢固地锁住她的肩膀,轻易便将她推回沙发。 见她想跳起身,他立即俯身靠向她,顺长的身子不慌不忙的压制她想月兑逃的企图。 “你……” 她正要开口阻止他充满侵略性的举动,他忽然抬手伸出拇指怜爱地抚弄她微敌的朱唇。 在他刻意的挑逗下,她的胸口倏然一紧,难以抵挡的热流窜往她的下月复。 “你还没有回答我。”胤狂晔神经绷紧,充满磁性的嗓音因浓烈的而沙哑。 “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你。”尹景蓝别开视线。 “说清楚。”他的手指稍微用力,立刻让她不得不看向他。 “我承认,我说已经收拾好情绪,不再喜欢你,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每一次……” 那种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心痛感觉又来了!尹景蓝深深吸口气,泪雾不禁漫上双眸。 “我只要一想到你在电梯里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告诉我……只想维持现状……那种心痛又羞辱的感觉就会冒出来,让我很难过,很想哭……” “抱歉,都是我的错。”胤狂晔胸口一紧。 她摇摇头,晶莹的泪珠跟着纷纷落下,惹来他满腔浓得化不开的爱怜,抬手轻柔的拭去她颊上的泪珠。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越界了,还让同事看出来,才会害你在慈善晚会那天……那么为难……” 尹景蓝吸了两下鼻子,继续说下去。 “后来发生了那件意外,我很担心你在我受伤后说爱我,其实只是一种补偿的心理,面对你的好意,我觉得好难堪,于是跟你说,我已经不爱你了……直到那天在餐厅里,我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些我都知道。”深邃的黑眸凝望着她红润的眸子,胤狂晔不自觉软下声调劝哄着,“别哭了,嗯?” 尹景蓝不顾他的安慰,眼泪掉得更凶,执意把这些日子小心藏在心底的话统统说出来。 “我好害怕,怕你说爱我只是我过度期待下产生的错觉,就像追逐明星的粉丝那样,以为明星的每个笑容都是为了自己而笑。” 胤狂晔浓眉一皱,阻止她这自嘲的说法。 “你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粉丝,而我所有的情绪,的确都是因你而生。”她听了,不确定地笑了笑。 他迟疑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困窘地清了两下喉咙后,强迫自己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其实,我那天会出现在那闲餐厅不是偶然,是故意安排的。” “你故意的?”尹景蓝诧异地瞪大水眸。 “对。”他又清了清喉咙,故作轻松地说:“因为,先前你说对我只剩下朋友的感情,我不信,才会刻意安排那场测试。” 尹景蓝直盯着他瞧,不确定是她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他真的有点脸红。 “测试我什么?”她呆呆地问。 “你对我仍是有感情的。”他粗哑地道。 “结果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是的,当我知道你跑到洗手间哭的时候,除了心疼,更多的情绪是狂喜,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闻言,她朝他露出一朵苦涩的微笑。 “景蓝,你还不懂吗?如果我不爱你,根本不用安排那场测试,如果不爱你,我这几天也不会如此忐忑不安!” 胤狂晔急切地低吼着,双手捧起她的小脸,眼神锐利地探进她眼眸深处,两人因过度贴近而碰触的肌肤同样发烫。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心慌地喃喃低语。 “你的确不知道。这几天,我待在楼顶时,每次安全门稍微发出一点声响,我就立刻抬起头,紧张地期待着你的出现。” 他缓缓放开她,艰涩地扬唇一笑,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结果我等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落空的心情,那种快要把人逼疯的寂寞,真不是人受的。” 脸上温热的气息一消失,尹景蓝一震,怅然若失的感觉瞬间扑向她心口。 她不要他放开她! “我真的不知道。”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垂下的大掌。 胤狂晔失焦的眼神猛然一顿,愣愣地看了眼她的小手,感觉她不仅是抓住饱的掌,而是扬起了他原本坠落谷底的心情。 她……愿意相信他的话了? “景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怪你,只是想请你相信我一次,多年后你会发现,你这一刻的相信绝对是值得的。” 他双掌微颤的扣住她的肩,将她揽入怀里,让她安稳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没有抵抗,温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嘴角微微上扬,几不可闻的低哺一声,“好。” 既然已经决定了,她便不再怀疑,全心全意的相信他,也相信自己,这才是她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什么?”他震惊地稍稍推开她,炯亮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她,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喉咙,紧张万分的惊问,急着从她口中得到确切的回应。 她说得那么小声,他居然也能听得见? 噗哧一声笑开来,尹景蓝扬眸,眉眼间尽是浅浅的笑意,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我决定相信你。”她坚定的语气,像一针兴奋剂注入胤狂晔体内。 他情难自禁,将她压入怀里,锁在胸口,感受两人一致的心跳声。 许久后,他略微激动地贴在她耳畔,低哑着嗓音诚挚地告白,“我爱你,景蓝,我永远爱你。” 说完,他察觉怀里的柔软娇躯微微一震,接着,她将柔软的身子更加贴近他,在他耳边害羞地低诉。 “我也爱你。” 一道猛烈的迅速往下流窜,胤狂晔激动又压抑地低吼了一声,低下头,深深吻上她微扬的红唇。 来得又急又猛,尹景蓝被他吻得意识涣散,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禁不住叠声喘息。 等他终于离开她的唇,她能够大口呼吸时,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跨坐在他身上。 下月复窜过一阵惊人的热流,她能感觉腿间的柔软隔着两人的衣物,正被他坚硬如钢的阳刚抵住。 这羞人的姿势让她下意识想推开他。 察觉她的退缩,胤狂晔立刻伸手稳稳扣住她的腰。 他再度深深吻住她,另一掌以折磨彼此的缓慢速度,拉下她背后的拉链。 在他结束差点让两人喘不过气来的深吻后,双掌同时来到她的肩膀,灼烫的视线充满了,在她半果的白细肌肤上转了一圈。 凡是被他的视线扫过的地方,温度立刻迅速飙升,不自觉的,尹景蓝因他强烈的注视,不安地轻颤。 知道她很紧张,他探出一掌抚模她小巧的脸、颈项,滑到纤细的肩头,察觉她又轻颤了一下,呼吸顿时急促,那诱人的胸脯在他眼前起伏,瞬间,他的喉结不禁滚动着。 胤狂晔缓慢地褪去她肩上的衣物,黑色的洋装下,藏着令他血脉债张的雪白身子,看着这美丽的一幕,他的眸色瞬间更为幽深。 “晔……”尹景蓝无助地伸出手想要挡在胸前。 “嗯?”他伸手绕到她身后,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感受与她娇软的身子贴合的狂喜。 “外面有人……” “我有锁门。”他故意贴在她耳边轻笑,充满蛊惑的嗓音低哺着。“现在害羞来不及了。” 闻言,尹景蓝心中纷乱不已。 胤狂晔修长的手一扬,解开她内衣的背扣,感觉她在他怀里倒抽口气,他不由得低低笑出声。 听着他充满诱惑力的低沉笑声,她感受到来自于他结实双臂和厚实胸膛的男性魅力,以及那惊人的根源。 他正圈拥着她,浓浓的穿透过两人发烫的肌肤,顿时,尹景蓝的身子为之一软。 胤狂晔轻松的一扣,便将她发软的娇柔身子锁在胸前,低头先给她一个预告的轻吻。 他贴近她耳侧,粗哑着嗓音低喃,“今晚是属于我们的。” 语罢,趁她还来不及反抗,他灼烫的唇便含住她玉雕似的耳垂,惹出她更多令人发狂的娇吟。 “景蓝……”他无声地叹息,嗓音低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柔腻的小脸斜斜的滑蹭过他厚实的掌,掌中传来的温滑触感,让他的呼吸粗重起来。 “你不可以这样……”听见她的软声请求,再看见她柔弱的娇美神态,他的下月复涌起一阵猛烈的反应,他低吼一声,把唇压向她。 两人的唇一相触,马上翻天覆地的亲吻起来,像是要弥补这阵子的疏离般,他们不断向对方所求更深、更浓烈的吻。 尹景蓝红着脸,羞涩地喘着气,望向他的大眼里充满了不自知的渴望。 