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丑不外扬》 楔子 据说,在台北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地带,有一栋独立神秘而别具一格的商业大楼,它的名字叫“恒简律师事务所”。 它算得上是台北、乃至全台湾,都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它的旗下有非常多的优秀律师,录取条件不论年龄、不论资历,只论本事高低。 他们针对不同类型的案件,而成立不同的团队,手段利落、合作默契,并且都交情甚好,想来恒简挖角的人,无疑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一般来说,只要恒简宣布接不了的案子,基本上,也不会有人敢再挑衅的接下;但只要恒简接下,他们的字典里便没有一个“输”字。 如果说,这些都是外人津津乐道的表面事实,那么还有一些关于恒简的传闻,便是有点危险神秘的了。 传言,在恒简事务所某楼层中,不可靠近的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才是恒简事务所真正的核心干部所在,指的就是恒简幕后,那个从未露面过的神秘boss,和那几个鲜少有人看过,只听从恒简幕后boss直接吩咐办事,无往不利的四大金牌律师。 听说,除非你是亿万富翁或是政界要人,再不然是恐怖份子,否则绝对请不动四大金牌律师出面打官司,他们不仅身分、身价成谜,连样貌也是一等一的机密;有好事者甚至形容,他们说不定是有三头六臂的怪物,所以才不敢出来见人,但这一切流言蜚语,都妨碍不了他们的存在,以及一如既往的行踪成谜。 他们究竟有没有外人说的这么玄呢?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第一章 “请问这次官司的负责人,真的是『恒简』传闻中那四大金牌律师之一的人吗?” “请问我们可不可以见见她,亲自采访她呢?” “她对轻而易举打赢这场官司,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请问她现在在哪里?我们真的很想见见她!先生、先生!” 台北高等法院门口,上到国际电台专业记者,下到八卦杂志小狗仔全都齐聚,将出口围堵得水泄不通,口沫横飞地开始对恒简公关部经理,进行“攻击”;原因?是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今天在高等法院有一场,据说耗资千万的家庭纠纷案件,而出面打这场官司的,居然是恒简律师事务所,神秘四大金牌律师之一的人!这可是爆炸性的新闻,还不抢新闻头条就是白痴!就算只抢拍到那个神秘律师的一个侧面,都是有可能引起业界轰动的。 可该死遗憾的是,这场官司根本不开放旁听,别说拍到神秘律师的侧面了,连个鬼影都见不到!更离奇的是,还爆出不开放旁听的原因,不是为了维护打这场巨资家庭纠纷案的被告、原告的社会地位,而是为了保护恒简这位神秘律师的真面目! 平时的话,当然是上流社会的丑闻比较重要,但现在,谁有空管是哪家富豪又闹出下三滥的事情了?很明显地,这个“神秘律师”才是主角!进不了法庭,他们在外面等总没错吧?可是等来等去,等不到神秘人物,只来了恒简的公关部经理。 “各位,抱歉,恒简的代表律师已经离开,希望你们能给予我们一些尊重,谢谢。”公关部经理寥寥几句,便潇洒地下了阶梯走人,撂下里面一片目瞪口呆的记者。 现在是怎样,他们寸步不离地守了这么久,那位神秘律师已经离开?不可能吧?难不成她会飞! 一片懊恼、叹息、咒骂声响起,他们大概又交不了差了;但是比起交差,他们倒是更好奇这位神秘金牌律师的真面目了。 ◎◎◎ 台北高等法院后门。 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只有法院内部人员才知道的特殊通道中走出,她穿着一袭驼色、款式剪裁利落的套装,贴身的设计,毫不吝啬地将她完美的曲线一一展露;一双没有复杂设计的黑色细高跟鞋,在她修长的双腿下,显得格外柔媚;她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看起来干练而精明;精致的瓜子脸上戴着大墨镜,看不出样貌和什么特别表情。 她站在通道口的安静后巷中,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一个人,半晌,才舒了口气,像只懒洋洋的猫咪般伸了个懒腰。 她伸手摘掉了那副大墨镜随手一扔,一张绝美的瓜子脸就赫然展现,白净的小脸上,有着两弯不粗不细的淡淡秀眉;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溜地转动,彷佛只要给它一点润泽,就会变成流光溢彩、夺目闪烁的琉璃珠;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张诱人粉女敕的樱唇,唇瓣轻轻挑起,就可以看见唇角两旁浅浅的梨涡;她,美得精致而让人心痒,似乎任何男人看了都会被激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皱起小眉头,显得很不满意,轻哼一声,她快速月兑去了驼色的套装外套,和荷叶边丝质白衬衫,剩下的,便只有一件湖水蓝的可爱背心,再月兑去及膝西装裙,里面穿着一条贴身的白色牛仔小短裤,踢去脚上的细高跟鞋,她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一双粉色的allstar换上,短短的几分钟,她赫然从一个高挑纤细的气质白领美女,变成了俏皮可爱风格的女孩,哼,这才是她嘛! 开心地撇撇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手在脑后的发髻上一拉,那一丝不苟的发丝瞬间披散开来,形成了一道柔顺的波浪弧线,直达腰际,她双手插进发丝顺了顺,再简单的用橡皮筋一收,绑在颈项肩旁,显得又可爱俏皮、又魅惑诱人。 “搞定!”她毫不可惜的把刚刚月兑下来的东西,全部送给了垃圾桶,拉拉身上的小背包,准备走人! 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迈着步子朝巷口走去,但还没走几步,她就突然瞟到了什么东西般,而蓦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那双琉璃珠般的闪亮大眼,倏地浮上一层呆滞的茫然,显得有些思绪飘忽不定,好半晌,她才轻呼一口气,蹲下了身子,后巷的角落里。 她的面前,正躺着一只奄奄一息,显得脆弱无比的流浪狗,在不经意间,让她动容的寂寥和支离破碎感,毫无掩饰地流露出来,似乎跟她本人完全不符合。 几分钟前,她还是法庭上,用着优雅自如的态度,却言辞强势犀利的恒简神秘金牌律师,有着不可估量身价的白领丽人,似乎没有任何破绽的霍云溪;而几分钟后,她却一身时下年轻女孩的打扮,蹲在后巷一只可怜流浪狗面前,跟牠感同身受。 终于,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狗收拢,抱在怀里站起身,有些自说自话地说:“可怜的小狗狗,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了?一个人很寂寞、很害怕,而且生病了也没有人照顾,对不对?不怕,姐姐带你去看病哦!” 一直盯着怀中的小狗看,霍云溪纤长的食指,轻触牠毫无生气、耷拉的眼皮,那抹飘忽不定的思绪,却渐渐清晰而明朗起来,咬咬红润的唇,似是有些不甘的情绪,她像是问小狗,又像是问自己:“狗狗,如果你被我捡到了,我当然就要陪在你身边,对你负责到底,对不对?” 小狗不回答,那就代表默认了! 霍云溪带着强迫中奖的理解,点点头,认同地说:“果然嘛!那『他』凭什么捡到我又不负责?十几年来对我不闻不问,自以为隔着十万八千里,做长腿叔叔就很了不起,哼!我要把欠他的钱,统统还给他啦!” 明明她要的,从来就是他,他的人。 走出巷子,霍云溪缓缓回头看看有些阴暗静谧的巷内,十年前,类似的巷子、类似的事件,只是可怜虫不是小狗,而是她。 深呼吸一口气,霍云溪转头看看巷子外明媚的阳光,唇角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是时候了,一切都不能再阻挡她的脚步。 我亲爱的长腿叔叔,你是不是也应该换个身分了? ◎◎◎ “boss,boss,boss!我有话要说!” 一阵风般,冲进恒简律师事务所,秘密楼层尽头的大会议室,霍云溪一边叫嚷着,一边直接冲向会议桌首座的男人。 首座的男人正低着头看文件,对于霍云溪这样急躁的行为,似乎习以为常,微微蹙眉,却仍没有抬头,只是让人看不清他表情的清冷出声:“降低分贝。” “人家分贝又不高。”霍云溪嘟嚷了一句。 “喝点水,有事慢慢说。”突然,侧座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一杯水也递到了霍云溪的面前。 “咦?小璇,妳也在?”霍云溪愣了一下,接过水,转头才发现自家伙伴兼死党,商梓璇。 “哇咧!给钱、给钱,我就说小溪一定会无视我们的存在,她现在一心就思春了,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是无物啊!boss,你要给双份!” 霍云溪的话音刚落,会议桌另一侧,就立即接上一道玩世不恭的性感调笑。 所以谁来告诉她,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霍云溪嘴角抽搐了两下,目光从商梓璇身上移开,落到调侃她的声音主人身上,没好气地说:“谁思春了?你才思春,你全家都思春!死人,谁准你拿我当赌注的?” 懒懒地靠在皮椅上,兰念祈俊美无俦的脸,摆出故作无辜的表情,“亲爱的,妳没有听到,boss也要给钱吗?”这就是说话的艺术,高明地嫁祸给英明伟大的boss,哈! 不可能吧? 霍云溪小心地斜睨着自家boss,毫不意外发现了另一个死党兼伙伴,正在一旁看好戏,退两步到他的身边,一脸怀疑地跟他咬耳朵,但声音却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信野,boss真的这么无聊?” 颜信野精致的薄唇勾起,一笑,不置可否,明显的置身事外,但眼神已经赤果果地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敢调侃boss的人,舍你们其谁啊? 首座的男人,像是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无聊的被攻击行为,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犹带天真,活月兑月兑童稚未月兑的脸颊,皮肤白里透红,像个粉妆玉琢的芭比;淡然的眉毛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是圆溜溜的可爱;长长的羽睫,一眨一眨的,似乎在对人撒娇放电;挺秀的鼻梁,配上一张嫣红的小嘴,比女人似乎还甜蜜诱人。 这完全是一张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捏捏逗弄的脸蛋嘛! 四人同时忍不住的噗笑出声,其中以兰念祈为最,笑得快前仰后翻,好吧,虽然他们亲爱的boss的样子,他们已经烂熟于心了,但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实在太可爱了,他们真的没办法! “笑够了吗?”寒冷到刺骨的声音幽幽响起,与那张可爱脸蛋完全不符的阴鸷神色流泻而出,让四人立即屏住呼吸节制起来,要知道,boss发起火来,可是非同小可的。 但说真的,他们不只一次猜测过,外界会对boss有这么多的臆测,根本不是由于boss有着与生俱来的神秘感,而是因为他一直极力地躲避着媒体,至于躲避的原因……就是怕别人取笑他可爱的样子,但这种想法,他们绝对会让它腐烂在肚子里的,玩笑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霍云溪抿着嘴,轻咳了两声,极力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boss,我真的有话要说啦!” 