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莫属》 楔子 什么!要我结婚?!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黑肱旭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他就知道被老爸点名传唤绝没好事,难怪他一整天眼皮直跳。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黑肱昭一脸严肃正经。 “不会吧?” 摆肱旭终于有种大难临头的醒悟了。 “如果你今年年底之前不娶,你在黑帝王朝的所有权力将被取消。”黑肱昭使出撒手锏威胁道。 摆帝王朝拥有全球七大钻石采矿国之开采权,近两年来,更与各个主要石油开采国签下盟约,取得了数十座产量丰富的油井,企业触角遍及全球各地,实为全球经济龙头。 如此财力雄厚,又深得政界尊重的黑帝王朝,可谓是呼风唤雨几乎无所不能;唯一遗憾的是,因为黑肱家族长久以来皆谨遵祖训,严格施予一夫一妻制,明令不得在外拈花惹草、金屋藏娇而留下任何私生子,所以人丁愈渐单薄。如今,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能在商界、政界闯出什么大成就来。他只盼他们能为黑肱家族开枝散叶。 但是老大黑肱昊的婚姻被他搞得一团糟,想指望老大再婚这辈子恐怕是不可能了,现在他只好将唯一的冀望放在老二黑肱旭的身上,至于唯一的女儿还不到他操心的年纪。 “什么?!我是你儿子呐,你这样对我!”黑肱旭不敢置信地大叫。除去他在黑帝王朝的所有权力。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公告他不再是黑肱家族的一员而是他们的敌人吗?老头子未免也太狠了吧,说到底他可是黑肱昭的亲生儿子呢! “听话的就是儿子,不听话的则是叛徒。我黑肱家族容不下任何叛徒,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黑肱昭丝毫不肯妥协。 摆肱氏之所以能创建黑帝王朝,这一切的成就绝非偶然,全靠条条如铁如山的家规,严谨地规范着黑肱家族的每一分子,尤其对付背叛者的家规更是严厉无情。 因为背叛等于分裂,分裂则等于灭亡! “当初你就是这么逼迫大哥的吗?”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黑肱昊会有桩失败婚姻了。 “我从不逼他做任何事。”黑肱昭转过身看着窗外来柱的车水马龙,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阿昊从来不会忤逆我所说的话。” “我不是他,我会反抗到底的。”阴沉、冷酷的大哥,所有心思皆放在黑帝王朝上面,可以为了黑帝王朝付出一切代价;但他可不一样,顶着世界三大钻石切割师头衔的他还怕会饿死吗? 摆肱昭似乎看透他地冷笑一声。“既然我能栽培你,就能毁了你。” “你——专制的老顽固!”兜不出黑肱昭手掌心的黑肱旭,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随你怎么说。”黑肱昭走近他。“别以为你在外的那些风流韵事我不清楚,黑肱家族要的是身家清白、贤良淑德的女人,如果你不愿意自己挑,我可以帮你……” “想都别想!”黑肱旭打断他的话。瞧老头把大哥的婚姻弄得一团糟,他可不想当第二个受害者。“我可不想步上大哥的后尘。”黑肱旭不服气地大叫。 “阿昊的事只是我一时失策,至于你我会很小心的。” “得了吧!”他的婚姻大事谁都不准插手! “两条路,一是听我安排,二是自己挑。” “你——”黑肱旭气得咬牙切齿,恨只能恨自己逃不出老头子的手掌心,逃不出黑帝王朝的势力范围,只好暂时低头认输了。 但这时候他又该娶谁呢?算了,干脆把这件事交给“或然率”去决定,看点到谁,谁就是他黑肱旭的妻子,反正只是娶来堵老头子的嘴。 “如果一定要我结婚,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我一定誓死抵抗。” “什么条件,你说。” “我要设计一份‘或然率之约’,条件就是这个女人必须五官端正、家世清白,再来就是她的身高要一百六十八公分、体重四十七公斤,这样站在我身边才够小鸟依人,而且她还得和我搭乘同一班飞机回台湾,至于身份证字号、出生年月日、飞机座位、飞机票号上的数字就交由电脑去随机选取。”黑肱旭得意地说着。 “你这分明是刁难!”黑肱昭差点被他气死。乍听之下,他提出的那些条件能符合的女人比比皆是,但是得和他搭同一班飞机还得对上他那些数字的,根本是天方夜谭! “要能配上不平凡的我,当然除了条件还要有点机运。” “你确定只要找到符合条件的女人,你立刻同意娶她过门?”或然率的机率虽然微乎其微,但也是有可能发生,瞧黑肱旭嘻皮笑脸的,黑肱昭不得不担心他只是在敷衍。 “当然,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找来几位跨国律师作见证,然后把这一份‘或然率之约’放在你那边。”为了让老头子放心,黑肱旭可说是算足了心计。 “很好,到时候你可别出尔反尔,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安啦,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黑肱旭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其实要符合所有条件可说是根本不可能,但相对的,这也表示这个万中选一的未来妻子必定不俗,现在他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第一章 扒呵呵……为什么日本的天空看起来要比台湾的蓝呢? 潘瑾纯一脸藏不住的幸福,傻兮兮地看着车窗外的天空猛笑。 盼了好久,她终于在昨天和交往已久的学长何定南订了婚。 拔定南是个老实可靠、诚恳踏实的好对象,虽然他没有自己的房子,开的又是一辆二手的中古老爷车,而且也不懂得浪漫,何定南常常说浪漫等于浪费,买一束花不如买一棵树来得有经济价值;他的思想是如此的古板不开通,甚至严谨得有些不苟言笑,但只要他能疼她,陪着她走过一生这就足够了。 今后她一定要好好的做个称职的家庭主妇,最好是能替他生几个胖女圭女圭,让几个小萝卜头成天绕着他们“爹地、妈咪”的喊,哇!这景象光想就觉得甜蜜! 潘瑾纯捧着嫣红的脸蛋,陶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完全没注意到计程车司机的频频叫唤,直到司机朝她用力一吼,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要搭的班机可能来不及了。”计程车司机说着夹杂着日文的英文,提醒这个一上车就猛傻笑的小姐。 “什么?!”这可不行!她可是利用周休二日飞来和被派到日本工作的定南订婚的,万一今天回不去,赶不及明天上班,她铁定会被那个没人性的老总刮个半死,而且年中考核太差加不了薪,那么他下半年的日子肯定难过了。 惨了!惨了!这该怎么办呢?依这种比龟行还慢的速度看来,就算明天她也到不了机场! 于是她把钱一丢,拎起随身行囊便急急地下了车,冲到对面的行人专用道上,打算到另一个路口拦车去机场。 老天仿佛存心和她作对似的,此时竟下起了倾盆大雨,不消几秒,她全身就已经被雨淋透。 彼不得大雨她奔到行人道去拦车,终于一辆计程车停在地面前,她一身湿地坐进车子里。“先生,我赶飞机。” “那你可得坐稳了。”帅气还带点酸味的年轻司机,推了推墨镜,手一换档,脚猛地一踩,车子“咻”的一声,像是失了控似地飞人车阵中,把坐在后座的潘瑾纯给吓得魂飞魄散。 “到了。”司机酷酷地回头,神情透着些些对自己高超技术的骄傲。 怎么这么快?!潘瑾纯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赶紧付了钱下车,脚一踏地,才知道自己被吓得脚软了,可是,现在也没时间管这么多了。 她快速地跑到柜台前,急急地掏出所有证件。“小姐,我往台湾台北。” “很抱歉,往台北机场的jfi910号班机已经飞走了。”柜台小姐抱以遗憾的笑容。 “不是三点半起飞吗?现在才两点半而已呀!”潘瑾纯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小姐,现在已经是四点半了。”柜台小姐指指机场大厅的大钟。 潘瑾纯完全傻住了,她——她的表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头慢了呢?这下真的完了!她泄气地垂下头。 “小姐,六点十分还有一班飞往台北的加班机,请问您要搭乘吗?” 就在绝望之际,柜台小姐给了她一线光明。 “要!”她连忙将被雨水浸湿的护照和机票拿给柜台小姐。 瘪台小姐小心地将机票摊平。“幸好您的姓名和票号都还很清晰,只要有您的护照,我们一样能为您办理登机手续。”她拿了证件,快速而专业地将潘瑾纯的资料输入。 “潘小姐,您搭乘的是东京到台北的加班机jf2010号班机,您的座位是12l,靠窗。”柜台小姐亲切地将所有证件交还她。 “谢谢你。”等一切确定后,潘瑾纯这才终于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大气,她拎起包包才正要离开,一个老阿嬷一脸愁色地叫住她。 “小姐,因为我会晕机,能不能跟你换个位子?” “好呀。”潘瑾纯很爽快地答应了,坐哪儿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能回得了台湾就好。 “谢谢,谢谢,小姐你人这么好,一定好心有好报的。”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恩惠,老阿嬷拼命地向潘瑾纯道谢。 “阿嬷您别客气,我们登机吧。”潘瑾纯微笑地搀扶着她,还顺手帮她提起行李。 一入机舱,全身湿答答的潘瑾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此刻的她疲惫不堪,根本顾不了全身湿透吹冷气会不会得肺炎,一找到位子后就立刻累瘫在椅子上睡着了,连飞机何时起飞也不知道。 “莫利,你确定是她吗?”黑肱旭皱着眉头,嫌恶地看着蜷曲着身子呼呼大睡的潘瑾纯,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绉得像是一团咸菜的女人,将会是他黑肱旭的妻子。 当莫利前来告诉他这万中选一的幸运儿已经诞生时,他兴奋得三步并作两步奔来,可是一看,他真的是失望透顶。瞧她黑黑干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一头乱发还湿湿地黏在她不及巴掌大的脸上,他看了实在一点兴趣也没有,更遑论要与她共度一生。 “是的,我已经查证过她的所有资料,完全符合您先前所开立的条件。”贴身保镖兼私人助理的莫利,尽职地将所有资料递给他。 摆肱旭翻了翻她所有身份资料和登机资料后,又丢还给莫利。“改了它。” “黑肱先生,恐怕不行,这份合约乃是您会同五位跨国律师共同作的见证,而且又有老爷的亲笔签署,千万不可儿戏。”莫利提醒他。 “不提醒我你会死吗?!”黑肱旭气得真想拿根针缝住莫利的嘴,这个人怎么老是挑他不喜欢听的话说。 而莫利也真的听话的闭上嘴,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静默了一、两秒后,黑肱旭看着狼狈的潘瑾纯,再看看无辜被骂的莫利,自知逃不过娶这个女人为妻的噩运,他也只好认了,谁叫他倒霉呀。 “算了,算了,就她吧。大不了娶了她,再把她晾在一边。”他表情是十足的勉强与无奈。 他精心策划的“或然率之约”,还以为这万中选一的女人就算不够完美,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但万万没想到选中的竟是个丑小鸭,瞧,这怎么当他黑肱旭的妻子嘛? 摆肱旭嫌恶地连一秒都不想多待,他得赶紧找几个养眼的空姐洗洗眼睛,否则今晚铁定做噩梦! 不过在临走前,他还是大发善心的交代莫利,给她盖条毯子,免得她冻死。 在无任何嗓音干扰之下,潘瑾纯睡了有生以来最饱、最足的一觉,她嘴角噙着满足的微笑,慵懒地伸展四肢,然后再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舍不得离开这柔软舒服、沁凉如丝的床褥。 咦?柔软舒服、沁凉如丝?!她的床不是只用竹席垫着而已的吗?怎么会如此柔软舒服?还有她的被单粗糙破旧,怎么可能质感如丝,还轻轻凉凉的?而且她租屋外面不是正在日夜不停地修路吗?怎么现在却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 一连串的疑问让潘瑾纯乍然睁开眼睛,但一睁眼,她立即被眼前的东西给吓得失声尖叫,滚跌下床。 怎么会有一尊这么大的女圭女圭坐在她床边,还对她眨着眼睛微笑?! 突然,西片“鬼娃新娘”中鬼女圭女圭的恐怖模样闪入她脑里。 “别过来,否……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她高举枕头,威吓着正爬上床往她逼近的鬼女圭女圭。“我警告你,人鬼殊途,你千万别惹我呀!” “我才不是鬼呢,我是人,我叫黑肱昕。”原来“未来的二嫂”把她当成鬼了,难怪会吓成这样;不过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她可是众人公认的大美人呢,“二嫂”竟然将她当成鬼,她若不整整她,她就不叫黑肱昕! 而且,这个未来的二嫂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整起来定很好玩。黑肱昕在心里窃笑着,无以计数的整人点子登时快速地窜进她脑里。 潘瑾纯提起胆子,抖着手碰碰她白皙粉女敕的脸,等确定大眼睛长头发的女孩真的不是什么“鬼女圭女圭”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但不对呀,这个自称是黑肱昕的女女圭女圭怎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你怎么会在我家?” 她家?黑肱昕微笑着不解释。没想到“二嫂”这么快就把这儿当家了。 她打开所有的灯,虽然她的姓里有个“黑”字,但不代表她喜欢在黑暗里聊天。 潘瑾纯的眼睛被突来的强光照得睁不开,两只眼睛眯了好久才慢慢地睁开;这一睁开,她再次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失声尖叫。“啊——啊——” “二嫂,你别再叫了行不行?”黑肱昕再也受不了这杀猪般,而且还“分岔”的尖叫声。 “这……这是什么?”潘瑾纯嘴角不断地抽动着,一只手还比天指地的乱指着。 这些在室内设计杂志上才有幸看到的水晶灯。蒂芙尼床头灯及红桧木桌椅,和大得可以让两个人翻滚的英式骨董床,怎么会出现在她家?! 老天爷,一定是她还没睡醒做着白日梦,否则她那破旧得随便一个三级地震就能震垮的违章建筑,不会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奢华,而且还装了她梦寐以求的分离式冷气。 而且她此刻不是应该在飞机上的吗?她何时下了飞机的,怎么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此时外头传来一声暴吼—— “是谁在鬼吼鬼叫的!”门随即被打开,一个斯文、俊秀,但却满脸怒气的男子走向潘瑾纯。“我就知道是你。你能不能安静点?人长得丑就算了,连叫声也像猪!” “你是谁?凭什么说我丑!”她是哪里丑了,又没有歪鼻子歪眼睛的,这个白面秀气得像个女人的男人凭什么说她,看他自己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哼!一脸“欺世盗名”。 “怎么,你不认识他?”黑肱昕觉得奇怪,他们不是在飞机上就已经见过面了吗?若她没同意合约上的条款,她干嘛签名兼盖手印痹乖地和小扮回来。 “谁稀氨认识这种衣冠楚楚、一脸‘秀气’的自大家伙。”潘瑾纯啐道。她虽然不是什么旷世美人,没有三十四d的胸脯,也没有如柳般的细腰,更没有上天精雕的五官,但至少也长得清清秀秀的,一双勾人的丹凤眼更是她的骄傲;而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青仔丛”,竟把她说得好像母夜叉似的。 “我秀气?”黑肱旭气得鼻孔喷火,一张脸跟长了青苔的石头一样又绿又沉。 这个丑女人竟敢把形容女人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看来是不想活了。他一步步地走向她。 “你……你想做什么?”潘瑾纯再次抄起枕头,挡在胸前当护身符。 “莫利!”他对着她的脸狂吼,而站在房外的莫利也立即领命进来。“撕了那份合约,本少爷宁愿成为黑帝王朝的公敌也不愿娶她!” “你想得美,本姑娘宁愿嫁给老头子也不会嫁给你!”潘瑾纯不服气地反吼回去,要她嫁给这只自大的白面沙文猪,别想! 摆肱昕聪慧、明亮的大眼,在争吵的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看着,向来聪颖的她一下子就看出问题出在哪儿了,她低头窃笑,现在该是她展现超群智慧的时候了。她得帮帮他们,不为别的,只为了能留住这个呆呆傻傻的二嫂。黑肱昕不着痕迹,静静地退了出去。 “你说什么!”从满头满脸的热气观来,黑肱旭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了。 潘瑾纯被他吓得住了嘴,但两眼仍戒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突然来袭。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也不先看看自己在谁的地盘上,你再胡言乱语,我一定让你死得很难看!” “你绑架我?”原来她是让人给绑架了,难怪这里全变了样,她还以为自己遇上了灰姑娘中的仙女,因为可怜她的三餐不继。家徒四壁,所以才在自己去日本的两天中,悄悄地把她的小窝变美轮美奂,奢华不已。 可是这班人为何要绑架她,又图她些什么呢?一来她没有美色;二来她没钱;三来她向来安分守己,为了成为一位贤妻良母而努力着,从来不曾和人结怨,难道——他们狂想的是爸妈那摊不起眼的面摊? “绑架你?你还不够格。”他鄙视地抬高眼。 搭上她已经是他此生最大的不幸,他哪还有兴趣碰她,要不是刚才她杀猪般连连的叫声,扰得他静不下心来研究最新的钻石切割术,他也不会冒着眼睛会被污染的危险冲来制止她。 “既然如此,我要回家。”她虽然记不起是如何下飞机、如何被带到这里来的,但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的薪水,她明天还得上班,为自己的结婚基金做最后的一番冲刺,没空和他们这群“樱樱美代子”的米虫瞎搅和。 “你还不能走,黑肱夫人。”莫利跨出一步,挡在地面前。 “我管你黑宫夫人还是白宫总统的,让开!”她用力地推着莫利,推不了她干脆绕道,正所谓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但他就像是一堵长了脚的墙壁,不管她走到哪儿他就挡到哪儿。 “别欺人太甚。”她抿着嘴瞪着黑肱旭。 “我向来很疼女人的,虽然不包括你在内,但也不至于恶质地欺侮你。”他轻声说着,好似没摧残折磨她,已算是对她极大的恩惠。 这种恶毒、拐弯抹角的骂人法,还真是毒!幸好她从那个没人性又尖酸刻薄的老总身上,练就了一身“忍无可忍,继续再忍”的美德,否则不一拳挥过去才怪。 “只要你照着我们的计划去做,好处我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女人对钻石向来没有免疫力,只要随侄颗钻戒就够她们晕头转向了;更何况,此次的酬劳不但有总值超过五百万姜兀的钻石项链组当谢酬,更能拥有显赫的黑肱夫人头衔,不要的是笨蛋。 “别想!”不管什么计划,只要和这个娘娘腔的白面猪有关的,她都不可能加入。 “你——不识抬举的丑女人!” “你——” “小扮,你们别吵了,先喝口茶消消火吧。”黑肱昕漾着无害的笑容,端着茶适巧地挡在这两个随时都有可能开打的人中间。 正常黑肱家的人只要见到她这般无害的笑容,理应会提高警觉。否则怎么被整死的都不知道;但整个房间里除了她本人之外、就只剩莫利正常,欲出言警告的他,被她一瞪眼,便乖乖地闭嘴站一旁;而唇枪舌剑战得正激烈的两个人,不疑有他,就大口呼噜呼噜地把茶喝个精光,抹抹嘴还嫌不够似的再来一杯。 摆肱昕开心地替他们把茶杯斟满。“你们继续讨论,我们先下去,不打扰了。”她拉着莫利走出去,关门前还回头深深地一鞠躬。 以往只要黑肱昕一表现得彬彬有礼时,黑肱旭早就识相地远离她整人的势力范围,以免成为无辜的羔羊或是可怜的白老鼠,可是今天他没有,因为他被潘瑾纯气昏了,忘了要去防备。 真是有礼貌的好女孩,潘瑾纯赞赏地想着,可是她怎么会有这么粗俗无礼的哥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肯定不是同一个父母生的! 懊热呀,她打算先吹吹冷气待会儿再战。她移到冷气下正对着出风口,却还是热,拿眼瞧着温度显示,室内此刻只有二十度呀,会不会是因为被他气得全身发火的缘故?她瞄了他一眼,见他也开始月兑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还满脸通红的……是了,一定是他们吵得火气全上来,或许打开窗让室内空气对流一下,感觉比较不会这么闷。 她打开窗,适时的一阵凉风吹进来,撩起了薄纱般的窗帘,轻盈的窗帘刚好从她脸上拂过,惹得她全身一阵战栗,酥痒难耐,胸部立即敏感地紧绷起来,令她忍不住地轻咛出声。 她双手紧环着自己,压抑着有如排山倒海之势的情潮,努力地吞着口水,绝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好像是个发骚的吉普赛女郎。 摆肱旭也开始觉得这股燥热很不寻常,热源好像是从他下月复窜烧而上的,而且光只是听到这个丑女人粗浅的呼吸声,他的男性象征就起了反应。奇怪,他一向宁缺勿滥的呀,就算一整年没女人暖床,他也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女人下手,更逞论是个丑女人。 难道是茶有问题?他拧着眉瞪向那两只茶杯。 懊死!一定是那个古灵精怪的黑肱昕干的好事,因为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好礼的。 他一定要拆了她的骨头! 他连忙拿起外套往外冲,但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该死的,黑肱昕开门!”黑肱旭忍着胯下肿胀的疼痛,用力地敲着门板狂吼。 “小扮,好好享受你的新婚之夜吧,我特地加重了药量,够你们恩爱缠绵一整晚了。”门外的黑肱昕得意地将手上的钥匙往胸衣一塞,这样一来,她就不相信一向护主情深的莫利敢偷。 “莫利!”该死的!那个女人的申吟声惹得他快爆了! “先生,小姐把钥匙藏在她的内衣里了。”这下莫利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快把解药拿来,否则要你好看。” “药又不是毒药哪来的解药?唯一的解药,小扮你这么聪明,经验又这么丰富,不会不知道该如何解的,嘻嘻!”很好,小扮的声音听来痛苦极了,她就不相信他忍得了。 “别以为你能得逞。”他宁愿死也不会碰她的! “省省力气吧,这可是素有‘神仙醉’之称的药,连神仙都抵挡不了,如果你不做,就别想解得掉,祝你们新婚愉快呀!” 蹦蹦跳跳的走路声越来越远,黑肱旭知道是没指望了。 他满身汗,看着屈着身子窝在墙角的潘瑾纯,满脸通红地用力咬着食指指节,仿佛正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他踉跄地走向她,拉开她的手。“别咬了,这样没用的。” 懊死的,她干瘦的手臂何时变得像女乃油般的香滑,还有她的发……他忍不住地伸手抚着她半长不短的青丝。 “我好难受呀!”潘瑾纯满脸是汗,呼吸急促,她猛地抓住他的大手贴着自己的脸,随即还嫌不够似地干脆整个人扑向他,一张小脸拼命地在他胸前厮摩着,让清凉的丝质衬衫赶走她满脸的热潮。 “喂……你……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事得先说好……你……我不会负责的……”他紧咬着牙试着将丑话讲在前头。 “别碰我……”她双眼迷蒙氤氲,小声含糊地抗拒着,但嘴却自动地寻上了他的,一双手亦快速地扯去他的衣服。“别碰我……”嘴里还是那句话。 她带着申吟的抗拒,竟像是盛情的邀约,黑肱旭已无法抗拒体内奔腾狂翻的热流,任最原始的野性操纵了他,但在最紧要的一刻,闪过他脑海的——明天一早千万得记得撕掉那份见鬼的合约! 摆肱旭温柔地拨去老是盖住她前额的头发,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 是不是每个激情过后的女人,体态都是这么的慵懒、柔媚? 昨夜她毫无保留的激情,惹得他无法停止地一再要她,他从不知自己能在女人身上付出这么多的热情,直到现在,那股残存在他体内的欲念还蠢蠢欲动地蓄势待发…… 难道是药效的关系? 他笑笑地摇摇头,轻轻地点了她可爱的鼻头,手沿着她微张的唇畔画着。 其实她的长相很“菜市仔面”,没什么特别的,是属于那种让人看过很容易就会忘记的人,幸好她微扬的丹凤眼替她小小的鹅蛋脸添上古典美,再加上脸颊那两个不经意露出的小梨涡,令人觉得她还满讨喜的;也许让她当黑肱夫人并非是那么可怕的事,不过前提是她得先改掉臭脾气,学会做个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的女人才行。 “定南……”潘瑾纯手脚横跨过去,一把抱住了黑肱旭,还一脸眷恋地往他怀里贴。 什么?他没听错吧?她嘴里喊的好像是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拧起眉瞪着她。 “定南,不要这么快就赶我回家。”潘瑾纯将他搂得更紧,死不放手。 “起来!”果然是!他毫不客气地推开她。 “不要啦,再让我睡一会儿,我好累……”潘瑾纯双手紧搂着他不放。 “潘瑾纯,你给我起来!”他粗鲁地扒开这个赖在他身上的女人,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这四个大字怎么写!这个该死的丑女人在和他缠绵了一夜之后,嘴里喊的竟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谁?”潘瑾纯被吓得跳起来,身上的丝被滑至腰际,浑然不觉自己春光外泄。 “看清楚,昨天跟你上床的是我,黑、肽、旭!”他铁青着脸,男人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她指着他光果的上身,惊惧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你说呢?”他挑眉道。眼睛不屑地膘向她发育不全、少女般的胸脯。 她随着他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竟也果着身体,霎时立刻失声尖叫。“啊——” 她慌乱地赶紧扯来被子裹住身体,眼泪也如豆粒地般狂飙。“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声音硬咽地指控着。 “搞清楚,是我们‘一、起’做了什么,你别赖着要我负责。” “你——王八蛋,下流胚子,你强暴我!”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愤怒地砸向黑肱旭。 这个王八蛋竟然夺去她最珍贵的初夜! 摆肱旭利落地躲过,迅速地将她压倒在床上,制止她的攻击。“别忘了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你欺侮了我,叫我怎么对得起定南,呜……我不要活了……你让我死了吧……哇……”被制止住的潘瑾纯,手脚再也无用武之地,只能哭得死去活来,想不到她前一天才订婚,后一天就失去清白了,这叫她哪还有脸活下去呀。 “定南是谁?是你的男朋友吗?”他挑着眉问道。 “没错,还不放开我!小心他找你报仇!”她瞪着他,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无耻之徒。 “报仇?”黑肱旭好笑地看着她。“他连女人都搞不定,还拿什么报仇,如果他真这么厉害,你怎么可能还是处女?”他靠近她,一语双关地嘲讽,还故意在她的耳边呵气。 登时一股酥麻感从潘瑾纯的脚底一路往上直窜,搅得她心跳失去了规则,脸也莫名其妙地发热,此种熟悉的感觉,令她害怕得握紧拳头压抑着。 她反驳道:“他不碰我是因为尊重我,而且他身强体壮的,床上工夫肯定比你这个秀气男好过千万倍!” “你说什么?!”他冷下脸,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嫌弃他,她是第一个! “我说你是靡而不坚,坚而不久,靠蓝色小药丸才能办事的懦夫——唔……” “满嘴脏话的女人。”黑肱旭生气地拿起衣服塞进她的嘴巴,看她还说不说。 现在就算是拿枪指着他的头,他也不会让她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他一定要扳回面子,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什么……什么鬼的……懦夫! “你放心,我一定会善尽一个为人夫的责任,好好地满足你,哈哈哈……” 她吐掉塞在嘴里的衣服。“下流!谁那么倒霉要做你老婆!” “你倒霉?我才冤枉呢,如果你不在合约上签名盖手印,我需要这么倒霉的娶你吗?”提起这件事他就有气,都是她毁了他一生的幸福,还令他颜面扫地。 “谁签了?一定是你在胡说八道,想找借口月兑罪,放开我!”她用力地推开他,抓着被子滚到另一边去。 “哼!不知是谁财迷心窍,自己看。”他把合约丢给她。 价值超过五百万美元的钻石组和黑肱夫人的头衔,有哪个女人不想要?他甚至可以想像当时莫利拿合约让她签的时候,她一定是开心得直傻笑。 潘瑾纯胡乱地抹去眼泪,张大眼睛仔细地看—— 这——这是她的笔迹没错,但怎么可能?她何时签的名,怎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连忙再看向合约里的内容,不看还好,这一看,里头一连串足以判人死刑的数字串,有如五雷轰顶、晴天霹雳地直往她头顶上劈去,只差没将她的脑袋炸个开花,不过此刻她的脑里全成了一片浆糊,混沌得什么也想不明白、理不清楚…… 她怎么会如此倒霉的“对号入座”?!而事情又怎么会如此荒诞呢? 第二章 合约上所列条件资格,不论是身高或体重全和她的相符,至于那组数字串就更离谱了,不仅身份证字号一样,出生年月日也一样,甚至连她搭哪班飞机、坐哪个位置都完全符合,最最最离谱的是,竟然连机票上的票号都一样! “我真是倒霉,好端端的干嘛去弄个‘或然率之约’来选老婆,简直是自讨苦吃,而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回台湾,偏偏就搭上那班飞机,搭上那班飞机也就算了,还要命地坐上那个位置,更诡异的是竟然连票号也一样,老天!柄票上一长排二十四个数字耶,你竟然每个数字都命中,真是活见鬼了!” 愈说他就愈不敢相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原本只想搞个难题来为难老头子,没想到老头子没整到,自己却自食恶果地挑来了这么一个丑老婆,简直失策呀! “不是的,我本来不是要搭那班飞机的,都是该死的塞车,还有该死的表慢了,还有那个老阿婆……”她急辩着,这辈子她连统一发票都没中过,又怎么会去对上他那些又臭又长的数字呢? 早知道她就听何定南的话早一点出门;早知道她就别那么省老戴着旧表舍不得换;早知道她就别好心地和老婆婆换位置,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 唉呀!早知道她就留在日本不回来,就不会遇上这么倒霉的事了!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重点是你的的确确搭上了那班飞机,也的的确确在合约上签了名,还盖上手印。” “我根本没有签名,一定是你们耍诈!”她完全没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签了名,只知道自己一上飞机就倒头大睡,睡醒了,人就已莫名其妙地在这儿了;这中间,她就像是失去记忆似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能解释的便是他们使诈湛她! “怎么,你想毁约?