她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像只温驯的小猫般细细磨蹭着他,温热的气息幽幽吐向他敏感的颈项。 未料,她这极为自然的撒娇举动,竟在他体内引燃狂烈的索求。 胤狂晔将她一把抱起,将她小巧的臀轻轻放在原本放着小盆栽的高脚花几上,大掌贴上她柔软的胸脯,或轻或重的恣意揉捏起来。 尹景蓝仰着头,细细吐出令他更加疯狂的娇软申吟,突然,一阵酥麻的电流猛地窜过她全身,等她睁开双眼,才恍然惊觉身上的衣物竟在不知不觉中被褪尽。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胤狂晔稍微缓下步调,退开身,片刻后已与她果裎相对。 被安置在花几上的尹景蓝拢着双腿,双手抱胸,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毫无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 胤狂晔同样也紧盯着她,将她布满红潮的身子尽收眼底,接着一步步向她走近,在她的轻呼声中,将她密实地拥入怀里。 两具灼烫的身躯紧紧交缠,她无法自制的不断加重呼吸,发出令他身下的越来越肿胀的可爱娇吟。 …… “你永远是我的!” 第八章 正式交往后,胤狂晔才知道尹景蓝有贫血的症状,难怪她先前只要起身太快,身子总是会摇晃一下。 为了她的健康着想,他坚持每天下班后他们一定要一起用餐,亲眼确认她吃进了足够的营养。 虽然尹景蓝一再强调两人应该低调,但他们之间的事,整栋“狂晔大楼”早已人尽皆知,先前那桩刺杀事件,已足以引起众多揣测,再加上胤狂晔老是与她大晒幸福的模样,他们正式交往的消息没多久就在整栋大楼里迅速传开来。 交往后这一个多月来,一到下班时间,胤狂晔就会下楼来,亲自把尹景蓝带去吃晚饭。 行经“爱设计”的茶水间时,胤狂晔恰巧听到里头有人提到尹景蓝,于是便凝神听了一下。 “最近景蓝好奇怪。” “哪里奇怪?就算她明天突然递出辞呈,说她要辞职嫁入豪门,我也不会惊讶。” “我不是说这个啦!难道你没发现,她最近中午常跑去洗手间呕吐?” “你也有注意到?本来以为是我太大惊小怪咧,不会是……她已经怀孕了吧?未婚生子,真劲爆!” “人家才不会让景蓝未婚生子呢,他们有多恩爱,你又不是没看到。” 胤狂晔满意的一笑。很好,他们恩爱的事越多人知道越好…… 等等! 他的神情猛然一僵。她们刚才说了什么?怀孕? 怀孕! 胤狂晔瞪大双眼,倏地回想起,自从他们正式交往后,她的生理期的确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报到,难道真被她的同事们说对了? 办公室另一头。 尹景蓝挂断电话,愁眉苦脸的看向等在一旁的夏光辰,“怎么办?书玮说,明天晚上确定要举办签书会。” “我就跟你说啦!答应这种事,绝对会给自己惹上麻烦,胤先生那么宝贝你,万一知道你要去假扮别人的女朋友,一定会气炸了。”夏光辰双手抱胸,没好气地冷哼。 “那我要怎么办?偷偷瞒着狂晔,不告诉他?” 尹景蓝瞄了眼时钟,估计他差不多也该到了。 胤狂晔一接近她们,便听见尹景蓝说有事要瞒着他,他脚步一顿,立即藏身在一个资料柜后头。 怎么回事?这间办公室今天为什么充满这么多跟他有关的秘密? 蓦地,他浑身一震。她口中的秘密,该不会就是刚才茶水间那些女人猜测的事吧? “喔,这件事胤先生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被他抓包,你会死得更惨,搞不好会被他抓进礼堂,不然就是直接被甩!”夏光辰双手拍在她面前的桌上,气势万钧地加重语气道。 听到这里,藏身于资料柜后的胤狂晔再度一震。 这就对了! 否则夏光辰不会说“胤先生迟早会知道”,这一定是指尹景蓝的肚子会慢慢大起来。 还说什么“被他抓进礼堂”,再也没有比这更明确的了。 这的确是他会做的事,只要她一怀孕,他一定会要她马上嫁给他,必要时,他不介意用点手段,把她骗进礼堂。 “应该还不至于吧?”尹景蓝怀疑的语气听起来很心虚。 “是吗?再怎么说,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你觉得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尹景蓝烦恼的蹙起眉头,一张脸皱得像苦瓜,“当然跟他有关系,可是,我真的说不出口。” 胤狂晔不悦地扬眉。 他不懂,这有什么不能说出口?对他而言,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或者,她有什么其他的顾忌? 难道是她还不想嫁给他,担心一说出口,他会直接押她进礼堂? “你要相信他一定会有那些反应。”夏光辰用力地强调道。 “我相信……”尹景蓝垂下双肩,有气无力地靠向办公桌。 她相信,万一被胤狂晔知道她答应要假扮别人的女友,一定会气得当场捧公文夹。 即使他只是瞬间沉下了脸,那模样也足以令她神经紧绷。 “所以,你一定要亲口跟他说这件事,如果他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事情就不再这么简单了。” 胤狂晔挑起眉,十分赞同夏光辰的话。 如果尹景蓝爱他、相信值,就应该亲口把怀孕的事告诉他,这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他一定要让她亲口对他说出这件事。 尹景蓝深深叹了口气,“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这是你们信任彼此的第一步。”夏光辰直起身,双手抱胸。 这时,胤狂晔从资料柜后走出来,神色从容,完全不露痕迹。 两个女人则同时噤声,窥探着他的脸色,猜测刚才是否不小心露了馅。 “可以走了?”他直接走到尹景蓝的座位旁,一手轻贴在她的腰上,温柔地护着她站起身。 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尹景蓝才悄悄松了口气。警报解除! “嗯,今天晚上要吃什么?”这是他们每天必备的对话之一。 “你想吃什么?”他边问边带着她往外走。 一旁的夏光辰猛翻白眼,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当场闪瞎眼睛。 每次看见他们这么幸福,都害她也好想赶快谈一场恋爱。 好,就这样决定了! 时间就选定在她生日当天,她要在台北东区最尾的夜店举办生日趴,顺便找个白马王子来当男朋友! 胤狂晔的手掌一直放在尹景蓝的腰上,是宣示,也是呵护。 一般人员搭乘的电梯先开启,里头刚好还有空间。 “要进去吗?”尹景蓝仰首望向他若有所思的脸庞。 他摇摇头,示意身边的人先进电梯,随后贴在她耳边低语,“我们等主管专用的电梯,比较空。” 孕妇最怕受到碰撞,从现在起,他必须注意她生活里所有的细节。 “喔。”尹景蓝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平常胤狂晔并不会特别介意跟员工同搭电梯,尤其是她在身边时,她猜,他大概是顾虑到她的心情,怕她觉得两人之间有无形的隔阂。 “你的高跟鞋……”胤狂晔突然瞪着她足下的鞋子,浓眉猛皱。 尹景蓝见他皱眉,立刻垂下头,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穿了两年,还满舒服的,怎么了?” “太高了。” “太高了?”她这双鞋的鞋跟才一寸耶! 他应该看看夏光辰去夜店时穿的那种摔死人不偿命的超高高跟鞋,那才够吓人。 电梯门开启,胤狂晔拥着她走进去。“我们吃饭前先去买鞋子。” “买什么鞋子?”尹景蓝睁大了眼。 他哪来的灵感,突然提要买鞋子? 有点可疑喔…… “你需要一双平底鞋。” “为什么?”她满脸不解。 胤狂晔懒洋洋的睨她一眼,看向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最后只冷冷的吐出一句,“穿高跟鞋太危险。” “危险?”就因为她的鞋跟多了一寸? 他没有理会她眼中的诧异跟疑惑,真的在吃晚餐之前先带她去一间高级的皮鞋专卖店。 “小姐,请问合脚吗?”店员问道。 “嗯,里面好像有气垫,很舒服!”尹景蓝坐在店里舒适的沙发上,享受的眯起双眼感受着这双好鞋。 “这是当然的,我们的鞋子都非常贴脚,还有许多特殊的设计,不但能够避震,还可以减轻膝盖负担,消缓我们平常走路时的反作用力。”店员详细地介绍着。 “这么棒!”她听得啧啧称奇,立即转过头问道:“狂晔,你要不要也买一双?” “我一直都穿这个牌子。”胤狂晔爱怜地模模她乌黑的亮发,交代着,“这双鞋你将就点,先穿一阵子。等一下请小姐替你量脚,让他们按照你的脚型,订做个五双轮流穿。” “订做?我并不需要……” 尹景蓝话还没说完,胤狂晔已拿出美国运通黑卡递给店员结帐。 她见状,连忙拿出信用卡付帐,“等一下,我也有带信用卡。” 他拿过她的信用卡,重新放回她的皮包里,对她摇摇头,“先前是我疏忽了,就当作是我送你的小礼物,不好吗?” “当然不好!”闻言,尹景蓝立刻拒绝,也不管他会不会受伤。“照你这种送法,你的钱很快就会被我花光。” 胤狂晔听了,不怒反笑,观她一眼后,潇洒的丢下战书。 “想花光我的钱,你还必须有点真本事才办得到。”尹景蓝一听,马上双手擦腰,不服气地挑高眉,“我只听说赚钱要有真本事,还没听说过花钱也要有什么本事!” “你知道我的帐户里有多少钱吗?”他怜爱地拉着她坐下,怕她站久了会不舒服。 听说孕妇的腿很容易水肿,也很容易酸,他是不是应该开始请人来家里替她按摩消肿? 