首座男人,他们的神秘boss邢简恒,冷冷的目光扫向霍云溪,没有出声,但霍云溪已经明白,自己boss的意思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霍云溪真的认真起来,凑到邢简恒的面前,“boss,我算过了,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十个case了,十个了唷!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做了十个case,要给我一个长假的。” “所以?” “所以我要休假啊!”吼!霍云溪拍案而起,看着自家boss那张女圭女圭脸,一脸理所当然的冰冷不解,咬牙切齿快暴走,没事!她已经作好心理准备,这个无情冷血的boss,不会这么容易放人,但这次她绝不屈服,“我要……” “我知道了。” “啊?”霍云溪准备的一长串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被憋回了肚子里,什么叫他知道了?所以他是同意了? 看着霍云溪的一脸呆愣,兰念祈修长的腿一伸,从皮椅上站了起来,调侃地倾身拍拍霍云溪的小脑袋,“笨蛋,『啊』什么啊!boss的意思就是同意了,解决完妳必须要做的事情再死回来。” 转头看着兰念祈,霍云溪似乎有些惊愕,“你……你们都知道了?” 耸肩,兰念祈瞟瞟邢简恒,“妳觉得有事可以瞒得过咱们英明神武的boss吗?” 商梓璇柔声一笑,将一袋资料递给了霍云溪,“希望里面的东西对妳有帮助。” “你们……”霍云溪语塞。 “喂喂喂,小呆瓜,妳不会是要哭了吧!那就不必了,boss可不会安慰人唷。”兰念祈撇嘴调笑。 “谁要哭啦!”霍云溪没好气的给了兰念祈一个白眼,但她心里知道,这家伙表面一副痞子的调调,但死党间的默契不言而喻,心里微叹,重新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每个人,她忍不住低喃了一句,他们彼此几乎从来不说的两个字:“谢啦!” 岂料这么深情的两个字彻底被无视,死党兼伙伴都一脸嫌恶反胃的恶心样,摇着头解散,模糊还能听到一、两句气死人的话。 “啧啧,她该不是思春思坏脑子了吧?” “……不至于吧,难道她还是传说中的纯情少女?对……某些方面开始饥渴了?” “你们别乱说,她大概是最近韩剧看多了。” 什么跟什么嘛! 霍云溪气呼呼的对着那几道背影大吼:“我从来不看那种没营养的肥皂剧!” 吼完,看着那几道背影完全消失,一抹浅笑才袭上霍云溪的唇角,偷偷瞟了一眼完全无视他们依旧埋首在工作中的boss,她忍不住偷偷扮了个鬼脸…… 但,她真的已经充分得到了勇气。 ◎◎◎ “砰!” 一声爆炸的巨响,在双层简洁小别墅的厨房里猛然响起,打破原本宁静的午后,不大的空间立刻黑烟滚滚弥漫,看得出这声巨响带来的破坏并不小。 “该死的,搞什么鬼!”性感低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由远而近,一道高大而健硕的身躯,闻声莽撞的冲进厨房,站在黑烟滚滚中,却不经意吸入一些烟被呛到,“咳咳、咳咳……” 高大的身影连忙退了几步,躲避到客厅,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黑烟慢慢消散,露出了一个残破的微波炉和半面已经被炸得黑乎乎的墙壁! 明少廉蹙眉不明所以的伸手抓抓微湿的发,似乎还没有理清眼前的状况,他不过就是去一楼浴室冲个澡的时间,怎么厨房会莫名其妙的爆炸?现在要怎么办?打电话找威利过来解决? 愣了好半晌,明少廉性感慵懒的声音才低低抱怨:“威利帮忙找女佣是找到南极去了吗?” 明明他回国第一天就说了的事情,怎么现在还没影子呢?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让刚拾起手机的明少廉顿住动作,微微挑起浓眉,这时候会有谁来找他? 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刷”的一下打开门,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娇小的女人身影,明少廉不解的盯着眼前的女人看,她有一张极其普通,看起来过目即忘的小脸,身材纤细却凹凸有致,所以…… “妳是谁?” 闻言,门外的小女人仰起小脸看他,带着一抹浅浅而恭敬的笑意,“先生你好,我是威利先生替你找的女佣,负责照顾你在国内一切的日常生活。” 如此平静的外表下,实际上她已经快忍不住尖叫,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面前那道身影,他,就站在她的面前,这么近!心底那股猛然升起的情绪快将她淹没,吞噬她所有的理智,是他,真的是他! 忍住!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 “女佣?”明少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一抹非常欣喜的神色,立刻盈满那双银蓝的眸子,“妳是女佣?太好了,妳终于来了,正好,我需要妳。” 我需要妳?这话未免太暧昧了吧,尤其是在这种场景之下…… 门外的小女人隐藏着慧黠光泽的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下半身只系了一条浴巾的明少廉,她发誓她不是,但是他的身材,比她记忆深处中的更为结实强悍且诱人,宽阔的肩、劲瘦的窄腰,肌理分明的八块月复肌…… 尤其是他此刻沐浴过后,水珠顺着他胸前的肌理,一颗一颗滑进他的浴巾下……让人不禁口干舌燥的开始想象浴巾后的画面! 停止! 门外的小女人禁止自己再胡乱臆想下去,否则她会活生生的扑倒他、咬住他! 明少廉看着门外一动不动的小女人,不解地询问:“妳怎么还不进来?” “噢,是的。”小女人连忙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走进别墅,然而就在跟着他后面,看到厨房一片狼籍的场景之后,她忍不住面部有些微微抽搐,半晌没发出声音来。 明少廉却似乎理所当然的说:“那个……对了,我怎么称呼妳。” “先生可以叫我蜜亚。”说出这个名字,她忍不住偷偷瞟他,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明少廉果然不负期望的愣了一下,转头盯着她的脸,似乎想看出什么来,良久才一耸肩,重新看向厨房,“蜜亚,厨房交给妳了。” “……厨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蜜亚收回心神,顺从的问,是的,她极力没有问出口,你到底对厨房做了什么,能让状况如此壮观!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去冲了个澡,出来微波炉就爆炸了。” 只是……就?蜜亚偷偷斜睨着,那张摆着“一切与我无关”的无辜俊颜,坚决不让自己再次被那双魅惑的银蓝眸子蛊惑,再次问:“所以先生去冲澡之前,往微波炉里放了什么吗?” “这个……”明少廉思索着,半晌,才一副终于想起的样子,“我对着计算机工作了一整晚,很饿,所以放了几个鸡蛋进去加热,想冲完澡出来吃,结果……” 结果?结果为什么没把你炸死呢! 蜜亚真的想朝明少廉的脸大吼,她怎么会忘记、怎么能忘记,眼前这个男人再强大、再聪明,也改变不了他与生俱来的生活障碍,他是个彻底的生活白痴,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蜜亚语重心长的说:“先生,生鸡蛋是不可以直接放进微波炉里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干嘛不去google一下找答案?蜜亚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深呼吸一口气,蜜亚努力漾起一个微笑:“先生,我的房间在哪里?我想先放好行李,再来收拾这一切,可以吗?” “噢,好的。”明少廉抓抓柔亮的黑发,指着二楼说:“除了我的房间,妳随意挑一个空房间吧!” “好的。”蜜亚提着行李就准备上楼。 “……蜜亚!” “什么事?” “我好饿,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我想活活饿死你! 微笑,努力微笑,“先生先睡一会儿吧,我作好饭会叫你。” 关门上锁。 蜜亚,也就是霍云溪,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丢下行李,一坐在床上,回想起几分钟前那张俊颜,她还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一点都没变,或者说,又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性感而诱人,他是中法混血儿,有一双极其美丽的银蓝瞳眸,五官都偏西方,身材也是,却有着一头黑亮的发,他什么都好,就是生活不能自理。 可恶的明少廉!她亲爱的长腿叔叔。 目光霍地放柔,为了他,她仔细研究了他的一切行程和资料,居然幸运的等到了他回国,不用她山长水远地追去国外,于是她收买了原本威利替他找的女佣,取而代之,再通过boss的人脉,找到了“银阙”的黑巽,打造了不少张精密且相貌普通的人皮面具,换个样子,接近他的身边。 她不能这么快就认他,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要不要认她;会不会看见她,就再次转身离去?苦笑,或许她不戴面具,他也不认得她呢!会不会他早就忘记她是谁了呢? 可是他还记得“蜜亚”这个名字,不是吗?他是记得的吧…… 第二章 十五年前。 那是个天气并不好的一天,乌云黑压压的满天密布,连日来的阴雨绵绵,让路上行人的心情都糟透了,所以更没人有空去关心小巷内的某个瑟缩身影。 她骨瘦如柴的小身躯,在墙角冷得瑟瑟发抖,发丝凌乱,衣衫单薄破烂,皮肤上沾染着泥土和尘沙,活月兑月兑像是没人要、没人管的小乞丐。 她抱膝躲着,只有一双骨碌碌的大眼,无神地望着街道、望着行人,但彷佛所有的这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是活生生的饿死在这里?还是活生生的冷死在这里?虽然任何一种死法,其实都并不舒服,但她不能选择,所以她希望死的时候,不要太痛苦就可以了。 眼皮有些耷拉,她饿极了、困极了、冷极了,意识有些飘忽,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就在她以为她会这样永久的睡过去时,巷内突然出现了一阵稳健而急促的脚步声,她霍地睁开大眼,仰起头,往巷口看去,但绵绵的阴雨让她看不清来人…… 她只知道,那是一抹非常高大修长的身影,穿着简单的长黑色风衣,全身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他缓缓地接近她;她怔住,因为她直直撞进了一双银蓝色的瞳眸,那是一种很美、很美的颜色,震撼了她懵懂的心,她怀疑自己昏了头,然后她看着他,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径自走远…… 微微讽笑,她的小脑袋再次埋首,她在期盼些什么,不会有人管她的,根本不会有人会在乎…… “妳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妳的爸爸、妈妈呢?” 忽然,一阵炙热的暖和气息笼罩了她,伴随着这股气息的,是一道低沉而性感好听的声音,让她错愕地猛然抬起头,再次直直撞进了那双银蓝色瞳眸,这次她没有眼花,这样近的距离,她真真实实看到了他的样子、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他居然回来了,他没有走掉吗?没有像每个路过她身边的人那样吗?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明少廉,十八岁的明少廉,好看得不象话的他……比她大整整十岁,他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倔强、只会掉眼泪的大眼,而不肯说一句话的样子叹息,而后,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将她收拢,抱在怀里起身。 他对她说:“不要哭,以后我会照顾妳。” 