里头写得清清楚楚的,谁毁约谁就得付违约金三千万。”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比谁都还想毁约;但现在为了证明自己才不是什么靠“蓝色小药丸”才能办事的懦夫,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否则他一世英名尽辟。 “你……你干脆杀了我吧。”三千万颗的细胞她有,但三千万的钱叫她到哪儿去生呀!这分明不是叫她死吗?呜……呜……钱她铁定没有,命倒是有一条。 “然后,隔天各大报就出现‘黑帝王朝二公子饥不择食,奸杀其貌不扬的女人’的头条新闻?小姐,你用点脑袋好不好?”和他相处真有那么难吗?拜托,对着她,他都能忍受了,她还有什么受不了的。 “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我怎么办,明年六月我还要嫁人呢!”她愈哭愈激动。“要不……干脆撕了它。”她忽地眼前一亮。 “你撕了这一份,能撕得了千千万万份吗?省省力气吧,正本让老头子还有五位跨国律师看着,你想动也动不了。”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的尽是些豆渣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逻辑也不懂。 “那怎么办?”死也不行,钱她又没有,她神情不由得一黯。 “还能怎么办,我只好先将就了。” “你将就?”潘瑾纯不服气地大声嚷嚷。“我才委屈呢,一想到日后得和你这个白面秀气男过日子,我就觉得很可悲。” “你说我什么?”黑肱旭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揍扁她。 他俊朗不凡的相貌和与生俱来优雅的贵族气质,竟然被她三番两次地批评为“秀气”,实在太过分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故意忽视他光滑壮硕的胸膛和平坦结实的小肮,尽说些昧着良心的话。 “丑女人。”黑肱旭将她连人带被的一把拉过来,压在自己身下;当他抬起她的头,正准备给她一顿排头吃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两人一同望向门边,但从他们停住的动作,和皱着眉头的表情看来,景况简直暖昧极了,就好像是两个肢体交缠正要接吻的人,却被不识相地打断似的。 “喔?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黑肱昕一张嘴张成o字形,一双大眼还无辜地眨呀眨地,好似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全是他们的错,谁教他们亲热时不在门外挂上“春光乍现、儿童不宜”的牌子,差点儿让她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小泵娘看了场鳖生生的秀。 不过,瞧他们这么恩爱,想必是她的妙计成功了,她忍不住地在心里窃笑着。 “黑肱昕,你还敢出现!”黑肱旭有如一头猛狮见到猎物似的,就要扑身向前。 “哥,你裤子还没穿上呢!”她捂住眼睛,转身逃出去。 “你——”黑肱旭一惊,连忙拉起被子遮住,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懊死的黑肱昕,迟早有一天他定要将她剁骨扬灰! “老头子回来了,他急着见二嫂呢,你们还是赶紧把衣服穿上吧,要恩爱以后有的是时间,嘻嘻!”黑肱昕躲在门外朝里头嚷着,她才不会笨得又回去捋老虎须呢。 “老头子?是谁呀?”听起来像是个权威的代名词。 “我老爸,你未来的公公。” “你爸!正好,我去向他说清楚,说不定三千万可以不用还。”她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一丝光明,急急忙忙地跳下床。 “你——”黑肱旭扯住她,心里实在气结,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白痴?“如果你能说服他,不用说三千万不必还,本少爷再倒贴你三千万。”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为了往后的幸福,哪怕去的是刀山油锅,她也得硬着头皮拼了。 得到他的保证后,她飞也似地想冲出门,却又被他从后头扯住。 “你不是要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吗,干嘛还扯住我?放开我!” “既然你坚持要裹着被单和我爸谈判,我无所谓的。”他放开她,审视她这一身狼狈。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潘瑾纯红着脸要他离开。 幸好有他提醒,否则要是这模样走出去,她这一张薄脸不丢到大西洋才怪!她里头可是一丝不挂的。 “在我的地盘上,你无权发号施令。”他抠着指甲,讪讪地提醒地。 “你不出去,我怎么换?”她急得差点跺脚。 “自己想办法。如果你不换我们就这么耗着,反正我时间多得很,但老头子等不等,我可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他待会儿还得飞回日本开个重要的会议呢。”他双手环胸,一脸诡谲的笑容。 潘瑾纯忍着气转过身背对着他,动作僵硬地穿着衣服,嘴里还不停喃喃啐骂着。 懊!雹落平阳被犬欺,这笔帐她先记着,等逃出生天后她再一并讨回。黑肱旭则是笑翻了,如果让她知道这房间里其实有衣帽间,不知道她会不会气得拿刀追杀他?哈哈哈…… “二少爷早,二少女乃女乃早!” 一到大厅,潘瑾纯立刻被眼前的阵仗给吓傻了,一长排的男女仆人,全都恭敬地、齐声地向她鞠躬问好,吓得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不走,发什么愣?”黑肱旭推推她。 “他……他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还在剧烈地猛跳着。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只是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吓了我一跳。”她困难地吞了吞口水,说得老实。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摆肱旭的口气里全是鄙夷。 “你才是自大的白面猪!” 耙说她是乡巴佬! “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摆肱旭青着脸怒瞪着她。 别以为她不敢。 “自大的——” “你们小俩口还挺恩爱的嘛。”黑肱昭打断他们甜蜜的斗嘴,满意地打量着这个儿媳妇。 这个女孩长得清清秀秀的,看来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贤妻良母,实在非常适合当黑肱二少女乃女乃。 “你就是‘老头子’?”潘瑾纯提着心口,紧张地问道,眼底也悄悄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不苟言笑、威严十足的老人。所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嘛,不过,她瞧了许久仍是探不穿此人的底。 “二嫂,快敬公公茶呀!”黑肱昕漾着无害的笑容,端之杯茶给潘瑾纯。 “啊?什么?敬茶?公公?”她的话教潘瑾纯一头雾水,差点忘了要谈判的事。“不不不!我不是来敬茶的,我是来谈判的。” “喔?黑肱家族一向很民主,只要你说的有理,我都能接受。”黑肱昭满脸兴味地看着她,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公然提出要和他谈判,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女娃要和他谈些什么。 潘瑾纯紧握着拳头,拼命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紧张,否则这一场谈判将未谈先输。 “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你儿子的。”潘瑾纯深吸一口气,直接挑明了讲。 她屏住气息,等待黑肱昭的反应,可是他只是笑了笑地模模她的头,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好像她讲的全是笑话。 “难道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她提着一口气,小心谨慎地盯着他问。 “我无话可说。”黑肱昭仍只是笑着模模她的头。 “还是你明理。”她还以为和“老头子”交涉会被百般刁难,想不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谈妥了。她得意地瞥向黑肱旭,顺便送他一个大鬼脸;可是他却温温地反送她一个“你不必得意得太早”的笑脸。 这算什么?泼她冷水吗?她不服气地朝他再扮一个宇宙超级无敌大鬼脸,最好吓不死他,让他夜夜饱受鬼脸骚扰,永不得安宁,最后精神衰弱变成神经病! 摆肱旭则是两手环胸,老神在在,姿态闲适,任她搬鼻子弄眼睛的要白痴样,丝毫不见生气。 “爸,二嫂的条件这么好,你该不会就这么放弃她吧?”黑肱昕急急地拉着黑肱昭的手怪叫。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会儿,老头子的一句话肯定让计划全盘泡汤。 “傻丫头,你二嫂要嫁的人是你小扮,像这种事当然是他们小俩口关起房门谈,我只管这未来的媳妇够不够格当黑肱二少夫人。不过,看阿旭的眼光独到,选了一个这么特别的老婆,我当然无话可说了。”黑肱昭四两拨千斤,奸诈地把问题全丢还给黑肱旭。他们两夫妻的事,他管不着,他这个做人家老爸的,只需替他们举办一场世纪婚礼就行了。 “认输了吧,我早说过没用的,自己闯的祸就认分点自己收拾。”黑肱旭得意地抖着脚,不屑的眼神斜斜地睨着播瑾纯,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原来你也是这么不讲道理!”潘瑾纯怒指着黑肱昭的鼻子大骂,委屈愤恨的泪水霎时涌满眼眶。“你们这一群奸诈的土匪,我根本没有签合约,你们别以为我是个女人就好欺侮,我绝不会认这条莫须有的帐!” “二嫂先别激动,如果你真的没签名,而是小扮故意栽你的赃,放心,我爸爸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黑肱昕柔声地安抚着她。 “嗯!瞧她这副长相我躲都来不及了,还会故意栽赃她?”黑肱旭差点没把昨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小扮,你怎能这么说二嫂?”这个未来的二嫂虽然长得又黑又干的,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美女的形容词句不上边,但她清秀的长相、恬淡的气息,令人觉得容易亲近,反正潘瑾纯就是对了她的味,是当二嫂的最佳人选。 “慢着!别跟我来这套,昨天晚上的帐我还没跟你算。”瞧黑肱昕又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黑肱旭立刻跳离她三步远,在她美丽灵动的大眼底下肯定藏了不少整人的鬼点子,一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凶她?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潘瑾纯很义气地将娇小美丽的黑肱昕护在身后。 “你说的没错,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也应该了结一下。”黑肱旭走近她,脸色忽然变得好严肃。 “结论不会有第二个答复,我不会嫁给你的。”她死都不可能嫁! “为什么你这么不愿意嫁给阿旭?”黑肱昭深感不解。 凭他“黑肱’二字便足以翻覆全球经济,影响政治决策,想和黑肱家族攀上关系的名流政要多如过江之鲫,而她却是送到了嘴边还嫌腥? “第一、我根本没签什么合约;第二、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嫁给一个女人模样的白面猪。” 天杀的、该死的丑女人又这么说他,迟早有一天,他绝对要让她那张一百年没刷牙。老是说“脏”话的嘴巴,付出惨痛的代价! 摆肱旭忍着想将她大卸三十二块,再丢进海里喂鱼的冲动,压着怒气,缓缓地说:“第一、我有你签合约的人证、物证,你想教都赖不掉;第二、你说你订婚了,把你订婚的证据拿出来再说吧。” “我有订婚戒指的。”她连忙亮出戴着幸福之戒的无名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摆肱旭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哼!看清楚再说吧。” “啊!我的订婚戒指呢?怎么不见了?”潘瑾纯依言看了个清楚,这一看非同小可,吓得她两眼瞪得大大的。 她又急又慌地将全身上下找了一遍又一遍,但怎么就是找不着,别说这只订婚戒指是何定南花了半个月的薪水买的,惨的是现下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已有婚约,难道是老天爷要赶她上绝路? “其实就算是你订婚了,你也得嫁给阿旭,否则你就得依合约上的条件赔偿。” “我根本没有签什么合约!”这个老头子是聋了吗?要她说几百遍他才听得懂呀! “这个丑女人老说自己没签名,莫利,你说!”现在他就把人证找来,看她还能不能睁眼说瞎话。 “二少女乃女乃,这的确是您亲手签的名没错,当时坐在前排的一位老婆婆,还夸您是因为好心有好报,才会找到一个金龟婿;而且在您签合约之前,我还曾要您看清楚合约内容再签,您笑着直说不用了,这些您都忘了吗?如果您忘了,我们还有偷拍下来,我这就去拿。” 瞧这个叫莫利的把整件事情说得活灵活现的,甚至连那个和她换位子的老婆婆都搬出来了,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 不过,她就不信他们这群猖狂的土匪,能提出什么有力的证据。 待会儿,只要她一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一定立刻上法院去告他们一条无故拘押良民的罪行,最好狠狠的敲他一笔,以赔偿她精神上的损失! 她愉快地打着如意算盘,但这如意算盘马上就被莫利所播放出来的影片给打散了。 “这……这怎么可能?!”潘瑾纯立刻被吓得惊声怪叫,她用力地眨着眼睛,努力地看清楚那个电视荧幕中一脸受宠若惊,拼命吸着口水,还不断发出怪老子笑声的八珍女人……真的是自己吗?但很可悲的是,那确实是她本人没错,除非她还有个孪生姐妹。 但这一切她怎么连一点儿印象也没有,难道是她患了失忆症?不可能呀,她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叫什么、家住哪儿呀!而且她一向矜持,行为更是循规蹈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三八、低俗。没水准的? “无话可说了吧!” 摆肱旭实在替她感到可耻,更替自己娶了这种女人而感到万分的悲哀。若不是他前耻尚未雪洗,他也不必留住她来折腾自己眼睛。 “合约上签名的笔迹是你的,没错吧?”黑肱昭翻了翻手上的文件。 “是没错,可是——” “我只认合约。”黑肱昭淡淡地下了结论。 “我不会嫁的!”潘瑾纯又气又急地朝他们吼,眼泪又一次凝聚在眼眶里,但她不能哭,一哭她就真的输了。 “那我们只好法院上见了。” 这下她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二嫂……” “我不是你二嫂!”潘瑾纯凶恶地纠正黑肱昕的称谓。 她真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说好死都不嫁的,但现在呢?她不但顶着大太阳猛逛街,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全是婚嫁要用的东西,她气自己没用,当不了现代陶渊明,偏偏为了三千万而折腰! 那天虽然死撑着,但罪证确凿想赖也赖不掉,而且以她那一点点微薄的薪水,就算做一辈子也还不了三千万,在种种现实的威逼之下她能不嫁吗? 不过,她绝绝对对不会对那个姓黑肱的白面沙猪动情,就算是她对定南的“精神守贞”吧,但愿定南不要恨她,她也是逼不得已的。 “好吧,称谓只是一个形式,不重要的,我看我还是叫你纯子好了。”黑肱昕无所谓地笑笑。“其实嫁给小扮没什么不好的呀,他不但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成为世界顶级的钻石切割师,而且还很疼女人,你嫁给小扮一定会很幸福的,很多女人求都求不到呢!” “谁要嫁就去嫁,管他是什么切石头的工人,我一点儿也不稀氨。” 二嫂竟然将“钻石切割师”如此闪亮高贵的头衔,说成是“切石头的工人”,这话要是让黑肱旭听了,不气炸才怪! “那只白面猪看了就讨厌,最好滚远点!最好全世界的女人都来缠住他,让他整天不见人影,省得我见了心烦。” 虽然潘瑾纯心底真是这么认为,但这话听在黑肱昕耳里,反倒像是情人间呕气所说的话。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今天要是能角色互换,我一定要把他塞到阴暗的臭水沟里,一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他。” “你们两个真像是欢喜冤家。”黑肱昕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嚷着。 太好了!今后就算她从此收山不搞恶作剧,有他们在,这个冷冷清清的黑肱家肯定会变得热闹非凡。 “等等,别把这个浪漫的形容词用在我和他身上,那只会污辱了这四个字。”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小扮啊?”这点她就真的不明白了。女人对小扮这种年轻帅气、温柔又多金的男人,不都是趋之若骛的吗?怎么这个二嫂却巴不得把他一脚踢开? “我讨厌他就好像有些人讨厌臭虫和蟑螂一样,完全是直觉反应,没有原因。”她皱着鼻头,表情是十足的厌恶。 “但有些女人却不管他是不是只臭虫,死也要黏着他。”一想到那群老是黏着二哥的庸脂俗粉,她就觉得反胃。 “那是她们目光短浅,只看得见他光鲜的一面,其实他根本就是金玉其外。”她保留下一句没说出口,因为她从小就是个有口德的女子。 “喔……原来你这么了解小扮呀!”黑肱昕忍住笑,话里有几分的揶揄。她只不过才和小扮相处一逃邙已,就这么铁口直断的,若等她真正了解之后,不知还会有什么反应? “他呀,只要一眼我就能瞧透。哼!不学无术的登徒子!不说了,我渴了,想买杯珍珠红茶,你要不要也喝些什么?”潘瑾纯垂着两只手臂,口干舌燥地问。 顶着大太阳走了这么多的路,又为了那个自大的人浪费了这么多的口水,嘴巴早已干得快裂了,再不补充水分,她的舌头肯定晒成干。 “还是我去买吧,瞧你提得大包小包的怎么买呀?”二嫂就是这点可爱,瞧她两手提得连擦汗的力气也没有,也不让她帮忙,还说什么这些事小阿子做不来的,有个这么疼自己的嫂子,她帮忙买杯饮料又算什么。 “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潘瑾纯放下手上的东西,有些虚月兑地靠着公车站牌,现在要她多走上一步,她也没力气了。 可是当黑肱昕开开心心拿着两杯珍珠红茶回来的时候,却不见潘瑾纯的影子。 糟了!二嫂……她该不会乘机溜了吧? 第三章 “你说什么?那个丑八怪跑了?”黑肱旭气得眼珠子差点爆出来,这是他有生以来受过的最大屈辱,此事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让个丑女人抛弃了,以后他还要不要做人呀! “我只是去买杯饮料,谁知才一会儿工夫她就不见了。”黑肱昕愧疚地低垂着头,不敢面对黑肱旭的怒气。 “不知好歹的丑女人!” “小扮,你再派人找找好不好?说不定是她迷路了。” “她又不是第一天住台北,她会迷路?”什么烂理由! “莫利,马上派人把她找回来,死活不论!今晚十二点以前,如果她不出现,就通知警方以强盗罪嫌通缉她。”她既然可以不顾他的面子,那就别想他能护着她的里子。 “小扮,你说的是什么话,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呀!”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的? “实话!她既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干嘛还管她死活。还有,别再跟我提未婚妻这三个字,我现在恨不得持掉她的脖子。”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潘瑾纯生吃活吞。 “二少爷,二少女乃女乃回来了。” 避家林伯适时的通报,着实让黑肱昕和莫利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却担心起潘瑾纯待会儿即将面临的灾厄,但愿她的命够硬,能受得了黑肱旭千年难得爆发一次的怒气。 “原来你还记得要回来啊?”潘瑾纯还没走进大厅,黑肱旭便冲过去劈头一阵咆哮。 潘瑾纯缩着颈肩,难受地捂住耳朵。 中午时,她为了帮一个走失的小男孩找妈妈而走开了一会儿;之后,小男孩的妈妈是找到了,可是她自己却迷了路,忘了那家泡沫红茶店是什么名字、在哪个方向,于是她就这样和黑肱昕走散了,惨的是她又不记得黑肱居的住址,所以只能搭计程车,凭依稀的印象胡乱地找。 她紧闭着双眼,用力地按揉着太阳穴。找了大半天的路,她的头像有千斤重似的又昏又胀,现在又被他这么一吼,她的头简直就快炸了。 “回答我!”她漠视的态度,让黑肱旭气急败坏地拎起她的衣襟,声音足足提高几千分贝。 终于!潘瑾纯再也受不了那脑中似有万虫钻洞的痛楚,而软下了身于,昏厥过去。 摆肱旭愣了一下下,但马上认为这只是女人耍赖的招术之一,在她还未倒地之前,他用一只手粗鲁、用力地抓起她的手臂。“别装死!起来!” “彻这样,她好像是中暑了。”黑肱昕关切地拍着她惨白失温的小脸。 “中暑?”黑肱旭像鲠到鱼刺似的怪叫着,丑女人果然花招百出,为了月兑罪什么戏码都搬出来了。“去拿一盆冷水来。” 败快的,冷水已经递来了,黑肱旭一接手便狠狠地往潘瑾纯头上一浇。 “小扮!”黑肱昕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看着潘瑾纯成了一只落汤鸡。 但潘瑾纯似乎没有醒转的迹象,反而开始梦呓起来。“定南……原谅我……原谅我……定南……” 又是何定南!摆肱旭气得青筋暴突。 他今天刚收到这个臭小子的调查报告,好好先生一个,忠厚老实又吃苦耐劳,吃、喝、嫖、赌一样也没沾染,这种男人早该列入国宝收进故宫当骨董了,他想不透潘瑾纯为何会死缠着他六年!想回去何定南身边?门儿都没有! “不醒是吗?再给我拿冰水来,我就不信她不醒。”他真的气红了眼! “小扮!”小扮是怎么了,怎么一碰上潘瑾纯就理智全失了呢? “去!”他拉开黑肱昕,死瞪着眼下这个一动也不动的女人。 莫可奈何地,林伯只好再替他拿来冰水。 摆肱旭接过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盆浇淋下去,这下子潘瑾纯不但醒了,还跳了起来。 “啊!懊冷!哪个缺德鬼?!”潘瑾纯头昏脑胀、全身冰冷、四肢无力地瞪着眼前这些人。 “你终于肯醒了。”他拭拭手和拂掉沾在西装上的水珠,讪讪地冷笑着。 “是你?”潘瑾纯愤恨地瞪着他,方才失去的气血这下子全沸腾了起来。 “是又怎样?”谅她也无可奈何。 “你——你——”她抖着身子,忿忿地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他捉住她的食指。“这只是小小的惩戒。说!你今天一整逃诩上哪儿去了?”他可是推掉所有的约会,特地在家里陪着那套昂贵的意大利小牛皮沙发,足足等了一整个下午。 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竟为了等这个又丑又笨的女人,而放弃和名主持人乔怜共进下午茶的约会! 她抽回手指,不以为然地扬起下巴。“哼!我上哪儿不关你的事,这不在合约规定范围之内。” “以前你在外头如何野当然不关我的事,但再过一个半月你就是黑肱夫人,在这之前,若是你的行为有何差错,污辱了黑肱家族的名声,我会不惜一切毁掉你。” “我污辱了你家的名声?!”潘瑾纯不敢相信地扬高声音,她一向洁身自爱,他竟敢这么说她,而且一个女孩子让人说“野”那还得了? 她挑衅地朝他吼道:“是呀!今天我就是耐不住寂寞,让你戴了绿帽子,怎样?” “你——不知羞耻的女人!”黑肱旭气得一巴掌挥过去。 在场的每个人都吓呆了,因为一向视女人为珍宝的黑肱旭,平常就算女佣不小心犯了错他也舍不得凶,怎么这会儿竟打起自己未来的老婆? 潘瑾纯咬着下后僵住身子,硬是将眼泪逼了回去,火辣辣的巴掌烙在脸上,不但耳朵嗡嗡作响,脑袋更是轰隆隆地,她恨恨地瞪着他,不肯示弱。 她红肿的脸颊看得黑肱旭内疚死了,但他却握紧拳头死不认错,是她有错在先,不能怪他手下无情! “滚!”他不想再看见这个未过门就让他绿云罩顶的女人。 “正合我意。”她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在院子里还撞到一个人,那人正是载她回来的计程车司机。 “喂,小姐你钱还没付呀……”司机急急地追着她的背影喊着。开玩笑!懊几千元的车钱,岂能让她给跑了? 一听到门外有一个男人叫喊着“钱还没付”,黑肱旭立刻冲了出去,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住那个男人,迎面就是一顿打。 太过分了!玩了他的女人,还敢上门要钱?!而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大胆、太不知羞耻了!没钱还敢在外面玩男人,现在还让人找上门来要钱,他不打死这个小白脸,他就跟她姓! 计程车司机被打得莫名其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连选声的求饶。“唉呀……别打了,别打了,顶多我钱不要了…… 惫提!摆肱旭更是加重手劲猛踢猛打。 莫利连忙从后头抱住盛怒中的黑肱旭。“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要打死他,竟敢玩我黑肱旭的女人!”黑肱旭气得俊逸的五官全扭在一起,他使劲地想挣月兑莫利,再补这个小白脸儿拳。 “玩你的女人?先生你是不是打错人了?”无辜的司机被打得牙齿掉了好几颗,一双眼睛比熊猫还黑,还嘴歪鼻子斜的,真是惨不忍睹。 “你还说!”黑肱旭再补他一脚,幸好司机问得快,否则真要出人命了。 “那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司机抹掉嘴角的血,一手扶着下巴,一手捧着肚子,痛苦地说。“她坐我的车,兜了一下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好不容易把她载回来了,谁知道不但好几千块的车钱没收到,还被你这个疯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真是倒霉!” “你说她一整个下午都在找回家的路?”世上会有这么路痴的人吗?他不相信! “要不是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我,我才不愿意载着她四处认路、找路,想不到好心没好报,钱没拿到却被你打了一顿,真是倒霉加三级,哗!” “喔……小扮,你误会她了。”黑肱昕双手环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我没有误会她,这可是她亲口说的,当时你们全都听见了。”他死不承认地怒声抗辩着。 摆肱昕垂下眼睑,一副哀悼的表情。“唉!二嫂也真可怜,才刚中暑又马上被赶出家门,万一昏死在路上,菩萨您得保佑她,千万别让狂、强暴犯给救了去呀……” 卑还没说完,黑肱昕眼前忽然闪过一条人影,而那条人影正以极速往大门狂奔而去。 “莫利,开张支票给他吧。”她看了看浑身是伤的司机一眼,心里不免为倒霉的他泛起一丝丝的同情,不过若非他带出的这段小插曲,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一向以貌取人的小扮也会为其貌不扬的二嫂紧张,所以,这个人该谢。 莫利马上开了一张支票给他。“如果今天的事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麻烦,你的下场可就不只一顿打了。” 司机双手发颤地拿着支票,毫不迟疑地赶紧走人,能逃离这群人已经是万幸了,谁还敢招惹呀! 潘瑾纯委屈地抹去满脸的泪水,走了一大段路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这条暗黑的山路通往哪里,只知道自己得赶紧远离那个自大狂妄、没半点人性的家伙,心里愈这么想,她脚步就愈是加快。 虽然她让他给“欺负”去了,再也没有脸回到何定南身边,但要她每天待在那个自以为是的人身边,不如让她出家当尼姑! 一想到他满是邪笑的脸和鄙夷的眼光,她便忍不住气冲冲地! 她不懂,一向温柔乖巧的自己怎么一对上这个男人,脾气就再也管不住? 巴何定南交往近六年,两人之间总是互相体谅,根本不曾吵过架,就连情人间最常有的斗嘴也不曾有过;但是,黑肱旭却能轻易地将她二十四年来的好脾气给破坏殆尽,现在的她变得敏感易怒,一点点的小事就能令她理智全失,活月兑月兑像个没修养的泼妇! 她紧握拳头,拼命告诉自己,千万得将这场噩梦忘得一干二净,绝不能让黑肱旭影响到她未来的生活,她要将这个人当作蟑螂,用拖鞋从她记忆中打掉。 “站住!”来人气喘吁吁地道。 潘瑾纯赫然吓一跳,背后寒毛竖立,她该不会遇上什么打劫吧? 唉!避他的,她已经惨到这般地步了,再倒霉也不过是如此,她还怕失去什么吗? 她忍住发颤的双唇,僵着声音回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也要你的命够值钱才行。” 这傲慢无理、永远一副瞧不起人的声音,熟悉得令潘瑾纯头皮发麻,现在她倒宁愿自己遇上的是劫财劫色的恶徒,而不是他——黑肱旭! 她装作没听见,头也不回地举步离开。 摆肱旭追上前去,伸出一只手臂挡着她的去路,而她则像是装有前导轮的四驱车,碰到了阻碍自动回转,反正只要他挡到哪儿,她就往反方向去。 “如果这种无聊的游戏可以让你心情好一些,我不介意在这里和你玩上一整夜。”他调匀了呼吸,有些好笑地说。 “让开!你说过让我离开的。”她停住身子,冷冷地提醒他。 “让我看看你的脸。”他不理会她,大手轻轻抚着她的脸。“这么肿?一定很痛吧?” 看到她肿胀的脸颊,他心里泛起内疚,实在很难想像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别岔开话题。”她挥开他的手,不用他的假好心。 “跟我回去。”他拉了她就走,她的脸得赶紧冰敷才行。 “你想反悔?”潘瑾纯用力地甩开他,退开好几步,她不会回去的。 “我说过什么吗?”黑肱旭盯着她发怒的容颜,疑惑地偏着头。 “你说过让我离开的。” “原来是这事呀,不过刚才我好像是要你‘滚’,怎么不见你听话地真用滚的滚下山?”他扬起算计的笑容,双手环胸地等着她的反应。 “你——你——”潘瑾纯指着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合约没履行,我不可能让你离开的。”老头子对她很是满意,若现在临时说要换掉新娘人选,第一个反对的铁定是他。 “就算让你戴绿帽子你也不在乎?”没有一个丈夫能容许妻子这么做。 “我想过了,像你这种女人除了倒霉、不得已的我,和那个食古不化的何定南外,实在很难让男人看得人眼,所以你根本不可能在外招蜂引蝶,也没那个本事。”他很有把握地说道。 闻言,潘瑾纯差点昏厥过去!这么毒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忍住气、咬牙切齿地问。 现在她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为何下午有那么好的机会她不逃,还傻里傻气地拼命找着回黑肱居的路,真是自投罗网、自找罪受! “很简单,我只要求你履行合约而已。” “不可能!”和他这种人根本不必谈什么信用! “是吗?”