她迟疑地歪着头,不确定地看向他,像喃喃自语般开口:“你现在是在跟我炫耀你的财富吗?” “不猜吗?”胤狂晔凝望着她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拂开垂在她颊边的发丝。 “好几亿?” 他缓缓摇头,扯着嘴角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自己的帐户里有多少钱?”尹景蓝一脸不信。 “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胤狂晔掬起她一小络发丝,将唇凑近,亲吻那冰凉的柔顺触感。“对,我的确不知道,因为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有钱汇进我的户头,所以,我的存款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有变化。” 他自问,难道他这么不值得她相信吗? 他是不是对她不够好,所以她才会有所迟疑,甚至怀孕了,也不愿意亲口对他说?他深吸口气,淡淡的心痛不禁冒出胸口。 “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不用一口气帮我订做这么多双鞋子吧?”尹景蓝不解地望着他,不懂他眼底的落寞究竟从何而来。 等她想细看时,那丝落寞又消失无踪。 实际上,胤狂晔的心里却狂吼着—— 绝对有必要! 她并不知道,每个人双脚的尺寸其实大多不相同,如果不特别订做,根本很难同时完全贴合两只脚。 “我想宠你,不行吗?”他笑睇着她。 看见她的脸颊慢慢透出淡淡的红晕,他的胸口不禁窜起一阵狂嚣的骚动。 他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娇艳的红唇上落下惹得她娇嗔连连的轻吻。 尹景蓝把脸藏在伯肩膀后头,抡起拳头轻轻敲打他的背,半撒娇半羞恼地轻声指责。 “讨厌啦,万一被店员看到,害她尴尬……” 胤狂晔侧过脸,贪看她颊上勾得人心痒难耐的酡红,伸手轻轻捏住她下巴,又迅速偷得一记香吻。 “你……”她惊诧的瞪大水眸。 “抱歉,我突然好想要直接把你带回家。”胤狂晔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仿佛恨不得能将她缩小,小心地珍藏在胸前的口袋里。 他苦笑了一下,面对她时,他仿佛永远都要不够她。 闻言,尹景蓝随即偷偷看一眼正朝他们走来的店员,然后暗中朝他使了个眼色,以眼神警告他——你最好从现在起给我安分点! 见状,他愣住,想通之后,立刻笑了开来。 这个小女人,刚刚居然对他发出郑重的警告,要是被他的属下看到,肯定会吓掉他们的眼珠子。 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尝到一种亲密的甜味。 现在,他只期盼她能自动对他坦白那件事。 服务生送来餐后的饮料,接着礼貌地问:“请问两位还需要些什么吗?” “我想加点一客圣代。”尹景蓝突然想吃冰淇淋,并不忘交代道:“我要巧克力口味的,还要洒上核桃碎片。” 服务生正要记下,未料胤狂晔直接制止。 “不行。” 闻言,尹景蓝跟服务生均转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她率先为自己的口月复之欲发声。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吃冰品。”胤狂晔专断的态度,让她的心惊跳了一下。 她狐疑地瞅他一眼,心底偷偷怀疑着,他是不是从什么管道,知道她有些特殊的体质? 别人的生理周期是二十八天,她却是一个多月来一次,除此之外,她还有贫血的症状。 虽然她都有乖乖听从医生的指示,多吃营养丰富的食物,至少每天都会喝下一瓶小型的家庭号鲜女乃,但唯独冰淇淋,她想戒也戒不掉,在她的人生里,冰淇淋简直比海洛英还难戒! 胤狂晔帮她改点了一价巧克力蛋糕跟抹茶红豆汤,然后挥退服务生。 见她陷入沉思,他忍下逼问的冲动,暗示性地开口:“景蓝,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她立刻抬起头,猛然对上他似乎了解了一切的黑眸里。 “我……我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她内心纠结,充满了不安。 她有预感,只要一说出口,一定会被他狠狠的拒绝,而且是毫不留情面的那种,天啊! “嗯哼。”坦白是美德。胤狂晔点头微笑,满意地轻哼。 见他肯听,她深吸口气,接着又吸了一口,双手甚至偷偷握拳,才有足够的勇气开口。 “前一阵子,就是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她特别强调了一下当时两人的关系。“我已经答应朋友一件事。因为我出院的时候,他来帮我搬东西,所以当他开口拜托我帮忙时,我真的很难拒绝。明天晚上……” 胤狂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双浓眉越皱越深。 这根本不是他要听的!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 话忽然被他打断,尹景蓝不解地微蹙起眉头,“就是你刚刚问我的问题啊。”难道还有别的? “我是问你,”他静下心来,专注地望着她,再重申一次,“你有没有话想告诉我?”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话啊。”她皱眉,微噘着红唇抗议。“情况有点复杂,你到底要不要听我把话说完?”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要获得他的谅解,现在被他打断,她又要重新集气了。 “说吧。”他手一挥,示意她说下去。 尹景蓝深吸口气,接着又深吸口气。 “因为刚刚讲的那些,所以,我明天要去帮他站台。” “什么叫『帮他站台』?”胤狂晔拧眉,心头掠过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写了一本爱情小说,《只爱你一人》,可是他是同性恋,偏偏书里写的是异性恋,为了符合观众的期符,出版社要求,明天的签书会,他必须找一个跟女主角形象符合的人来冒充他女友。” 说完,尹景蓝果然看见他一双浓眉蹙得死紧。 他绝对会大爆炸!尤其等他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一定会像火山爆发,天啊,她真想马上逃走,因为他的怒气真的很可怕。 “你这个朋友到底有什么毛病?为什么不干脆写同性恋的故事就好?”胤狂晔不解地问。 “我会把你的建议带到。”尹景蓝觉得自己最好顺着他的话讲,以免为他即将爆发的怒气火上加油。 “你刚刚说什么冒充他女友,这又是怎么……” 突然,胤狂晔不问了,看向她的黑眸渐渐眯细,充满危险的紧盯着她脸上心虚的表情。 这一刻,他才完全明白她支支吾吾的原因。 “我不准!”完全理解后,胤狂晔咬着牙,冷厉的嗓音显得极为压抑。 “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尹景蓝垂下头,委屈地低喃。 “去回绝他!” 这女人是哪根筋不对?她是他的女人,居然要去冒充别人的女朋友,他会答应才有鬼! “可是我还欠人家人情……”她越说越委屈,眼眶更因此微微泛红,肩膀也跟着垂下。 就说了那是在他们交往以前答应的事,她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这样一来她不就成了一个没有信用的人? “我不管,反正不准。”胤狂晔铿锵有力地道出结论。“去拒绝他,否则我亲自出面替你拒绝。” “你……你……一定要这么难商量?” 说到最后,尹景蓝也跟着火大。 他有他的立场,她可以理解,但是她也有她的立场啊!他一定非要这么霸道不可吗? “别的事我还可以让步,唯独这件事,你问我一千次结果都一样,我、不、准!” 看着他坚决的表情,她的呼吸逐渐加速。 就在服务生送来点心时,尹景蓝忽然抓起皮包,起身奔离。 见她极为快速的奔出餐厅,胤狂晔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喉咙。 匆匆拿出皮夹,扔下几张千元大钞,他立即跟在她身后冲出去。 在人行道上,他几个大步便迫上她,伸手一扣,牢牢抓紧她的手腕,略微施力,她便跌进他的怀抱里。 直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高悬的心才跟着放下。 孕妇就该有孕妇的样子,她到底有没有将为人母的自觉?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带她去买平底鞋,要是看见她穿着高跟鞋满街跑,他一定会当场心脏麻痹! 尹景蓝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奋力抗拒着,“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景蓝——”胤狂晔无奈地叹口气,语气里有着浓浓的投降意味。 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她什么事也不能做,索性开始抱怨起来。 “你真的很过分,我只是去假扮女友,又不是真的,而且我也先跟你报备了,你还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尊严都不留给我!” “景蓝,别生气,生气对胎……咳!