她缩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加大声,揪着他的风衣不放手,那样炙热的体温,温暖了她冰凉的小身体,也像烙铁一样,烙进了她的心,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蜜亚,他叫她蜜亚。 他说,既然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那以后他就叫她蜜亚;他说他是中法混血儿,中文名字叫明少廉,如果她喜欢,可以叫他的外文名,塞汶,毕竟中文名直接叫起来很怪。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忘记自己叫什么了,而是不想再记起自己叫什么,所以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她就变成了他的小蜜亚。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非常黏明少廉,或许八岁的她,比一般人早熟懂事、心思深沉,但毕竟她才只有八岁,长时间的孤单和寂寞,让她的心灵蒙上一层恐惧,她害怕一个人、害怕黑夜,直到遇上明少廉…… 就像抓到一块救命浮木,她害怕他离开她的视线,只想每天腻在他的身边,晚上也不肯一个人睡觉,一定要像八爪鱼一般,巴着他睡去;第二天曙光乍现时,也要第一眼看见他在她的身边,才会安心。 他对照顾人很笨拙,同时也很温柔,不知道怎么去对她这个小不点好,但只要是她要的,他都尽全力给她,甚至像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娇纵。 渐渐的,因为他,她开始变得开朗活泼,敢对他撒娇、对他使坏,笑笑闹闹,也走出原来的阴影;甚至开始慢慢发现了明少廉的“秘密”,那就是,他实实在在是个有生活障碍的人! 她说不想再出去吃西餐,他便决心作一顿饭给她吃,结果差点铸成不可挽回的错误,因为他几乎烧毁了半个厨房,从此,她再也不敢提要在家里吃饭的事情了。 她说想在小阳台上养漂亮的花,于是他带着她去花市采购小盆栽,回来摆在阳台上,但不到三天,所有的盆栽莫名的全部死亡!原因是他好心的替蜜亚天天浇水,一直浇水、总是浇水,浇到死为止……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再发生,她开始认真思考、真切的思考,他怎么就敢收养她呢?他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嘛! 但是被明少廉收养的日子,无疑是蜜亚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每一天都跟他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像那时候那样,对未来、对生活充满希望,她甚至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 可惜,她以为的永远,居然仅仅只有三个月!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他第一次用着无比严肃认真的语气跟她说:“小蜜亚,我要跟妳谈一件事情,妳能答应我吗?” 他对她永远不会命令,只有商量,他收养她,但对她的教育,一直都像朋友一般。 瞪着骨碌碌的大眼没有说话,她隐隐的不安,不敢给他任何答应,稚女敕的声音问:“塞汶,我可以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吗?” “……我要离开了,在此之前,我会把妳托付给一对我非常信任的夫妇收养,妳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每个月的生活费、学费,我都会按时寄给他们,他们会好好的照顾妳。”明少廉银蓝的眸子,深深睇着她,看她的反应。 思索了他的话良久,她咬着粉女敕的小唇,终于出声,听得出她努力忍住的哽咽:“什么叫你要离开了?你要去哪儿?永远不回来了吗?” “我……”明少廉语塞,表情里充满了难言之隐,但他却肯定的说:“小蜜亚,我会回来的,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所以答应我,妳会乖乖听话,努力吃饭长大的,好不好?” 他真的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吗?骗骗哄哄就可以! 大眼蒙上一层水光,她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骗我,你不会回来,你根本就不会再回来了!你要丢下我了,是不是?” “蜜亚,不是,妳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终于失去所有理智,她猛地跳下沙发,冲进了房间锁上门,任由外面明少廉如何敲门喊都不应,只是瑟缩在自己的小床边埋头痛哭,知道他要离开她了,她完全没办法接受,只觉得心里好痛、好痛,比任何人抛弃她都要痛苦。 不知道哭了多久,蜜亚发现门外已经没有了声音,一个强烈的认知吓坏了她,她猛地冲出房间,大喊了一声:“塞汶!” 但……没有人再回应她,她在客厅看到了一对慈眉善目的陌生夫妇,他们说,从今天开始,塞汶将她托付给了他们霍家夫妇,他们给了她一个很好听的中文名字,云溪,从那天开始,她变成了拥有正常家庭的“霍云溪”。 她还记得,她当时如何疯狂地想要冲出去追明少廉的,可是霍家夫妇紧紧抱着她,告诉她,明少廉已经走了、追不到了,她哭着、叫着、抓咬着他们,说着不信,他怎么能真的就这样走了呢?丢下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早知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收养她、给她希望呢?没有他,她的未来该怎么办?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恨他,是他给了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还为她铺好了以后的路,可是她真的不能没有他啊!她真的好后悔,没有在明少廉叫她的时候,给他响应,以至于……她就这样任性地错过他了,从此再也没有见到他。 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从失去他的痛苦中走出来,接受了霍家夫妇的真心关爱,努力走上正常生活的轨道。 但她始终一年又一年,固执地默默等待着,记着他告诉她,他一定会回来,叫她相信他! 可是,她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除了偶尔从养父、养母口中,听到他不停寄来巨额款项的消息,他甚至没有让养父母传递给她任何只字词组,她真的失望极了。 原以为她对他的感情,是感激、是依赖,他才会在她心底一直那么痛、那么痛;但后来她长大了,终于懂得了什么是情爱,才知道,从第一次眼神撞进他银蓝色瞳眸的那一剎那,她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了。 ◎◎◎ “你明明说过,会永远照顾我的……”一抹幽幽的语气,从坐在床上的霍云溪唇瓣飘出,她从回忆中抽离,显得有些落寞。 至今,她依旧不明白他匆匆离去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拜托boss去查,很快就能得到结论,但现在,实在没意思了,她要亲自向他讨回,她这十五年漫长的等待与思念,不管理由是什么,她都不会再离开他的身边。 十五年了,居然一晃眼都十五年了! 骗子,还说他一定会回来、不会丢下她;如果这次她不来找他,他根本就不会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她吧!可恶,就只知道乱寄钱,她是存钱桶还是怎样?她真的越想越气。 “塞汶,做了这么久的长腿叔叔,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小蜜亚,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吗?”半晌,唇瓣微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霍云溪戴着普通人皮面具下的大眼,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小蜜亚已经长大了,呵,变成了会吃大灰狼的小红帽了,要警惕哦! ◎◎◎ 明少廉是被一阵诱人的饭菜香给吸引起来的,他揉揉发丝,睁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眸,打开房门下楼,顺着香味一直走到饭厅,看着饭桌上几道精致的家常小菜,立刻清醒而垂涎欲滴。 他转头看向跟饭厅只隔着流理台的开放式厨房,发现所有的一切,已经回归原位,残破的微波炉不见了,墙壁也恢复了雪白,银蓝色的眸子有些呆住,所以,他新来的女佣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太神奇了吧! 正巧,霍云溪端着一锅汤走出厨房,看到明少廉,于是恭敬地说:“先生,可以开饭了。” “嗯,谢谢。”明少廉在餐桌边坐下,看着最后的汤上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清香,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汤?好香!” 霍云溪站在餐桌旁,浅笑,“只是很简单的山药排骨汤,因为怕先生饿着,所以没有作太复杂的炖汤。” 边说,她边替他盛饭、递上碗筷,黑白分明的大眼,却偷偷观察他的迫不及待,失笑,都三十三岁的男人了,还跟大孩子一样! 接过饭碗,他已经急切地开始品尝桌上的每一道菜,一边吃,还一边嘟囔地发出赞叹,那神情就像他几百年没吃过好吃的东西了似的。 霍云溪站在一旁好心提醒:“慢点,小心噎着……先生,你……很久没吃饭了吗?” “啊?”明少廉停顿,吞下了口中的饭菜,认真地说:“不是很久,大概三天了。” 噗……三天!他怎么还活生生的坐在这里? “……先生为什么不吃饭呢?” “我想吃啊,可是没有。”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真想伸手掐死他,他永远不会把“自己要作饭”算进去就是了,没人做就没有吃;当然,她认为他这个想法并不可耻,他还是不要亲自动手的比较好,之前炸毁微波炉的情况,应该已经是他走投无路的做法了。 “那先生这几天都在吃什么?” “面包、牛女乃吧……家里本来的存粮,但今早发现已经没了,所以我想弄鸡蛋来吃。” “那以后先生想吃什么请跟我说,我会尽力作给你吃的。”看着他满足的神情,她内心深处的柔软也被挑起,要知道,她的好厨艺全是因为他,她真的从来没有忘记,他是个生活白痴! “好……咦?”明少廉看着霍云溪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才霍然记起,“妳干嘛不坐下吃饭?” “我?”霍云溪故作胆小地后退了几步,“我只是威利先生请来的女佣,怎么能跟先生一起同桌吃饭呢?” “搞什么?”明少廉不满的放下碗筷,“难道妳要看着我吃?妳不饿吗?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有什么关系?我命令妳坐下跟我一起吃,快点。” “这……” “别这儿、那儿的,快点。” “好吧。”霍云溪转身取来自己的碗筷,人皮面具下的大眼,闪着隐隐笑意,这个好心肠的笨男人! 看着霍云溪坐下跟自己一起吃饭,明少廉才重新拾起碗筷,乐滋滋地开始吃饭;半晌,明少廉银蓝的眸,才想起什么似的飘向霍云溪,盯着她,感受到他的探测目光,她的心猛然一紧,他在看什么? “先生,我脸上沾了什么吗?”霍云溪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我只是在想,妳说,妳叫蜜亚对不对?”明少廉边吃,突然半路杀出这个问题。 “是的。”他想到什么了? “……呵,蜜亚,妳居然也叫蜜亚!我只是觉得很巧,我喜欢这个名字。”明少廉耸肩,呼了一口气笑着说。 也叫? 霍云溪的心跳有些加速,看着明少廉,假装疑惑的问:“先生有认识的人也叫蜜亚吗?” “嗯,我有个小家伙,她也叫蜜亚,她的名字是我取的,我通常叫她小蜜亚。”