他邪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仿佛正在听一则笑话似的。 潘瑾纯被他看得心口一颤,感觉自己像只待宰羔羊,于是转身拔腿就跑;而黑肱旭也不追,他不疾不徐地慢慢跟在她身后,因为,再往上走就是他平日用来思考、寻找灵感的“旭园”,那里紧临崖边无路可去,他不信她还能跑到哪里去。 潘瑾纯深怕他追上来没命地奔跑着,直到一处凉亭。 她提心吊胆地看着来路,久久不见黑肱旭追来,才敢稍稍松口气的坐下来休息。 耳边传来阵阵哗啦哗啦的浪涛声,让她紧绷一天的情绪稍微地放松了。她借着微亮的月光看了下四周,发现这座凉亭竟有条曲廊,通往一栋看似以圆木搭建的小屋,该不会是供游客休息的地方吧? 她好奇地走向木屋,并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于是她大胆地走进去,在门边模索到电灯开关。 灯一亮,屋里头简单舒适的摆设让潘瑾纯心里闪过一丝尴尬,好似她人侵了某人最干净舒服的私密空间,她站在门边考虑着该不该进去,但眼前那张藤编坐卧合一的沙发床,却不断地向身心俱疲的她发出极度诱惑的邀请;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走向它,一双手更是自动地将折叠的沙发拉开成一张柔软的床,然后一颗昏昏沉沉的头,就再也不受控制地黏上去。 哇……柔软的床再加上屋外阵阵的浪涛声,真是舒服呀,这辈子她都不想醒了…… 而黑肱旭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抱着靠枕满足的睡相。 他一脸讥笑地走到她身边,原本想用最轻蔑的话来讽刺她,但一见到她满足的睡容,他却不忍心了。 真是见鬼了!他应该残忍地将她从睡梦中挖起来,再将她赶出这间他从不让人踏足的小屋的,不是吗?怎么此刻他非但没有拎着她的耳朵对她咆哮,还怕她睡得不够舒服似的,帮她转开空调?! 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潘瑾纯,总之,他一双眼直瞪着睡得一脸无辜的潘瑾纯,决定把她拖离这片只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丢到外面的凉亭去。外人连凉亭都到不了,他把她扔在凉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粗暴地抱起她,正准备将她丢出门外时,潘瑾纯突然反手紧紧勾住他的颈子,抽泣地呓语着。 “不要丢下我……不要……我会乖乖的……我会努力赚钱养你们……” 摆肱旭愣了一下,被她含糊的梦话给扯动了身上的某一根弦,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这没人要的模样,看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算了!他又将她抱回床上,她都已经丑得有够可怜了,他就当是大发善心收留她一夜好了。 看着她又湿又给的样子,他顺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衫,心中无任何遐想地月兑掉她一身的湿衣服;可是,当他看到她颈部以下微微泛红、如粉瓷般的女性胴体,便再也舍不得离开视线了。 他大手轻轻地、几近爱恋地抚着她如丝缎般的身体,怎么他一直没发现她有着如此完美细女敕的体肤呢?原来老天是公平的,虽然给了她一副平凡的“菜市仔面”,却也给了她一身女人们梦寐以求的肤色,这肤色若再配上妖艳的天使面孔,简直就是天生来魅惑男人的狐狸精。 不过,幸好她没有。他在心里庆幸着。 “啊……我要……求你……”潘瑾纯抬起臀配合着他手指的律动,急喘地喊着,身子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儿。 这一觉,潘瑾纯睡到日正当中才醒来,她张开眼睛全身酸痛得连动都动不了。 难道做一场春梦竟会是这么的累人? 昨夜,她竟梦见自己不顾一切疯狂地和黑肱旭,那肤触,那爱语、那悸动,真实得令她到现在都还会脸红心跳的,可是,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呢?她不是应该很恨他的吗?对了!一定是她太恨他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梦。 不过,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得赶紧回去上班,万一让那个没天良的老总结扫地出门,那可就糟了! 一想到这儿,她再也顾不得全身的酸痛,咬着牙也要站起来。 走出门,她一双眼正好对上黑肱旭深邃的黑眸,霎时,昨夜梦里的春景全浮现心头,她慌张地连忙移开眼,胀红着脸,一颗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而心脏更像是跑了几千公里似的狂跳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自在地开口。 “你昨天梦见谁了?”黑肱旭抓着她的肩头急问着。这是他苦恼了一整夜的问题,为了等这个答案,他在亭子里整整坐了一夜,也烦躁了一夜。 被他这么一问,潘瑾纯瞠目惊愕地张大了口,难道他知道了?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潘瑾纯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她连忙要自己安心,千万不能被套出话来。 “反正不可能是你。”她深吸了一口气,口是心非地说。 “潘瑾纯!”他忍无可忍地朝她大吼。昨天她嘴里低喃着的人果然是何定南!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不把他放在眼旱,从今天起,他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跟我走!”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潘瑾纯死命拉着门把不肯放手。她又得罪他了吗?为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吓人? “你不是不想嫁给我吗?好,我成全你。”他一定要折磨到她跪地求饶,以雪前耻!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我才不要!”这个死要面子的人,婚礼的怕子都已经发出去了,这个时候却自己提出要毁婚,她死都不相信他会不顾面子的放过她,这其中一定有诈。 摆肱旭扳开她的手指,粗暴地把她扛上肩。 “黑肱旭,你欺侮女人,你不是男人!”潘瑾纯在他肩上挣扎的叫骂着,而黑肱旭则在她上回以一个响亮、火辣的巴掌。 潘瑾纯像个破女圭女圭似的被扛回黑肱居,然后再被丢进一张硬邦邦的椅子,刚才被打肿的,此刻更是疼得她哇哇大叫。 “你——你只会欺悔女人,你不是人!”潘瑾纯揉着,指着他的鼻子大叫。 “林伯,今天开始,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全部休假,当然这期间的薪饷照领。”他简单地交代道。 “少爷,这是为什么?”林伯万分恐慌地颤声问出他心里的害怕。该不会是黑帝王朝发生什么事情了? “以后黑肱居上上下下所有的工作,包括伺候我的衣食住行,屋里屋外的打扫、园艺维护、水电维修,二少女乃女乃全包了。” “少爷,黑肱居里里外外近千坪,这些事情十个人都做不来,二少女乃女乃又没有三头六臂,您为何要她……”林伯担心地看着潘理纯,这个少女乃女乃也真是多灾多难。 “这你大可放心,她会做的,而且还会做得非常好。” “你不是人!”她终于遇到一个比老总还要刻薄没人性的人了,她就知道他绝不安好心眼。 “月薪一百万,我相信你会很愿意做的。”他的笑容诡谲得令人发毛。“只要你做满三十个月,你就有三千万可以还我,这不正合你意吗?” 他说得没错,先前她之所以会点头答应嫁给他,实在是她没能力偿还那高额的违约金,现在他给了她一个翻身的机会,她是该答应的。 “好,我做!”就算累死也总比嫁给他强,只要熬过去她就能自由了。 她毫不考虑的答应,并没有令黑肱旭有股痛快感,反而令他更加生气。 他沉着脸,面色是绝对的铁青色。“别答应得太快,要是稍稍有令我不满意的地方,我还是会扣工钱的。”他会扣得她一辈子也离不开黑肱居。 “你放心,做家事我最在行。”她拍胸脯保证道,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现在我饿了,先煮道汤面来吃吃看吧。”汤面看似简单,但里头的作料著下锅的时间拿捏不准,则无法和汤头合而为一;或者是下面的时间无法准确计算的话,这汤面就毁了。 “简单!马上到。”潘瑾纯开心心立即族身进入厨房,只要能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要她做什么都好。 摆肱旭看着她愉悦的背影,忽地感到很讽刺,这竟是她踏入黑肱居以来第一个开心的笑容。 “少爷,乔怜,乔小姐来了。”林伯向眼神始终跟着潘瑾纯的黑肱旭报告着。 “快请她进来。”该死的!他竟然为了潘瑾纯,而忘了今天和乔怜约好了要讨论珠宝展的事情,他这是第几次为了潘瑾纯而爽了和乔怜的约会?难道在他心里,潘瑾纯已经比乔怜重要了吗?不!不可能! “什么事让我们黑肱二少这么生气呀?”乔怜轻细的嗓音从黑肱旭的身后传了过来,纤细的双臂跟着环住他的腰。 摆肱旭转身抱着她,两人跌滚到沙发上,他的嘴立刻不安分地吻上她的唇、她的眼、她的耳垂,现在的他急需要一个美女,彻底洗净潘瑾纯留在他身上的记忆。 “别这样,会让人瞧见的。”乔怜神迷地勾着他的颈项,欲迎还拒的。 “没人会看见,看见又何妨?”他回到她的唇,手也不规矩地覆在她尖挺饱满的胸部上,隔着薄薄的衣服逗弄着里头的果实。 “唔……呀……旭……”乔怜耐不住地娇喘着,恨不得立刻和他合为一体。 “面来了。”清亮、愉悦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吻。 “旭,有人。”乔怜不好意思地连忙想推开他。 “别管她,我们继续。”他扯下她的衣服也月兑掉自己的。 他当然知道来人是谁,可是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地月兑去乔怜的胸衣,且含住她的一颗蓓蕾。 “恶心!”潘瑾纯绷着脸,恨不得将手上这一碗滚烫的汤面朝他淋下,不过她没那么狠,只是拿起盆栽旁的一桶水,往这对恶心的男女身上倒下。 别热交缠的两个人登时愣住了,满身欲火全让一桶水给浇熄。 摆肱旭首先恢复冷静,帮乔怜把衣服穿好。“看来有人眼红,晚上到你家再续吧。” “你一定要来喔。”向来好脾气的乔怜虽然不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难舍难分地留住他的腰际,柔着声音要求道。 “我何时骗过你?况且我们还有珠宝展的细节要谈呢。”他温柔地在她脸上吻了又吻,好似真的很舍不得。 乔怜一出门,潘瑾纯再也忍不住地尖酸起来。“要是真舍不得怀中美人,不必等到晚上了。” “潘瑾纯,你未免管太多了吧?”他铁着脸逼近她。“还是你在吃醋?” “呃……”突然逼近的男性气息,令她脑袋空白了好几秒,心脏好像也跟着停了好几秒。她呆呆地跌坐在沙发上,直到看清黑肱旭眼里那抹捉弄的眼光,她才恢复神智,连忙一把推开他。 “你和谁上床根本不关我的事。”可是刚才看到他们交缠的身体时,她为何会气得想拔光那个女人的头发,还有胸腔的氧气好像也在那一瞬间给抽空般的难受? “是不关你的事,不过你的出现的确破坏了我和她的‘性’致,所以从你的工钱里扣下十万,以示惩戒。” “什么?你自己‘办事’能力差,也要怪罪到我头上?”潘瑾纯不敢相信地嚷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的人。 “侮辱主人的能力扣五十万,顶嘴再扣五万。”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 “你不讲理!” “再五万。你这个月的薪水只剩三十万而已了,小心点,别预支到下个月去了。” 摆肱旭得意地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十足吃瘪的表情,心里实在快活,一整天累积在胸口的晦气,这下全没了,甚至刺激了他创作的灵感,现在的他精神奕奕,正好可以开始着手计划这一次国际珠宝展的细部作业程序。 顶不了嘴的潘瑾纯,只能忿恨地瞪着他开心得惹人讨厌的背影,终至消失照他这样扣下去,她这辈子岂不成了黑肱旭的免费佣人?! 第四章 顶着炙热的大太阳,潘瑾纯推着割草机,挥汗如雨地在一大片的草皮上来回奔跑着。 摆肱旭那个大变态,明明草皮都已经短得几近秃头了,他还要她不断地推,可恨的是她又回不了嘴,因为才没几天的工夫,她的薪水早已经因为“顶嘴”而被扣到下下个月去了。 所以,无可奈何地,她只好认命地闭上嘴,乖乖地做了。 “阿旭在吗?”乔怜漾着甜美的笑容,把手中粉红的阳伞移到潘瑾纯头上,替她遮去热辣的大太阳。 片刻的阴影,差点让潘瑾纯感激得忘记眼前这个身穿粉紫洋装的美女,就是那天和黑肱旭在大厅里吻得火热的乔怜。 一回想起那天,她不由得冷着脸,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朝屋里唤看看,若他耳朵没聋,自然会答应你。” “在背后诅咒主人,扣工资二十万。” 摆肱旭像鬼魁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潘瑾纯后面,吓得她心脏差点停止。 “你——”又扣?! “你的工资已经扣到下下个月去了,如果你再不安分点,这辈子恐怕都走不出黑肱居的大门。”他好心提醒的笑脸,邪恶得恐怕连撒旦都要自叹弗如了。 耙怒不能言的潘瑾纯,只能用一双眼狠狠地瞪着他,小小的拳头更因握得死紧而泛白。 “走,我们到榕树底下的躺椅聊。”他无视潘瑾纯冲天的怒气,反而开心地搂着乔怜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吩咐道:“倒两杯凉茶过来。” 看潘瑾纯气得连走路都变成了同手同脚,乔怜实在不忍心。 “阿旭,她是怎么了吗?为什么你……” “那是她自作自受。不提她,你不是带了一些模特儿的照片来让我挑?” “嗯。”乔怜见他不愿意答,也不再多问。这一年多以来,她就是这么安静的跟在黑肱旭身边,只要他不想说的事,她他绝对不问,因为她知道,如果想长久地留在这个温柔又多情的男人身边,她就得安静得像个小媳妇;否则,她也会像他身边其他的女人一样,撑不了一个月就被甩了。 “这些模特儿都是照你开出的条件,从各大经纪公司挑选出来的。” 摆肱旭抿着嘴,皱着眉头翻阅着。 “你不满意?” “感觉不对。”他摇摇头,快速地翻到最后一张。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她怀疑他真的有把这些美女的照片看人眼里吗? “我不要最好的,我要对‘味’的,这次钻石设计的主题构思是‘勾引系列’,这些人没一个行的。”他连第二遍都懒得再翻,随手把照片还给她。“怜,我知道想找到一个能合我味的人,实在很刁难人,不过无论如何请你再帮忙……” “旭,别这么说,为了你,要我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她深情无悔地靠进他的怀里。 演艺圈如此的虚华多变,而她却选择痴痴地守候着他,只因他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茶来了。”潘瑾纯推开他们,气冲冲地把茶用力丢在桌子上,然后看也不看地转身就走。 这两个人每次见面非得这样搂搂抱抱吗?真是肉麻当有趣! “态度恶劣再扣十万。”他盯着她乌黑的后脑袋,忽然有股冲动想问问她的发香,他有多久没抱过她了呢?有多久没和她畅快的斗嘴了呢?他真想……想什么?! 别想!他被自己这突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连忙恢复理智,打断自己失控的思绪,他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念头呢?他竟然会再想和她共赴巫山云雨?!一定是天气太热,害他热昏了头,才会有这么恐怖的念头。 “黑肱旭,别以为我不开口说话,就认为我好欺负!”她停住脚,再也忍无可忍了。 “顶嘴再扣五万。”他以为她会为了钱忍气吞声的任他折磨呢,看来不太可能。 “你高兴扣就扣吧,既然你这么欢迎我赖在你家,一辈子白吃白住,你就尽量扣吧。”她眼一挑,微扬的凤眼竟不经意地流露出小女人的媚态。 那一毫微的变化全看进了乔怜的眼底,此时她不得不正视起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女孩,一连串的疑问也跟着浮了上来——这女孩作仆人打扮,为何敢对主人如此粗声粗气?还有,一向疼女人出名的黑肱旭,又为何总是故意欺负她? 难道他们……不可能!摆肱旭对“美”极为偏好,甚至到挑剔成癖,不美的人事物他通常连一眼都懒得瞥,何况面前这个干瘦的女孩,完全没有女人应有的温柔和身材,黑肱旭不可能会看上的;可是如果黑肱旭不在意她,他的情绪怎么会这么反常?乔怜打算试探一下—— “旭,你不觉得她很特别吗?” “是啊,特别吵、特别烦,还特别丑。”他鄙夷地斜睨着她,仿佛正眼瞧见了,他的一双眼睛就会毁了似的。 “黑肱旭,你自己男生女相也好不到哪里去,白面猪!”潘瑾纯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旭,她特殊的气质也许很适合代言这次的钻石系列。”答案已经快出来了,她既期待又怕被伤害。 “别污辱我的心血结晶!”黑肱旭气得首次在乔怜面前失态。“我宁愿让一只猪来代言,也不用这个丑女人。” 答案出来了!对女人,黑肱旭一向是温文尔雅,不管她们再如何的无理取闹,他也从不粗声说话,更何况是用吼的。若是对这个女人毫不在意,他是不会这么情绪化的。 虽然早知答案可能如此,但乔怜仍是忍不住心痛,她揪着心口,艰难地控制住泪水。 想地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边,却不如这个女孩对他的一个不屑神情,看来这次她真的被三振出局,再也挽不回了。 “怜,你不舒服吗?”黑肱旭一察觉到她的异状,连忙扶着她坐下。 “送她一、两桶冰水就好了。”记得上次中暑时,他就是这么对她的。 “我送你去医院好了。”他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车库走。 “旭,我没事的。”他还能这么温柔地待她,也许她该满足了。 “黑肱旭,你厚此薄彼!为什么我中暑你拿冰水往我头上浇,她才一点点的不舒服,你就紧张得要赶紧送她去医院?”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凤凰,而你却是连麻雀也不是的乌鸦。” “你真毒!”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转着,潘瑾纯委屈难过极了。她是长得平凡,但也没离谱到很“很爱国”、很“守交通规矩”的呀,为什么黑肱旭总是要用那么恶毒的话来打击她? 要是小昕在就好了,偏偏这个时候她去绿岛毕业旅行,要到后天才回来。 “如果你觉得这些形容贴切的话不好听,我也没办法。”他撇开脸,故意不去看她眼底那令他有些内疚的闪闪泪光。 包毒! 潘瑾纯气得风头离开,若再继续待下去,她铁定会脑溢血而死。 “旭,你这么说她好吗?女孩子的面皮总是很薄的。” “别担心,她是打不死的无敌女金刚,一下子就没事了。”嘴上是这么说,但眼神却不自主地跟着潘瑾纯的背影瞟去。 乔怜看着他绷紧着俊逸斯文的脸,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忽然觉得好舍不得,这么好的男人她应该要争取而不是放弃,总有一天她要让他的心里只有她! 摆肱昕甫回到家就看见潘瑾纯穿着佣人的制服,用力地刷着地板,好似那地板和她有仇。 摆肱昕闪过突然朝她袭来的刷子,整个人跌进沙发椅内,惊魂未定地哀叫着。“二嫂,是我呀!” 潘瑾纯弯着身子停了几秒,突然!她丢开手中的刷子,紧紧地抱住摆肱昕。 “二嫂,你干嘛呀?” 潘瑾纯紧紧地抱着她,仍是一声不吭地。 “你别只是抱住我,说句话呀!” “你让我抱一下就好。”这些日子积压的难过与委屈苦在心里,再不发泄她就快崩溃了。 自从那天在花园和黑肱旭发生的那一段不愉快,她已经整整三天没看到他的人,听林伯说,以前黑肱旭只要回台湾从不在外过夜,可是这次竟然无由地消失了三天三夜,难道真是因为她长得“不堪人目”,所以他宁愿窝在乔怜那里也不愿意回家?这太伤她的自尊了! 她好想回家,可是没钱出不了门,她也想打电话向远在日本的何定南诉苦,但这一切荒诞得连她都还搞不清是真是幻,又教她该如何开口呀? 满月复苦楚无处发泄,直在她心里发酵着,她从不知苦溢上了喉头的感觉,竟是如此的涩。 “怎么了嘛?”肩上一滴一滴温湿的感觉,难不成是二嫂哭了? 摆肱昕拉开她,才发现她的一双眼睛肿得跟颗核桃似的。“是小扮欺侮你了?” 潘瑾纯老实地点头。“他说我是连麻雀都不如的乌鸦。” “是他没修养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碰到这种情形,向来鬼灵精的黑肱昕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黑肱旭从来不会这么伤人的,所以她根本没机会去安慰被他伤了心的女人。 “可是他竟然为了避开我,连家都不回了。” “你误会了,他是在忙珠宝展的事。”她人一回台北,马上被叫去公司做免费的童工,跟着他在会议室里足足开了九个小时的会,不过最后还是因为黑肱旭对模特儿太挑剔,所以这场马拉松似的会议,仍没开出个什么结果来。 “你别安慰我了。”他根本就是假借参与之名,光明正大地陪在乔怜身边,想起他们两个老是简偎在一起的样子,她就一肚子火。 “是真的,我刚从他那边过来,看他疲惫的样子好像已经好多天没睡了。”黑肱昕皱着鼻头,咦?怎么她好像闻到一股酸味? “累死他最好。”潘瑾纯抿着嘴嗔怨,可是心里却偷偷心疼起他颓废的样子。 摆肱昕定睛地瞧着潘瑾纯,然后忽然没头没脑的大叫:“呀!就是你了!”她把潘瑾纯转过来翻过去的仔细瞧了瞧。“小扮怎么会这么眼拙呢!上好的人选在这边,他却舍近求远,活该他失眠。” “停!别转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好几天没睡好,白天又有做不完的苦力,被她这么一转,潘瑾纯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当他钻石系列的代言人呀!”黑肱昕像是发现金山银矿似的兴奋。 瞧她二嫂那微扬眼角隐藏着的媚态,和菱形绛唇不经意露出的性感,这些女人娇媚的本质她都有了,相信只要再加以训练改造,她必定能成为最佳代言人。 “我的长相如何,我有自知自明。”上次乔怜也是这么说,但却引来黑肱旭的强烈反弹,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自取其辱。 “你长得够平凡了,平凡到像一团陶土,但陶上经过工匠的巧手却也能朔造出经典极品,所以只要把你的特质突显,再训练一下你的肢体语言,我相信一定会让小扮自打嘴巴的。”一连串的训练计划已经在她脑中成形了。 “不行!”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秀,她一定会紧张到同手同脚,到时候洋相出尽,连她最后的一点点自尊也保不了。 “难道你不想证明自己也有那个能力?” “还是不行。”俗语说得好,牛牵到北京还是牛,不管一个人再怎么变,她那天生的质就是变不了。 “难道你真愿意让小扮一辈子笑话你?”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命中潘瑾纯的要害。 “当然不了!”潘瑾纯大声反驳。 “所以喽,为了你的自尊,你应该放手一搏。” “我可以吗?”她是很想,但她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黑肱昕给了她一个“安啦”的笑容。 两个礼拜以来的魔鬼训练,令潘瑾纯着实吃不消,尤其是训练肢体语言这部分,那种“幺”白斩鸡的训练方式,几乎让她全身瘀青外加骨头全散。 “好了,休息一下吧,今天你也累了,快回去吧,逃诩快亮了。”教练许千羽动作极女性化,且温柔万分地替她拭去汗水。 “我自己来吧。”她有些不自在地接过毛巾。 虽然知道这温柔的举止只是他的习惯动作,但一个大男人的行为举止全像个女人,甚至更胜于女人,她实在无法适应。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明知道她从一开始就不让人送,但他还是体贴地每天重复问着。 “不用了。” “那好吧,你自个小心点儿。” 潘瑾纯感激地向他点头致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忽然觉得如果黑肱旭能有他一半的体贴就好了。虽然她也见识过黑肱旭对女人的温柔和耐性,但他的这些表现是绝对不可能用在她身上,他对每一个人都好,唯独就和她针锋相对,她简直就像上辈子欠了他难以计数的债,所以这辈子他才会这么欺侮她。 她嘟着嘴,踱着重步不悦地想着,想起他自大的笑容和不留余地恶毒的话,她不由得一阵气闷。 蚌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煞车的声音,把潘瑾纯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姿势难看地瞪着慢慢摇下的车窗,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的“青仔丛”!可是待她看清了,她想拿毛巾遮住脸也来不及了。 怎么会是他?黑肱旭?!他不是消失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沙哑的嗓音里透露着讶异。 潘瑾纯坐在地上呆傻的盯着他看,一时之间脑袋瓜子根本转不出什么好借口。 “别告诉我你拿了毛巾,特地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出来吃早餐。”他看着她手上的毛巾冷冷地讽道。瞧她一身汗像是刚做完什么剧烈的运动,可是有哪个女人会这么白痴,在凌晨三点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做运动? “对对对!是吃早餐。”也不看看这偏僻的地方哪来什么卖早餐的,潘瑾纯还真是有竿子就顺着上,完全没察觉他话里的讽刺意味。 “黑肱居就算一个佣人也没有,也还轮不到你亲自下山买早餐吧。” “啊?”这下她总算听懂了,可是该怎么圆谎呢?魔鬼训练一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所有的努力就全泡汤了。 “说!”他下了车,用力地把车门“砰”的一声甩上,有寒着脸步步向她逼近。 “没什么好说的,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了。”为了圆一个谎还得扯出更多的谎,累了一整天,她的脑袋早就不想转了。 “潘瑾纯!”他气急败坏地朝她耳边狂吼。 罢才他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相偕从屋里走出来,男人还温柔的替女人擦汗! “别吼了,我又没聋!”她难受地拉拉嗡嗡作响的耳朵。 “这些天你趁我不在到底干了哪些好事?”他怒火攻心地扯住她手腕,用力之大就快将她捏碎了。“难道你急于还那三千万,连援助交际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枉费他在公司时,还“大发善心”地天天挂念着她,怕她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的事情,而累死在黑肱居的某一角,所以当钻石代言人选一决定后,他便飞也似的一路规车回家,可是,没想到竟让他在路上遇到最不堪的画面。 “你——”他怎么能说出这么龌龊的话!她气不过,干脆挑衅地扬起下巴。“是又怎么样?” “成全你!”他忽然一把将她压靠在车上,粗鲁地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就着微亮的天光,发现她胸前和手臂上竟有着点点的瘀青?! “放开我!”她死命地捶打他,她不要他一见面就这么对她。 “这是哪个男人留下的?”他夹着怒气,邪恶地咬着那点点青色,连日来的压力和睡眠不足,令他的动作更粗暴、更失控。 “走开!不许你碰我,你没资格!”她用力地推开他,他咬得她好痛呀! “我没资格?那谁最有资格?”他拉回她,顺势将那件薄衬衫月兑下。 “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你当我什么?”她护着胸前,悲忿的泪水早已经溃决,他一声不响地消失,这会儿又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他当她是什么呀! “你怪我冷落了你?”她眼底的指控,终于让黑肱旭的怒气和缓了下来。 她是在乎着他吗?他忽然好想知道这些天她心里挂念的是他还是何定南?又或者水性杨花的她根本谁都不想,只是想流连在众多男人之间? 不!他不会让她如愿的!除了他。任何男人都不准碰她! “有种就滚回你的女人堆里,一辈子别来烦我。”潘瑾纯从他手中抢回残破的衣服,勉强地穿着。 “如你所愿。”他突然粗鲁地把她丢进车子,紧跟着自己也滑进驾驶座上。 啊!又摔!她揉揉发疼的,直替自己的小圆臀叫屈。 “外面的女人比你可爱多了,我自然是选择她们;至于你,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做出辱没黑肱家族的事来。” “你想怎么样?”她不是巴不得他滚得愈远愈好的吗?可是怎么他一说到宁愿窝在外面的女人堆里,她的心就会隐隐抽痛,甚至还有一点点的……酸意?!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漾着俊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贴近她的耳朵呵着气,差点叫她心脏停止跳动。“把你关起来。” 在潘瑾纯尚未消化他那句话的意思,他脚下油门猛然一踩,车子“咻”的一声地,以极速驰骋而去。 那个死设良心的真的把她关起来,而且一关就关了这么多天,甚至还下令如果谁敢擅自放她,就视同背叛黑帝王朝。 这下恐怕连黑肱昕也帮不了她了,呀!她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她是这么的平凡,单纯地只想过着无风无浪的平凡生活,可是为什么老天爷偏偏把她卷人这场莫名其妙的风波之中,她怎么会这么倒霉呀?难道是流年不利犯太岁了? “老天爷啊,如果你能帮我摆月兑这些人,我发誓,以后我一定早晚三柱香,诚心诚意地拜。”她跪在地上,很诚心的祈求着。 “求老天爷,还不如求我。”黑肱昕甩着手中的铁丝,神气地立在潘瑾纯跟前。 “喔!小昕!你真像是老天爷派来的天使!”潘瑾纯开心得大把、用力地抱住她。 什么时候上帝的天使跑去老天爷那里打工的?二嫂是开心得犯糊涂了吗?老天爷和天使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好不好! “好了,我知道你开心,但你应该没忘记你的任务吧。”她仔细地打量着潘瑾纯,可是看来看去她还是那副老样子,看来前些日子她苦心找来响誉模特儿界的专业指导老师许千羽,对她展开一连串的魔鬼训练根本没用。 “什么任务?”潘瑾纯就像是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舍不得放开黑肱昕。 “钻石代言人呀!” “呀?”她真的忘记了。 “二嫂!今晚可是决定着你一生的荣辱,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忘了?”枉费她冒着被逐出黑帝王朝成为世界公敌的危险,擅自把她放出来,二嫂竟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真会被她气死! “今晚?”不会吧,她明明记得还有好多天的,她傻愣愣地开始数着手指头。 “别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看来二嫂真的被关傻了。 摆肱昕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发表会场去,一到了会场,她连忙要化妆师替潘瑾纯上妆,更拿出一件她亲手设计的改良式旗袍。 “快!穿上它,再过十分钟就该你上场了。” “什么?