对身体不好。”胤狂晔任凭她在他怀里扭动,说什么也不轻易放手。 “我没有生气。” “难道你现在很高兴?”他低头看着她气呼呼的表情。 她听了,娇嗔地瞪他一眼。 胤狂晔被她这么一瞪,立刻无条件弃械投降。 他希望她一直都能够开开心心的。 “好吧,我答应。” “真的?”尹景蓝倏地双眼灿亮,不敢置信地求证。 这个骄傲到家的男人居然真的答应她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他闷闷不乐地开口。 “什么条件?”她连忙追问。 “我要跟你一起去。”他要去来个全场盯梢。 “好!”只是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尹景蓝开心的笑着,随即用力的抱住他。 胤狂晔毫无防备,被她的力道撞得往后退,吓得立刻伸出双手稳住她的身子。 被她吓出一身冷汗,他正要开口飙骂,却在看见她笑咪咪的可爱表情后,满腔的怒火顿时只能化作一句暖暖的叮咛。 “拜托,小心点。” “不喜欢我抱你喔?”心情大好的尹景蓝,突然有种想“调戏”他一下的邪恶念头。 闻言,胤狂晔居然真的微微脸红。 他伸出一掌,半遮俊容,轻咳了一声后才闷闷地开口:“不是不喜欢。” 她听了,微愣两秒后便噗哧一声笑出来。 现在局面好像有点颠倒了耶,她只是跟他开个小玩笑而已,他居然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她。 半晌后,胤狂晔牵起她的手。 “除了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有没有话要跟我说?”他耐心十足地旁敲侧击。 尹景蓝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我应该要跟你说什么吗?” “你再仔细想想。”他挑眉道。 “喔。”她当真乖乖想了许久,接着突然兴奋地说:“有一件事。” “嗯哼!”终于。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没有问你一千次,你就已经答应了!”她朝他比了一个大大的胜利手势。 闻言,胤狂晔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扬起一侧的浓眉,额头上青筋跳动。 尹景蓝见了,赶紧露出讨好的微笑。 顿时,他悲惨地发现,好不容易聚集的怒气再次被她的微笑驱散,消失无踪。 第九章 “景蓝,你终于来了!” 周书玮一见到尹景蓝现身在书店附设的咖啡厅里,立刻冲上前,兴奋地抓住她的双手。 “我好担心你不来,如果你真的没出现,到时候我一定会惨兮兮!” 突然,一阵轻咳介入他们之间。 胤狂晔冷冷看一眼他们紧握的手,脸色不悦。 “书玮,既然我已经答应你,就一定会来,做人不能没有信用,这一点我知道。”尹景蓝边说,边悄悄抽回手。 这时,周书玮才发现她身边站了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惊讶的表情顿时跃上他的脸,“呃,这位是?”他一时之间没认出对方是胤狂晔。 “我的男朋友。”尹景蓝微笑着介绍。 “你交男朋友了?光辰那个死丫头居然没跟我通风报信,这可是一条大新闻耶!而且,他好像很眼熟……啊!他不就是……”周书玮忍不住怪叫,接着瞪向她,“说,何时有空一起吃个饭?算是报答你今天的义气相挺。” “光辰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尹景蓝提醒道。 “老天爷,那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耶!”周书玮翻了个大白眼。 “我们到时候边庆生边聊。” “好吧。”周书玮丢给她一个“到时候绝对要你一次坦白”的眼神。 “书玮,签书会要开始了。” 出版社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催人,看了尹景蓝一眼,并开始上下打量起她,一边回想书里女主角的形象,直到察觉两道视线冷冷地射来,才连忙收回目光,一转头,就看见一双阴沉的黑眸。 “书、书玮,这位就是今晚的女主角吗?”工作人员困难地咽了咽唾沫,赶紧向周书玮问道。 那个男人不怒而威的眼神,让人很难忽略他强烈的存在感啊! “对呀,我特地情商她来帮忙。这位是她的男朋友……” 周书玮正打算替大家相互介绍一下,未料台边又有其他人员催促着他们。 “马上来!” 工作人员回头喊了声,立刻转过头来,说了句“原来如此”后,便催促周书玮前去。 接着,他便站在尹景蓝身边仔细为她说明签书会的流程。 “书玮要先上台,跟主持人聊几句关于这本书的事,可能还要跟书迷有点小互动,你知道的,有点像艺人宣传的那一套。我们打算把他推进电视圈,所以必须这样搞才有话题,你接着出场,算是今晚的高潮,然后就开始签书。这是今晚整个流程,别紧张,到你上场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看着周书玮刚结束跟主持人的谈话,尹景蓝有些担心地问:“万一被书迷发现我根本不是他女朋友怎么办?” “放心,我们的包装是,你是他书里女主角的范本,不是以女朋友的身分出场,所以就算以后有人指出他是同性恋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书也卖了,想要建立的深情形象也已经成功,这样就够了,观众是健忘的,到时候他们会忙着接受他真实的性向,而不是去挖八百年前的故事女主角,放心吧。” 工作人员一说完,台上的主持人刚好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来吧,换你亮相罗。” 工作人员引领着她往前走。 胤狂晔始终一手护在她的肩膀上,半搂着她往前进。万一有人撞到她,发生了什么憾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主持人正以高分贝喊着,“欢迎我们书里的女主角现身!” 顿时,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胤狂晔护送着她,在舞台左侧停住脚步,亲手将她轻轻推上台,接着双手环胸,朝台下淡淡的扫视一圈。 几名眼尖的书迷,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始偷瞄胤狂哗,低声交头接耳的讨论起他来。 “请问小姐要怎么称呼?”主持人问。 “艾琳。”周书玮斯文地一笑,代替尹景蓝回答,“这是书里女主角的名字。” 周书玮一说完,朝书迷们眨眨眼,台下立即传来几声兴奋的尖叫。 胤狂晔冷冷地挑起右眉。装模作样的家伙。 “请问书中女主角艾琳的形象,是以这位小姐作为范本吗?”主持人满脸笑意地问。 “是,艾琳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在我写这本小说时,她的形象一下子就浮现在我脑海。”周书玮深情地看她一眼。 尹景蓝见状,震了一下。 周书玮没有跟她说还有这一招,霎时,她开始不安的偷偷看向胤狂晔。果然,他的脸臭到不行。 “喔,所以你们以前是情人?”主持人专挑麻辣的问题问。 尹景蓝一听,有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 回过种后第一件事,便是看向胤狂晔越来越阴沉的双眼。 她开始不停的朝他小幅度摇头,接着将手举到月复部,慌张的以手代口猛说“不”。 天啊,谁来救救她? 胤狂晔将她急欲否认的样子尽收眼底,神情越来越闷。 他有预感,这个主持人不会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我只能说,她是我故事中的女主角。”周书玮倒聪明,如此回答,留给众人无限的想象。 “哇!不管怎么样,听起来都好浪漫。”主持人的语气充满赞叹。 “这本书就是叙述浪漫的爱恋。爱情,是人类演化了几千年,仍一直努力不懈的感情。”周书玮尽力把话题带往这本书。 “说到这个故事,里头最经典的一幕,就是男、女主角在布拉格的广场重逢的那一幕,在很多人面前激情拥吻,不晓得大家认不认同?”主持人脑子一转,突然一脸贼笑。 尹景蓝再次打了个冷颤。 “认同!”众人用力地点头。 “不晓得今天现场有没有办法重现书中的那一幕?”主持人道出刚才闪过脑海的精采点子。 “呃,恐怕不太方便……”周书玮连忙拒绝。 没想到主持人根本不理会,因为他正忙着鼓动台下的书迷们跟着起哄。 “kiss!kiss!kiss!kiss!” 叫嚣声越来越大,引来许多原本只是进来书店买书的人们,渐渐的,这里的人潮越来越多。 随着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络,出版社的人员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宣传方式真不错,现场效果很好呢! 周书玮僵在台上,不知所措。 尹景蓝则完全傻住了。如果她真的跟周书玮亲下去,一定会被胤狂晔直接杀掉! 那个骄傲男人绝对受不了这种事。 台上气氛僵凝,整个场子却高呼声不断,主持人也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完全没想过要帮忙打圆场。 出版社方面的人更是积极地带动气氛,现场气氛越激昂,代表宣传越成功。 “kiss!kiss!kiss!kiss……”呼喊声逐渐失控,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尹景蓝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真想直接奔离这个地方。 只见站在台侧的胤狂晔,放下原本环抱的双手,改插在裤袋里。量身订做的合身深色西装,将他顺长的身形衬得更加俊挺神秘。 他一语不发的缓缓走上台,甚至不用开口,光是现身亮相就充满了强大的魅力,轻易便击中在场所有人的心。 众人仿佛陷入某种狂乱情绪中的叫喊声倏地停住,纷纷微张着嘴,一时半刻全都忘了原本的叫嚣,只剩下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胤狂晔走向尹景蓝,黑眸深深凝望着她。 “要我救你,还是你想应观众要求?”他低声问道。 尹景蓝红唇微噘,急得快哭出来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见她眼眶泛红,胤狂晔在心底轻轻叹口气。 接着,他伸出一手,大掌探向她后脑,在众人逐渐瞪大双眼的注视下,他缓缓倾身,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印下浅浅的一吻。 这一吻,仿佛让时空停止转动。 当他慢条斯理的离开她的红唇时,现场所有人都像被施了魔咒,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开始传来一阵阵鼓噪叫嚣。 “好耶,这就是书里的感觉!” “他会不会就是男主角?我觉得他跟书里给人的感觉好像喔!” “真的耶!”主持人回过神后,立刻开口访问他。 “请问这位先生是?” “我是她的男朋友。”胤狂晔说这句话时,黑眸定定望着尹景蓝,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她身上。 见台下的读者们对这名俊男很感兴趣,机伶的主持人把握机会,又把麦克风移过来,问了个跟新书也有关系的问题。 “请问你对爱情有什么看法?” 知道自己避不掉这个问题,但胤狂晔已下定决心,要抢在主持人提出下一个问题前,拉着尹景蓝离开这里。 “爱情之所以可贵,成为许多人终生追寻的目标,是因为它不像亲情那样,一生下来便理所当然。爱情。是两个全然陌生的人对彼此完全付出、完全信任的感情,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他的话像种迷咒,感染了在场所有观众。 趁大家仍思索着这些话,沉醉在话里的感动时,胤狂晔不慌不忙地牵起尹景蓝的手,贴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 “你该休息了。”孕妇不宜太累。 紧接着,当着众人的面,他将她牢牢地揽进怀里,快速转身离开。 行经主持人时,他冷眼一扫,抛下一句,“做个漂亮的收尾。” 在场所有人再度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 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们离开,等他们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立刻有书迷代替主持人发问。 “请问他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吗?”发问的人,正是刚刚第一个注意到胤狂晔的读者。 周书玮愣了一下,很快的想到该怎么自圆其说,便扬起微笑。 “是的。” 他一点头,当场换来众人止不住的惊呼声。 “刚才那对璧人,就是我这本书里男、女主角的雏型。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从没想过他们会成为一对。女主角是我的前同事,男主角则是公司那栋大楼里的传奇人物。” 他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下去。 “至于故事内容,则是另外一对朋友的真实爱情故事。我总不能泄光朋友的底吧,只好从这一对偷一点,从那一对挪一些过来,不过,内容保证是真人实事改编……” 胤狂晔直接把尹景蓝带回他的住处,将她安置在沙发上,然后替她倒了一杯温牛女乃,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喝光。 这间一百多坪的房子,只隔出两间卧室、一间书房、饭厅和厨房,其余数十坪的空间,全都给了宽敞的客厅。 装潢走北欧的极简风,色调以时尚的黑、白为主调,整个客厅最有看头的,就是价值不菲的顶级影音设备。 除了客厅维持原样之外,其余地方,胤狂晔大多挪出一半的空间,放置尹景蓝个人用品。 要不是她坚持什么认识一年内不该同居,他早就憩跟她朝夕相处,一同生活。 不过,他们现在几乎跟同居没两样。 不管是同居,还是在她朋友的签书会上,他甚至不用开口,事情总会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进行。 唯一有件他最在意的事,她始终不愿对他开口坦白。 胤狂晔故意不坐在她身边,走到几乎占去整面墙的巨大液晶萤幕前,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尹景蓝双手捧着温牛女乃,有一口、没一日地喝着,眼神在他身上看一下后迅速移开,接着又看他一下。 “你先喝完。”他命令道。 她乖乖把手里的牛女乃一口气喝下,没想到喝得太急,就这么呛着。 当下,她狂咳了起来。 胤狂晔眉一皱,迈开脚步来到她身边坐下,大掌怜爱地轻拍她的背部,关心地问:“好点没?” “嗯……”她忙不迭地点点头。 明明咳得满脸通红,还硬装没事。他的眉头皱得更深,站起身,打算替她倒杯水来。 然而他一起身,尹景蓝立刻扯住他的衣角,仰起惹人怜爱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你要去哪里?” “没要去哪。”他故意冷冷地回答。 他还在等,等她自行告知怀孕的消息。 今晚,他东拉西扯了那么多,也算是给她暗示,无奈她仍旧迟迟不肯告诉他已有身孕的事。 “你在生气吗?”她隐约感觉到他今晚不太对劲。 自他把她带离签书会会场,只冷冷的问过她一句“你有没有话要告诉我”,她困惑地摇摇头后,他便一路无语的送她回来。 途中,不管她为了今晚的事跟他道歉还是道谢,他都以冷淡的一声“嗯”当作回应。 原本以为正在生气的他,应该会直接把她载回她的住处,没想到他还是把她带回来了,还替她温了一杯牛女乃。 他明明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但体贴的呵护却从没少过,一时之间,她觉得好困惑,他到底怎么了? “你有没有话要告诉我?”胤狂晔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次。 随着他转身,她不得不松开紧攥着他衣服的小手。 这下子,尹景蓝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脸满是焦急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如果是今晚的事……” “不是今晚,是我们之间的信任问题。”他垂眸望着她,挤出一丝苦笑。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不愿意对他坦白? “信任问题?”尹景蓝不解地皱起眉头。 他越说,她越觉得胡涂。 “对,你可以对我坦白一切。”胤狂晔充满期待地望着她,一掌轻轻放在她肩上,蹲,与她平视。 “我不知道你要我坦白什么。”她不明所以的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后,毫无头绪地低喊:“但是我相信你啊!” “很好,然后呢?”他郑重地望着她,心底被她那句“但是我相信你”填得满满的。 “然后什么?”她神情茫然。 胤狂晔仔细梭巡她的眼睛,突然肃然地道:“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就算了。”说完,他起身便要走。 他嘴上说得潇洒,心却因此憋得难受。 胤狂晔的长腿跨了一步,尹景蓝立刻跳起身,从后头紧紧抱住他的腰,泪雾盈满了眼眶。 “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啊!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修长的身躯猛然一震,双掌轻轻握住缠在他腰际的小手,胸口涌起从未有过的震荡。 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在乎他的感受! 从小到大,母亲给他的不是关爱,而是冷冰冰的利用与对待,只有她,会这样傻呼呼的因他的情绪而焦急的率先示弱。 她一定不知道,先示弱的人是她,但投降的人却是他。 胤狂晔转过身,将她轻轻拥进怀里,叹着气开口:“景蓝,难道你不认为怀孕是两个人的事?” “怀孕尝然是两个人的事。”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尹景蓝从他怀里仰首,迎向他半是无奈、半是受伤的黑眸。 “那你还不说?”他气闷地道,伸指勾起她的下巴。 “说什么?” 