明少廉月兑口而出,那自然的神情,坦然毫不虚假,似乎还有些许对自己取了一个好名字的得意,但缓缓的,他的口气变得有些叹息和落寞:“……都这么久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呢?” 霍云溪怔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明少廉,不敢相信,这样轻而易举的从他口里,听到了自己的存在,他还记得她!他记得,真的记得! 一股莫名委屈的情绪,袭上了霍云溪的心头,让她的大眼蒙上一层水雾,凝视着他,可恶,他明明记得她的,为什么不遵守承诺回来找她,为什么! 明少廉摇摇头看向霍云溪,发现她的不对劲,不解,“蜜亚,妳怎么了?” 霍云溪回神,连忙撇开头,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轻声的问:“既然她是先生的小家伙,那为什么先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呢?” “因为我把她托付给了别人……”明少廉说着,突然顿住蹙眉,摇摇手,“不说了,这个说来话长。” “先生爱她吗?”霍云溪倏地问出口,她想知道,非常想! “啊?”明少廉似乎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有些愕然,但脑子里,关于那个小家伙的一切,却是清晰无比,虽然已经有十五年没有看见他的小蜜亚了,但是她的样子、她的调皮耍赖、她的笑,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一丝一毫,想了良久,他才带着笑意回答:“当然,我非常爱她……” 这样的答案让霍云溪再次想哭,激动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心,这个讨厌的男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丢下她,刚想说什么,明少廉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欲哭无泪! “就像一个父亲疼爱一个女儿吧?我对小蜜亚的爱也是这样。” 靠,去他的父爱! 霍云溪一句粗口,差点没有冲向他,她是有多缺父爱,还需要他来补充给她?她从来没有把他当作那该死的父亲过,她爱他!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 “你认为她会稀罕你这种所谓的父爱吗?或许她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爱!”霍云溪有些失去的理智地咬牙切齿。 “什么?”明少廉因为霍云溪突如其来的话傻住。 “你以为你把她托付给别人,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就是她想要的吗?或许她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已,不管你能给她什么样的未来,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有没有你而已呢?” “哈?”继续傻住。 “不要自以为是的把自己认为的好,强加给别人,既然一开始付出了,那么就应该负责到底,半途丢给别人处理,算什么嘛!你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装饰品了吗?先生!” “呃?”噎住。 霍云溪气呼呼的丢下碗筷,猛地起身,踏着怒气的步伐,准备上楼回房间,明少廉好一会儿才回神,对着霍云溪的背影说:“欸,妳还没吃完饭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改天她一定要毒死他! “先生,请你自己解决掉所有饭菜,碗筷我晚点会处理,谢谢!” 直到霍云溪的背影彻底消失,明少廉才不明所以的摇摇头,回到面前的菜色上,一边吃,一边再次嘟囔:“什么跟什么啊……” 新来的女佣脾气真大,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不过看在她作的菜实在很美味的份上,他就懒得计较了,不过……她到底是在气什么啊? 真特别的女佣,好跩。 蜜亚…… 他怎么会突然跟一个陌生人,谈论他的蜜亚呢? 银蓝色的瞳眸渐渐幽深,唇角也有些僵硬,当初离开她,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可以,他也想亲自抚养她长大,不想假手于人,可是……世事难料。 直到现在他还不敢去看她,但时间都过了那么久了,他的小蜜亚,究竟怎么样了呢? ◎◎◎ “坏蛋、没良心、黑心鬼、臭男人……” 霍云溪一边用力擦拭着客厅的落地玻璃,一边没好气的诅咒,她还是不能忘记明少廉说的那句话,父爱!去他的父爱,他对她的记忆,是还停留在她八岁的时候吗? 那时候,她要什么没什么。 拜托,现在她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好!虽然她本身还是属于纤细高挑型,但好歹她的上围非常可观傲人吧?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货真价实、有着魔鬼身材的美女耶! 半晌,霍云溪才冷静下来,她现在是在气什么?跟一个除了iq高得吓人之外,其余什么都低的人生闷气,就算她气死,某人也完全不知道啊! 好,她决定不再自己受折磨。 恶狠狠地丢下手中抹布,霍云溪闪亮的美眸,瞇眼斜睨着二楼,她必须让他知道,她已经不是八岁的小女孩;并且意识到,她拥有一切女人的本钱,是的,她要一点一点地吃掉他、进驻他的心,重新以一个女人的身分! 很快地,她准备了一些点心和一杯蜂蜜柚子茶,来到了明少廉的房门前,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敲门,“先生,你在里面吗?”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明少廉性感而慵懒的回答:“我在,进来吧。” 推门而进,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霍云溪很怀念,当初她虽然有自己的房间,但一直都巴着他一起睡,所以对于他房间的气息,和他身上的味道,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收敛心神,霍云溪端着东西走进去,很快在房间的小沙发上,看见正在看书的明少廉。 “先生,我作了些点心给你吃。” 银蓝色的瞳眸迅速亮了一下,立即说:“谢谢。” 人皮面具下的美眸,偷瞄了一下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英文原版书,是关于计算机方程式的内容,虽然只瞄到几个单字,却足以让霍云溪知道,这本书有多深奥可怕。 不经意间,她有些若有所思,以前她还小,不知道他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甚至没有想过,当年他也才十八岁,为什么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大学生活?为什么父母不在身边?为什么他年纪轻轻,可以住得起百来坪的高级公寓,还能收养她…… 她只看到过,他经常一整晚对着计算机,不眠不休、认真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她却还缠着他窝在他怀里睡觉,把那些声音当作催眠曲。 呵,她真的好坏。 这么多年来,只顾着埋怨他为什么不守承诺、为什么不在她身边,却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体谅过他。 从数据里,她也才明白,他是个iq极高的天才,尤其从小在计算机程序设计方面的天赋,让人叹为观止;他十五岁那年,就能在美国中情局数据库里,悠闲地来去自如而不被发现,是各国政要都极其想要网罗的人才。 只是他的背景成谜,成年之后的行踪开始成为秘密,想求得他设计的一个计算机程序,简直难如登天,所以外界都把他形容得诡谲恐怖,称他是黑客界的尊王。 第三章 “蜜亚……蜜亚?” 吃着可口的点心,明少廉刚想称赞她的手艺,却发现自家女佣,对着自己的脸在发呆,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啊?什么事,先生。”霍云溪猛地被唤醒游移的思绪,收回过于赤果的目光。 “妳还好吧,怎么呆呆的?” 去,到底是谁呆了! 谁能想到,黑客界诡谲神秘的尊王,居然是个连自己都无法照顾好的大孩子! 霍云溪轻轻咧嘴一笑,连忙转移话题说:“不好意思,先生……对了,先生,我听威利先生说,你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那么你的换洗衣物都在哪儿呢?交给我,我去洗吧!” “噢,好的,它们都在最左边那个衣柜里,妳去拿吧。”明少廉下意识地回答,修长的指慵懒的抬起,对着衣柜方向指去。 “嗯。”霍云溪点点头,立刻走向衣柜。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及到衣柜门把时,某个大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飞快起身向她跑去,低吼了一句:“蜜亚,等一下!” 但明少廉的话还是迟了一步,因为霍云溪已经“刷”的打开衣柜,一剎那,里面塞得连缝隙都不剩的衣物,立刻铺天盖地地朝她砸下,她根本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多得不象话的衣物,遮盖住了眼睛,逼得后面几步。 “啊……”尖叫一声,霍云溪被纠结的衬衫一绊,直直往后倒去。 “蜜亚!”说时迟、那时快,明少廉一个箭步赶上,搂着霍云溪,一起倒在地上,却也让她避免了与地面直接接触的碰撞;他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替她挡去仍在不停涌出的衣物。 好半晌,衣物的疯狂攻击才停止,明少廉微微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霍云溪,“妳还好吗?” 她承认,一开始的确是被遮天盖地的衣物吓到,但现在,真正吓到她的却是他炙热的胸膛和拥抱!她的美眸瞪得大大的,直直撞进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的魅惑银蓝色瞳眸;他居然抱了她,天知道她是多么的思念他的拥抱! 十五年来,她都不曾忘记,他当初捡到她,将她拥进怀里那种致命的温度,她以为,她还要努力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拐回他的拥抱;而现在真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呵护,让她一瞬间感动极了,她不是在作梦! 吸吸鼻头,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明明在boss的教导下,她已经变成天不怕、地不怕的万能女律师,而实际上,她却依旧敌不过他对她的一点点温柔。 看见霍云溪红了眼眶,明少廉愣了,语气跟着慌起来:“妳还好吧?摔到哪里了?” “没有,我很好。”霍云溪连忙说,大眼却紧紧锁着他的瞳眸,不舍。 “妳……”他的话语顿在她凝视他的目光里,银蓝色的眸,炫目而迷惑起来,一股熟悉的感觉流过他的全身,这样的眼神,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感觉很像似曾相识。 “我没事!”忽然,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害怕明少廉看穿自己的伪装,强迫自己推开他,离开了他的温暖,站起身。 “没事就好。”若有所思地也从地上站起来,明少廉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她的脸;一开始,他对她的确没有太多的关心,别提她只是个女佣,还相貌平淡无奇,随意走到街上,都能找到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只是他突然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很特别、很美,有点像……像谁呢? “先生!”