现在?!”她可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再说,前些日子学些什么她早就已经忘了,这会儿叫她怎么上台啊?“我不去了。” “这个节骨眼你跟我说不去了?”她好不容易安排好一切,更拿着黑肱旭的前途当赌注,若是事情搞砸了,铁定有一票人因为她的一句“不去”而掉脑袋。 “你看我这样子怎么上去呀?”她看着惨淡、寒酸的自己。“而且事先没经过彩排,我根本不知道到时该如何走位。小昕,我们回去吧,别再冒险了,这次关系着你哥从钻石切割师转战到设计师的重要关键,若我一个不小心毁了他的心血,他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你不上去,他才会杀了我们。”真是急死人! “喔!这下真的死定了!”没想到她潘瑾纯会这么短命。 “amanda,进入倒数三分钟。”秀场经理探进头催促着。 “谁是amanda?” “是你呀!快点吧,当我求你了!”黑肱昕急忙替她换上衣服,戴上这次“勾引系列”里最经典之作的“魁惑心钻”项链。 “待会儿我该怎么做?”经理的倒数声让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套钻石项链组是勾引系列里的魅惑心钻,你上去后,只要随便摆几个勾引的姿势就行了。”黑肱昕边解释,边推着她来到幕帘后。 “好了没?”经理一只手急着在空中画着大圈圈,示意大家准备出场了。 “还……还没。能不能等一下呀?”她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说呢?……三二一,去!”铁面的经理无视她全身发抖,狠心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无数的镁光灯,在潘瑾纯被推出去的一刹那间,朝着她猛闪,闪得她眼前一片白光,她难受地直觉用手臂遮住眼睛,摇头晃脑地躲着那些镁光灯。 “现在为各位嘉宾展示的是,由世界顶级的钻石切割师黑肱旭亲手切割、设计的‘魅惑心钻’,这颗心钻是由一颗五克拉的原钻所切割而出,它的切割面总计为一百三十八面,每一面都随着光源做了无数次的反射,形成如此闪耀炫目,正可谓‘魅惑人心’。” 主持人的话都说完了,潘瑾纯还是站在原地躲着镁光灯。 “这个模特儿到底在干什么啊?”黑肱旭着急地瞪着依然站在伸展台最远处的模特儿,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一定会冲上去,把她拎到伸展台的最前端! 舞台音乐都已经响过一遍了,模特儿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这种情形前所未有,霎时全场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停下手上的照相机,等着看这个模特儿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经验老道的主持人见场面冷了下来,才思敏捷地立刻在脑中拟出一篇稿,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又把场面给热络了。 “传统保守的女人要走出自限的框架,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犹如‘魅惑心钻’要带给想爱却又不放胆去爱的女人的真义一般……” 走出去需要很大的勇气? 主持人的话终于让潘瑾纯回过神了,她发现自从出场绑竟然连一步都还没踏出去,时间过去多久了?她毁了黑肱旭的心血了吗? 她孤独无援地站在台上,慌乱、紧张、害怕的眼神四处求救,但台下一片黑鸦鸦的人影,每个人脸上都露着准备看好戏的表情,好像全都在等着她出糗。 她是丑、是没用,但她绝不能毁了黑肱旭的前途,至少她要把这场秀走完。算了,跟他拼了,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暴怒的黑肱旭拧断脖子而已。 她试着放松自己,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紧张得同手同脚,还不断地催眠自己——这条短短的伸展台只是街上的骑楼、公园里的小桥,没什么的。 就这样,她一步步艰难地踏出去,担心害怕的神情正巧似极了想将爱恋深埋心底,又想狂野放肆、轰轰烈烈爱过一回的女人;她身上穿的红色无肩露背的改良式迷你紧身旗袍,更将传统保守和放肆狂野两者间的矛盾表现得淋漓尽致。火红的衣服将钻石映得更是红光霓霓,就像是一颗火热的心,迫不及待地想奔逃出被禁铜的囹圄。 懊不容易走到台前,正愁着不知该如何摆出勾引的姿势时,忽然看见前排贵宾席上乔怜正亲密地挽着黑肱旭的手;另一边还有一个粉涂得比墙壁还厚的老女人,正有意无意地靠着他,没想到她在这里为他的前途拼死拼活的,他却在台下左拥右抱的。乔怜是个美女她无话可说,但另一个怎么看都比她丑,他怎么好像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真是恶心! 瞧不起她是吗?好!她就扮一次荡妇给他看!她决定不顾一切豁出去了。 她含蓄、柔弱地摆动着身段,绛唇微启,一双带笑的凤眼挑媚地瞧着黑肱旭,她用食指勾起颈间的链子,放在唇前轻吻着,然后再缓缓地将它置回胸前,转身时,那闪着夺目色彩的钻石,在她雪白的胸前顽皮地跳动了一下,那不经意的一下跳动,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呼吸窒碍。 摆肱旭满心不解地看着这个不是先前所指定的模特儿,为什么他千桃万选的模特儿在上台前一刻会被掉包?还有眼前这个意图勾引的女人,她的神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潘瑾纯沿着伸展台走了一遍,双手有意无意地撩拨着胸前的光芒四射,台下所有人的眼睛全锁在她身上就再也离不开了,每个人全都让这个混合着传统与狂野的女人,和始终无言却不断扇动人心解放的心钻,给夺去了心魂。 寂静了一秒,登时,台下一片如雷的掌声,镁光灯再一次此起彼落的闪个不停,场内沸腾的气氛说明了这次的展出十分的成功。 看样子,她成功了!潘瑾纯嘴角噙着笑,缓缓地退出舞台,自信、胜利的背影好似全天下的男人都让她给征服了。 “旭,恭喜你,展出很成功。”乔怜紧紧地拥住他,开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摆肱旭虚应着每个人的祝贺,表情一点儿也没有喜悦的感觉,他的心思全在那个意图勾引他的女人身上。 第五章 回到后台,潘瑾纯虚月兑地瘫软在椅子上,刚才在台上真像是上战场打仗一样,才短短几分钟而已,就几乎用光她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我就知道你行的。”黑肱昕赞赏地用力在她肩上一拍。 扁听外面那如雷般轰动的掌声,黑肱昕就知道自己是慧眼识英雄,哈哈哈! “啊……我不行了,我快死掉了。”现在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幸好我临时换了人,否则小扮这次的钻石发表会一定得不到满堂彩。” “原来真是你在搞鬼!”黑肱旭冷着脸地走近她们,他先瞥了一眼虚软无力的潘瑾纯,再狠狠地瞪着黑肱昕。“你什么不好玩,竟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可是结果很好呀!”她得意地仰着小脸,反正事情圆满结束,她根本不需要内疚,也不需要道歉。 “做错事还不知反省,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可能会害死多少人!” “不关她的事,你要骂就骂我好了,是我要她这么做的。”潘瑾纯硬撑着无力的双脚,十分有义气地挡在黑肱昕面前。 “你又是谁?”他眼神犀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声音好熟呀,可是他一时之间想不出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其实以他专业的眼光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属于那种会令人一眼惊艳的人,但她散发出的每一分恬淡气息,都能轻易攫住每一个人的视线。这份静谧,混着她眼角若隐若现的叛逆神情,完全符合“魅惑心钻”的真义,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才是最佳代言人。 “我——”她奇怪地盯着他,不明白黑肱旭为何没认出是她?难道是脸上的妆让她判若两人? “小扮,她是我的同学amanda。”黑肱昕抢着说。原本她是想让潘瑾纯成功地为黑肱旭走完秀,等他除去了对她长相的成见之后,再说出一切事实;但现在作战计划改变,她不想说了。 “同学?”他记得她的同学都和她差不多岁数,而这个叫amanda的女人看起来至少大她五岁,他实在很难相信她的话。“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直说吧!”他眯起眼,紧盯着这个在台上公然勾引、挑逗他的女人,她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她要的一定不只这些。 一个女人勾引一个男人,目的无非是为了名利,看来她也热中此道。 “小扮你想太多了,她没什么目的,只是好玩兼打工而已。”黑肱昕漾着无害的笑脸解释着。她就知道不能和精明的黑肱旭靠得太近,否则她的那点把戏一定会被拆穿,她得赶紧想个办法把潘瑾纯送走才行,否则接下来就真的没戏唱了。 摆肱旭不理会她,一双眼仍直直地盯着潘瑾纯要答案。 “是……是呀!”潘瑾纯结结巴巴地避着他的眼神,频频往后退: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架子边缘那一把摇摇欲坠的水果刀。 她的背一抵住架子,水果刀也跟着在瞬间落下,黑肱旭立刻眼明手快地拉开她,但还是让那把刀子在他们手臂上划上一道血痕。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问着,还紧张地检视着对方的伤势。 “幸好伤口不深,痛吗?”黑肱旭皱着眉头看着潘瑾纯的伤口,不明白为何心脏会在刚才那一瞬间突然抽紧,直到现在他仍是心有余悸。 “我没事。”潘瑾纯定定地看着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痛。 这是黑肱旭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待她,不知怎地,心头忽然觉得好温暖、好感动。但也很悲哀的,如果他认出是她的话,他一定只会尖酸的嘲笑她笨手笨脚,然后赏她一个不可一世的表情后离开,恐怕连碰都不会碰她一下。 摆肱昕拿来药箱,小心地替她擦着伤口。“amanda,我看你的伤口满深的,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小方,你送amanda回家吧。”她回头唤着助手小方。 “小昕我真的没——”潘瑾纯傻傻地看着猛向她眨眼睛的黑肱昕,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划破了皮,她干嘛说得这么严重,还要别人送她回家。 “去吧。”黑肱昕急急地把她推出门。呼!终于把二嫂送走了。 “你这么急着把她送走,是怕我问出什么吗?”他淡淡地问着。 “嘿嘿!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她干笑着,脚一步一步往门边移去。 “黑肱昕。”他失去耐性,连名带姓地唤着她。 “啊!我忘了我还有约会,先走了,拜!”黑肱昕转身飞也似的跑掉了。 这两个女人一定有问题,尤其是那个谜样的女人! 摆肱旭一回到家里,就看见林伯一脸着急地等在大门口。 “林伯,怎么了?” “二少爷,二少女乃女乃不见了。”林伯急得眼泪都快捧出来了。 “又不见了?我不是要你看好她的吗?”闻言,黑肱旭冷下脸,疾步地走进屋里。 林伯自责地低垂下头。 “多久的事?派人去找了吗?” “莫利先生已经差人去找了。” “是谁替她开门的?”看房里的窗户关得好好的,只有门是开着的,而且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一定是有人替她开的门。“小昕呢?”敢做这种事的只有她了。 “小姐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过。” “那会是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 “二少女乃女乃会不会是让人给绑架了?”林伯突然发出惊人之语。 “不可能!”黑肱居用的是和联邦警署连线的保全系统,一有风吹草动,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这些天,家里只剩下我们几个,屋子又这么大,什么人跑进来也不知道啊!” “别说了!”黑肱旭大声叱喝,林伯愈说他心里愈发寒。他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小昕,你人在哪里?潘瑾纯人呢?” “不知道。”接到电话的黑肱昕在另一头窃笑着。 扒!原来小扮这么紧张二嫂呀,二嫂一不见他就急着找她要人,那干嘛还嫌人家丑,真是大男人主义。 “小昕,别开玩笑,快说!”潘瑾纯虽然痛恨他,却和小昕的感情不错,今天这事黑肱昕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嘛。”开玩笑!说穿了戏还演得下去吗? 再说,她也没说谎呀,因为二嫂为什么还没回家,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电话那头寂静了几秒。 “小扮,到底发生什么事?二嫂她人呢?”黑肱昕仍敬业地卖命演出。 电话那头仍是一片静默,但从听筒传来急而短的呼吸声,告诉她黑肱旭此刻真的很着急、很紧张。 “你先回来。”黑肱旭说完立刻把电话挂上,又拨给了莫利。“莫利,如何了?” “没有。” “找到阿昊了吗?”若此事惊扰到黑肱昊,他一定会动用黑帝王朝在台湾为数众多的手下,他也不想为了潘瑾纯而如此劳师动众,但是——但是什么呢?他也不清楚,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千万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先生说他没空。”莫利委婉地说,其实黑肱昊说的是——自己的老婆自己顾好。 “什么?”黑肱昊是冷漠了点,但没料到他竟然这么的没人性! “少爷,大少爷来的电话。”林伯把电话递给他。 “黑肱昊,你——”才要开口骂人,黑肱昊比他更快。 “潘瑾纯没事。”嘟……嘟…… “喂!喂!摆肱昊,你话就不能多一点吗?”才说了五个字就把电话挂上,不用这么惜字如金吧。 不过黑肱昊的帮忙确实很令他感动,因为要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给他这五个字,所要花上的人力、物力,实非平常人可以想像的。 “先生,还要继续找吗?”莫利还在线上。 “不用了,她高兴滚就滚吧,我黑肱旭不稀氨!”知道潘瑾纯平安无事,他的心也安了下来,不过她的行径却令他怒不可遏地甩上电话。 潘瑾纯三番两次的演出逃月兑记,真是不可原谅,她最好别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少爷,这样好吗?”林伯嗫嚅地问道。“老爷明天回台湾,要是他看不到人……” “他又来干什么?”他不悦地撇撇嘴。这个老头子有福不会享,偏偏这么喜欢东奔西跑的。 “说是要来参加你的婚礼。”可是黑肱居上上下下哪有什么人在准备婚礼呀? “你为什么不早说?”哪有什么婚札?最近忙着钻石发表会,他压根儿忘了这件事。算一算日子,不就是下个礼拜天吗? “对不起。”林伯自责地垂下头。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娶她,这么丑的女人看了只会脏了我的眼睛。”他赌气地说着。 “你少臭美,我宁愿出家当尼姑,也不想嫁给你这只白面猪!”才进门的潘瑾纯刚好听到他说的话,她气得把手上一整包的炸鸡往他身上丢,然后指着他的脸大骂。 她从小昕那儿知道他为了今晚的发表会,忙得几乎一整逃诩没吃进半样东西,怕他饿,她特地跑到士林,大排长龙地帮他买了最有名的炸鸡,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摆肱旭被怀中这包东西弄得身上的丝质衬衫全都是油,他嫌恶地连忙丢开,但该问的话、该发的火,他可是一样也没忘,尤其这个女人脸上还一脸春风的。 “你上哪儿去了?” “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备吗?”她不驯地扬起下巴。 “你知道为了找你,花了黑帝王朝多少资源吗?”他眼露怒火,用两指扳下她高扬的下巴。他不许她这么瞧着他! “你又知道我为了这包炸鸡用,排了多久的队吗?”她也不甘示弱地挥开他的手。 “别给我岔开话题。为了找你,黑帝王朝所付出的代价,够一个平凡老百姓三辈子不做事躺着吃也吃不完,你说这该怎么还?”他泛寒的脸一分一分地贴近她,语带夸张地恫吓她。 “你骗人!”她膛着眼不相信地嚷着。 她的命运怎么会这么惨,一摊债未走一摊债又来。她一定上辈子欠了他们黑肱家什么天大的债,否则这辈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要来还这么多债? “回头我会让阿昊把清单列出来。”薄情的唇角忽然扬起得意非常的笑。“潘瑾纯,看来这辈子你有得还喽!”当一个可以让潘瑾纯脸色忽青忽黑的债权人,还真是过瘾呀! “好,要我还钱可以,先把我的钱还来,帮你买的炸鸡一包一百元,拿来!”既然横竖都得死,先要回个一百元来垫垫口袋也好。 “我可没说要吃那种鬼东西,是你鸡婆可不关我的事。”他双手环胸,讪讪地笑着。 “你——你——”都怪她平常太有口德太厚道,就算受了什么不平委屈之事都往肚子里吞,如今才会口拙,话到用时方恨少! “你这颗蠢脑袋要是想不出骂人的话,就别再费劲想了。”黑肱旭以斜眼睨着她。 这次潘瑾纯再也顾不得遵守女人该有的一切妇德,伸手过去就是一巴掌。 摆防旭轻松地截住她挥过来的手臂。“别说我没警告你,对一个男人动手是很危险的事。” “放开我!”潘瑾纯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打着他抓住她的手,因为他刚好抓在她的伤口上,疼得她眼泪直在眼眶里转。 手心黏腻的感觉令他松了手,他皱着眉头翻转她的手臂来回看着,发现她手臂上有一条长约三公分的伤口。 奇怪!这道伤口怎么这么熟悉? “你怎么会受伤的?” 他疑惑地将视线移到她的脸,看进她因疼痛而泛着水光的眼底,那被薄雾浸湿的黑瞳闪着楚楚可怜的光影,竟是如此的熟悉,忽然,他明白了! amanda? “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教她看傻了眼,下意识地回答了他。 “你是amanda?”她是卸了妆没错,但她却忘了洗掉身上的香水,这是他特地从巴黎带回来的香精油,全台湾仅此一瓶,为了强调钻石魅惑人心的魁力,特地抹在钻石上的,除了展示的模特儿之外,其他人身上绝对不会有这股香味。 惫有,更重要的是她手臂和他手上连成一线的伤痕,种种迹象全说明了,她就是在伸展台上足以引诱天下男人的那个模特儿。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她不擅伪装,只好僵硬地干笑着。 “你说呢?”他拉过她的手臂和他的并靠在一起,那依旧殷红的血痕,正如拼图般胜合地连成一线,单纯、不善辩的潘瑾纯,登时百口莫辩,只好点头承认。 “是小昕的主意?”她这么笨,不可能想出这些馊主意。 他的声音如冰柱般冷硬,潘瑾纯低着头不敢说话。 “回答我。” “你别怪她,她也是为了帮我。”她低垂着头,怯怯地嗫嚅道。 “那个助手小方也是计划之一?” 咦?怎么一提到小方,黑肱旭的声音就愈来愈紧绷,听来就像是隐忍着如山洪般的怒气?糟了!她该不会也害了无辜的小方吧? “不是,不关他的事。”她连忙撇清。 “不是,那你还让他送你回家,而且我都到家大半天了你才到,说!你们上哪儿去了?”瞧她急急地为小方辩护着,黑肱旭再也忍不住地朝她嘶吼。 “只是去吃饭。”知道愈隐瞒只会让黑肱旭更生气,所以她老实地说了。 “吃饭?黑肱居没饭吃吗?你才长了两根羽毛,就想学人家飞了吗?看看你在台上的鬼样子,竟然当着我的面勾引别的男人!”一想起她穿得那么性感,扭着如蛇般的腰,狐媚般的双眼更是轻快地勾引着所有男人,他就恨不得将她藏在不见光的黑洞中,叫天下人全瞧不见她。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明知道这只是工作上的表演,而且就算我不做,你们原先指定的模特儿也会做。”她勾引的是他,难道他看不出来吗?她好难过喔。 “她是她,你是你。”就算别人全果演出也不关他的事,但潘瑾纯就算只露出一条臂膀也不行,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这个带着点酸意的占有欲的认同,顿时让黑肱旭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承认了她的名分?不该如此的,他应该鄙视她、嘲弄她的,不是吗? “同样是人,你却老是不公平,简直莫名其妙!”她的怒气这会儿也上来了。 “什么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压下喉头的酸意道。 “就因为我丑吗?”她痛心地睨着他。原来她吃了那么多苦头的训练,到头来全白费了,最终还是得不到他的认同,她就知道,丑小鸭是永远变不成逃陟的。 “不错,幸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他避开她痛心的眼神,故意漠视她的嗅、她的美,尽说些违心之论。 明知道会得到这种答案,但潘瑾纯的自尊心还是受不了他一再打击,瞬间崩坍!没有了自尊,所有的信心没了依系,她再也没有半点勇气自在地站在人前,现在的她,甚至觉得自己比一颗细沙还不如。 她噙着泪,头也不回地奔回房间。 她垂垮的双肩、失去自信光彩的眼神,紧揪住摆肱旭的心,他很想叫住她,搂着她对她说,其实她不但不丑,而且还美得令他的视线时时刻刻紧跟着她,但怎么就是开不了口。 “二嫂为什么哭着跑上楼?”黑肱昕一进门就看见潘瑾纯哭着跑上楼,难道是她的作战计划失败?可是在刚刚发表会上,黑肱旭明明为潘瑾纯着迷的呀。 摆肱旭冷着脸不愿回答。 “难道你又嫌弃她、又说她丑了?” 摆肱旭还是不吭声,在未理清所有思绪之前,他不会作任何回答。 “我真搞不懂二嫂哪里丑了,那些氏她还丑上几倍的女人,你都能温柔的对待她们,为什么你就不能待她像待你那群女人一样?枉费你还被誉为顶级钻石切割师,她这么好的一颗璞玉你都琢磨不出来,还一再的欺负她、数落她,你这么不识货,难怪二嫂会说你只是个切石头的工人。”黑肱昕忿忿不平地指着他的鼻子叫道,她实在替潘瑾纯叫屈;有这样的一个老公。 “切石头的工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判他。 “没错!钻石我不懂,但至少我还看得出来石头和钻石的差别,但你却分辨不出来,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二嫂,你就放她离开吧,我真的不愿看到她每次因为你而哭得渐沥哗啦。”黑肱昕恳求着,虽然她曾用尽手段,希望潘瑾纯能成为黑肱家族的一员,但现在见二嫂这么不快乐,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小扮,让她走吧,她过得这么痛苦,难道你看了不难过吗?” 摆肱昕的话令他心头一紧,他从没想过像潘瑾纯那么坚强的女人也会掉眼泪,难道他对待她的方式真的太过残忍了吗? 不!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如果当初她不贪心地签下合约,今天也不会有这种结果。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他沉下脸,冷冷地说道。 他的话令黑肱昕感到非常的内疚,当初要不是她鸡婆,潘瑾纯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唉……她该如何帮她呢? 潘瑾纯一整晚都对着镜子拼命地落泪,她也不去擦拭,任着泪水浸湿胸前衣襟。 她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模样生得如何,更不曾这么的自我嫌弃过,是黑肱旭让她首次有了“长成这副模样是种罪过”的感觉。瞧瞧这镜中的自己,面色菜黄、嘴唇苍白,原本已经细长的眼睛此刻更因红肿而丑得不堪入目,这模样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叫别人怎能看得入眼啊? 想到难过之处,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连黑肱旭进来了也不知道。 摆肱旭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心里十分愧疚,他知道昨晚那些话一定伤了她,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自信、不在乎别人眼光,活像是个无敌女金刚的她,竟会哭了一夜? 他原是想进来道歉的,但她的哭声却使他却步,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安慰一个被他伤透心的女人,所以只能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陪站了一夜。 懊不容易天亮了,那哭声也歇了,才要离开那哭声又起,那一声声脆弱无助的哭声,仿佛都在控诉着他的残忍,搅得他心头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他开了门看见她伤心欲绝地哭着,所有顽强的男性自尊全软化了,或许他是该照小昕所说的让她离开,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底却涌起阵阵酸意,甚至不愿意放手? 他皱着眉头苦思起这种陌生的感觉,殊不知在心底深处,异样的情愫早已悄悄地冒出。 他走近她,试着想开口道歉,但话到嘴边又变了样。 “把自己清洗一下,待会儿要去机场。” 懊死!为什么一句简单的“对不起”他就是说不出口? 潘瑾纯停住哭泣惊讶地抬起头,刚好在镜中看见他的愧疚,但也看见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连忙低下头,抽泣的声音里有些赌气。“出去,免得弄脏你的眼睛。” “知道就好,要不是这屋里的人都怕被你的样子吓坏,没人敢进来叫你,我才不愿牺牲自己的眼睛。”心底的歉意和高傲的自尊互相拉锯下,总是令他心口不一、言语苛刻,明明是来道歉的,但他总把场面搞得火爆。 “你太过分了!出去,你这个没有口德的大笨蛋!”她使力地想把他推出门外。 她是长得和所有用来形容美女的词句沾不上边,但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呀,好吧,就算她真长得一张蟑螂脸,那也不干他的事,她潘瑾纯丑归丑,但还一点骨气在,由不得他三番两次的羞辱! “对不起。”黑肱旭在被推出门前终于说了,但声音却小得连蚂蚁都听不见。 潘瑾纯猛然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刚才她好像听他说了那三个字?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这三个字关乎着她的尊严,她得慎重地再确定一次。 “别得寸进尺。”黑肱旭脸颊发热,手脚忸怩地不知该怎么摆,幸好他背着光她看不见他尴尬的表情。 “原来是我听错了,像你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跟我说对不起。”她失望地低下头。 “我是说了。”不忍见她失望,他清清喉咙,不自在地承认。 “那么再说一次。”她眨着眼等待。 “不可能。”要他再说一次,不如杀了他。 “不说就滚吧。”小器的家伙! “对不起。”该死!他竟然让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那……以后不准再嫌弃我,再说我丑。”她拉着他的手,乘机向他要保证,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恋爱中小女人的娇态。 “好。”他讶异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便答应了她?! “以后不准再对我大声吼。”多要一些保证,总是有备无患。 “好。”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不必跟这个贪心的女人计较。 “以后——” “你有完没完呀,哪有这么多以后!”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这个女人也太得寸进尺了。 “你刚刚才答应不对我吼的。”她嘟着嘴嚷道。 “你——算了,好男不跟女斗。”真是拿她没辙,他叹口气,换了副绅士的态度。“潘小姐,现在可不可以请你去洗把脸,我们得去机场了。” “去机场做什么?”她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原来能让一个男人乖乖的听话,感觉是这么的痛快呀! “老头子今天回来。” “他不是一向都很忙的吗,怎么有空回台湾?” “你忘了吗?下个礼拜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他的手不自觉地点了下她的鼻头,这属于情人间亲呢的一个小动作,让黑肱旭的脑中霎时产生了三秒的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和她的关系原本应该要划清界线,最好能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才对,但怎么这会儿他却作出这种亲见的小动作,而且还是如此的自然,仿佛他俩是默契十足的亲密伴侣? 难道是那界线模糊了,或者是平行线出轨了? “结婚?!”她膛大眼地嚷着,她真的忘了。 这阵子发生了这么多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早已把她搞得身心俱疲,眼前的事情都应付不了了,哪还有心思去管以后呀! “看来你真的忘了。” 他不着痕迹地走离她,试着忽视她一颦一笑所带给他的异样悸动。 “可是,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在黑肱居帮佣三十个月,就可以抵销那三千万元吗?”她急急地提醒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既不用嫁又能还钱的方法,她可不许他黄牛! “放心吧,我不会娶你的。” “你发誓?”他的眼神闪烁、语调忽高忽低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可信赖,潘瑾纯赶紧要他发誓,免得到时他又反悔。 “我发誓。”他顺着她发了誓,但手指却在背后打了一个叉叉。 虽然他已经准备要让她离开了,但婚礼还是得举行,否则老头子那关铁定过不了。 “那么你现在可以准备出门了吗?” 她点点头,可是心里依然很不放心,因为黑肱旭脸上那抹绅士般的笑容,实在太可疑了。 第六章 潘瑾纯在房里磨赠了大半天,黑肱旭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他知道女人出门化妆得花不少时间,但再怎么化也没她久呀! 经过林伯的一催再催,终于看见潘瑾纯姗姗地从楼上走下来,但她搞怪的模样却差点害他被口水呛死。 “你干什么呀?又不是去当狗仔队。”他怪叫道。 瞧她整张脸被鼻梁上那副四方镜框的大墨镜,和头上那顶渔夫帽遮去一大半的样子,活像要去跟监似的。 “因为我的眼睛肿得像金鱼,脸色又差啊!”他以为她喜欢呀,要不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见不得光,她也不会在大热天还把自己裹得像颗粽子。 “那也不用搞成这副怪样子吧,拆掉!”