闻言,胤狂晔脸色一沉,咬牙低语,“说你已经怀孕的事!” 尹景蓝眨眨眼,接着又眨眨眼,“我怀孕?什么时候的事?” 他听了,一眼望进她的眼底。 看了一会儿后,他发现她真的一头雾水,尽管身边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但她本人的自觉性似乎低得令人想叹气。 “你上次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话说出口后,他已能气定神闲地问。 知道她并非故意不告诉他,让他松了一大口气,至少她不是不信任他。 “等等,我看一下行事历。”尹景蓝放开他,打开皮包翻找着,好半晌后终于找出行事历。 他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双掌不自觉护在她的月复部上,俯身贴在她耳边问:“怎么样?” “好像晚了一点,可是我的周期本来就比较长。不是每个人都跟书上写的一样是二十八天,以前老师还说过,有人三个月才来一次,我的话平均大概是一个多月,不是很固定。” 尹景蓝侧过脸,望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解释。 “这样正常吗?”他皱眉问。 “医生说,这本来就有个别差异,我的情况还算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明天去一趟医院。” “真的要去?”她睁大双眼,一想到要去医院验孕,双颊便不自觉地浮起嫣红。 看见她可爱的羞怯反应,胤狂晔嘴角一勾,倾身快速的在她樱唇上偷得一吻。“你说呢?” “所以,你并没有生气?”尹景蓝被他撩拨得心跳加快,不过,该问的事她可没有忘记。 “至少不是因为今晚的事。”他松开她,朝饭厅走去,替她倒了杯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她跟在他身后,走进饭厅,一脸困惑地接过永杯,在他的示意下喝了一大口。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胤狂晔随性地靠坐在餐桌旁,率性的模样散发着令她心跳加快的性戚魅力。 “刚刚你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我以为……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尹景蓝低下头,一脸落寞。 “胡思乱想。”他轻捏她的鼻子,嘴边扬起一丝微笑,“我永远不可能不理你。” “真的?”她也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真的。”他取过她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朝她张开怀抱。 尹景蓝见状,立刻朝他怀里奔去,撞击的力道让他往后退了些,待温柔的抱紧她后,他倏地低沉的轻笑出声。 听见他性威的笑声从喉咙逸出,她的身子不自觉轻颤了一下,仰头望着他,“那……我们明天真的要去医院?” 胤狂晔低下头,先给她一记深吻,当她眼神逐渐迷蒙,娇喘不止时,才缓缓放开她,笃定地点点头。 “对,一早就去。” 接着,他收紧手臂,与她缠绵地拥吻,然后捧起她的脸,柔情万千的在她额头、鼻尖和唇上落下一个个令人意乱情迷的热吻。 她轻呼一声,呼吸更为急促,很快的,他的轻吻逐渐转成粗暴的烈吻,狂蛮的拥吻让她差点喘不过气,软绵绵的双手攀在他肩上,任凭他在她的嘴唇、颈项和身子上制造出一波波麻痒的快感。 尹景蓝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只知道两个人正在接吻,但她完全没有想过要推开他,之后一切便完全月兑离她所能想象的范围,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身体却像一团火球。 等他猛地推开她时,她才发现胸衣的前扣不知何时已被他解开,白色的衬衫上好几处被他吻得湿透。 “狂晔……我……” “嗯?你怎样?想要更多吗?” 他抬起头,双眼紧盯着她潮红的脸,嘴角勾起男性的得意浅笑。 “不、不是啦……” “不是还是不要?还是不是不要?” 听见他绕口令似的问话,她轻瞪他一眼,这又羞又气的神情,使得他沉垫在体内那头的兽再次狂奔。 胤狂晔伸手探向她后脑,嘴唇迅速夺去她的呼吸。 尹景蓝细女敕的粉唇哪禁得起他兽似的剧烈吸吮,不一会儿便肿胀发烫,微微刺痛。 “不,你太用力……我会痛……”她张嘴抵抗,软绵绵的声音却像是申吟。 “你的声音怎么在颤抖?” 他明知故问,惹来她满身更加动人的潮红。欲火在他胸中燃烧得正旺,他勉强压下奔驰的,垂眸将她迷乱的撩人神态一览无遗。 他将她带往客厅,把她压向沙发 …… 在极度欢愉过后,尹景蓝瘫软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娇喘不休,与他交换激情过后的亲密气息。 十多分钟后,胤狂晔抱起她依旧虚软的身子,大步往卧房迈去。 这一夜,他们直到清晨才缓缓睡去。 第十章 昨晚,他们缠绵了一整夜,隔天,当尹景蓝起床进浴室梳洗时,发现迟到的月事终于来了。 她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正在为两人准备早餐的胤狂晔。 听完后,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心念一动,伸出长臂将她一抱揽进怀里,抱着她走向沙发,坐下后依旧紧紧抱着她不放。 胤狂晔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闻属于她的清甜气息。他在她的颈窝上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加重力道,将她搂得更紧。 由于他一直维持相同的姿势许久,尹景蓝正要低头看看他是否睡着,没料到他也正好抬起头,目光炯炯的凝望着她。 毫无预警地,她掉入他漆黑的双眸里,那像两潭漩涡,瞬间,她忘了身在何处,眼中只有他的注视,像深入彼此的灵魂般,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胶着。 胤狂晔深深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捧住她的小脸,目标锁定她的樱唇,落下一个密密的热吻。 他原本只想给她一个轻吻,经过昨晚一夜奋战,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未料吻她的感觉像是会上瘾,让他越吻越投入。 看着她傻呼呼的表情,他性戚的嘴一撇,大掌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柔女敕的红唇压向他,不断加深这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吻。 亲吻由淡转烈,尹景蓝被他吻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要这样,我……” 不,软玉温香在抱,他迫切渴望感觉她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人! 胤狂晔不让她把话说完,双臂收紧,趁她朱唇微启,他灼热的舌长驱直入,闯进她口中,恣意掀起一波波热浪。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分为二,冷静的他,正冷眼看着原始而野蛮的他饥渴地拥吻着她。 不顾她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小拳头正奋力地抵着他的肩,他依旧霸气凌人的在她身上强取豪夺。 单凭一掌,他便轻易扯下她身上不堪一击的衣物,露出果白的肩膀与大片正等着他一亲芳泽的软女敕肌肤。 顿时,胤狂晔黑眸中的变得更加猛烈。 “不要,住手,别这样……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已经……” 他对她绵软无力的抵抗话语恍若未闻,明明是拒绝的话,落在被焚烧的他耳里,立刻变成最销魂的娇吟。 她一定不知道,这几句推拒的话,早已将他胸中的欲欠燃烧得更旺。 他强势的锁住她反抗的力道,灼烫的舌在她身上制造出阵阵战栗的快感。 尹景蓝咿呜着,拚命咬住双唇,才不至于让婬乱的娇喊吐出口。 “不要这样,求你……”被笼罩的他欲伸手探进她的底裤,察觉怀中柔软的身子猛然一震,嘴角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瞬间清醒,随即松开双臂。 他的双臂一放松,她立刻跳离他,缩进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不停发颤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颤抖着,无助又徒劳地抓着被他以蛮力扯松的衣物。 望着她眼角含泪,一脸惊魂未定,警戒地看着他,胤狂晔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他的吓着她了? 她全身戒备的模样,让胤狂晔心情大坏。 他怪自己太过急躁,但另一方面却又无法不被她此刻娇软的模样勾惹出野蛮的纯男望。 