感受到他过于探测的目光,她心里懊悔地低吼一声,她不能让自己那么快破功,灵机一动,她倏地对着他叉腰吼了起来。 “啊?”果不其然,明少廉怔住了。 “你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故作满脸严肃的霍云溪,指着地上快堆到她腰际、山一样高的衣物。 明少廉俊美的颊边,微微闪过一丝不明的红晕,眼神开始乱瞟,“……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满了。” “那你知道什么呢?”霍云溪像个管家婆一样,语重心长地说:“先生,你不是三岁或者十三岁,你已经三十三岁了,应该要知道,换洗衣物要放到洗衣间去,就算你不会用洗衣机,也不用把它们堆在不用的衣柜里啊!” “咦,妳怎么知道我不会用洗衣机?” 看着明少廉一副“妳真聪明”的样子,她真想对着他大吼,告诉他,那不是重点,重点是…… 深吸一口气,霍云溪故作认真的说:“这次就算了,先生,以后请记住我的话。” “……蜜亚。” “干什么?”口气不佳,她望着地上山一般的衣物,心情真的无法好到哪去。 “妳……踩到我的……嗯,东西了。” “是吗?”霍云溪低头,一把捡起那抹小而轻薄的物体,“这个……” 轰!就在她看清楚自己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时,她全身像被雷劈中般,震惊僵硬,内……内裤!还是小而轻薄丝滑的子弹型内裤!是他……他他他贴身的内裤! “先生,以后不准再乱丢衣物!” 霍云溪觉得自己快自燃了!冷静、冷静,她再不敢看明少廉的表情,蹲子,一把抱起能抱得动的衣物,冲出房间,“我去洗衣服!” 她一边狂奔,一边还嘀咕:“搞什么嘛!干嘛穿这么性感的内裤,给谁看啊!” 但不可避免的,她脑子里已经满是绮丽的画面,他的内裤……甩甩头,她脸火烫烫地灼烧着,她会不会太高估自己了?还说要勾引他,这么一点都受不了!看来,她得去再补充、补充“某类教材”,没错! 站在房间的明少廉,半晌才仰天发出狂笑,他家的小女佣真的好可爱,一个相貌无奇,却拥有一双绝美大眼的小女佣,直到笑够了,他才模模鼻子摇摇头。 不过说实在的,他家小女佣脾气有够大的。 ◎◎◎ 明少廉承认,这次威利真的给他找了个万能女佣,不仅手艺一级棒,每天换不同的菜色给他吃,点心外加宵夜也一餐不缺,同样美味绝顶,而且打扫清洁一把罩,从不让他为了工作以外的事情纠结。 但他唯一有点不满的是,他家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女佣,真的管很大! 菜色是天天换,但绝不准他挑食,统统都要吃;衣服不能再乱塞进衣柜,必须月兑下来,放在洗衣篮等她收拾;工作可以,但得注意时间……总之,她像个凶悍的管家婆,只要他做错事情,就会被她叉着腰教训。 到底谁才是主人?她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但奇怪的是,他虽然不满,却不讨厌被这样管着,甚至偶尔会觉得很窝心,看着她每天忙东忙西的小身影,反而觉得很有趣;他想,也许以后没有她每天吼两回,他还会觉得不适应,哎,习惯真可怕。 又工作了一整晚,他终于做好了威利大执行长,吼了好几个礼拜要的数据库防火墙程序,将程序以特殊的方式传给威利,明少廉才睁着布满血丝的瞳眸,缓缓从计算机前站起,修长的身躯伸了个懒腰,他的眼皮困倦得一眨一眨,在提醒他的严重缺乏睡眠。 莫名的,脑海里闪过那张平淡无奇,大眼却闪着漂亮光泽的小脸,他忍不住嘀咕了两句,他最好在他家小女佣醒来前,赶紧上床补充睡眠,否则让她知道,自己又不守她规定的工作时间,非唠叨他到死不可! 连连打着呵欠,明少廉走向浴室,打算简单地泡个澡,纾缓一下筋骨再上床睡觉。 躺在温度适中的浴缸里,明少廉舒服地叹着气,半闭着眼睛,模模糊糊间,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和一张调皮可爱的小脸重迭在一起,他的思绪飘移不定,发现两张脸找不到一丝共同点,不对!除了那双眼睛…… 想着、想着,明少廉终于禁不住周公的召唤,沉沉地在浴缸里睡去…… ◎◎◎ “搞什么!居然又不遵守时间?” 霍云溪站在饭厅里,摆好某人最爱的中式早餐,却迟迟不见某人从楼上下来,瞟瞟不远处客厅墙上的钟,她瞇瞇眼眸,没好气的解下围裙,往楼上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次他有什么话好说的。 真搞不懂,她究竟是混到他身边干什么来的?明明是要重新以一个女人的身分接近他、了解他、勾引他的,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真的快变成货真价实的女佣了,照顾他吃、照顾他穿,还要严格规定他的作息! 是怎样,现在换她对他有母爱了吗? 越想越气,霍云溪走到明少廉的房间门口,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对着床上低吼:“先生!咦……” 怒气在瞟到床上空无一人时,消失无踪,霍云溪拧着眉,他去哪儿了? 连忙走到与房间相通的书房,计算机是开着的,很明显,他又工作了一整晚,但他也不在书房,会去哪儿了? 重新回到卧房,霍云溪感到奇怪极了,以他的个性,没道理大半夜出去不回来吧?边想着,霍云溪开始对房间每个角落进行搜索,终于…… “塞汶!” 霍云溪站在浴室门口,发现了赤果果靠在浴缸边睡着了的明少廉,比起睡着,他现在更像是昏睡耶!一股焦急的情绪揪住了霍云溪,她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叫了他们最亲昵的称呼,跑到浴缸边蹲下,她皱眉,轻轻推他的手臂,“塞汶、塞汶!醒醒!” 低吟了一声,明少廉悠悠转醒,剧烈的头疼,让他有些神智不清,他微微睁开银蓝色的瞳眸,望向浴缸边一脸担忧的小人儿,他听错了吗?她是不是叫他塞汶?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蜜亚。”他几乎有些分不清,自己叫的是哪个蜜亚了。 出声,是几近粗嘎的嘶哑嗓音,轻咳了几声,明少廉发现自己不仅头疼,连喉咙和全身都是撕扯的疼痛,“我怎么了?” “笨蛋,你居然给我在浴室里睡着了!”看着他醒来,她才微微松一口气,触及到满浴缸冰冷的水,她才化焦急为愤怒。 艰难扯出一抹微笑,他家小女佣式教训人口吻,果然刚刚是听错了吧,不是他的小蜜亚叫他,身边的是那个“管山管海”的小女佣。 “我头疼,全身都很疼,好奇怪的感觉。”明少廉想撑起身子,却无力的再次滑坐在浴缸里。 奇怪!他居然还敢跟她说,这是奇怪的感觉? 霍云溪又气又担心,连忙扯过一旁的浴袍包住他、扶起他,她现在可没有什么心情去研究,他阿波罗太阳神般诱人的身躯,以她现在满月复的怒火,比较想埋了他,“你发高烧了!” 靠着霍云溪跨出浴缸,他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她,晕眩感让他站不住,“发烧?我发烧了吗?” 是怎样!有人发烧了还需要别人来告诉他吗?算了,她才懒得跟他生气,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他全身炙热的高温,几乎快烫伤她一般,这样下去不行。 “我确定你发烧了!”霍云溪艰难地把他高大的身躯,挪到大床上,气喘吁吁地替他盖好被子,却发现明少廉已经昏睡过去,完全没了反应,她连忙取出温度计帮他量温度。 不量还好,一量几乎快把霍云溪吓得魂飞魄散,四十度!他不会烧傻吧?明明只剩下智商的家伙,连脑子都不好用了,以后还能干嘛? 好吧,这些都是气话,她害怕这样的温度,会引发其他的并发症,她才刚回到他的身边,她不要就这样玩完了啦! 她“咚咚咚”的奔下楼,取出冰块包好,再回到房间,把冰袋放在他的额头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 很快,那边响起一道慵懒玩世不恭笑意的声音:“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妳乐不思蜀了呢!” “……念祈。”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霍云溪一下子没稳住地哽咽出声,那带着哭腔的语气,像极了小可怜。 那边怔了一下,才收起痞子般的调调,变得难得的正经却温柔:“小溪,怎么回事?” “哇!”霍云溪猛地大哭出声:“念祈,他发高烧了,呜呜呜……现在一动不动完全没反应了,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他会不会死翘翘?我不要他死啦!我不要……” 电话那头若有似无的叹口气,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只是她的长腿叔叔发高烧?兰念祈失笑,聪明鬼灵精的霍云溪,外界追寻的神秘万能女律师,只有面对她的长腿叔叔,才会变得笨蛋兮兮的,毫无主张。 “冷静一点,小溪,我马上联络一个私人医生过去,妳别急,先照顾好他,知道吗?” “嗯。”得到兰念祈的保证,霍云溪才安心的挂下电话,回到他的身边,跪在床边,一边拿毛巾擦拭他俊俏的脸庞,还一边低低的骂着。 “白痴、笨蛋、黑心鬼!”霍云溪看着他病态苍白的脸,心疼地掉着眼泪,“干嘛总是让我担心,你是拚命三郎喔?少写一点程序是会怎么样嘛!总是熬通宵,你又不是铁打的,还有,傻瓜才会在浴缸里睡着啦!” 半晌,房间寂静无声,她伸手抚上他雕刻般俊美的脸颊,像抚着珍贵的物品,柔情似水的眸,闪着动人的爱意,“不准你有事……明少廉。” 她像是突然就下定了决心,塞汶,那是属于十五年前,小蜜亚对他的称呼,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她不要再当塞汶的小蜜亚,她要做明少廉的女人霍云溪! ◎◎◎ 幸好兰念祈联络的私人医生来得及时,明少廉才解除了四十度高烧,可能转为肺炎的危机,虽然得到了良好的医疗和照顾,他仍是足足躺了三天,才有力气跟霍云溪说第一句话。 “蜜亚,我要喝水。”虚弱的声音飘出,靠在床头的明少廉,有些作贼心虚般的偷偷观察自家小女佣的表情,但看着她倒水、喂他喝水的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他才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家小女佣根本没有表情,面无表情! 难道在生气? 这次是在气什么呢?他没有遵守她的作息时间规定,还是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奇怪,他干嘛怕一个小女佣啊! “蜜亚,我饿了。” 看着在房间忙东忙西,却就是不跟他说一句话的霍云溪,明少廉忍不住再次出声。 尽职尽责的小女佣,快速端来一碗清淡的鸡丝粥,开始一点一点服侍某人喝下,终于,瓷碗见底了,小女佣准备起身。 仍旧有些无力的手臂伸出,及时拽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离去,明少廉投降地叹口气,“妳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肯跟我说话?” 是的,他早就作好了要被她教训一顿的准备,岂料,她冰冷冷的一句话都不说,害他提心吊胆,更加不安了。 霍云溪默默地回头看着他,故作对他话中意思的不解。 “好吧,这次是我不对,明明答应了妳,要好好遵守作息时间,不要太操劳的,结果背着妳又熬通宵。” 不说话。 “嗯,我承认,我不应该不小心在浴室睡着,我发誓,下不为例。” 还是不说话。 明少廉蹙眉,忍不住说:“那究竟要怎么样,妳才不生气呢?我已经保证过了不会再这样了,妳一直不跟我说话,我们要怎么沟通呢?还是妳想不干了,让我换个女佣,免得惹妳生气?” 最后一句话,终于让霍云溪有了反应,她漂亮的大眼盯着他的脸颊,突然,豆大的泪珠,扑簌扑簌地滑落,让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明少廉呆愣住,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妳……妳怎么哭了?不要哭啦!是我说错话了,好不好?” 可是他究竟说错什么了呢? “先生,你以为我生气是为了什么?”霍云溪突然出声,一脸正经的看着明少廉,抽泣,“只是因为你熬通宵?还是因为你在浴缸里睡着?” 难道不是吗?