他二话不说,动手卸除她满脸的伪装。“你干什么呀?” 她急急地想护住这花了她足足一个小时的打扮,但黑肱旭可不允许,他不但拆了她的帽子和墨镜,还顺手替她把半长不短的头发绾至脑后,露出整张鹅蛋脸。 “嗯,这样好多了。”他满意地点头。 “不要。”她连忙又把头发弄到前面遮住脸。他也真歹毒,竟然要她以这副鬼样子招摇饼市。 “把头发梳到脑后,看起来干净利落,也比较舒服,有什么不好。”他非常坚持地再一次替她顺发,而手指似乎也爱上了穿过发间时那种滑顺柔软的感觉,而不愿立刻移开。 潘瑾纯定定地望着他首次流露出温柔耐性的神情,第二次觉得他长得又帅又斯文;相信像他这种男人,只要随便一个眼神,一定很容易就让女孩子神魂颠倒。 而此时这个英俊的男人正是用这种勾人心魂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心醉不已。 “你再盯着我看,我可要吻下去了喔。” 他眼里闪着笑,真的将唇缓缓靠近,等到近得气息相闻,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时,潘瑾纯才惊觉地回过神。 她别开红透的脸,大声驳斥着。“谁——谁盯着你看了!” 潘瑾纯你清醒点,这男人可是害你的人生起了大风浪的罪魁祸首,你还不知羞,像个花痴般盯着人家看!你可千万不能陷入他的魔咒中,否则以他这种没人性的作风,你一定会被整得尸骨无存的。她捏着自己的大腿,不断地自我提醒着。看到她红着脸,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黑肱旭起了捉弄她的念头。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唇畔轻划着。“你微启的红唇像是无言的邀请,还有你的眼神就像是磁铁般吸引着我,让我忍不住想……” “啊!别说了。”潘瑾纯立刻打断他恶心至极的话,全身鸡皮疙瘩早掉了一地。“你不是要去机场吗?还不快出发。” “不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的肌肤……”他温柔的眼神搜寻着她清丽的脸。 “啊!啊!啊!”阻止不了他,潘瑾纯干脆捂着耳朵怪叫。 “哈哈哈——”瞧她又羞又急又气的抱头乱叫,黑肱旭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笑。“我耍你的啦,哈哈哈——” 知道自己被耍,潘瑾纯气得一拳打向他的肚子。 摆肱旭假装吃痛的捂住肚子。“你敢打我?看我怎么教训你!”他扑向她,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双手往她腋下进攻,惹得她连连讨饶。“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她缩着身子,笑得气喘吁吁地。她这发自内心开怀的笑,将她衬得更加亮眼,仿佛舞台上那个能牵引男人神魂的amanda又出现了,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最美、最亮眼的。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只是她总是将最完美的自己隐藏起来,好过滤世上一些只用第一眼评断美丑的笨蛋来纠缠她,而他就是那个头号笨蛋,难怪她会把他这个钻石切割师说成是切石头的工人。 终于发现她的不平凡,黑肱旭如获极品原钻般地打量她,脑子里快速地闪过各式蓝图,思考着到底该以哪种方式,才能将她隐藏起的美完全释放。看着看着,他不禁失神了,霎时,时间好像在他们相视的眼里停摆…… “你不是要去机场……”她在他身下胀红了脸,声如蚊蚋地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寂静。 他忍着想吻她的冲动,宠溺地模模她的头。“是呀,走吧。” “阿旭——”忽然乔伶出现在门口,原本光鲜亮丽的她此时却变得憔悴不堪,就连妆也没化。黑肱旭一个大步奔过去,脸上全是心疼的表情,怎么才一日不见她却变成这副样子? “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见他又急又心疼的模样,让潘瑾纯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堪和委屈,她真怀疑刚才他眼里的温柔只是她的假想。 一定是的!他一向最嫌恶她,怎么可能把体贴和温柔用在她身上? “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乔伶看了看潘瑾纯,拉着黑肱旭来到门外。 “什么事这么神秘?”他担心地看着她。 “我怀孕了。”明知他最讨厌女人拿这当借口,她也只能僵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多久了?”他脸色凝重,心里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两个多月。”见他仍是一派温柔,她整颗心才放了下来,或许从不让女人束缚住的黑肱旭真会娶了她;因为黑肱家族家规一向严谨,绝不容许子孙在外有任何私生子。 “现在怎么办呢?”乔伶轻轻地拉着他的手。 “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你放心安胎吧,我会找营养师为你调配三餐,千万别再折磨自己了。”瞧她瘦成这样,怀孕一定不好受吧。 “嗯!”乔伶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弃她不顾,她紧紧地抱着他,心里闪过一丝内疚,但为了自己她不得不这么做。 “先回去吧,晚点我再去看你。” 他送走了乔伶,进门时刻意换上了轻快的笑脸。这件事暂时还是别让潘瑾纯知道的好,否则不知又会出多少岔子。 “爱人走了,脸色也不必这么沉重吧,又不是不再见面。”见他走进来,潘瑾纯没好气地说着,语气酸得简直可以酿出一大桶醋了。黑肱旭讶异她竟能看穿他的伪装,是他表现得太明显,还是她真能看透他? 他一双眼直直地凝着她,好像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在决定着什么? “如果想找乔伶你就去吧,我和林伯去机场就行了。”她避开他的眼,不想看他为难的样子,那会令她心里不好受。 “我们走吧。”他亲昵地握住她的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没由来地感到心安,此刻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反正不管事情再复杂、再烦人,都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他也不必太过在意。 “你不是要去找乔伶的吗?”她仰起小脸,困惑地问道。 “别自作聪明,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走吧,小笨蛋。” 可是他的表情的确是这么说的呀,对于这个一日三变的男人,她真的是愈来愈不了解了! 因为他们实在太会拖了,所以到机场时扑了个空,不过那也好,至少他不用看老头子的脸色,还能悠闲地和潘瑾纯在意大利餐厅吃饭。 见潘瑾纯只挑着面里的虾仁吃,黑肱旭将自己盘中的全挟给了她。 “慢着!”潘瑾纯满嘴食物,不文雅地用刀叉截住他的动作,还一脸狐疑地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女人我一向如此。”他放下刀叉,慵懒地往椅背靠。 “但你一向不把我当女人。”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爱吃不吃随你。”真是个会记恨的女人。 “不吃!礼多必诈。”她把虾仁全还给他。“常言道,先礼后兵。” “疑神疑鬼,不过真被你猜中了。”他倾身向前,给了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当作奖励。 这个女人有时候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但却常常能一眼看穿他的意图,不过,这样正好省了他很多麻烦,话不用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才说到重点。 说真的,和她聊天真的很轻松,他根本不需把绅士风范那一套用在她身上,只需用最真的一面和她相处就行了;只是,这种日子恐怕只剩下几天了。 潘瑾纯忽然跳了起来,全身处于备战状态。“我就知道!逼鼠狼给鸡拜年,全没安好心眼。” “这一次你一定会答应的。”他笑睨着她,肯定地说。 “不可能!”他的笑容太奸诈了,她绝不能松懈,得小心提防着。 “你先坐下来。”他拉着她坐下。“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你未免拒绝得太早了吧?” “反正和你有关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情。”她没好气地说。她的一切苦厄不就是从认识他之后才开始的? “难道你不想离开?”他直接挑了她最想听的话说,果然,潘瑾纯立刻正襟危坐地把耳朵竖得高高的。“只要你和我举行婚礼——” “不可能!” 摆肱旭话还没说完就被潘瑾纯的尖叫声打断,两人顿时成为餐厅里的焦点人物,所有人皆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眼光,黑肱旭根本无所谓,因为他早已习惯人们注视的眼光,但脸皮薄的潘瑾纯可就没那么自在了。 她红着脸压着声音提醒他。“你发过誓的。” “先听我说——” 潘瑾纯什么也不想听,马上用手捂住耳朵。 他拉下她的手。“结婚前我会给你一张离婚协议书,和一张往日本的机票,只要你和我完成婚礼,当天你便可以直飞日本和你的何定南相会,离婚协议书上我会事先签好名字,等三个月后你再签名寄给我,当然,我还会准备一千万让你和何定南创业。” 愈说,黑肱旭的心就愈像让虫啃噬着似的,一阵阵地抽痛着,但这是唯一能瞒过老头子还她自由的办法,纵使他有再多的不舍也得放手,因为就算留住了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也没用,要是她不快乐,他也不会好受。 “怎么突然要让我走?”终于能离开黑肱居和那一大群莫名其妙的人,还能得到这么多的钱,她应该要开心得放鞭炮庆祝才对,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有种将被遗弃的感觉,那感觉浸得她的心好苦、好涩喔,就连鼻头也跟着发酸。 “因为你在只会碍事。” “你说过不会再嫌我的。”她皱着张脸,就快哭出来了。 “难道你不想走吗?”他心里冒起了一丝丝期待,心跳也突然地加快。 “谁说我不想走的?我急得很,你这个大笨蛋!”她红着眼,把一大盘意大利面全砸在他的脸上,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摆肱旭无力地抹掉脸上的菜渍,堂堂一个贵公于被一个女人砸面,而且餐厅里还有许多政商界的朋友,这话要是被传出去,真可说是丢脸丢到家。 不过,此刻的难堪还不及他心里的难受,他早该料到潘瑾纯会有这种反应,也试着说服自己要释然,但心底的不舍就是那么的浓烈、沉重,直压在他心里发酵着。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要她回何定南身边,他要她只属于他啊! 必到家的黑肱昭,看着安静得出奇的黑肱居,心里突然有种不样的预感。 “把门打开。”他示意身旁的保缥把铁门打开,而后走了进去。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刚从后花园出来的林伯,一见到黑肱昭马上开心地迎上前来,还激动地拉着他的手、仿佛见到救世主一般。 “林伯,家里一切都好吧?”看见林伯激动的模样,更让他眼皮直跳。 “很好、很好。”林伯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很好?”他不相信。“那仆人和警卫全上哪去了,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 “全让二少爷撤走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林伯吞吞吐吐的,为难地不知该不该把事情都告诉老爷子。 “直说吧。”他一不在,黑肱旭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二少爷不知为了什么,不但要二少女乃女乃一个人做完园里这些活,更要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你说这粗活全是那个女娃儿一个人做的?”黑肱昭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打量着整齐清洁的屋里屋外。 阿旭果然没选错人,替他找了一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不过,阿旭的心肠也真狠,堂堂一个二少女乃女乃,竟要她做粗活?! “他人呢?”他不悦地板起脸。 “咦?他和二少女乃女乃去接您了呀,你们没碰上吗?” “这个不肖子,八成又疯到哪里去了!”他生气地怒斥着。 蚌然,黑肱昭想到一件事,冷着声音问:“这里这么安静,他该不会忘了他的婚礼吧?” 提到这件事,林伯一颗头马上垂了下来。“老爷,老林该死,没尽到督促少爷的责任。” “不关你的事,这不肖子压根儿就是在敷衍我,搞什么“或然率之约”?还做足了工夫找来了五位跨国律师做见证,这么猾溜,等他回来,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老爷您看,少爷回来了。”林伯指着黑肱旭那辆黑色的敞篷跑车。 车子在黑肱昭的面前停下来,但下车的两个人全都不发一语,一个是满脸的油腻,一个则是眼睛红红的。 “这是怎么回事?”黑肱昭怒指着潘瑾纯红肿的眼睛,质问着黑肱旭。 摆肱旭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说!”他吼着。 “没事。”黑肱旭不愿多作解释,只因此刻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你说呢?”黑肱昭转头轻声地问着潘瑾纯。 潘瑾纯也是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低下头,不争气的泪又开始聚集在眼眶里。 “好,都不说是吗?看我怎么教训你。”他扬起手就要给黑肱旭一巴掌,但却被潘瑾纯挡住。 “老头子!你不能打他。”潘瑾纯急急的护在黑肱旭身前。 在场的人皆因她这句无礼的称谓倒抽了口气,就连黑肱旭也不例外,虽然私底下他们兄弟妹总是这么叫他,但可没人敢当他的面叫。 “给我一个理由。”他激赏地看着潘瑾纯。瞧她这胆量、这气势,完全符合当黑肱家媳妇的条件。 “他没有错。”她哑着嗓子,真不知该说什么。 “都哭成这样了,还说他没错?”黑肱昭心疼地拍拍她的肩。“乖,告诉我,他是怎么欺负你的?有我在,别怕。” 潘瑾纯抬起泪眼看着黑肱旭,试着回想着他曾如何的折磨她、欺侮她,但那些画面不知怎的竟愈想愈是模糊。 “他没有欺侮我,我只是想家而已。”她随口诌了个理由。 “对了,你不提我倒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派人接亲家公、亲家母过来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黑肱昭安抚地拍拍她。 “什么?!”潘瑾纯大惊失色地怪叫着。 她原本想偷偷模模地结婚,再偷偷模模的跑去日本,避过风头再说;现在老头子连她爸妈都找来了,不就表示她逃不掉了?这下真的惨了! “怎么,你不开心吗?” “开心……开心……”她僵着笑脸困难地答道,心里则是不停地哀鸣着。她求助地看向黑肱旭,希望他能帮帮她,但他一脸冷硬,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唉呀!这个小器的男人,该不会还在气她砸了他满脸的意大利面吧?! “虽然只剩几天的时间,但还来得及。”黑肱昭向林伯交代。“林伯,这事就交给你去打点,去把所有仆人找回来,我不许我未来的儿媳妇再碰那些粗活。还有你,黑肱旭,你的恶形恶状我暂时先记着,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再耍什么花样。” “绝对不会,你放心吧。”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潘瑾纯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潘瑾纯黯然的目光随着他的背影移动,一颗心全因他而紧揪着。 接下来的日子潘瑾纯真的过得很惨,不但得在短时间内学会美姿美仪,并记件所有的社交礼仪,更得应付她那一对势利、见钱眼开的父母,身体的折磨已够她累的了,现在再加上精神折磨,啊——她就快崩溃了! 幸好,明天就能解月兑了。 “阿纯呀,你看快哪。”林文满操着一口台湾国语,兴奋地把报纸凑到潘瑾纯面前。 “妈,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啊?”潘瑾纯闭着眼,再也没有力气和她周旋了,她已经被精神轰炸一天了。 “阿满,你又不认识字,看得这么高兴有用?拿来啦!”满口湖北话的潘进益,一手就将报纸抢了过去,直接把报纸贴在潘瑾纯的脸上。“阿纯,是你,快看、快看。” “你这样阿纯怎看得到?走啦,我来啦!”她挤开丈夫,摇着潘瑾纯。“阿纯你看,报纸上面全部拢是你的照片,连‘阿本仔’的报纸嘛有登呢!” 阿本仔?她闭着眼想着妈妈口中的阿本仔是什么意思,忽然!她惊吓地睁开眼——阿本仔就是国语“日本人”的意思啊! 她连忙抢过报纸,这一看她差点昏倒。 这家日本最大的报社,竟将他们的婚纱照刊登得这么大,何定南肯定看见了! 完了,现在她到底该主动向何定南解释,还是干脆避不见面? 她头疼地抓着头皮,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完全无视女儿痛苦的两个人,还在那里兴高采烈地翻着各大报,找着他们女儿的照片。 “我就说生女儿好,你瞧我们家阿纯多神气啊!”林文满拿着满手的报纸,得意得就快飞上天了。“我要把这儿报纸带回南部,拿给那个老是瞧不起我们的张嫂还有罔市看,让她们知道我的女儿有多厉害。” “你看看,光是女婿这栋透天大楼就够我们吃上一辈子了。” “可是不对啊!”潘进益满脸不解地摇着失神的女儿。“阿纯哪,上次你跟我说要到日本去订婚,那个男孩不是姓何吗?怎么会变成姓黑肱的?” “喔!别提了。”她苦着一张脸就快被烦死了,这件事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要她如何说呀? “你到底是爱哪一个?一个女人怎么能三天两头的换丈夫。”虽势利,但在他的观念里一个女人是绝对不能侍奉二夫的。 “当然是——”脑海里忽然肉过黑肱旭的愤怒,她不由得一震。她该爱的是何定南才对呀! 她和何定南交往六年,如果没有发生这场意外,她早已和他步上礼堂,共组甜蜜的家庭了,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可是如今她却心虚了,甚至连他的样子也渐渐地变得模糊,换上的却是黑肱旭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和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 往往,只要黑肱旭短短的一句话或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打乱她苦心学习的温柔气质和修养,硬是逼出了她最真的七情六欲,情绪里的大喜大怒皆因他而起伏着,甚至,为了不让他看扁,一向连上台的胆量也没有的她,更破天荒地走了一场世纪之秀。还有,她从不曾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也不曾为何定南去做任何改变,但她却为了怕黑肱旭嫌恶的眼神,而一天梳好几次头发。 这一切的一切,说穿了根本是盼他能多看自己一眼,而不是强烈的自尊心在作祟。 此刻她终于发现了,一直以来她心底最害怕、最抗拒的事还是发生了。 老天,她恐怕是爱上他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何谓“爱情”,原来单单一个“爱”字却是由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等等元素所构成。在何定南身上,她感受不到这么多的情绪起伏,她知道这么想对他并不公平,但当爱情出现时,谁也控制不了。 唉!她凄楚、悲哀地看着报上这对表情僵硬、拥得不情不愿的新人,她和黑肱旭怎么看都不像能幸福的样子。 “三八,有钱就好,你管她爱哪一个。”林文满插嘴道。 “阿纯,你说。”但潘进益却异常地坚持。 她无力地看着父亲,若真可以选择,她倒宁愿爱平凡、什么也没有的何定南,而不是坐拥一切,却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黑肱旭。 “你老实说,你心底爱的是那个姓何的吗?” “我——”单相思的苦令她说不出真话,因为她怕话一说出去会换来难堪,黑肱旭的讥消和鄙视她不是没领教过。 “我看得出你不快乐,根本不像是个新娘子。” “爸……”这是潘瑾纯头一次感受到那份亲情,被了解的感动令她喉头硬咽。 “你不快乐就别嫁了,又不是没人要。” “你说那什么疯话?阿纯不嫁,你要我继续跟你卖面吗?别想!”林文满气呼呼地。“阿纯别理你爸,他头脑有问题。” “爸、妈,其实我……”潘瑾纯决定把心里的话全告诉他们,但却被黑肱旭突来的声音打断。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还不快去休息。”黑肱旭一身的黑,表情又是那么的冷峻,尤其那双冷眸更是令人不寒而栗,此时的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暗夜撒旦。 潘瑾纯不敢看他,老天,他在门后站多久了?又听见多少了? “女婿,你回来了呀!”林文满一改怒脸,马上阿谀奉承地迎向前,但她的热情却换来黑肱旭的怒目瞪视,只好模模鼻子地站到一旁。“这是上次答应你的事。”黑肱旭面无表情地把一只公文封丢给她。 潘瑾纯颤抖地接着,才要付出的热情却又因为他之前的诺言立刻被冰冻,过了明天,她和他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努力调息了许久,硬是吞下喉头的硬咽,才故作平静、轻松地说道。 她如释重负的笑,狠狠地在黑肱旭心头划了一刀,痛得差点让他失态的站不稳脚。 原以为没听到先前她的答案会让自己好过一点,但这种鸵鸟心态却是一种折磨,不断的猜测只会让自己心里更七上八下、寝食难安。早知道刚才就不要打断他们父女的谈话,或许答案是残忍的,但至少能让他彻底死心,也不会因为抱着一丝丝希望而落得像现在这般痛苦。 第七章 潘撞纯看着镜中经过设计师和化妆师巧手改造的自己,不禁悲哀地苦笑着。 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披上婚纱,但没想到竟是为了演一场蹦谬的泡沫剧。 小时候她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遇到生命中的白马王子,然后披上由仙女赐与的白色婚纱,走向红毯的另一端,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如今的她真的美如童话故事中的公主,而黑肱旭则是气度非凡的白马王子,但结局却是分离。 为了强装出幸福的笑,她肚里得吞下多少痛楚的泪水?为了和黑肱旭亲呢的挽在一起,她又得费多大的劲,不让自己的心失控地一寸寸靠近?她维持得好难、好累…… “阿纯,这个小姐说要见你。” 林文满打断女儿的冥思。 “你?!”乍看到乔怜,潘瑾纯很是惊讶,怎么她的样子比前些日子更憔悴、瘦弱?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凹陷眼眶里那哀怨幽幽的眼神,就像是个被遗弃的怨妇,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为之心疼。 弃妇?!是她拆散乔怜和黑肱旭的吗? “伯母,能不能让我和你女儿私下谈点事情?”乔怜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似已经哭了很久。 门一关上,潘瑾纯试探地问:“你没事吧?” 突然,乔怜跪了下来。“求求你……” “你这是做什么?”潘瑾纯连忙将她扶起。 乔怜无力地靠着椅子,哽咽令她说不出半句话,只能任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别哭了,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一向光彩动人的乔怜,不可能会如此狼狈。 “我怀了阿旭的孩子。”她抽泣地说着。 霎时,潘瑾纯的心口像是让人射了一箭,箭上还喂了蚀心蚀肺的毒药,那剧毒随着她的血液蔓延、侵蚀着她每一寸骨肉、每一条神经。 她痛楚万分地看着泪眼婆娑的乔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现在连她都想哭,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哭?她和他名不正言不顺地,说明白些只不过是路人甲乙的关系,因为一场偶发事件,硬是将两人牵扯在一起,事情一了又将背道而去,永远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潘瑾纯忍着鼻酸,硬是扯回失魂的神志,努力地看着乔怜一张一合的唇形在说什么。 “……可是他不要孩子,还要我拿掉他。”说到这儿,乔怜的泪落得更凶。 “不可能!”潘瑾纯突然大声反驳道。“黑肱旭不是这种人。” “他虽然说过要负责,但是为了能和你结婚,他不得不牺牲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哀泣地抚着肚里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不可能,他不会的——”黑肱旭不可能这么无情的。 “会的,因为一旦他和你结婚,我肚里的孩子就成了私生子,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私生子而毁掉自己的前途。”乔怜双手刻意地护着月复中的孩子。“黑肱家族有训,若子孙在外育有私生子就如同背叛,会从族谱被除名的,到时候,阿旭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也翻不了身。” 潘瑾纯顿时哑口,原来黑肱家族还有这么一条家规,怎么她都没听人提起? 其实,对于黑肱旭的一切,她也只知道他是个钻石切割师,其余的全都不清楚。 原来她根本就从未认识过他!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走得没牵挂,不是吗?她悲哀地想。 “潘小姐,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也帮帮阿旭好吗?我求你……” 乔怜又跪了下来。 “好好好,快起来,你要我怎么帮你?”潘瑾纯同情地立刻答应。 如果乔怜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她大可甩头不理;但她确确实实是个好女人,也深爱着黑肱旭,教她怎么狠得下心呢? “求你把阿旭让给我,让我和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乔怜尴尬困难地开口,为了孩子,更为了得到黑肱旭,她不得不如此。 炳!她从不曾拥有过,何来的“让”呀,乔怜实在太看得起她了。 潘瑾纯深吸口气,苦笑一声。“其实不瞒你说,这场遍礼只是一场戏罢了,演完了,我会搭晚上十一点的飞机飞往日本,从今以后,我和他再无任何瓜葛,如果你想当这场戏的女主角我非常愿意让贤,不过希望你能假戏真作,别让它成了一场泡沫剧。” “你说的全是真的?”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潘瑾纯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开心之余,乔怜没错过潘瑾纯眼底的落寞和苦涩的语气,想必潘瑾纯也深爱着阿旭吧,但她不明白潘瑾纯怎能这么潇洒地将感情说让就让? “换上吧。”潘瑾纯转过身掩饰脸上的痛楚,动手将身上所有东西解下来。 “你?”乔怜心里闪过一抹歉然。 “别说了,快换上吧。” 败快的,她们把衣服换好了。 “祝你幸福。” 她吞下所有委屈和不舍,真诚地祝福乔怜,希望乔怜和黑肱旭的孩子能在完整的家庭里快快乐乐地长大。 “谢谢!”看着潘瑾纯缩垮、无力的背影,乔怜的心里还真的有些罪恶感。 其实她早已发觉黑肱旭和潘瑾纯这两个嘴巴倔强的人,心里早已爱着对方;而她也明白就算能嫁给黑肱旭,她也不可能得到幸福,但这些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和黑肱旭在一起她就满足了,所以她只好对不起阿旭和潘瑾纯。 她擦干眼泪换上幸福的笑,为自己盖上层层头纱。 “阿纯哪,开始啊!”林文满急急地跑进来位着乔怜就走,一心只想着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地把她交到潘进益的手上。 乔怜兴奋颤抖地走在鲜红的地毯上,这一刻是她梦寐以求的,因为她就要如愿以偿了。 摆肱旭从潘进益手上接过乔怜后,就直直地看着她,仿佛想透过层层的面纱将她看穿。 乔怜紧张得头低低的,以为他就要将她看穿了,但黑肱旭反而握紧了她的手,两人掌心贴住掌心地听着台上牧师宣读爱的誓约。 “慢着!这不是我的妻子。” 蚌然!摆肱旭发出惊人之语,打断了婚礼的进行,也把全场的宾客都给弄糊涂了。 “你不是潘瑾纯。”说着,他掀开了眼前女人的头纱。 乔怜愣住了。她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音,而且她的身形和潘瑾纯差不多,再穿上这身蓬松的嫁衣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发现的? 看着她惊愕的脸,黑肱旭的表情全黑了。“潘瑾纯人呢?” 乔怜吓得全身冷汗直流,发抖地看着他,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从来没看过黑肱旭如此严厉、冷酷的表情,以前温柔似水的眼神此刻却成了利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新娘换人了?”黑肱昭疾步走近他们,脸色几乎和黑肱旭一样青。黑肱家族的面子、里子,全让他们给丢光了! 而潘进益夫妇也随后赶到,一见新娘不是自己的女儿,差点气得吐血,所有的发财梦,刹那间全破灭了。 “人呢?”黑肱旭脸色铁青,他比他老爸还想知道。 “走了。”乔怜稳着发抖的身子,终于勉强说了完整的两个字。 “是你逼走她的?”他用力地掐住她的肩头,眼神冷如霜雪。 “我没有,是她自己要我替她走上红毯的。”她吃痛地缩着肩。 “不可能,她答应过我的。”虽然嘴上否决了乔怜的话,可心里却百分之百的相信了。 懊死的!明明说好事成之后才能离开,她竟敢骗他?!难道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奔回何定南怀里? 潘瑾纯你完蛋了,我黑肱旭向天发誓,不论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把你逮回来! “你去哪里?”她拉住他。 “不用你管。”他寒着脸,不客气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甩开她,昔日的温柔早已不见。 乔怜努力地稳住往后跟跑的身子,寒心的眼泪蓄满眼眶。 “黑肱旭,你说过你会对我负责的,难道你这样不闻不问,就算对我负责了吗?” “如果孩子真是我的,我自然会负责。”他附在她耳边,冷冷地讽道。 “你说什么?”她整个人霎时被骇住,两眼膛得大大的。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你心里清楚得很。”