尹景蓝见他忍得辛苦,握成拳头的双手青筋浮现,灼热的气息不断从他迷人的嘴里轻吐。望着他充满雄性费洛蒙的性戚俊容,她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唾沫,心中掠过一个预感,如果再不逃,她绝对无法再拒绝他第二次。 她匆匆站起身,想要躲开他。 然而被他一对鹰眸紧锁住的身子止不住地直发抖,她才刚站起身,便双腿一软,但在瘫向地面前一刻,腰间被一条火热结实的手臂揽住。 她轻颤不已的娇躯,几乎与他阳刚结实的身体密不透风的贴在一起,他们可以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 尤其当他们肌肤相触的那一秒,强烈的淹没了所有感官。 尹景蓝无助地申吟出声。 他身上有把烈火,正迅速朝她疯狂席卷而来。 在迷乱的思绪中,她感觉得到腰际正被一只带电的大掌轻巧地按摩着,将她娇喘不已的呼吸催得更急。 他另一手来到她胸前,畅行无阻地探入衣里,拨开她贴身的衣物,火烫的掌心罩住她柔软的丰盈。 胤狂晔察觉她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再抗拒。 当两人的呼吸一样紊乱急促,他的大掌才开始慢慢地揉捏着。 她被他摆弄得无法思考,只能发出破碎的娇吟。 …… 见她呆傻的微张着嘴,胤狂晔喉间吐出低低的笑声,然后俯身攫住她那诱人的红唇,与她分享这甜蜜的早餐时光。 台北东区知名夜店。 “景蓝宝贝,你终于来了!” 已经喝了两小时的寿星夏光辰一见到她,立刻跳起身,摇摇晃晃的冲到她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寿星,生日快乐!”尹景蓝连忙送上一大束玫瑰花,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今晚的计划开始了没?” 包厢里,坐满了公司的同事和夏光辰的朋友们。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夏光辰之所以在这里办生日趴,目的在于钓男人。 “正准备锁定目标。”夏光辰朝她眨眨眼睛。“咦,胤先生呢?他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过来?” “他刚接到一通越洋电话,正在处理公事,所以我就先进来了。”尹景蓝笑着解释,脸上满是幸福。 夏光辰看得十分羡慕,恨不得身边也能马上出现这样一个伴。 “我就说嘛!”周书玮从她们身后冒出头,满脸笑意,也立刻给尹景蓝一个大拥抱。“嘿,宝贝,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还久咧。” 闻言,夏光辰跟周书玮互看一眼后,不能苟同地摇摇头。 “我敢打赌,胤先生不会让你单身太久,你要好好把握现在单身的美好时光啊。”周书玮边说仍边摇头。 “把握个屁!景蓝已经单身二十五年啦,该嫁的时候就干脆嫁一嫁,胤先生对她这么好,有什么好考虑的?”夏光辰站在胤狂晔那边。 试问有哪个大老板能持续天天来接女友下班?奇货可居啊!不赶快占为已有,万一被抢走怎么办? “也对,胤先生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性戚又体贴。上次景蓝来帮我那回,造成好大的回响,我到现在都还没龙好好谢过胤先生,今天我一定要敬他一杯……”周书玮话说到一半,突然眼睛一亮,用手肘顶了夏光辰一下,“喂!三点钟方向那位刚进场,怎么样?” 夏光辰侧过身看了一眼,点点头。 “极品。” 当尹景蓝仍愣头愣脑的左右打量着时,周书玮已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 “要不要上?” 夏光辰耸了一下肩,便直接朝她口中的极品男子走去。 这就是她的回答。 “啧,光辰真不愧是公认的积极女,我欣赏她的勇气。”周书玮双手擦腰,一脸赞叹。 “你不跟着过去吗?”尹景蓝有些不安地问。 周书玮朝她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动。 “宝贝,男女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对一,不是谁带的人多,谁的赢面就大,ok?” 谁在乎什么赢面大小? 尹景蓝眉头紧皱,还是很担心夏光辰那里的状况,才不管周书玮说了什么,依旧密切观察着。 只见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一名全身名牌的女人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说不到两句话,立刻狠甩夏光辰一巴掌。 夏光辰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回敬一掌。 几乎是立即,尹景蓝拨开挡在身前的周书玮,直接冲向夏光辰,听见那名女子正以嘲讽的口吻说话。 “喔!我认出你是谁了,你是『爱设计』的员工,对不对?不要以为你的同事从我手中抢走胤狂晔,你就可以跑来这里抢我男朋友。真是有够不要脸,看看你身上穿的那是什么破衣服,我的ken才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只是个小小的领薪阶级,居然敢跟我抢男人……” 尹景蓝一面皱眉,一面努力回想这个甩了夏光辰一巴掌的女人到底是谁。 喔,她想起来了!那个女人,就是胤狂晔在餐厅那次用来测试她的干金小姐,孙爱弥。 惨了啦!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 当尹景蓝冲到她们身边时,夏光辰跟孙爱弥已经开始激烈的互骂。 两个平常都是注重形象的女人,然而几杯黄汤下肚,再加上新仇旧恨,引爆的混乱场面足以令在场所有人傻限。 “小小的领薪阶级又怎样?我们这些靠实力工作的人,再怎么样都比游手好闲的千金小姐对社会有贡献!”夏光辰仗着几分酒气,炮轰的力道极强。 “你说谁游手好闲?” 孙爱弥咬牙切齿的模样,让她一身优雅的打扮瞬间破功,连原本被她指称为男朋友的男人,也不自觉偷偷往后退一步。 “干嘛对号入座啊?怎么,该不会你刚好没在工作吧?真不好意思喔,我是不是踩中你的地雷呀?不事生产的大、小、姐!” 站在夏光辰身侧的尹景蓝,眼见孙爱弥已高高扬起手掌,她赶紧介入她们之间,同时伸出一手挡在头上。 就在她预期那个巴掌大概会落在身上时,一声冷喝突然划破僵凝的空间,朝她们直劈而来。 “住手!” 充满威严的喝令,果然让孙爱弥当场一愣,忘了动作。 胤狂晔几个大步赶到尹景蓝身边,一掌圈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尽管仍身在暴风圈中,但在他赶到时,尹景蓝的心已偷偷放松下来。 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会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安全的,被他保护得很好。 “这里是公众场合。”胤狂晔冷冷的目光扫向众人,最后定在孙爱弥身上。 孙爱弥这时才回过神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重重地踩着高跟鞋,愤恨的快速离去。 被指称为孙爱弥男友的男人则看一眼夏光辰后,才跟在孙爱弥身后离开。 包厢里的人们,这才赶紧跑到夏光辰身边。 夏光辰推开他们,步履不稳地走到尹景蓝面前。“景蓝,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唯一的真心好友。” “才不是这样,大家都是你的朋友。”尹景蓝摇摇头,对她笑得灿烂,只有抱着她的胤狂晔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他微皱起眉,担忧地看着她额头冒出的冷汗。 “都没有你重要,记住,你才是我最要好的手帕交。”夏光辰半醉半醒的眼神十分认真。 “快去热闹吧,寿星。”尹景蓝努力保持脸上的微笑,从月复部传来的疼痛,让她缩了一子。 “你不一起切蛋糕吗?”夏光辰提出邀请。 “他还有事,我们恐怕得马上离开,改天我补你蛋糕。”尹景蓝看了眼胤狂晔,看见他眼底浓浓的担忧。 “好吧,就放你一马,要幸福喔!”夏光辰说完,便转身投入那些朋友中。 胤狂晔拥着尹景蓝,快步走出夜店。 教人替他把车开过来的空档,他急切地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脸色跟着极为难看。 “景蓝,你别吓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好像在发抖。 “我没事。”她对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你没事才有鬼!” 胤狂晔紧张地咽了咽唾沫,闭上眼,诚心祈求她千万不能出事。 “好啦,我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尹景蓝故作轻松地这么说。 “肚子?”他睁开眼睛,眉头皱得死紧。 原想再给他一个微笑,但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让她神情一僵,就算再迟钝,她也能察觉出情况真的很不对劲。 “晔……好痛……”尹景蓝闭上双眼,努力想要熬过这一波刺痛。 