明少廉不解地望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霍云溪真的气愤了,眼泪扑簌扑簌掉得更厉害,她指控的说:“先生,你是大笨蛋吗?你不知道我会很担心吗?看到你突然发高烧到四十度,昏迷得不省人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我好怕你的脑子就这样烧坏了,害怕得要命,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明少廉望着她,初时怔仲的银蓝色的瞳眸,渐渐柔成一片而不自知,霎时间,心里某处也开闸般,不可抑制的被灌满幸福和温暖,这个奇怪的小女佣。 霍云溪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光,仍旧哽咽地说着:“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心情嘛!居然还开口说要换掉我?还问我是不是不想干了?我这么担心你,你却跟我说这样的话……呜呜呜……” “算我说错话了好不好?” “……不好!什么叫『算』嘛!呜呜呜……” “好,是我说错话了。”哎,他居然连个小女佣都搞不定。 “呜呜呜……” “蜜亚,不要哭了。” “呜呜呜……”继续哭,哭死你。 “蜜亚,我说不要哭了。” 明少廉望着她哭得涨红的小脸,大眼里晶莹的泪珠滴滴落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居然让他有些心疼和怜惜,他无奈地看着她不屈不挠的哭着,突然,一股冲动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轻轻往下一按,他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的柔软。 霍云溪的哭泣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少廉轻轻含住了她柔软的唇,心里奇异的感觉,让他浑身酥麻难耐,他在做什么?只是想迫使她不再哭泣吗?可是触及到她的唇,他却意外发现,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竟让他舍不得离开! 他贪婪地轻吻辗转着她的唇,带着叹息和疼惜,灵活的舌轻舌忝着她甜蜜的唇,轻轻一挑,隔开了她的唇齿,探入了她温热的口内,与她小巧的舌尖缠绵……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少廉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唇。 霎时间,霍云溪不知道何时闭上的双眸,霍地睁开,两双迷茫的眼睛对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有着温柔眼神的明少廉,他吻她……他吻了她……他,居然吻了她! 要死,她居然还情不自禁地配合他,很享受这个吻!好啦,她是想象过跟他接吻的感觉,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而且,他为什么要吻她呢? 霍云溪不敢再看明少廉的表情,转身就往门外跑去,还一边嘀咕:“我一定是作梦,我一定是作梦……” 直到霍云溪的身影消失,明少廉才抑制不住地勾唇轻笑出声,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那么甜美可口…… 笑意收敛,其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冲动地吻了她,居然吻了他家这管很大的小女佣,她不漂亮、性格也不好,但是……她却非常可爱,眼睛也非常动人。 思绪渐渐有些混乱,她是在乎他的吧?想起她的话和她的眼泪,他确定这个小女佣非常在乎、关心他,但,他不太确定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在乎,还是一个女佣对主人的尽心尽责?如果是前者,那么他的心情又是什么呢? 明少廉揉揉太阳穴,他突然低咒,该死的他,怎么把情况变得这么复杂?他家小女佣是个很好的女孩,而他,却是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男人,不仅有危险的问题等着他解决,还有他的小蜜亚…… 银蓝色的瞳眸不自觉地有些落寞,他应该要把问题简单明了化的,不能再给那个小女佣任何希望了,他不配。 第四章 霍云溪这几天心情非常不好! 准确地来说,是她这几天非常的火大! 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某个吻完她的人,隔天就给她很不负责任的大变脸!从原来和蔼可亲的态度,给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变得平平淡淡、冷漠疏离,现在是怎样,他是最近便秘,还是季节转换不适应? 她从没想过要利用一个破吻,就对他痴痴缠缠,他也不必摆出一副“我跟你真的没关系”的嘴脸吧?她真是快要疯了,他到底在想什么鬼东西? “先生,你要上楼工作了吗?”微笑。 “是的。”冷淡。 “记得……”关心。 “嗯,知道,不会超过一点。”抢白? “要我晚一点送消夜上去给你吗?”咬牙切齿,忍。 “不用了。”距离感。 “好的!”愤恨! 直到明少廉的身影消失,霍云溪才爆发地诅咒:“靠咧,什么意思嘛!臭男人、黑心鬼、混蛋!”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迈进一大步了,没想到一下子退回原点,不对,是还倒退了n加一步,所以是怎样?他不要小蜜亚,也不要她霍云溪? 休想! 她在心里吼了几百遍之后,终于灵光一闪,对着二楼某个房间,危险地眯起美眸,“明少廉,你不仁、我不义。” 拾起手机,再次拨通熟悉的电话,这次,某人痞痞的语调还没响起,霍云溪就火大的抢白:“给我『那种』东西!” 半晌,身为超级死党兼伙伴的兰念祈,才微微降低音量:“……你是说『那个』?” “没错。” “你确定?”不用这么拚命吧? “我确定!” “ok,咳咳,我给你,小丫头,药效挺强的,你受得了吗?” “你管我?又不是我吃。” 显然某人还是单纯呀单纯!电话那头的兰念祈,挑起一抹恶魔般的笑意,语气如沐春风:“好吧,我永远……支持你。” 呵呵,他发誓,他没有不怀好意。 一、二、三、四、五…… 霍云溪在明少廉的房门口来回轻轻踱步,口中却非常欢快地默数着,闪着慧黠光泽的美眸,还时不时瞟瞟房间,唇边挑起危险的笑意。 吃过晚饭,他已经回到房间大约有一个小时了,“那个”也应该开始发作了吧! 她所谓的“那个”,就是传说中夜店必备精品,“销魂散”,俗名“药”的东西;哼,某人不过吻了她一下,就把她当毒虫猛兽般,对她退避三舍,她倒要看看,如果他上了她,他会不会干脆躲到南极去,天天跟企鹅一起玩! 反正她一点也不在乎自己那层薄膜,更何况对象是他?聪明小红帽的猎物,笨灰狼。 咦,怎么还没反应? 霍云溪不禁把耳朵往门上贴去,照念祈那个家伙说,吃了那东西,顶多一个小时,男人就会到达极限了,奇怪…… “……蜜亚、蜜亚……” 突然,门里传来霍云溪期盼已久的呼唤,明少廉性感低沉的声音。 美眸闪着得逞的坏笑,霍云溪过了好一会儿,才故作一脸急忙的推门,走进了明少廉的房间,只消一眼,霍云溪就差点喷鼻血,现在是怎样!美男出浴图外加美男色诱吗? 他坐在床边,扶着床沿,显然一副热痒难耐的模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明显沐浴过的修长身躯上,只在下半身系了一条浴巾! 宽阔健硕的肩膀,连着手臂的肌肉,都在揪紧凸显,昭示着他的强忍,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一滴一滴流经他块块精壮月复肌的沟壑,引诱人吞口水犯罪,浴巾下…… 阿弥陀佛,霍云溪默念,她真是该死的犯罪,唉唉,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是,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一脸无辜地跑到明少廉的身边,霍云溪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怎么了?” 听到霍云溪的声音,明少廉艰难地抬起头,一双被身体的燥热不已给逼红的双眼,看着霍云溪,呼吸有些急促,“……我不舒服,你来看看,我是不是又发烧了?”说着,明少廉居然直接握住霍云溪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在她的小手接触到他额头的一刹那,他竟然满足地低吟了一声,仿佛体内不断涌上的燥热,顿时纡缓了不少。 噢,放心!你没发烧,你不过是发骚了而已。 霍云溪忍不住地暗自笑开,极力忍住没爆出这句话,而是转为惊愕地说:“怎么会又发烧了呢?先生,你很不舒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一波一波的热力,让明少廉再也无法忍耐,他只是感觉只要贴上霍云溪就会舒服不少,一股冲动,让他有力的臂膀,霍地拉过霍云溪,压在了大床上,而将自己赤果的身躯,覆上她的娇躯贴紧。 “啊……”一阵天旋地转,她吓了一跳,有些呆愣地看着身上眼神迷茫、欲火中烧的明少廉,哇塞,念祈说的果然没错,这药的药效很强耶! 难以自制地吞了口口水,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虽然是她设计他跟她上床的,但她可是没有经验的小处女一枚耶! 不行,她不能表现得这么期待啦!于是可怜兮兮地瑟缩了一下,她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上的人,“先生,你要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明少廉甩甩头,他不想干什么,只是仿佛只要贴着她,他身上的难受就会纡解不少,让他只能无助地覆盖着她的身子。 猛地,一股热力推着他上前,他倏地俯身,吻住了身下的那张柔女敕唇办,性感低哑的声音,发出一声低吟的满足,他含住她的唇,狂热地吸吮着,长舌立即伸进她的口内跟她“勾勾缠”,汲取她甜美的津液,彷佛一头饥渴的猛兽,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吞噬他的神智。 “唔唔……”霍云溪轻哼了两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唇被激烈的封住,这次的吻不像上次那般柔情似水,而是带着浓浓的味道,让她也像是吞了药般,全身开始滚烫,她薄薄的衣衫贴着他赤果的高温躯体,几乎快被融化。 思绪渐渐模糊,她不自觉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任由他对自己唇办霸道地蹂躏,心一点一点抽搐地疼着,她愿意跟他,因为她真的爱了他好久、好久了,可是这个笨男人一点都不知道,她要他,要定了! 想着,她居然化被动为主动的环住了他的颈项,把他更拉向自己,跟他唇齿激烈交缠,发出一阵阵暧昧的声响,而她的动作,无疑是刺激了一个男人的本能感官,尤其还是一个被销魂药控制的失控男人! 他全身燥热,懊恼地低吼一声,被控制的思维,指挥着他的大掌粗鲁地一挥,将她在家里穿的t恤直接月兑下,一时间,紧绷的弦全方位溃堤。 …… 终于,霍云溪支撑不住地渐渐失去意识,昏了过去;但在昏倒之前,她咬牙切齿地想到了兰念祈的话,她一定要去杀了那家伙!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受不了,却不严肃提醒她,呜呜呜,交友不慎呐! 对着已经昏过去的霍云溪,他仍旧像对一般,狠狠地继续要着她,直到他餍足、药效完全褪去…… “蜜亚、蜜亚……” 霍云溪像是飘在云端般虚浮,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不想醒来,可是耳边却总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她,好吵,但是声音还是好性感呐,是谁呢? 终于,她懒懒地睁开了美眸,模糊间,一张有着银蓝色魅惑瞳眸的俊颜,闯入自己的视线,不自觉,勾出一抹浅笑,是他!原来是他,她的长腿叔叔塞汶……也是,明少廉? 