他压低着声音。“我不拆穿你只是想给你台阶下,如果你安安分分的把孩子生下,或许我还会念在以前的情分认他做义子,现在你却利用他逼走潘瑾纯,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乔怜羞愧难当地低着头,没想到她一时的妄念,不但没有得到黑肱旭,反而还可能因此失去他的友谊。 “哼!不是只有你们女人才会算时间,男人也是会算的,如果我没算错,你应该是在出国那段期间怀孕的。”要不是莫利提醒他,他还真有可能因为太相信乔怜而当了冤大头。 事情都已经被黑肱旭拆穿,如果再狡辩下去只会让他更看不起她,所以她干脆大胆的认错,但愿他能原谅她。 “对不起,我会这么做只是不想失去你。” “算了,你走吧。”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临走之前乔怜深深地看着他,而后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发现新娘不是潘瑾纯?” “那是一种感觉上的契合,也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直觉,如果男人深爱着那个女人,他就会熟悉她身上的气味,和习惯她的每一寸肌肤。潘瑾纯的手指纤细,而你的却略微丰腴,虽然我只牵过一次她的手,但那感觉便已深刻在我脑海,这你能明白吗?” 明白,她当然明白!就好像她也深爱着他,也熟悉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一样。 “我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从不愿被爱所缚的黑肱旭一旦爱上一个女人,必定是全心全意且深情不渝的,看来她对他的感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眼泪悄悄地从她眼角滑落。他怆然一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黑肱旭,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一见乔怜离开,黑肱昭立刻怒不可遏地朝他吼道。 “是啊,我家阿纯呢?”林文满还在为那到手又飞走的荣华富贵哀悼着。 “没事,只是有人不识相演了一场逃婚记,还愚蠢的找来替身。”他气忿地瘪着嘴。 “那还不快点把人找回来!”黑肱昭气急的吼道。 “这我当然知道。”黑肱旭看着破天荒“有空”来参加婚礼的黑肱昊交代道:“阿昊,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绝不能让潘瑾纯离开台湾。” “第二个人情。”黑肱昊面无表情地说着,像是在谈一笔无关痛痒的生意,但在他听似淡然无情的语调中,其实已言明将会帮忙到底。 “罗嗦。”有了他的承诺,黑肱旭相信在黑肱昊所密集部署的寻人网之下,不必二十四个小时就能将潘瑾纯给逮住。 潘瑾纯慌忙地逃出礼堂后,来到人潮扰攘的大街,现在的她看似解月兑了,但她知道这颗沉重的心,早已遗落在某个她不愿意面对、承认的地方。 她面目呆滞、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以前的租处早已被黑肱旭退掉,而且她只身来到台北,除了何定南之外她几乎没有朋友,此刻的她实在无处可去。 她呆立在十字路口,不自觉地流下沉痛的泪水。 发现自己竟然在大街上掉泪,她紧咬着下唇,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因为她听人家说过,想哭的时候只要看着自己的脚趾头,眼泪就会自动停止,可是她看了许久,不但泪水没停下来,反而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啦而下,泪水滴在火烤般的水泥地上,瞬间化成水蒸气消失,这情景,就好像她还来不及体会就已瞬间消失的短暂恋情。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自作多情的白痴,黑肱旭对她根本是无心也无情,他心里就只容得下黑帝王朝和乔怜,而她只不过是一只他急欲驱除的臭虫,能滚多远是多远。 她真的好想放声大哭一场,可是在这人潮来往的大街上,做这种事只会让她更丢脸,但控制不住的眼泪又拼命地往下掉,她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辈子都低着头呆站在这里吧?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阿纯,真的是你!” 因过分惊讶而尖锐的声音,刺耳的在她身后响起。 她连忙抹掉满脸的泪水,缓缓地抬头,这一看,连她也惊讶得张大了嘴。是他,何定南! 潘瑾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她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更不知此刻该用何种心态去面对他。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何定南情绪有些失控地紧搂着潘瑾纯,嘴里喃喃念着同一句话,而这些话仿佛是说来定自己心的。 “定南,我……” “你这段日子到底跑哪川去了?我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一想起失去她消息的这段日子,他就忍不住激动。 “你一直在找我?”潘瑾纯羞愧得差点一头撞死,何定南没日没夜的寻找她,她却舒舒服服地住在黑肱后,忙着和黑肱旭斗嘴,就算当时她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那一连串荒诞至极的事,也该拨上一通电话向他报平安呀,但她却什么也没做,害何定南为了她干着急。 “你回台湾后就失去了联络,我便辞了工作回台湾找你,幸好老天有眼,你平安无事,否则要是你有个万一,我……我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令他声音有些哽咽。 潘瑾纯动容地看着憔悴又疲惫的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他对她的爱竟是如此深厚、浓烈。 但一切都太迟了,因为心一旦叛离就再也无法回复。 既然无了心,便无法以同等的爱来回报何定南,看来今生她只好辜负他了。 “我从不知道你这么爱我。” “傻瓜,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爱你爱谁?虽然我从来没说,但你也明白的,不是吗?”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感觉幸福又回到身边了,并未察觉到她异常的语气。 他的真心话令潘瑾纯感到无地自容,心中的歉意更有如海那么地深,有几度,她真想将所有的事情全盘说出,也许让何定南恨她,她会好过些,但话到了嘴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也真是的,赶飞机也不是那种赶法,连订婚戒指都忘在浴室里。” 潘瑾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原来追寻不着的订婚戒指竟让她给忘在日本了,幸好没丢,否则她会更内疚。 “来,我替你戴上。”他将戒指套进她的手指,但到了中间指节的地方就戴不下了。“你最近变胖了喔,你看,连戒指都戴不下了。” 潘瑾纯难过地看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戒指,原来她和何定南早就注定无缘,否则她不可能会粗心地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而且以前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体质,此刻竟胖到连戒指都戴不下。 “你怎么了?”何定南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了。他回想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潘瑾纯完全没有见到他的喜悦,反而是眉头紧锁,好像心里藏了许许多多的心事。 是和她失踪的这段日子有关吗? “没事,只是头有点昏,一定是让太阳晒的。”她扯着笑找了个借口,无力多作解释。 “我先带你回去吧。” “等一下——”才一转头,潘瑾纯就受不了突袭而夺的晕眩而蹲。“我的头真的好昏……”这次她是真的晕了,而且眼前的影像正渐渐地在模糊。 “怎么了,没事吧?”神情紧张地看着潘瑾纯。 “我觉得阵阵畏寒……”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失温当中。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吗?但她下月复为何个会传来阵阵的绞痛? “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他立刻抱起已渐渐失去意识的潘瑾纯,送她前往医院。 “先生恭喜你,你太大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年轻医生笑着恭喜他们。 这个消息令何定南和潘瑾纯霎时全白了脸。 拔定南看着一脸愧疚的潘瑾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怀孕,难道和她失踪的事情有关?是她让人给欺悔了吗? “不过,你太太的身体有些弱,刚才我已经替她打了安胎针,再作息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日后你们只要多注意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医生,谢谢你,谢谢你。”何定南脸色发白、言不由衷地向医生道谢,等医生走后,他定定地看着她,困难地开口。“阿纯,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潘瑾纯愧疚地看着他而后点头。“这是件很荒谬的事……”她缓缓地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拔定南愈听脸色愈是铁青。“这分明是诈欺,我要告他!” “没用的,他们有录影带存证,你告不了他的。”她悲哀地低下头,当时她就是因为这样才“自愿”留在那里。 “既然签了合约,黑肱旭又为何放了你?” “我想是因为我配不上他……”她声音有着苦涩。 她脸上藏不住的痛苦看在何定南眼里,他顿时明白了。“你爱上他了?” 潘瑾纯愕然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点头承认了。“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他好想恨她,但又恨不下心,只因他无法恨自己所爱的女人。 潘瑾纯无言以对,只是拼命地掉泪。 “你打算怎么办?”何定南深吸了一口气,力持冷静。 “我不知道……”她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摇头,如果她知道怎么办就好了。 “嫁给我吧。”他突然说道。 潘瑾纯惊愕地看着他。他怎么能如此的宽宏大量,竟愿意接受一个身心早已叛离自己的女人?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她真的非常感谢他的善良和原谅,但她不能这么自私。 “难道你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他忿然地抓着她的肩,气她的傻气。 “私生子”三个字如针刺进她的心口,如果让黑肱旭知道他有个私生子,不知他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手段除掉孩子? 不!半分危险她都不能冒!但她一个女人什么也做不了,万一黑肱旭真的找来了,她该怎么办?难道唯有嫁给何定南才是解决之道吗?可是这对何定南不公平啊! 顿时,她陷入了两难之中。 “我们结婚吧,让我给你一个名分。”他诚心地又提了一次。 “定南,为什么?”她这么对他,他却不计前嫌地包容她,这令她更加的无地自容。 “我不在乎你爱的是谁,但我知道我爱的人是你,我不会眼睁睁地看你带着孩子在外面受苦,受他人的嘲笑。”他握着她颤抖的手,真诚地说道。“而且认真说来,你只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不能全怪你,再说感情这种事谁也无法控制,只能说我们缘分不够。” “可是……”她怕婚后必须履行的床事,她不想做一个在床上假意曲逢的太太。 “你别担心。名分上我们是夫妻,但实质上却是朋友,我不会碰你的。”他一下子就明白她的顾虑,不愧是交往六年的情人。 “定南,谢谢你!”有了他的保证,潘瑾纯这才终于破涕为笑。 谁说倒霉的女人就得永远倒霉?贝多芬就曾说过“不论怎样的不幸,都会带来某种幸运”。 瞧,她虽然一辈子都很不幸,但认识何定南不就是一种幸运吗? 斑!二十四小时?黑肱旭透过手中琥珀色的液体,嘲讽地瞪着黑肱昊。 潘瑾纯都已经失踪五个多月了,到现在连个人影也没找着,他还以为黑帝王朝的寻人网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一张破网,这些人全白养了,简直是浪费米粮! 惫有莫利也真是没用,让他找个人又不是叫他找根针,找了这么久都找不着,简直快把他气死了!他用眼角瞪了正吃着便当的莫利一眼,而莫利则是愧疚得吃不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败过,黑肱旭交代他的任务,每一件他都办得快速且漂亮,唯独找人一事,他迟迟无法交代,也难怪一向温和的黑肱旭会这么生气。 “你在数杯中有多少水分子吗?”黑肱昕终于受不了地开口,黑肱旭拿着酒杯足足瞪了三个小时,再这么坐下去他肯定变成石像。 那天,她特地从米兰赶回台湾参加他的婚礼,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事后才从莫利口中得知错过了一场世纪逃婚好戏,直至现在还觉得万分扼腕呢!”你说她会上哪儿去了?”他双眼仍只盯着酒杯,仿佛答案在酒杯中。这件事他已经不敢再期望“某些人”能帮他。 摆肱昕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内疚。其实早在五个月前,她就已经在百货公司巧遇到正在买东西的潘瑾纯了,要不是二嫂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要死要活地逼她发毒誓,不准把她的落脚之处说出来,她早就痛快地说出来了,也不必像现在这样梗在心头上,憋死她了! “你不是要大哥帮你找了?”她看了看坐在电脑前面,盯着纽约股市的黑肱昊。 “别再提那个没心、没肺、没人性,兼不可靠的没用家伙!他除了公司之外,什么都不闻不问,连他女儿今年得上幼稚园也不知道。”黑肱旭将酒杯重重的摔在桌上,气得鼻孔差点喷火。 “你要我用尽手段阻止潘瑾纯出境.可没要我找到她。”黑肱昊突然出声反驳,但双眼仍没离什荧幕上的曲线和数字。 其实,潘瑾纯在离开礼堂后的十小时,他就已经找到她了,只是黑肱旭没让他把人找回来,他也不想多事。 “你——”他真的会被黑肱昊气死,无奈自己当初的确是这么说的。 “那她会不会去找何定南了?”她意有所指的提醒着。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放在她的身上。 这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老天爷您千万不能让我遭受五雷轰顶呀!她在心里哀祈着。 “不会的,民航局那边没有她的出境资料、我敢百分之两百的肯定她绝对还在台湾。” “那……那你有查过何定南的入境资料吗?”她思考了一下,既然话都说了,也不差再多提醒一句吧? 摆肱旭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抓着黑肱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莫利,马上去查何定南,我要你在明天中午以前,把他的所有资料找来。” “是。”莫利饭也顾不得吃地冲了出去。因为其实这整件事,他也要负一点责任的。 摆肱昕垮下小脸,看着莫利急急离开的背影,心里开始为自己的鸡婆祷告,希望老天爷念在她也是助人心切,千万别怪罪于她呀! 老天爷啊,请您一定要原谅我的鸡婆! 第八章 按着莫利提供的住址,黑肱旭来到一栋商业大楼,他看着们前“旭阳集团”的四个烫金字体,不由得扯出一抹冷笑。何定南哪里不好去,偏偏到他在台湾唯一的一家公司上班,哈!惫真是冤家路窄呀!要不是这几个月来为了寻找潘瑾纯,因而忽略了公司大小事,否则这基本的人事资料他一向会仔细看过,也不用白白浪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一进公司,宛如发光体的他马上成为众人注目焦点,惊呼声在偌大的办公楼层此起彼落地响起,从未与老板谋面的员工,全都讶异公司怎会来了一个貌似潘安、比模特儿更俊俏的男人? “先生,有什么地方我帮得上忙吗?”轮班的接待小姐笑容可掬地招呼着黑肱旭,心底连连赞着自己的好运。 “我找何定南,有些私人的急事。”他面带笑容,视线很快地扫视过全场,发现他要找的人并不在里面。 “何定南他出去跑业务,待会儿才会进来。但是何太太在,您要找她吗?”何太太?!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怎么那份调查何定南的资料里没提到? 懊死!他心里突然跳出一个人影,那个“何太太”该不是潘瑾纯吧?如果真是她,他一定二话不说拧掉她的头! “也好。”他语气冷淡,但眼神却已暗沉。 “请随我来。”哇!她又能替他服务了!接待小姐藏不住开心地领着他进会客室。“请坐,您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服务小姐离开后,黑肱旭俊逸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背立着门,屏息地等待着即将进门的“何太太”。 “请问有人找我吗?”来人看着背向她的人,弄不清楚到底是否真有人找她,因为通知她的那个招待小姐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连话都说不清楚。黑肱旭忽然背脊一僵,这日思夜想的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转过身,迎视上那双因见到他而惊愕、仓皇的眼。潘瑾纯果真是你!你完蛋了!摆肱旭的手紧握成拳,日积月累的怒气,在血液里狂飙、沸腾着。 潘瑾纯惊讶地瞠大眼,黑肱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是特地来找她的吗? 她的心里闪过一阵狂喜,但马上又被惊慌所取代。虽然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都盼着黑肱昕能把她的藏身之处告诉黑肱旭,让他找着她;但如今情况有变,现在的她肚子大成这样,万万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万一被他发现她……不!她不要步上乔怜的后尘!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但却被黑肱旭快速地拦住。 见无退路,她紧张地退到沙发后面,希望沙发的高度能挡住她变形的身材。“何太太?”黑肱旭一步一步地前地逼近,一双锐目紧紧锁在潘瑾纯刷白的脸上,声音更如千年雪山般冰冷。 “你……你先站住必……听我说……”潘瑾纯惨白着脸,紧张地挥着手,要他别再靠近。“你会突然从婚礼消失,原来是迫不及待想成为何太太?”他妒意横生,人已绕过沙发。 他凝视着这张愈来愈娇媚、愈来愈有女人味的脸,盘桓心底的思念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全涌了出来,他恨不得能立即将她搂在怀中狠吻一番,但她的叛离却又让他气得想一把掐死她。 一想到她的不告而别、无故弃离,他的怒气就有如烈火般狂烧。 “别过来!”现在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她背抵着墙,焦急地瞪着离她愈来愈近的黑肱旭,双手还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肮都,而这个突然、防卫性很强的举动,反而引起黑肱旭的注意。 他的视线落在她宽松衣服下隆起的肚子,一时之间,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猛盯着她的肚子瞧,等回过神了,竟大大地扬起唇,刚才滔天的怒气和妒意神奇地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为人父那种无法言喻的狂喜! 他的胸口此刻像是被某种奇妙的悸动充填、胀满着。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开口:“你……” “孩子不是你的!”潘瑾纯突然大声地喊道,一脸心虚的表情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记得乔怜说过,黑肱旭会为了保住他在黑帝王朝的地位,而牺牲没有名分的孩子。 不!就算杀了她,她也绝不会让他伤害孩子一根寒毛! 摆肱旭挑了挑眉,一张嘴仍是开心得合不拢。“原本我对你肚里的孩子还存有一些质疑,但现在瞧你这紧张的模样,我敢肯定孩子绝对是我的。”他忍不住懊奇地伸手,想抚模这虽与他隔着一层肚皮却骨血相连的孩子,但却被潘瑾纯拍掉,就在同时,她的肚子被里头的小子狠狠地踢了一脚,仿佛是里头的小baby正抗议着不许她欺侮黑肱旭。 “如果你想当乌龟,随便你!”潘瑾纯瑟缩了一下,气黑肱旭更气自己,她实在恨透了自己的白痴和冲动。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开心的笑容不减,瞧他喜孜孜的模样,就算此刻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只“秀气”的“白面猪”,恐怕他也不会动怒。 “这你不用替我担心,因为我绝对不会是那只绿乌龟。”他信心十足地盯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瞧她的肚子大概也有七、八个月了,算算时间,这孩子肯定是他的没错。 能和心爱的女人共造爱的结晶,是他从未想过也不愿去想的事,但却也让他的心被这意外的惊喜剧烈地冲激着,此刻的他就如同在阳光下意欲飞冲上天的浪花般地闪耀、兴奋,此刻的他急欲狂奔、狂笑、狂叫,借以宣告世人——他黑肱旭心爱的女人正替他孕育着小生命!“大笨蛋!”她气他莫名的执着,但他的信任和万分笃定的态度,却又令她感动不已。 “和我回去,让我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你这么瘦,对你和孩子都不好。”瞧她怀了孩子体态还是这么的瘦弱,回去他一定要张嫂好好地替她补一补。 “不可能,我不会回去的。”他关爱的眼神看上去没有半点虚假,差点令她心软地想跟着他回去。但他们之间还有个乔怜、当初,她既然将黑肱旭让给乔怜,就没有理由再回头了,否则乔怜将置身何处? “你应该知道黑肱家族的家规,绝不容许正室的孩子流落在外,为了正统血脉黑帝王朝绝对会倾巢而出,哪怕得颠覆世界亦在所不借。”喔!她怎么会招惹到这群恶徒呢?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总之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定南的,就算你强逼他姓黑肱,你也无法改变他身上流着何家骨血的事实。”地头痛欲裂地揉着太阳穴,希望这么说能让他死心的快点离开。闻言,黑肱旭的笑容消失了,他瞬也不瞬地看着潘瑾纯闪烁的眼睛,似乎在研究她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实性,又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忽然,他一言不发地抱起她往门外走。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播谨纯脸色难看地惊叫着。 “带你回黑肱居。”他霸道地说着。他绝对相信孩子是他的,但为防止潘瑾纯再离开他,唯一的力、法就是将她盯牢,一步也不许离开他的视线。 “我不要!放开我!”她奋力捶打他的肩。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漩涡挣月兑出,若再陷入,地根本无多余的气力可以挣扎,一定会被漩涡给吞噬的! “救命呀!”她的惊喊声引来了许多同事,不一会儿就已经把黑肱旭团团围住。 “你干什么?快放开她!”挺身而出的是一个秃头。大约五十出头的老主任。 “我来带老婆回家,应该没犯法吧?”黑肱旭冷冷地瞪着眼前这群挡在他身前,似乎闲闲没事做的人,看来他的公司内部需要重新整顿一番了。 “你胡说!拔太太怎么会是你的老婆!人家他们夫妻甜甜蜜蜜、恩爱异常的,你可别出言诽谤,意图拆散人家。”原来这个长得人模人样、有如翩翩君子的男人,内心竟是个肮脏、龌龊,专打有夫之妇主意的小人!真亏她们刚才还迷他迷得半死。 他冷冷地瞪着所有替潘瑾纯强出头,和帮何定南说好话的人,好半天才说道:“你、还有你们几个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你凭什么?”一个女同事不服气的从人群中钻出来,不客气的朝着眼前这个样子狂得二五八万的男人叫道。 他放下潘瑾纯并将她紧搂在怀中,然后语调缓慢、清清楚楚地介绍自己:“凭我是黑肱旭,旭阳集团的总裁。” 当下,所有人的脸色全刷白了,而潘瑾纯更是惨白。 当初婉拒了黑肱昕的好意,她找了家公司做些行政工作,没想到却误人黑肱旭的“旭阳集团”,难怪当时黑肱昕在听说她所找到的工作时,表情会那么的怪,还不断地问她确定吗? 喔!她怎么会这么倒霉!竟三番两次的自投罗网,难道她注定永远转不出黑肱旭的手掌心? “对不起……黑肱先生,请原谅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所有人全都害怕得弯腰直道歉,就差没跪下来求他原谅,因为得罪了黑帝王朝的人下场都很惨的。“有骨气些,别求他!尔们这么做只会助长他的气焰。”瞧底下这群人简直把黑肱旭当成皇帝的膜拜、哀求着,难怪他老是这么嚣张! “如果你知道被黑帝王朝开除的人,这辈子绝对不会被任何一家公司所任用,你一定求得比他们大声。”他眉头微皱,看着老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潘瑾纯。 “你不能这么做!”果然!潘瑾纯真的喊得比任何一个人更急、更大声。“旭阳集团只雇有用之人,他们会这么闲的为何定南强出头,表示他们已经没啥大用处了。”说到底,他就是气不过这群人全站在何定南那边。 “那是因为他们为我好,今天若是换成别人掳走我,难道你不希望他们全上来帮我吗?” 摆肱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潘瑾纯说的没错,他是该好好感谢这群有眼不识泰山、胡乱替人强出头的员工。 “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有条件。” “说吧!”她就知道这个危险的男人没这么好商量。她谨慎地盯着他。“跟我回去。”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哀求成分,不过神经大条的潘瑾纯并无发现。 “不可能!”潘瑾纯叫着。 “那明天这里的人全会消失,包括何定南,你得想清楚些再回答。”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像和她谈论的是天气这种小事,而不是一件关乎着所有人未来前途和生计的大事。 “你不能这么做。” “那就要看你的决定了。” “如果我回去,那乔怜怎么办?”她使出拖延战术。 “关她什么事?”他不解地看着她。 “你总不能一屋藏二女吧。”她凑近他,在他耳际小声地说着。“哈哈哈!这你不用担心,她早就离开了。”她是在吃醋吗?如果是,这倒是个好现象。 “离开?去哪儿了?”乔怜不是很爱黑肱旭的吗?她为何要离开?难道是因为他要伤害她的孩子?“你把她的孩子怎么了?” “是不是她跟你说过什么?”他的脸色暗了下来。婚礼当日乔怜一定曾经和潘瑾纯说过什么,否则潘瑾纯绝对不会把那封公文袋丢在黑肱居没去拿,而且对他态度如此恶劣。 “没有!”她撇开头,不想和这种没人性的男人说话。 “那你跟不跟我回去?”她不说没关系,这件事他日后自会弄清楚。她仍是不理他。 “那这些人的……”他停顿着,故意不把话说完。 “卑鄙无耻的白面猪!”她嘟着嘴不情愿的哺骂道。这个可恶的男人老是要胁她。“真是个悦耳的昵称呀!” 他得逞地笑着,然后不顾潘瑾纯的惊呼声,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个冗长、缠绵、深情的法式热吻。 潘瑾纯鼓着腮帮子,瞪着眼前这锅黑鸦鸦的鸡汤。这个星期以来,她不知已经喝下几锅这种恶心的东西了,如果再喝,她铁定反胃! 包可恶的是,那个始作俑者竟一派悠闲地坐在地面前,盯着要她喝完。 “能不能……”她小脸可怜兮兮地才要哀求,就被黑肱旭冷脸打断。“不行!这鸡汤可是我特地请中医师针对你的体质所开的方子,而且还请张嫂用文火慢慢熬四个小时才好,不但费料费时更费精神,如果你不吃就是对不起张嫂。”她这个礼拜吃下来,脸色好不容易渐渐变得红润,他绝不准许她半途而废。 “我不吃!”潘瑾纯气得耍起脾气来。 “随便你。”他环胸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却充满威胁。 “你——卓鄙无耻!”她气极地站起身,差点弄倒身后的椅子。 这个卑鄙的男人又拿别人未来的前途要胁她!她不吃他可以哄哄她呀,说不定她心一软,吞都把它吞下去,但他为何非得使用威胁手段逼她就范?难道温柔的哄哄她就这么的难吗? “啧啧!你看看,你这么粗鲁,一点也没有女人的样子,就算我想温柔地待你也不知该怎么做。”黑肱旭皱起眉头还不断地摇着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我会这么粗鲁,还不都是被你惹出来的这真是气死她了! “小姐,那是你本性如此,还怪我?”忍着笑,板着脸继续逗她,仿佛把她惹得哇哇大叫是一种乐趣。 “你——”潘瑾纯整张脸都气红了。 “喂!胎教!请记得胎教。”他笑着提醒她。“你这么粗鲁,当心教坏我儿子。” “谁说他是你儿子!到时候当了乌龟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她忍住气故意说道。黑肱旭笑得更深,她要这点小伎俩就想唬住他?还差得远呢! “那如果他真是我儿子呢?” “到时候再说。”她聪明的回避他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摆肱旭至今仍不曾提到和她结婚的事,而她心里也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娶她,那么孩子依然是个私生子,黑肱家族是不可能接受的。到那时候,谁知他会不会为了保住摆帝王朝的地位,而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所以,她绝不会把孩子交给他。 “先说好你才不会耍赖。”她聪明黑肱旭比她更聪明。 “我——”莫利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他看了潘瑾纯一眼,然后面色为难地附在黑肱旭的耳朵讲了一些话,只见黑肱旭脸色突然沉下,难看极了。 “你待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来。还有,小心你的肚子,动作别再那么粗鲁了。”说完,他和莫利急急地走了出去,留下气呼呼的潘瑾纯。“什么跟什么嘛!”她嘟着嘴,不服气地朝着黑肱旭的背影做鬼脸。 不过气归气,她对黑肱旭这种神秘古怪的行为实在好奇极了。