见状,他脸色刷白,将她抱得更紧,轻颤着嗓音安慰,“你、你稍微忍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好……好痛……”刺痛的厩觉大量窜往她的四肢百骸般,她再也强撑不住,终于不支地倒下。 “景蓝!”胤狂晔痛彻心扉地低吼,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在失去意识之前,尹景蓝仿佛听见他焦急地唤着她,接着,她便完全陷入黑暗里。 而闪过她脑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怀抱真的好宽大,好温暖,也好安全…… 尾声 尹景蓝从一团浓重的迷雾中渐渐清醒。 睁开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她听见耳边传来胤狂晔压低音量的说话声。 “母亲,孙爱弥没说错,我的确跟那个女孩在一起,这件事没有转园余地,她是我老婆的不二人选。” 闻言,尹景蓝颤抖了一下。 他正在跟他母亲通电话? “嗯。饭店的开幕派对那天过后,我想了很多,只要是你想仿的事,我都尊重。” 胤母仔细想过了,没必要跟儿子过不去,毕竟她下半辈子还得靠儿子,虽然两人并不亲,可是顺着他的意,相信他并不会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吃苦。 “谢谢。”胤狂晔冷着声音道谢。 “那你们预计什么时候结婚?我听说那位小姐就在『狂晔大楼』的二十二楼上班,像她这样的职场女性,会不会排斥婚后马上生孩子?你也知道,胤家好几代单传,现在就只剩下你了,如果能够赶快结婚生子是最好。”胤母说得口沫横飞。 “景蓝怀孕了。”他直接道出这件事。 母亲会突然对他说这些,绝不是没事问问,她正在探他口风,想知道他对这段感情认真的程度。 “真的?”胤母赶紧求证。 “这种事能开玩笑吗?如果没有意外,我打算在她肚子大起来之前赶快举行婚礼。”胤狂晔清楚地表态,不给母亲多余的想象空间。 “那就好,这也算是双喜临门啊!”胤母虽力持稳定,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喜悦之情。 胤狂晔又跟母亲说了几句话,才挂断电话。 尹景蓝躺在病床上,一脸震惊地瞪着天花板。 他没事干嘛撒这种谎啊?什么事都可以骗人,唯独怀孕这种事,只要时间一久,谎言就会不攻自破好不好! 她呆望着天花板,感觉他正朝她走过来。 突然,两声敲门声让他停住脚步,朝门口轻应了一声。 “哪位?” “胤先生,我是裴秘书,来拿文件。” “进来。” 尹景蓝仍望着天花板,将门口处传来的交谈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 “这些是胤先生交代的急件,另外,我已经照胤先生的吩咐,找人在胤先生的住处安装完善的通讯设备,可提供与多国同步视讯会议的功能。” “很好。这些文件依各部门发配下去,并交代各部门主管,以后以电话向我报告的时间不得超过两分钟,所有内容都必须经过精简与整理,才能向我汇报,了解吗?” “是的,胤先生。” 尹景蓝困惑地皱起眉,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作这样的安排。 裴秘书离开后,胤狂晔走到病床旁,看见尹景蓝已醒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一手抚上她的脸,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醒来多久了?” “还好啦,也没多久,只是刚好听见你撒谎骗你妈,鬼扯什么我怀孕的事,还有,你干嘛一副要把工作带回家的样子?事业越做越大喔?”尹景蓝原本想对他露出大大的微笑,无奈有些力不从心。“小心变得跟我一样,身体出毛病,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罗!” 胤狂晔望着她有些虚弱的微笑,眉头微蹙。 这就是她! 躺在病床上的人明明是她,一醒来,开口闭口谈的不是她自己,反而全是他的一切。 “别说这么多话,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说到这个,我到底是怎么了?”直到这时候,尹景蓝才想起先前痛得死去活来的惨状。“该不会是急性盲肠炎吧?记得国中的时候,某天上课上到一半,有位同学突然痛得紧急送医。” 胤狂晔不知道该狠狠骂她一顿,还是干脆将她紧紧揽入怀里,细心对待,小心呵护。 他直盯着她看,直到她双颊酡红,垂下视线,他才缓缓抬起她的下巴,在她苍白的唇上落下重重的一吻。 当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才稍微松开她,注视着她嫣红微肿的樱唇,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微笑。 “你……”她没好气地开口,怒瞋他一眼。 望着她眼里的羞怯与气恼,胤狂晔勾起的嘴角不自觉又加深了几分笑意。 “想知道你怎么了吗?” 尹景蓝点点头。 “你怀孕了。”他直接道出答案。 如果让她自己猜,忍怕还有得耗! “你说我……”她咽了咽口水,“怀孕了?” “对,你的确怀孕了。” “所以你刚刚不是在骗你妈?”尹景蓝茫然地道。 “我没有需要骗她的理由。”他伸出手贴上她柔女敕的脸庞,拇指爱怜地轻抚她的粉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抓住他的手,神情依旧恍惚。 她居然怀孕了? “医生说,你已经怀孕三周了。”说到“怀孕”这两个字时,胤狂晔的眸光显得更加温柔。 “三周?”这么久了?她到现在仍觉得相当不可思议。“所以,我之前肚子会那么痛……该不会是……” 一阵惊骇窜进她脑子里。 “对,需要好好养胎。医生交代,你在怀孕初期就已经有不稳定的状况,从现在起,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胤狂晔无声的叹口气。“这也是我必须把部分工作带回家的原因。”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已经帮你请了三个月的长假,你必须乖乖待在我家,专心养胎,怕你养胎无聊,我已经找好另外一件事给你做。” “什么事?”尹景蓝呆呆望着他脸上得意的浅笑:心头轻颤了一下。 “结婚。” “什么!”她惊愕不已。 “你已经听到了。”胤狂晔脸上充满笑意,接着倾身给她一记深吻。 “你趁我昏睡的时候,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没想到事情一下子进展得这么快。 “差不多是这样。”他笃定地点点头。 这些事情他都已经安排好,没得商量。 “可是我、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尹景蓝垂下眼脸,目光飘忽不定。 这样的进展不会太快了吗? 突然,她脑中掠过夏光辰先前说过的话。 该嫁的时候就干脆嫁一嫁,胤先生对她这么好,有什么好考虑的? 是啊,她有什么好考虑的? 胤狂晔双掌捧起她的小脸,专注地望着她,直到确定她也同样回视着他时,才开口问:“你爱我吗?” 尹景蓝听着他极富磁性的嗓音问她这个问题,她的脸马上泛红。 “干嘛突然问我这个啦!”她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胤狂晔凝望着她娇羞的表情,胸中窜起一阵荡漾的柔情,“景蓝,我是很认真的问你这个问题。” “我当然爱你啊,不然怎么会……怎么会……”她的脸又更红了。 “怀了我的宝宝?”他低沉的笑了。 尹景蓝没好气的瞄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 “对啦,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不就对了?”胤狂晔伸出食指轻点了她的鼻子一下。 “哪里对了?”她露出不解的表情。 “结婚唯一需要的心理准备就是确认彼此的爱,不是吗?”他嘴角勾起,神情充满自信。 “你这样说,好像也没错……”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 “不做我的朋友,改当我老婆,保证福利超优。” 尹景蓝听了,马上笑出来,“噗——那时候我还觉得你只是哄我,根本不是真心的。” “绝对是真心的!”胤狂晔急切地看着她,想起那段感情不被她接受的日子,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我知道。”她露出微笑。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你。” 他想对她好,不需要理由,更没有原因。 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对方能幸福。 尹景蓝认真想了一下,才对他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我只想要你。以前我总觉得你离我好遥远,但我现在已经得到你了,对不对?” 胤狂晔听了,胸中的柔情顿时变得又软又热。 “没错,你已经得到了我,包括我所有的一切,当然,还有我唯一的这颗心。”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