蓦地,霍云溪完全睁开双眼,清晰地看见了眼前的男人,准确的来说,是正一脸懊恼惭愧、盯着她的男人。 轻轻一动,全身剧烈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差点月兑口辗出脏话,瞬间,那些婬靡火热的记忆,也瞬间回到脑海里,靠!她也太丢脸了吧?居然做到晕过去! “蜜亚……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明少廉看着霍云溪,带着无比的歉意。 他怎么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呢?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从床上醒来,看到了一副什么样的画面!他,和他家小女佣,全身赤果地躺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空气中飘浮着的浓浓味道,提醒着他们昨晚在这张大床上,做了什么好事,或许……不只这张大床? 懊恼地捶捶脑袋,他头疼不已,他记得自己的失控,也似乎记得他对她做了些什么;他要了她的初夜,粗鲁地对待她就像头野兽,不顾她的求饶,仍旧一次又一次地要她,他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了?居然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看见她全身青青紫紫、大大小小被他折腾的痕迹,他居然强暴了她? 尽管她现在虚软到不行,但明少廉脸上的抱歉,仍旧让她在心里偷笑,但,她可不能表现出奸计得逞的表情;不过,这算得逞吗?被操到死的人是她吧! 转眼,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揪紧被单、泪眼汪汪、可怜的小女人,“先生……你、你昨晚好可怕,我一直求你不要,可是、呜呜……可是……” “别说了!”明少廉歉疚地抓乱一头柔顺的黑发,“是我对不起你,我……” “不,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霍云溪戏剧化地抽泣了两声,内心却偷笑到不行,“你……” 对!他清醒的状态下,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以……明少廉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昨晚的菜色里有酒吗?” “酒?”故作不解的发出疑惑,霍云溪却其实早有准备,“嗯,昨晚的炖鸡里我加了不少的莱姆酒,有问题吗?” “噢,果然是酒!”明少廉低喃着懊恼,“我不能喝酒,我一碰酒,就会出问题的!” “为、为什么呢?”柔声询问,霍云溪却已经快破功,她当然知道他不能碰酒,而且十五年前她就知道了,他告诉过她,他不能喝酒,一喝酒,就会做出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但事实的真相是,她没有放任何酒精调味,只是加了一些让他更加疯狂的药而已,会这样说,只是不让他怀疑自己失控的原因,她可从来没有把他当真的笨蛋。 这个男人一时之间想不通,但并不代表一辈子都想不通,她也不敢挑战他的智商,所以稍稍铺垫了个理由而已。 “因为我的体质不能碰酒……哎,总之,蜜亚,我对不起你。”明少廉看着霍云溪,银蓝色的眸中是真切的歉意,他又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能给这个小女人任何希望、不能给自己动心的机会,可是无法避免,在看到她美丽的胴体贴在自己怀里时,他的心,狠狠地悸动了。 霍云溪倏地转身背对他,却带动了自己的被单,露出光洁白皙、无暇的漂亮肩膀,偷笑的动作,却让身后的男人,误以为她在伤心地抽泣,“没事的,我不会怪你,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是故意这样对我的……呜呜,我不会让你对我负责的,真的,我会走得远远的,以免你一直对我感到愧疚,我……” “闭嘴!”明少廉听着,忍不住低吼起来,听到她说她会走得远远地,他的心就莫名一阵不舒服,想到如果以后再也吃不到她作的饭菜、再也听不见她的唠叨;看不见她叉着腰,像小母老虎一般教训他的模样,他真的觉得……非常、非常烦躁。 唇边微微勾起奸诈的笑容,霍云溪心里桃花朵朵开,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不是完全没感觉的,只是他不承认,反而冷落了她。 哼,这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默默回头,一副小媳妇儿的委屈模样,她迷茫地问:“先生?” 看着她水汪汪的美眸,他的心瞬间有着被蚂蚁嚿咬的疼痛,微微蹙眉,他仍旧是有些踟蹰。 他盯着她的小脸良久,终于叹口气,忍不住俯身盖住了她的唇,在他意识非常清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怜惜地吻着她,“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唇上被温柔地吸吮,霍云溪此时的泪带着真实的感情,他真的要她吗?一个真实的霍云溪?虽然,她的样貌欺骗了他,但她的人、她的情绪、她的感情,都是真实的霍云溪,他真的要这样的她吗? “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但是……我不能保证未来的事情,这样的我,你要留在我身边吗?”明少廉不再抗拒承认自己对她的动心,但是他必须实话实说,他的未来,还是未知之数。 蓦地,她温柔地回吻他,学着他含住她的唇,去勾画他的精致薄唇,喃喃泄露了自己真实的爱意:“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终于得到他了,她的长腿叔叔。 第五章 关系一夕之间变了之后,明少廉才慢慢发现,他家小女佣是千面女娃,拥有很多他看不透的面貌,而且,她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难道不是吗? 哪家的女佣,可以把一本英文原文书“暮光之城”看得津津有味?偶尔听到他跟威利用法语聊天,还可以插上几句优雅动听、标准的法语;看到国际新闻台播放有时候他都听得吃力的日文、德文、荷兰语等等新闻,还可以来几句评语? 哪个女佣可以不仅国际象棋下得好,连玩起中国象棋,都可以毫不手软地对他步步紧逼、打成平手? 哪个女佣,可以在他设计中情局都难以破解的计算机程序时,给他一些建议和灵感?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佣会做的事情,可是他家小女佣,不,现在晋升成他亲密贴身管家婆的她,做起来却游刃有余,究竟有什么是她不会做的? 终于,在第一百零一次,下围棋输给她之后,明少廉不满地嘟囔:“你的弱点究竟在哪儿?” 看着自家的男人一脸愁眉苦脸,霍云溪故作心疼地偎进他的怀里,逗逗他的下巴,“噢,不要难过嘛!亲爱的,下盘我让你?” 银蓝色的瞳眸,斜睨着怀里表里不一的女人,没好气地说:“你可真会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 “哪有?”霍云溪咯咯的笑起来,“围棋本来就是中国人的玩意儿,你一个『阿兜仔』怎么可能赢我嘛!输了也不奇怪啊。” “容我提醒你,我是中法混血儿,有一半也是华人血统,不是什么『阿兜仔』。” “哼,有一半血统就想吓唬我啊?”霍云溪撇撇嘴,笑得更开心,“怎么说你也长年生活在瑞士,不是吗?” 明少廉银蓝色的瞳眸倏地盯着霍云溪,疑惑,“你怎么知道我长年在瑞士?” 她难道不认为他身为中法混血儿,应该生活在法国吗?在瑞士这件事……除了威利,不该有人知道的。 糟糕,嘴太快了!霍云溪的心抖了一下,不过,圆个谎,难不倒她聪明伶俐的霍云溪,故作不解的反问:“威利先生说的呀,他说你长年生活在瑞士,难得回一次台湾,所以要在国内替有生活障凝的你,找个女佣,照顾你的生活啊!难道我听错了?” “噢!”懊恼地低吼一声,明少廉被顺利的转移注意力,“我才没有生活障碍!” “你不是吗?”霍云溪勾勾他的下巴,像挑逗一只可爱的小狗般同情,“那是谁在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让微波炉爆炸,甚至炸黑了一大面墙壁的?” “你……可恶!”明少廉看着她美眸中的戏谵,没好气地笑出声,低头就封住了那张叽叽喳喳、伶俐的小嘴,他怎么以前不知道,她这么调皮、这么能说? “唔。”轻吟一声,霍云溪就顺从地勾住了他的颈项,配合他的吮吻,她好喜欢他的吻,时而轻柔得快吸走她的魂魄,时而激烈得快淹没她的知觉。 虽然他说他会照顾她、保护她,并且告诉她,他不能承诺未来,也从不说喜欢她、爱她,但她明白他的心情,并且开始认真思考,他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确定他一定是有苦衷,当年才会离开她,把她交给别人照顾,直到现在,他也不敢亲近任何一个人,她感觉得到,他害怕自己对她动心。 可是她绝不会允许他的逃避,她是霍云溪,早已不是当初的小蜜亚,她要全部的他,不管他的身分是什么。 很久之后,明少廉才结束这个缠绵火热的吻,他银蓝色的瞳眸,带着赤果果的柔情注视着她,抚着她被他吻肿的红唇,发现自己开始一天比一天更离不开、更依赖她,越陷越深,这会是一件好事吗? “蜜亚,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听着他性感沙哑的声音,她偎在宽阔温暖的怀抱中,笑咪咪地看着她,终于啊,她拐回了他的怀抱,从今以后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你问啊!” “你不像一个普通的女佣。” “你指的是什么?”霍云溪仍旧笑咪咪的,早知道他一定会问,她可是故意把真实的她,一点一点慢慢透露出来的,免得当一切被揭发的时候吓坏他,她霍云溪,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更不是无知的小女佣。 “你知道的。”明少廉锁着她的目光,他这个小女人虽然不漂亮,但是却古灵精怪得要命,么可能会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嘿嘿,那你是问那本原文书还是国际新闻台?还是象棋、还是你的计算机程序、还是围棋、还是……” 看着她顽皮的神色,明少廉再次忍不住封住她粉女敕的小唇,一边厮磨、一边懊恼的低吼:“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你明明了解我的意思。” “好吧。”霍云溪气喘吁吁地推开明少廉,这个没耐心的男人,可是她总不能现在说实话吧?好吧,真话不全说,假话来参半,一脸正经地说:“……如果我说我以前是千金小姐,你信吗?” 看着他不解的神色,霍云溪继续说下去:“我原本有个很幸福的家庭,是锦衣玉食、受到高等教育的干金小姐,后来家道中落,父母双双意外身亡,我没有办法,只好给人当女佣谋生,就这样,很简单的故事。” 的确……好简单! 明少廉盯着她,伸手抚着她的发,“你吃过很多苦吗?” 看着明少廉疼惜的眼神,霍云溪有些罪恶感,这种言情小说、电视台八点文件的老套剧情他都信?唉唉,不过至于他问她有没有吃过苦…… “那当然有。”霍云溪却一脸不在乎的耸肩,无所谓:“家道中落的千金小姐,到处求助无门、被人讽刺奚落;是吃过苦,但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哎哎,你可不可以不要一脸『你好惨』的样子看着我呀!” 她的确吃过苦,但不是现在描述的那种,但直到八岁那年遇到他之后,她人生的一切,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都是幸亏了眼前这个男人。 “以后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吃苦了。” 眼眶有些灼热,霍云溪却笑开了,这个男人说一句爱她会死吗?真是的!“我相信你,我会好好的赖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精致的唇角微微扬起,他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个长相平淡无奇,却可爱聪敏的小女人呢?