他这种怪样子,自从她回到黑肱居后已经看过不只一次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的脸色倏地变了?她真的很想知道。 于是,她悄悄地跟了出去,为防被黑肱旭发现,她不敢大靠近地躲在花丛里。远远地,她看见有一些人在争执,至于争执什么她听不太清楚,不过她看得出来守门的警卫正驱赶着一个人,而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却死也不肯离开地拉住楼空的铁门,嘴里好像还叫着谁的名字,可惜她听不清楚。 为了听更清楚她愈走愈近,直到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样子,她才拔足急急奔向他们。 “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拉开守卫,护在何定南的面前。 “你疯了,你挺了个肚子竟然给我用跑的,万一不小心——”黑肱旭怒叱着。她这样粗鲁地跑来,吓得他冷汗直流,心脏还漏跳了好几拍。 “定南,你没事吧?”潘瑾纯一脸内疚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何定南,根本没听见黑肱旭在吼些什么。 “没事。”何定南揉着刚才不小心问到的腰,忍痛地摇摇头。只要能找到潘瑾纯,受这点苦算什么? 其实当他知道她被黑肱旭带走时,他就已立刻找来黑肱居,只不过却被警卫挡在门外,始终见不到她一面。 被爱人忽略的黑肱旭霎时醋意攻心,气极地一把将她抓起。“莫利,带她进屋去!” “放开我!”潘瑾纯用力地挣扎着。 “黑肱旭,放开她!”何定南直起腰杆,勇敢的对黑肱旭叱喝。 “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黑肱旭寒着眼,危险地逼近他。 “黑肱旭你想做什么?”潘瑾纯害怕地叫着,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恐怖的表情。“定南,你快走!”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何定南被他冰冷凌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但仍不死心。 “你快走,我在这里很好,你别担心。”潘瑾纯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真的很怕黑肱旭会对付何定南。 “你是我的妻子,我本来就应该带你走。”他还不怕死地嚷着。 “你们并没有公开的仪式,也没有完成登记,不是吗?”黑肱旭一步一步地把何定南逼得直往门外退。这件事,在他把潘瑾纯带回来的第一天就查清楚了。何定南突然停住了不断后退的脚步,理直气壮地说:“有没有完成合法登记真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阿纯的心向着谁。我和阿纯同居了五个多月,从来不曾限制她的行动,如果她真想找你,早就离开了。” 潘瑾纯被何定南不要命的话给吓得脸色发白,她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看着黑肱旭的反应。 “这你多虑了,我只在乎孩子是谁的,谁管这丑女人心里向着谁。”他冷笑一声,强压着心里的痛和强酸的醋意,尽说着违心之论。但又有谁能知道他的心有多酸、有多计较,他只要一想到潘瑾纯的人和心全向着何定南,他就恨不得将何定南千刀万剐。 听到他的话,潘瑾纯心痛得差点死掉。原来他还是这么地看她、嫌弃她,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不断地改变自己,到头来还是无法在他心里占上一分地。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执着地等着他,妄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在她身上付出一点点的柔情?还不如趁心未死透之前,早早求去吧。 “既然如此,你为何强留住她?”看来黑肱旭真的很在意潘瑾纯的长相,不过也幸好如此,潘瑾纯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 “全都是她自愿的,不信你可以问她。”潘瑾纯的心现在虽然向着何定南,不过幸好他手上还握有筹码,只要不到全盘皆输的局面,他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受你要胁。” “知道就好。”这是黑肱旭第一次当小人当得这么得意的。 “阿纯你不用怕,没有了工作我们还可以回乡下种田,他威胁不了你的。”他向她保证着,要她安心。潘瑾纯幽幽地将飘散的焦点集中在何定南脸上,所有的感觉仍沉浸在无限的伤痛中。 摆肱旭转向她,屏息地等着她的回答。可是她的脸色为什么愈来愈糟? “阿纯……”见她没有反应,何定南急急地唤着她。 “好,我跟你回乡下种田。”她忍住哽咽,声音有些颤抖,她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了。 “别忘了合约!”黑肱旭抓住她的手,寒着脸冷冷地提醒着。 “放开她!”何定南一个大步向前,试图将潘瑾纯拉回。 但黑肱旭怎么可能放人!他敏捷地将潘瑾纯藏在身后让莫利看着,然后结结实实地送了何定南一拳。 “住手!摆肱旭你这个野蛮人!你怎么可以打人!”潘瑾纯焦急的叫喊着。“定南你快走,别管我了!” 拔定南恨恨地抹去嘴角的血渍,他就不信他打不过黑肱旭,于是他卯足了全力不甘示弱地回了一拳。黑肱旭从小就是个练家子,他轻松一闪就躲过何定南的拳头,可是站在他后面的潘瑾纯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她惊愕地瞪着迎面而来的拳头,还来不及反应,拳头就已经重重地打在她的肚子上。 霎时,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她月复部散开深入骨髓,接着又是一阵阵紧缩的绞痛,痛得她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潘瑾纯!”黑肱旭惊吼一声,一颗心在潘瑾纯倒地时全僵了。莫利见潘瑾纯受伤,赶紧奔往车库备车。 拔定南被这意外吓得愣住了,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地呆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失手打伤潘瑾纯,要是她有个万一,他万死也难辞其咎! 摆肱旭抖着双手抱起全身冷汗直流的潘瑾纯声音亦抖得有如风中叶。“纯,你别吓我……你别吓我……莫利!”该死的莫利,开个车子这么久! “阿纯……”何定南痛苦万分地看着潘瑾纯,在看见自她腿上流下来的血时,顿时吓得脸色死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摆肱旭忿然地推开何定南。“滚开!你准备受死吧,我一定要让你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潘瑾纯忍着剧痛,害怕得声音已近破碎。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流沿着她的腿侧流下,她好想知道那是血还是羊水,但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无助地恳求黑肱旭。 “放心,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黑肱旭在她耳畔柔声地安抚着。终于!莫利把车子“吱”的一声停在黑肱旭身边,黑肱旭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把潘瑾纯抱上车,要莫利踩足了油门往医院狂奔。黑肱旭顿时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张脸也因害怕而僵得死白。 因为潘瑾纯此刻发生了可能会令孕妇致命的抽搐现象,再不赶紧送医,她和孩子的性命将会非常危险。 不行!她和孩子,他谁也不能失去! 仿佛感受到他的焦急,潘瑾纯努力的睁开眼,断断续续地问道:“你……你会保护……孩子吗……” “别说话,留点力气。” 潘瑾纯突然呼吸困难地急急吸着气,绝望的泪水汩汩奔流。“你……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快……快死了……” “不许你胡说!你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常常叫你无敌女金刚,你一定会没事的。”像是被她说中似的,黑肱旭害怕地将她搂得更紧,眼泪也不知不觉地占满了他俊逸的脸。 她泪眼模糊,意识也渐渐地在涣散,肚子的疼痛好像已经消大了。“如果我……你……你一定要救孩……孩子……”她像抓住埃中浮水般地紧紧抓着黑肱旭的手臂。 “不会的!不会的!”黑肱旭见她不再痛苦地抽搐着,一颗心霎时全凉了。因为这很可能表示她已经痛到连神经都麻痹了,他不断地吻着她,两个人的泪全混在一块儿了。 “我……好……冷……好累……”她眼皮沉重地直往下掉。 “别睡!你再撑一下,医院马上就到了。” 她的血都已渗透他整件西装裤,体温也急速地在失温中,再不赶紧手术,他好怕这一切会来不及! “你……你爱过我吗?”她双眼焦距涣散,幽幽地问道。 “等你好了,我再告诉你答案。”他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柔情万丈地细吻她,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我好怕我会听不到……”她又要闭上眼。 “纯,醒醒!”黑肱旭又是吼又是拍地不断唤着她,见她又睁开眼睛才又说:“相信我,你一定听得到,我们让莫利当证人,如果我食言我就是一只白面乌龟猪,你说好不好?” 潘瑾纯勉强扯出一抹笑、其实他爱不爱她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能死在他的怀中,此生也就无憾,她满足地闭上了眼。 “纯!你醒醒!”他惊惧地不断摇着似乎已无意识的她。“我求你千万别放弃,想想我、想想孩子,不要丢下我们不管,纯!”呐喊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 “纯,答应我,你一定得撑住,一定得撑住……”途中黑肱旭还不断地在她耳边鼓励着,但回应他的却是她早已雪白的脸色。 第九章 “小扮!”黑肱昕一接到潘瑾纯出事的电话,便连忙赶到医院来,身后还跟着六个穿白色制服的男人。“这六位是黑帝王朝医疗中心顶尖的内外科和妇产科的医师,是大哥让我带来的,快让他们进去!” “快!”黑肱旭死灰般的眼神顿时一亮,如获救星似地连忙把所有人都推进手术房。只要有这些顶尖的医师在,他相信潘瑾纯绝对会平安度过危险。 “小扮,二嫂到底怎么了?”她抓着全身是血、脸色惨白的黑肱旭,焦急地问着。 罢接到黑肱昊要她带着顶尖的医师赶往医院的电话时,差点没把她吓死。 摆肱旭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术房亮着的红灯。 “莫利?”她转向脸色一样非常不好的莫利。 莫利看了没有反应的黑肱旭一眼后,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该死的柯定南!当初我还以为他会好好对待二嫂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的混蛋!打女人的男人真不是东西!”黑肱昕气愤地吐出一连串的咒骂。 “当初?”黑肱旭忽然回头,冷冷地盯着黑肱昕。她这话里有太多疑点了。 “呃……没什么。”黑肱昕连忙住口,灵活的大眼心虚地转呀转。 “黑肱昕!”他寒着脸低吼,威胁的眼神直直盯着她,原本惨白的脸色也因怒气而变得赤红。 “小扮。”黑肱昕见情势不对,连忙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软声软调地唤着他。 摆肱旭不吃她这一套,寒冷的眼睛仍是盯着她不放,等着她的回答。 懊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黑肱昕自知无法再隐瞒下去,只好照实说了。 “是二嫂要死要活的威胁我,还要我发毒誓不准说出去的。可是我每次都有提醒你喔,是你自己太迟钝的。”说到后来,她赶紧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竟然帮着外人欺瞒我?” 完蛋了!别山就要爆发了!她赶紧问到莫利身后,急急地否认道:“我没有!” “莫利,你让开!”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吃里执外的东西。 “先生。” “别替她说情,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他严厉的表情看来非常认真。 “我不是替小姐说情,只是……”他眼神痛苦地闪了一下,考虑着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把事情的真相全说了。 “难道这件事情你也有份?”黑肱旭寒冷的目光移向莫利,他不相信一向忠心耿耿的他会出卖自己。 “其实当初如果不是我,今天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了。”他终于还是抵不过良心谴责,决定坦白。 “莫利,你疯了!”黑肱昕花容失色地大叫着。他这一说连她也惨了。 “说!到底怎么一回事!”黑肱旭逼问着。看黑肱昕这么紧张,这件事情一定非常严重。 “那天在飞机上,我趁二少女乃女乃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骗她说那份合约是落地签证要她补签,她不疑有他,很快地在上面签了名,还盖了手印。”他低着头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懊悔不已。 “是谁让你设计我?”他怒气腾腾地揪住莫利的领襟。除了自己,还能令忠心的莫利言听计从的人,除了主权威霸的老头子,没有别人了。 但是这个潘瑾纯未免也太笨了吧,别人随便说个什么,也不搞清楚就乱签! “没有人要我这么做,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对不起。”莫利内疚地低下头,把所有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 其实这一切全是黑肱昭逼他这么做的,因为黑肱昭知道黑肱旭一向对美极为挑剔,因此为了预防当这雀屏中选的女人是个平凡无奇的女人时,黑肱旭会不顾一切反对这份合约,所以他早有先见之明地命莫利这么做。 “都卷录影带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直觉地看向黑肱昕,正好抓住东窗事发就想开溜的她。“还想跑?说!录影带是怎么一回事?” 她忿忿然地瞪着多嘴、守不住秘密的莫利,嘟着嘴解释道:“因为我觉得二嫂非常适合你,所以我把飞机上的录影带剪接之后再合成,就变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我的未来用得着你们插手吗?”他气极地怒吼着,完全忘了这里是医院得保持肃静。 就算是因为有这两个人的鸡婆搅局,才让他得到潘瑾纯这么好的女人,他也绝不会轻易地就饶恕了他们! “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二嫂还在里面呢。”黑肱昕聪明地指着手术房的门,即时地转移了黑肱旭勃发的怒气。 丙然!摆肱旭的怒气因担忧而立刻降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出来呢?他不住地往里头望着,早已忘了“清算”一事。 摆肱昕见黑肱旭全部的注意力又转向潘瑾纯,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突然!手术房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摆肱旭急急地迎上前。“怎么样了?” “对不起,黑肱先生,你太太和孩子目前情况很危险,孩子恐怕保不住了,但你太太却执意要我们一定要救小阿,这……” 摆肱旭不待医生说完,人已经冲进手术房内。 他换上衣服来到手术台前,有些颤抖地紧握住潘瑾纯的手。 “纯,你听我说,孩子我们以后再生就有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 “不……”潘瑾纯虚弱地坚持着,脸上滚滚而流的早已分不清是汗是泪。 “纯,听我的,我求你。”他哽咽地哀求着。 “不……救……孩子,别……别让我……恨你……”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眼皮也渐渐地合上了。 “黑肱先生?”整支医疗团队全等着他的决定。 “救大人。”他看着面色雪白如纸的潘瑾纯,而后闭上眼做出痛苦的决定。他知道孩子是她的命,但她又何尝不是他的命?所以他宁愿她一辈子恨他,也不愿她失去性命。 不!潘瑾纯在心底无言地呐喊着,她虽已闭上眼,但听觉意识还在。 当她听到黑肱旭无情的决定时,她的心对他是彻彻底底地绝望了,心底唯一浮现的念头就是——拼了命她也要保住阿子! 加护病房里,黑肱旭紧皱着眉头,疲倦、长满胡髯的面容看来颓废极了,他轻轻拂着潘瑾纯苍白的脸,心底有大多的担忧与害怕。 虽然医生奇迹似地将大人和小阿都保住,但潘瑾纯却自此昏迷不醒。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心底的害怕愈来愈深,他不断地看向心电图,害怕那微弱跳动的波动,会趁他一个不注意时停止。 “纯,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要快点醒来,我们的孩子还在保温箱中等着你抱呢。”他深吸一口气好平复梗在喉头的激动。“他好壮好可爱呀,他的眼睛、眉毛、鼻子都很像我,简直是我的翻版。我跟你说喔,虽然他现在还这么小,但就已经将护士小姐给迷住了,每个人都抢着要照顾他,我看哪,这小子将来一定会是个女人杀手。” 他哂笑地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满足的父爱。 “你一定要快点醒来看看他,他肥肥壮壮的小手小脚真的好可爱啊!” 蚌然,床头的对讲机传来了黑肱昕焦急的声音。 “小扮事情不好了,你快来婴儿室,baby出事了!” “好,我马上过去!” 他心慌得急急地跑出去,没注意到床上的人手指抽动了一下,而后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了。 潘瑾纯全身动不了地望着冷冰冰的天花板,耳边传来的是种种医疗器材的哗哗声,她好想立刻下床去看看她的孩子怎么了,可是身上就像是让人上了石膏般动弹不得。 她又忧又急地挣扎着想起身,但手脚依然不听使唤。 才一会儿工夫,就仿佛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她满身是汗、筋疲力尽地瘫在床上,一双眼无助地望着天花板,任焦急的泪水流了满面。 她的孩子……她用生命保护的孩子…… “孩子怎么会不见的?!”黑肱旭又急又怒地抓着护士长的衣服,暴怒的眼神像似恨不得杀了医院所有当职人员。 “小扮,你别这样,先放开她。”黑肱昕拉开他,挡在吓坏了的护士长前面。 “快说,否则我杀了你!” “刚才乔怜来过,她说您要她替您把孩子抱到加护病房去,我见孩子终于能离开保温箱了,心想让他去见见妈妈也好,我以为乔小姐和您的交情不错,所以……”见黑肱旭的脸色愈来愈黑,她实在不敢再说下去了。 “糟了!”黑肱旭忽然脸色大变地冲回加护病房,担心乔怜会对潘瑾纯不利。 “我的孩子怎么了?”一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潘瑾纯立刻急急地问道。 “纯,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见她终于醒来,黑肱旭捧着她的脸狂喜地细吻着,一颗心霎时安定不少。 “放开我,我的孩子呢?”潘瑾纯激动地想起身,流淌的汗水将她的衣服渗得全湿透了。 他愣了一下,而后又像没事般地替她拭去满脸的汗和泪,轻声温柔地哄着她。“你放心,他很平安。”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否则他担心她会受不了打击而崩溃。 “你骗我!我都听到了。快告诉我,求求你快告诉我!”她可怜兮兮地哭着求他。 摆肱旭内疚得无言以对,他真是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是不是你把他怎么了?”她抖着心害怕地问道。好一会儿不见他回答,她再也受不了地哭喊着;“是不是你?”她盯着他,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些异常的神色,果然,她发现了他闪烁的眼神有那么一刻避开她。 “告诉我!”见他不回答,她挣扎地要起身。 摆肱旭将情绪激动的她接回床上,为了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只好老实地说了。 “孩子让人偷抱走了。” “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做?你派人去找了吗?”潘瑾纯焦急地连连问道。 “莫利应该已经派人去找了。”他刚才一急,根本忘了要先派人去找,不过他相信这些事黑肱昕和莫利自会去办。 “应该?”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寒心道。“这么说,你根本不在意孩子的死活?!”难道为了他的前途,他真能这么狠心不顾孩子的死活? “我担心那个人抱走孩子之后会来加害你,所以急急地赶过来——”他讶异她为何会有此想法,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吗? “借口!谤本是你不想要孩子,所以千方百计的想除掉我们,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潘瑾纯怒叱着,对他已经失望到极点了。“我不明白,明明你不想娶我,也不想要孩子,又为何假情假意的接近我们,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不要孩子,我甚至比你还爱他——”他急急地辩道,不明白她为何老是以为他会伤害她。 “你说谎!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会让医生放弃他,更不会让人抱走他!”潘瑾纯哭着朝他吼。 “别这样,小心身体受不了。”黑肱旭一再安抚着几近崩溃的她。见她如此的折腾自己,他的心比她更痛苦上万倍。 “不用你假惺惺,就算死也是我的报应,谁教我背叛爱我的未婚夫,去爱上一个处心积虑想置我们母子于死地的衣冠禽兽!” “你爱我?”他压抑着狂喜不确定地问道,怕是自己听错,因为在她含恨的眼里他读不出任何爱意。 “不!我恨你!”她咬牙切齿、恨恨地瞪着他。 她深深的恨意反而令黑肱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能露齿一笑。因为没有深刻的爱哪来如此激烈的恨? “我敢保证你还会再爱我的而且爱得比现在更深。”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她对他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心寒、心死了。 “等着瞧吧,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证明。” 潘瑾纯闭上眼,拒绝接受他自信、充满魅力的笑,还有信誓旦旦的承诺,若她再相信这个口蜜月复剑的危险男人,她就该死了! 日子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孩子还是下落不明。 这些天,潘瑾纯吃不下睡不着,每天以泪洗面,除了孩子的消息,谁说什么她都不听,完全拒绝了所有人的关心,心里想的全是她那个未曾碰过面的苦命儿子。 她手里拿着孩子刚出生时医院为他拍的照片,泪水不知不觉地又流了满面。 他真的好可爱,只可惜眼睛鼻子嘴巴全像了那个没人性的男人。 蚌然!摆肱旭一把将她手中的照片夺了过来。 “把照片还给我!”潘瑾纯如失去珍宝似地猛然扑向他,拉扯着想把她唯一的照片抢回来。 “你再这样不吃不喝的,我宁愿毁了这张照片。”他高举着,威胁要把它撕掉。 她这几天为了孩子不吃不睡,连话也不说,将自己封闭起来,憔悴失魂的模样看得他好心疼,再这样下去,他真怕她会支撑不住而病倒。 “不要呀!”潘瑾纯大惊。她连忙拉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哀切地求着。“我只剩下这张照片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撕了它。” 但黑肱旭不理她的哀求,硬是狠下心将它撕了一半。一半又一半。 潘瑾纯来不及阻止地尖叫一声,眼睁睁地看着碎片在她面前飘散落地。她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拾起那片片残破,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决堤,一颗心早已随着碎成千万片。 她颤抖地捧着碎片踉跄地起身,看向黑肱旭的幽恨眼神就像是灵界来的鬼魅,泪水早在她心死绝望的时候停止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儿子总是如此不屑、可有可无?难道只因为他是你的私生子,会毁了你的前途?”她怨怼地指控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解地看着她。 摆肱家族成员若是在外育有私生子的确会被逐出家门,但潘瑾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她可是他准备明媒正娶的老婆呀!难道她忘了自己和他之间那个未履行的合约?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她冷冷地瞪着他,一双手紧握成拳。 “把话说清楚。”他不许她如此语焉不详。 “好,趁着小昕在场,我们把话说明白。” “好,你说。”他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他正想知道为何她心里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很简单,只要你替我把儿子找到,我答应你永远离开台湾,此生永不对儿子提到他的身世,不会让他出现而毁了你的前途。”她勇敢地看向他,坚定地向他提出条件。 “我的儿子会毁了我的前途?”他好笑地看着她。这简直荒天下之大谬嘛! “不是吗?否则当初你依约娶我时,也不会千方百计地哄骗乔怜把孩子拿掉;后来正妻又换成是她时,你也不会要医生放弃我的儿子。说穿了,就是只要是私生子,你都想除去。”她恨恨地看着他。“人家说虎毒不食子,你却接连两次想除掉自己的亲生骨肉,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肠竟是如此恶毒、如此没人性!” “我明白了,原来你以为我会为了前途,而不惜伤害自己的骨肉?”他笑着将双手搭上她的肩,现在他终于明白问题的症结在哪儿了。 “不是吗?”她甩开他的手,十分怀疑他坦荡荡的笑容。 “当然不是,依照合约,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合法老婆,所以我们的儿子不可能是私生子;还有,乔怜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没必要去哄骗她拿掉孩子。”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如果不是,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会赖你吗?”瞧他说得跟真的一样。 摆肱昕见潘瑾纯竟这么误会黑肱旭,连忙开口替他辩解。 “二嫂你误会小扮了,乔怜的孩子真的不是小扮的。当初乔怜谎称自己怀了小扮的孩子,原本小扮也想过要负责,但是后来经查证发现,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一个法国导演的,是她到法国出差时被那个禽兽给强暴了,小扮怕她们母子无依无靠故意不拆穿,心想日后再认她的孩子为义子,照顾他们的生活,没想到她却利用这点来逼你放弃小扮。” “我不相信,一定是你们兄妹联合起来骗我。”潘瑾纯捂住耳朵,拒绝相信。 “是真的,她还偷偷抱走了babya。”黑肱昕拉开她的手,强迫她一定要听。 潘瑾纯不相信乔怜会做出这么事,她求证地看着黑肱旭。 “小昕说的全都是真的。”他点点头,觉得没有必要再瞒她了。 “黑肱旭!既然你明明知道孩子是她抱走的,为什么不把她找回来!为什么?”她像发了狂似地捶打着黑肱旭的胸膛,止住的泪又开始泛滥。 “纯,冷静一点听我说。”他抓住她挥舞的双手。“乔怜的心地并不坏,她不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真的吗?”她泪眼迷蒙,无助地看着他,此刻除了相信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靠谁。 “他是我的儿子,我比任何人还爱他,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一定会把儿子平安的找回来。”他轻柔地向她保证着。“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不许再不吃不喝了?” 潘瑾纯点点头,只要能找回儿子,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在黑帝王朝的连日调查之下,终于找到乔怜的落脚处了。 原来乔怜带着潘瑾纯的儿子躲到高雄去了,而且她为防黑帝王朝的人找到还很聪明的改搭火车南下,不过在黑帝王朝精密的寻人网下,还是被找着了。 于是在接到消息后,潘瑾纯和黑肱旭便连忙南下。 当他们看到乔怜的时候,她正推着婴儿车,在婴儿用品店购买小婴儿的贴身衣物,脸上还不时露着幸福的笑。 摆肱旭按住潘瑾纯的肩头,用眼神示意她千万别冲动而打草惊蛇,但忧心如焚的她怎能按捺得住。 “乔怜,把孩子还给我。”潘瑾纯冲动地奔向乔怜。 乔怜一见来人先是惊呼一声,后来可能自知逃不了,干脆抱起小baby威胁着。 “别过来,否则我掐死他。”她的一只手握在小baby细小的脖子上,紧握的样子像是随时都可能拧断他的脖子,而这突然的大动作把小baby吓得嚎陶大哭。 “不要啊……”她的动作差点没把潘瑾纯吓死。 摆肱旭拉住激动的潘瑾纯,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别担心,这附近都有阿昊派来的人,我们的儿子不会有事的。” “好,我不过去,只要你把儿子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baby的哭声教潘瑾纯心都碎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黑肱旭。”她深情不移地看着黑肱旭。 这个男人不论温柔或是冷酷的样子都是那么的迷人,她目光着迷地锁在他俊逸斯文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好,我把他让给你,你把儿子还给我。”潘瑾纯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虽然她最爱、最不舍的人是黑肱旭,但他的心从未放在她身上,也吝于对她付出一丝丝的柔情,既然如此,她宁愿要儿子,至少她不用每天担心受怕,怕儿子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潘瑾纯!”黑肱旭瞪着她,心里实在很生气,她为了孩子竟然可以连他都不要。 “你想骗我?”乔怜狐疑地盯着她。天下有哪个女人会舍得放弃黑肱旭的?她不相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不要她爱的男人心里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这会令她受不了! 乔怜仰天冷笑一声。“哈!你这么爱他,你舍得把他让给我吗?” “我恨他,我恨他让我们两个受了这么多的罪、吃了那么多的苦——”她急急地说着,希望乔怜能放了她的孩子。 “但你还是深爱着他,否则你早把孩子拿掉了!”乔怜突然打断她的话,一双美目狰狞得可怕,手掌的力道又加重了许多,把小baby掐得脸色胀成赤红色的。 “不要啊——”潘瑾纯失声惊叫道,看着baby难受地哭嚷着,她就快心疼死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黑肱旭寒着脸,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地逼近乔怜。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真心爱我。”她眼神狂乱地猛摇着头。 “不可能!”他毫不考虑地便道。 “黑肱旭!”潘瑾纯害怕地惊叫着。这个时候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刺激乔怜呢?万一她一气之下杀了baby,那该怎么办?难道他真的不管儿子的死活? 乔怜忽然又静了下来,她痛心地瞅着他。“阿旭,难道你连哄哄我都不肯吗?” “对不起,以前我总是哄着身边的每个女人,希望甜言蜜语能令她们开心,但到头来却伤了我最爱的女人,让她每天以泪洗脸,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搂着潘瑾纯的肩,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保证地说着。 “原来你真的这么爱她。”她双眼哀伤地看着黑肱旭。“为什么?我是哪里比不上她?” “我也不知道。”他又将潘瑾纯拉回怀中,双手还紧箍着她,不让她胡乱挣扎。 “没遇上纯之前,所有的女人在我心里全是同等的红粉知已,而我所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个温柔体贴的护花使者,久而久之,我对女人的态度就只剩温文儒雅,没有什么脾气。但遇上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激发我的喜怒哀乐。最初我以为自己讨厌她,但后来才明白原来是她触发了我最真的情绪,让我非常的不适应而产生了排斥,其实当她第一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娘娘腔时,我就已经爱上她了。”他看着乔怜,毫不隐瞒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感受说了出来。 “别再说了!”潘瑾纯打断他的话,感动的泪水流了满面。虽然她好想再多听听他是如何爱上自己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很怕乔怜会受不了刺激,而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此刻最重要的是赶紧救回儿子。 摆肱旭搂了搂潘瑾纯要她别担心,还给了她一个一切他自有主张的眼神。 他看着似乎已经有些软化的乔怜,接着又说;“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甚至想过要好好的照顾你。” “这我都明白。”她放下手,把小baby抱在怀中,轻轻地在他背上拍抚着。“我知道这辈子你根本不可能爱我,所以我也不和潘瑾纯争夺你。” “谢谢你的深明大义,只要你把儿子还给我,我可以不和你计较,还答应你终生照顾你和你肚子里孩子的生活。”黑肱旭提出了条件。 乔怜低着头似乎在考虑着。 “乔怜,我求求你……”潘瑾纯怕刺激了她,轻声地哀求着。 “不!”乔怜猛一抬头,脸上又出现了狂乱的神情。“你已经有黑肱旭了,儿子你们将来再生就有了。但这辈子阿旭都不可能会爱上我,更不可能会娶我,所以只要我把他的儿子养大,将来再让他娶我,这样一来我等于还是拥有了阿旭,哈哈哈……” “你疯了!”是小郑和莉莉的爱情故事洗了她的脑吗?但人家可是相爱相守,可她的目的却是如此可怕,简直是心理变态! “我是疯了,如果你们不把儿子让给我,我宁愿杀了他,谁也得不到!”她的手又掐向小baby的脖子,而且这次用力之大让小baby哭都哭不出来。 “别这样……”潘瑾纯急得满脸又是汗又是泪地,她无助地看着黑肱旭,难道真要她把儿子让给她吗? 突然!一声枪响从她耳际呼啸而过,当她还在发愣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当口,黑肱旭已经一个箭步奔向乔怜,接住差点落地的小baby,而乔怜也在同一时间被一个身着劲装的黑衣人给制伏。 所有事情全发生在一瞬间,潘瑾纯连儿子是怎么回到她怀里的也不清楚,直到听到baby的哭声,她才终于回过神来,她欣喜万分紧抱着历劫归来的儿子猛亲,开心的泪水又流了满面。 “你太胆大妄为了,万一伤了我的儿子,你拿什么赔!”黑肱旭狂怒地抓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心到现在还不断地狂跳着,他真不敢想像万一子弹射偏了,打中的就不是乔怜的肩膀,而他儿子的头。 虽然这个黑衣人是黑帝王朝“冰、寒、冷、绝”四绝中的寒,枪法准得连百尺外的苍蝇都打得着,但他就是不许任何人拿他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属下奉总裁命令行事。”“寒”毫无表情的脸,真有如冰冷豹寒石。 “去你的总裁!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以牙还牙!”黑肱旭知道和这个代号为“寒”的黑衣人说了也是白说,干脆咒起黑肱昊,总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的还他这一笔“救子之恩”。 第十章 潘瑾纯逗弄着刚从保温箱抱出来的儿子黑肱阳,看见儿子终于月兑离险境,她不禁开心得热泪盈眶。 前些日子,因为黑肱阳未足月,刚从保温箱抱出来就被乔怜抱离医院,虚弱的身子耐不住这样的奔波,因而出现月兑水现象,还好他们及时找到了他,否则后果她真不敢想像。 她仍心有余悸地紧抱着心爱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别哭。”黑肱旭温柔地从后面将她和儿子一起环抱住。“事情都过去了,我用生命向你保证,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潘瑾纯靠在他安稳的胸膛上,她吸吸鼻子笑骂着。“你有多少条命?每次都用性命向我保证。” “你在乎吗?”他转过她,深情的眼底有着一丝痛楚和指控。他永远忘不了她为了儿子,竟想把他让给别人! “什么?”她连忙装傻地低头逗着黑肱阳。这个人该不会这么小器要来个秋后算帐吧? “你明白的。”他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不许她回避他的问题。 “明白什么?”她心虚地不敢看向他。 “你为什么把我让给别人?” “这……”她能说吗?她担心地看着他,怕一旦说出来会被取笑。 “我要听实话!”他不容她耍赖,用双手捧住她连连闪躲的脸。 “我以为你从来都没有属于过我。” 她知道如果不把话说清楚他一定会缠着她,于是她一日气把话说完,然后闭卜眼等着他的讥笑,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不但没有讥消的成分,反而听来觉得隐含着深沉的痛心。 “所以你就这么舍得把我往别人的怀里送?” 潘瑾纯睁开眼望进他的眼,霎时,整颗心都被他眼底的痛给揪住了,现在的他像极被遗弃的小阿,正指控着妈妈的残忍。 “对不起。”她低着头,心底满满的歉意。 “难道你没想过要争取?”这是他感到最难过的,潘瑾纯连争部不争的就擅自把他推给别人,真是太伤他的心了,现在他倒希望她和其他女人一样,常常为了争取巴他的约会而抢破头。 “我凭什么争?”她酸涩地嗤道。“你身边的女人每一个都比我好,我长得这么平凡又什么都不会,争,只会自取其辱。”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不想做没把握的事。”她苦涩地撇开头,她已经被他笑怕了! “所以你宁愿选择儿子,也不愿把心放在一个不确定的男人身上?”原来是他的花心让她没有安全感,这么说来是他该检讨了。 潘瑾纯承认地点点头。 摆肱旭看着她的眼睛,开始怕自己过去的花心前科,会毁了一颗想将一辈子托付在他身上的真心。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提起勇气,有些紧张、害怕地问道:“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她冷下心,想也不想地说了。 其实她心里真正想说的是“她不敢爱了”,因为就算知道黑肱旭爱的人是她,但她没把握他能爱她一生一世,她怕一旦把心交给这个四处留情的男人,最后的结局将会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她说得如此认真的神情让黑肱旭急了,他紧紧将她搂着,不留一丝空隙。 “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原因。”她不想多作解释。 “潘瑾纯!”黑肱旭急急低吼着,她冷漠的样于就快急死他了。 “放开我,我要带阳阳回家了。”她推着他,但他却将她愈抱愈紧。 “纯,如果你这么说的目的是想让我急得发狂,那你成功了。” “你想太多了,我根本没什么目的。”她避开他焦急的眼神,尽量把话说得冷淡,可是喉头的硬咽又泄漏了她的伪装。 她不慎泄漏的浓厚情感,令黑肱旭晦暗的心仿佛又见曙光。 “看,你明明还爱着我,为什么又说出这种反话,难道‘我爱你’这三个字有这么难开口吗?” 脆弱的心再也伪装不了的崩解,潘瑾纯哭喊着。“说那三个字是很简单,但真正难的是我能不能得到同等的回应,我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从不求自己有多漂亮、多有钱,或是多有才干,我只希望能有个爱自己的老公,和一群可爱的孩子,但是这些你给不了我。” “给得了、给得了的。”黑肱旭心疼地吻去她的泪。“纯,给我祝会,让我能一辈子爱你、疼你。” 直到潘瑾纯被他感动得忘了他是一个多情的男人,差点立bg点头答应。 “原谅我,我还是无法相信你的多情,我怕自己不够好,时时担心别的女人有机可乘,我不要那样的折磨、”她低头抽泣着,对未来真的很没信心。 “纯,听我说。”他细吻着她的眉、她的眼,斯文的脸上有着无限爱恋的神情,原来她对他还是这么的没信心。“其实一个多情的男人往往才是最无情的,他从不会把心放在女人身上,所以他总是游戏人间,但是一旦这个多情似无情的男人愿意把心放在某个女人身上时,那份爱却是强烈而执着的,往往爱了就要另一半许他一个天荒地老。”他顿了顿。“你愿意许我一个天荒地老吗?” “旭……”她泪眼凝着他,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想好再说,我不要再听到违心之论。” “你……你……”潘瑾纯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细吻至她的耳边继续说着,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从来不知道爱是怎么一回事,直到遇见了你,常常被你激得七窍生烟,被你吓得半死,这些都是我从未有过的情绪,直到你弃婚而逃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辈子再也离不开你了。” “阿旭……”潘瑾纯让他吻得骨头都酥了,至于他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她根本没听进几句。 他的唇沿着她的细颈又回到她的唇畔。“纯!我爱你。” “我也爱你……可是……” “好耶!” 她未完的话被突然响起如雷的掌声打断,连本来在妈妈怀里睡得安稳的黑肱阳也被吓醒、吓哭了。她连忙安抚着怀里的儿子,红着脸躲到黑肱旭身后去。 摆肱旭将母子俩藏在身后,一个人笑着面对闪个不停的镁光灯。他不怪记者们突然出现打扰了他和潘瑾纯的情话绵绵,反而还很感谢他们及时打断了潘瑾纯又将月兑口的违心之论。 “黑肱先生,外界都知道您的审美眼光一向很严格,请问您真的要娶相貌平凡的潘小姐为妻吗?”发问的记者还不断地探头,想见见这位幸运女子的真面目。 摆肱旭能感到身后的人儿身体僵直了一下,但他仍笑笑地面对记者,脸上无任何温色。 “听说您的未婚妻曾经是别人的未婚妻?”这个发问的人不愧是首屈一指的狗仔头,连这么隐密的事情他也查得到。 这个狗仔头一问,霎时全场暴然,所有的记者不再排队问问题,一下子全挤向黑肱旭,你一言我一句的抢着问。 “别急,一个一个来。”他带笑的脸和轻轻、极富磁性的嗓音,有效地安抚了这群混乱的记者。 等所有人全安静不动时,黑肱旭才缓缓地说道:“我知道各位在见到我的未婚妻时一定会很惊讶,为什么她的平凡能够抓住我的心,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一只手抱过阳阳,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潘瑾纯冰冷的小手。“因为我是个钻石切割师,一向最清楚钻石的每个角度,也最清楚该如何让钻石发光发亮,而我的未婚妻就是颗未经琢磨的原钻。”他最后一句是看着潘瑾纯说的。 潘瑾纯感动得无以复加,她泪眼凝着他,原来自己在他心中不是一只讨人厌的臭虫,而是一颗美钻。 “可是她曾经是别人的未婚妻?”那个狗仔头真是死都要挖到内幕。 “如果你的眼前出现了一颗又美又大的钻石,你难道不会想要不计一切占为己有吗?”他笑着反问狗仔头,也成功地化解了潘瑾纯的尴尬。 “原来你的未婚妻是抢来的?”狗仔头戏笑地说道。 “也幸好我抢赢了。”他无限满足地搂着潘瑾纯,脸上尽是幸运和幸福的笑。 “潘小姐,你未婚夫的条件这么好,你会不会担心他变心?”一个女记者突然问了个最敏感的问题。 潘瑾纯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白,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个女记者正好问中了她心里最害怕的一点,这道难题目前连她自己都还找不出答案,她又如何能回答? 她无助地看向黑肱旭,盼他能给予援助,但他仍是笑,一种莫名开心又带着些期待的笑。 她低下头,看见阳阳安详的小小脸蛋,又见黑肱旭神情满足地握着阳阳肥肥壮壮的小腿,这时,她心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那画面里的男人一手抱着心爱的妻子,腿上还坐着可爱的儿子。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家庭的画面吗? 答案终于浮现了! 她抬起头轻轻地吻了下黑肱旭的下巴,然后眼神和他的遇上了。“也许我不够好,但是我深深爱着阿旭,也相信阿旭对我的爱。” 她深情真切的告白,让黑肱旭不顾一切地在众人面前吻了她。“谢谢你对我的爱,我在这里向世人保证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嗯。”她开心满足地偎进他的怀里。 “走了,走了,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记者群里突然有人识相地高嚷着。 “等一等。”黑肱旭叫住所有人,脸上闪着得逞后的笑。“谢谢你们替我的未婚妻解开心结,要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她是这么的爱我。” “什么?!”所有人全部异口同声地叫道,原来他们都被耍了! 他们方才还觉得很幸运,心想终于能从一向神秘的黑肱旭口中问到那些敏感问题,没想到原来他是有目的的,难怪他们愈问,他的心情看起来就愈开心。 摆肱旭笑睨着潘瑾纯气嘟嘟的脸。“你不介意吧?” “我还能说什么?”她抱回儿子,气呼呼地瞪着他。“谁叫我上了贼船,还替贼人掌舵!” “我们回家吧。”他搂着她的肩和她相视一笑,而后穿过人群。 而潘瑾纯那一抹娇媚的笑,却让眼尖的记者认出了她就是“魅或心钻”的代言人。 “呀!你们看——”那个眼尖的记者突然高喊。“原来黑肱夫人就是大家追寻不着的‘魅惑心钻’代言人!” 他的话立即引来记者群,再度将黑肪旭他们团团围住,黑肱旭眼见来不及阻止,只好拉着潘瑾纯连忙往外逃命。 懊死的记者!摆肱旭拿着报纸气得想杀人。 昨天一场突发性的记者会,原来目的是想借媒体的传播力量,为他和潘瑾纯的见证,没想到今天报纸一出来,他们那段爱的见证只作了小篇幅的报导,还排版在角落最不起眼处;反而是将潘瑾纯半年前走秀的照片大大曝光,还用大版面来报导,真是气死人了! 见他气得整张脸全皱在一起,那滑稽的模样惹得潘瑾纯和黑肱昕格格笑个不停,莫利则是怕死地猛憋着忍住笑,但一张脸仍是忍不住地颤抖着。 “不许笑!”黑肱旭黑着脸,他都快气死了! “原来我这么出名啊,哈哈哈……”潘瑾纯手里捧着各大报,开心地笑个不停。 这是她第三次这么大篇幅的被报导,第一次当然是走秀的隔天,不过媒体记者不知代言人是谁,所以就不了了之;第二次是她的结婚照;第三次就是这一次,她相信喜欢炒作新闻的记者。不写个十天半个月才怪。 “这全都是我的功劳。”黑肱昕忍住笑,不怕死地马上站起来举手邀功。 “你还敢说!”黑肱旭狠狠瞪她一眼。要不是她出的馊主意,今天也不会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小扮,你不觉得娶了这么一个能迷惑男人的太太,是件很光荣的事吗?” “我从不知道原来我也有那个勾引男人的魅力,唉……真想再试试看。”潘瑾纯盯着报纸的大标题,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 “不准,你是我的。”黑肱旭突然霸气地紧紧搂住潘瑾纯。 “你急什么?”她用报纸轻轻地敲他的头。“我是说,我想再试试替你的钻石代言。” “赞成!”黑肱昕举双手双脚赞成。“到时候我再帮你设计一套比上次走秀更露骨、更火辣的衣服,一定要让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离不开你。” “黑肱昕,你再出馊主意,当心我剥了你的皮!”他瞪着她,眼底正冒着火。 摆肱昕完全无视他的怒气,一双大眼闪亮亮地忽然提议着。“对了,二嫂你不是还欠小扮三千万吗?你刚好可以趁这一次捞个够本,只要把钱还给小扮,你就自由了。”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要是哪一天黑肱旭不要我了,我还有点钱可以养大阳阳。”她习惯性地抚着黑肱旭的后颈,戏说着。 “不会有那一天!”黑肱旭赶紧吻着她的脸保证道。 “难说喔!”黑肱昕皱皱鼻子,讽刺道。“谁知道你这个切石头的工人,哪天审美标准又改变了,说不定真会把二嫂赶出去、二嫂,我劝你还是多存点私房钱,我觉得进演艺圈真是条不错的捷径。” “黑肱昕!”黑肱旭几乎是用嘶吼的,但根本没人理他。 虽然被气得火冒三丈的想揍人,但一个是老头子的掌上明珠,所以动粗不得;另一个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更是连骂都骂不得,因此他只能气得跳脚,根本动不了口也动不了手。 “黑肱先生,我劝你还是别搅进聊天聊得正在兴头上的女人中,否则会自讨没趣的。”莫利忍住笑,想不到在女人堆一向来去自如的黑肱旭,也会有吃瘪的一天。 摆肱旭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在他脸上慢慢地扩大。莫利说的没错,聊天中的女人最可怕,天南地北、四方八卦什么都能说,但只要她们其中一个人离开,可就聊不起来了。 他突然抱起潘瑾纯。 “你做什么?”聊得正开心的潘瑾纯,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当然是回房办‘正事’。”他暧昧的眼神惹得潘瑾纯一张脸红通通的。“我会好好爱你,让你再也没有任何精力起床,你的那些明星梦就起不了作用了。” “我不当什么模特儿了!”潘瑾纯红着脸在他怀中挣扎着。黑肱旭这些露骨的话,说得令她丢脸死了。 “来不及了。” 他笑着深深地吻住她,灵活的舌还进人她日中攫取她的蜜汁,吻得她晕头转向的,哄得她也开始回应他的热情,他离开她的唇来到耳边,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又吸又舌忝,然后他又对着她耳边呵着气。“这只是前戏而已……” 潘瑾纯忽然清醒地推着他,没想到他竟在别人面前公然的挑逗她?!“不行,小昕他们在……” “他们早走了。” “旭,还不行,我还在坐月子……” 摆肱旭放开她,脸上尽是欲求不满的挫败。 “忍一忍吧,再过几天就行了。”她好笑地拍拍他僵硬的脸。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碰女人了吗?”他垮着脸问道。 “呵!必我什么事?”她撇开头,好掩饰心底的酸涩。 以前他碰过多少女人她根本不想知道,只要他以后不在外面偷吃就行了。 “当然和你有关,自从那次碰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他急急地解释着。 “你骗人,我记得有一天晚上你不是去找乔怜——”男人是种被主宰的动物,欲念一起若不发泄会很痛苦、很难受的,而且黑肱旭身边总是不乏美女对他投怀送抱,她就不相信他真能禁欲一年。 “我是去找她没错,也上了床,但到了最紧要关头,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没那个兴致,所以干脆穿好衣服谈公事。” 想到那一晚,黑肱旭简直坑讵脸死了,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纵欲过度而成了性无能呢!幸好乔怜不是什么大嘴巴的女人,没有把他的丑事宣扬出去,否则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我不信,乔怜那么楚楚动人,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无法抗拒的。”一定是他被人拒绝,所以不好意思才说出这种话的。 “是真的,自从那次碰了你之后,我脑子里想的全是你瑰色的皮肤,和毫不保留的热情,为了消除那种记忆,我还曾找过不同的女人,但结果都是一样,那时我才知道,我的嘴已经被你养刁了。” “瑰色的皮肤?”原来她最讨厌的肤色,竟是抓住摆肱旭的心的最大功臣,看来,日后她得开始好好的保养它,不能再把它曝晒在紫外线底下了。 “嗯,那种淡淡嫣红的颜色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的手忘情地抚上她的背。 “老实告诉你,其实我全身上下都是那种肤色,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把自己晒得黑黑的,因为黑黑的看起来很健康。”她卷起袖子,骄傲地看着黝黑的手臂。 “你真是不识货,还好遇到我很识货,不过你还是继续保持,我不希望别的男人也发现你的美。”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再给她一个深吻,却被人打断了。 “黑肱先生,有人找——您。”其实来人找的是二夫人,但林伯看了看潘瑾纯一眼,犹豫了一下,决定改说是找黑肱旭,或许这么说比较不会引起他的醋意吧。 “进来吧。”他意犹未尽地盯着潘瑾纯嫣红的脸,渴望的眼神好似在告诉她——待会儿再继续。 看着走进来的人是何定南,而他竟剃光了头,还穿上和尚的衣服,潘瑾纯简直大吃一惊。“定南,你这是做什么?!” 摆肱旭看到他也很惊讶,他没想到何定南真的说出家就出家。 拔定南在打伤潘瑾纯的当天,曾陪在手术室外一整天,悔恨的心直嚷着要出家为潘瑾纯祈福,盼她能早日月兑离险境,没想到他还真的出家了! “阿弥陀佛。潘施主,见你没事,贫僧就放心了”何定南双手合十,神情非常庄严。 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再也忍不住泪水。“定南,你真的丢下一切跑去出家?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你家人心里是何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难道你真能就这样断了红尘?” “纯,你别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定,既然他决定了走这条路,你何不成全他?况且,出家只是另一种生活方式,如果他真能乐在其中,没有什么不好。”黑肱旭说得理所当然,因为在他的观念里识要能随遇而安哪里都好。 “黑肱施主说得没错,随心随性就随处是家,贫僧出家就是为了走出桎梏、狭窄、制式的家,寻找另一片无限广阔的修行之地。” 他说得是如此的向往,那脸上神情全是解月兑后的轻松,潘瑾纯不禁也认同了他作法。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只能祝福你。”她低着头,不舍的眼泪纷纷落下。 “谢谢你的祝福,贫僧告辞。”他双手合十又深深地鞠了一次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他那轻松自在的步伐,说明了他真的已把所有俗世中的障碍给放下了。 “定南!”潘瑾纯不舍地追出大门。 摆肱旭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他轻搂着她,心疼地吻去她满脸的泪水。“让他去吧,只要他心里好过,我们何必强逼他改变决定呢?” 潘瑾纯泪眼凝着黑肱旭,最后再也忍不住地哭倒在他怀里。 希望佛主保佑何定南早日修得正果,她在心里真诚地为他祈求着。 就着昏暗的灯光,黑肱旭翻阅着手中的“或然率之约”忽然觉得很好笑、很幼稚,真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不过他这愚蠢的行径倒是帮他找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他是该感谢自己,还是感谢上天的安排? 不!他最该感谢的人是潘瑾纯。因为有她的出现,才能填补他生命中的空缺,令他的生命更加的圆满,现在的他是幸福、快乐的,不但有一个深爱的女人,还有一个健康可爱的儿子,这一切都要感谢她。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开心?”潘瑾纯突然从后头抱住他,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他一把将她抱至身前让她坐在他大腿上,等看清她竟穿着透明的衣服,他的眸色变得幽深。“你勾引我?” “知道就好。”她主动地啄了下他的唇,还伸出小小的舌头舌忝他。 “你……你可以吗?”他直直盯着她的笑脸,猛吞着口水,强压着体内沸腾的。 “不行。”她笑着吻他滑动的喉结。 “潘瑾纯!”黑肱旭忍不住低吼。这个坏女人明知道他们目前无法欢爱,还故意来挑逗他! 潘瑾纯不语,只是笑吻着他的下巴、他的耳垂,手还不规矩地探向他的月复下。 “纯……”黑肱旭忍不住地战栗了一下,他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地。 “说,说你爱我。”她的眼神诱惑着他,一只手更大胆地在他大腿内侧忽上忽下地游移着。 “我爱你……”他已被潘瑾纯挑逗得失去神智,就像是个被操控的玩偶般,她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好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突然收手,端正坐好。 “潘瑾纯!”知道自己被耍了,黑肱旭忍不住对她大吼,他猛然低下头想好好的吻她一番,好惩罚她的任意妄为,却被她躲开了。 潘瑾纯双手抵在他胸前,一本正经地提醒着。“如果你把自己搞得欲火焚身可别怪我啊!” “你——”真是做贼的喊抓贼!无奈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只能哑巴吃黄连地干瞪着她。 看他一副被欲火焚身又得不到释放的模样,潘瑾纯忍不住得意地咧开嘴。 小昕说的果然没错,如果一个女人想让男人乖乖听话的话,就得先在床上征服他。 “旭,告诉我,如果阳阳真的是私生子,你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前途而除掉他?我要听你的真心话。”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会如何做,这也就是她今天为何会突然这么大胆的原因。 摆肱旭沉着脸不想理睬她,谁教她刚才要耍着他玩,但才坚持了一会儿他就投降了.因为这个小魔女正用她浑圆的小,在他最敏感的地方磨蹭着。 “别再动了,我说。”他投降地连忙握住她纤细的腰制止她,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调好呼吸后,才慢慢地说:“虽然我是黑帝王朝的继承人之一,但黑帝王朝的地位和权势我从不曾在乎过,所以我把一切都让给了阿昊,自己则选择了钻石切割师这条路。” “这么说来,你很有可能在外金屋藏娇喽?” 他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怎么老是喜欢曲解我的话?” “我这么平凡,你会在外头藏了美娇娘也是正常的呀!”她的自卑心又跑出来了。 “我已经有三个老婆,不需要了。”他点着她的鼻头笑说着。 “三个?”潘瑾纯当真地眼泪又凝聚在眼眶,自卑地低下了头。她就知道,这个花心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 “我这三个老婆全都是你!”他抬起她的下巴,深情款款地说。“你的美是我可爱的小情妇,你理家的能力是我深爱的贤妇,而你在床上的热情是我无法抗拒、爱不释手的小荡妇,你这么好、这么完美,囊括了所有女人的优点,这辈子我就怕少爱了你一点点让你给跑了。” “贫嘴!”她破涕为笑,配红着脸娇嗔一声钻进他的怀里。 她喟叹一声。“阿旭,我好怕这像灰姑娘一样神奇美丽的际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也消失了。” 他笑吻着她。“我设计的那套或然率能全部命中的机率几乎是零,老实说,那只是我用来应付老头子的,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心爱的女人,如此难的机率你都能雀屏中选,足以证明你这辈子是注定属于我的。” “唉,真不像是真的,这辈子我连两百元的发票都没中过,却偏偏对中了你那一连串的数字与条件。”她倚在他的胸膛,神情是幸福而满足的。 “还有呀,你离开我,兜兜转转地哪儿不好去,却偏偏进入了我在台湾唯一的公司上班。”他得意地笑睨着她。 “我真是可怜,好像永远都转不出你的手掌心。”她皱着脸替自己感到可怜。 “不是可怜、”他点了下她的小鼻头。“而是你这辈子注定了‘非我莫属’。” “呵!懊霸道喔!”她笑骂一声地扑向他的怀里、他霸道的话像深情的誓言,深深地撼动了她的心,令她觉得好温暖、好新民。 “对了。”她忽然坐直身子,因为她想起了一件搁在心里迟迟不敢说的事,现在她既然知道黑肱旭深爱着她,她也不怕他笑话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喔,那天在山上的小屋,我竟然梦见和你一起……”她附在他耳朵,小小声地说了那会令人脸红心跳的两个字。 摆肱旭闻言,开心的笑容忍不住地扩大再扩大。“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他脸上开心的笑忽然变得非常诡异。“那不是梦,是……真的” “什么?!你这个大色鬼,你趁人——”潘瑾纯不服气地叫骂着,却被黑肱旭给的吻封住。 摆肱旭深深地、缠绵地吻着她,心里感到无限幸运,看来,这个笨女人这辈子真是非他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