他真的可以让她永远跟着自己吗?在他解决问题,知道他的小蜜亚过得好不好之后,就可以不再顾虑任何阻扰,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这是第一次,霍云溪后悔把自己易容成如此相貌平淡无奇的女人! 她拖着他开车,一起到市区的超市购物,添购日常生活用品和各类食物,岂料,她挽着他一脸幸福甜蜜的模样,却惹来了无数少女、少妇、阿婆的眼神射杀。 原因很简单,她这样一个相貌普通的女人,凭什么可以钓到明少廉这样的极品货色?冤孽啊冤孽,她撇撇唇,看着一旁帮忙推着车,身材高大挺拔,帅到人神共愤却完全无视外界、自顾自跟着她挑东西的男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银蓝色的瞳眸终于从商品上,转移到她一直盯着他的小脸上,“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有!而且是很奇怪、很奇怪的东西。”霍云溪扮了个鬼脸。 “啊?” “一双漂亮到不行的银蓝色眼睛、一对很浓密英挺的眉毛、一个很直挺的鼻子、一张让女人看了就想强吻的薄唇!还不奇怪?”她调侃地说。 明少廉有些目瞪口呆地听完她的话,脸上闪过极其不明显的红晕,这个小女人,到底在胡乱说些什么? “你们看、你们看!那个男人好帅喔,真是帅到让人想扑倒耶!” “呜呜呜,也太帅了吧,他好高喔!身材也好好,一定是有练过的啦……” “可惜,他旁边那个女人好丑喔,怎么丑成这样,还可以跟这种大帅哥在一起?也太不公平了吧!” “难怪现在人家都说,帅哥配丑女、美女配丑男,都是定律了啦!哎哎,可惜帅哥被糟蹋了。” 靠咧,她是有多丑、多碍她们的眼?用不着这么毁谤她吧?都是身边这个男人的错啦!心底失笑,她却并没有多在意,论长相,她人皮面具下的小脸,足以让人叹为观止,但是她并不稀罕别人爱她那张睑,她只要他爱她的人就够了,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而明少廉也终于知道了眼前的小女人,为什么会说那些奇怪的话了;他无视旁边所有人对他们的品头论足,一把搂住了霍云溪的纤腰,“你生气了?” 她才不生气,可是看到明少廉一脸关心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逗他,板起脸,她失落地说:“没关系,我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了,哎,我的确配不上你,你这么帅、我这么丑,别人会嫌弃也是正常的。” “蜜亚!”明少廉微怒地瞪着她,语气中有些严厉。 哈哈,果然动怒了,霍云溪却仍旧没有玩够似的,一脸凄楚地瞟着明少廉,“如果你以后觉得跟我在一起丢脸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我,呜呜,我不会缠着你,我会离开你……” 这个小女人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呀! “不准胡思乱想!” 哈哈,好可爱,太可爱了!霍云溪极力忍住快要爆笑出声的冲动,演技绝佳的让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那个时候,你不必不忍心说出口,我这么爱你,会成全你的……” 真是够了! 明少廉皱起浓眉,一把丢下购物车,牵起眼前那个一脸哀怨的小女人离开,他要让她知道,她究竟离得开还是离不开。 欵欵欵,东西还没买完呢!他要带她去哪儿?霍云溪急了,她是不是玩过头,踩到老虎尾巴啦? 然而霍云溪真的不知道,她确确实实、结结实实玩过头了! “老天……痛耶!” 霍云溪倒抽一口气,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丢进了车里,一瞬间被月兑了个精光! …… 两人都陷入了疯狂的当中。 停车场的角落,某辆轿车不停地晃动,充分演绎出了“车震”的含义,直到很久之后,车主才让车子回归平静…… 第六章 她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跟他在人群来来去去的超市停车场里,做了整整一下午!结果闹得她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买东西,只能气呼呼的指挥那个笨男人,去采购完再回家。 站在厨房搅着锅里的皮蛋瘦肉粥,霍云溪失神到俏脸通红,不自觉口里低低抱怨:“做做做,最好做到你精尽人亡!” “我精尽人亡对你有好处吗?”猛地,一个高大的身躯,贴合在了她的身后,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她的颈间飘洒,性感低沉的迷人嗓音,带着笑意突然出声。 “哇!”霍云溪吓了一大跳,拍拍胸口,回头恶狠狠地瞥了不正经的明少廉一眼,“吼!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不会吓死你的,鬼灵精。”明少廉在她的颊上印下一吻,探头去看锅里的粥,“好香,我好饿。” “一会儿就可以吃了。”贪吃鬼!霍云溪却还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好,我去饭厅等你。” 很快的,霍云溪端着一锅皮蛋瘦肉粥走出了厨房,但在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明少廉时,忍不住怔了一下问:“你要出门吗?” 从她住进这里开始,除非她逼他,她就从来没有看到他出门过,因为工作使然,她快以为他就是传中的稀有宅男了。 “嗯,我要去公司一趟,跟威利谈点事情……你知道威利吧?”说着,明少廉的眼光,已经完全被锅里的粥吸引,好香啊! “嗯,知道,他是替你雇用我的老板嘛!”霍云溪不动声色地说着,当然,除了这些她还知道别的,明少廉被黑客界形容的神秘诡谲,行踪成谜,多半是也是拜传说中的威利所赐。 威利是世界百强企业,立升电子的执行长,也是明少廉唯一的死党,他只替威利一个人工作,把设计好的程序给威利处理,而威利只需要汇款到他账户里,和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就可以了;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这些,资料上完全调查不出明少廉的任何其它背景…… 连boss出马也查不清楚的事情,她对这件事情感到好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啊,就是他……你发什么呆?一起坐下吃啊!” “噢。”霍云溪看他吃得那么开心,心情也非常好,“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如果他出去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那她顺便也可以恢复原貌,回事务所看看了,这么久没回去,她也是会惭愧的。 “可能不会那么快回来,午餐和晚餐你都不要等我了,我大概要半夜才会回来。” “知道了。” “哈啰,亲爱的各位,我回来啦!”风一般冲进熟悉的大会议室,看到久违的boss和伙伴们,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坐着,霍云溪居然萌生了一种叫“感动”的情绪,哇塞,不得了,跟那个好心肠的笨男人在一起久了,她竟然变得这么有人性化,哈! 除了一脸冷漠的女圭女圭脸boss,各位伙伴兼死党的表情里,都闪过一丝惊喜,显然都没料到,她会舍得丢下她心心念念了十五年的长腿叔叔,回到事务昕。 商梓璇放下手中的资料,给了霍云溪一个温柔的微笑,“小溪,事情搞定了?”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吧?”回答着,霍云溪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笑咪咪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开会吗?” “哎哟,你还会关心我们是不是在开会呐?”身边的兰念祈长腿一蹬,滚动皮椅,滑到霍云溪身边,打趣而暧昧不明地问:“效果如何?有没有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不说还好,一说霍云溪就想起来了,她顺手给了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一记巴掌,“你这个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 她差点没让那个激动的男人给整死。 挨了一记比蚊子叮还没感觉的巴掌,兰念祈不介意地耸肩,显然知道她已经得逞,还得到了应有的效果,调笑,“干嘛恼羞成怒嘛……你明明就爽到了!” “去,你这个大精虫!”霍云溪没好气地回嘴。 颜信野酷帅的脸颊上,也明显闪过好奇的神色,看着兰念祈勾唇,“你又帮忙『助纣为虐』,陷害无辜老百姓了吗?” “喂喂喂,信野……”霍云溪嘟嘴,不满地看向一贯都帮着自己、宠溺着自己的男人,“你的意思是我是『纣王』吗?” “难道不是?”颜信野故作惊讶。 “哈哈哈哈……”兰念祈应声大笑起来,“滑”到颜信野身边,跟他勾肩搭背,“你没猜错,我是助纣为虐了,帮助一个小红帽,吞了一头大灰狼。” 霍云溪白了他们一眼,决定不再接话,而把注意力放到自家boss的身上,小脸一变,无比谄媚,“boss……” 邢简恒抬起脸,淡然地望着她挑眉。 霍云溪难得乖巧得一副顺从小绵羊模样,“你们在讨论些什么?我能不能参与?” 冰冷的女圭女圭脸,蹙起漂亮的眉毛,思索了几秒,向她丢出一个资料袋,“看。” 啧啧,这么久没见,boss果然还是这么惜字如金呐!霍云溪却开心地扯过资料袋准备拆封,以前工作的时候每天昏天黑地,日日夜夜盼着逃离boss的高压政策,没想到休息了这么久,她居然非常怀念跟大家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商梓璇笑笑,替自家boss开始解释:“就算你今天不回来,boss也有意通知你来一趟了。” “噢?”霍云溪兴冲冲地浏览着数据,美眸快速地一目十行,很有效率地马上抓到重点,“咦,杜氏总裁的离婚诉讼案?哟,有够复杂的,他委托我们恒简吗?boss的意思……” 她一向擅长离婚诉讼,家庭纠纷之类的案子,所以boss准备让她负责? “boss的意思是,她想让沈斯乔负责这个案子,你协助。”商梓璇继续替自家不喜欢开口的boss回答。 霍云溪当然知道沈斯乔是谁,虽然不在事务所内,但她也随时掌握事务所的一切动态,沈斯乔是她不在的那段时间,事务所新进的见习律师;一般来说,像恒简绝不可能让什么快毕业的小律师来实习的,但boss却在第一眼看到沈斯乔投来的简历时,录用了他,让他进入事务所学习。 对于doss的所有做法,他们几个当然是毫无疑义的,不仅是因为boss一向慧眼独具,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不必要跟别人解释什么,所以有些人花了一辈子的努力都进不了恒简,有些人却很容易就通过测试,轻松被boss纳入旗下。 就像她,大学一毕业,就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向恒简投了简历,第二天就见到了boss,虽然boss什么都不说,但她知道boss相信她,她也因为这份相信而与有荣焉。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boss似乎有意培养这个沈斯乔,做第五个神秘金牌律师? “那……这个沈斯乔,知道boss和我们几个的存在吗?”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存在。”兰念祈挑眉,懒懒的回答:“只不过没见过我们而已,沈斯乔也是。” “这几天,我会让人安排带他到这里来,跟我们见面。”邢简恒难得说出了一句这么多字的话。 “所以这段时间,你可能要稍微放下你那位长腿叔叔,经常溜到事务所来啰!”商梓璇提醒。 “安啦,我知道怎么做。”霍云溪笑咪咪地说,来事务所的时间不需要多久,说自己外出到超市,利用空档,应该不难骗倒他吧? 撇撇嘴,霍云溪的眼神立刻飘到了数据袋上,啧啧,居然有这么复杂的关系网,boss究竟抱着什么心态,杜盛礼的离婚诉讼让沈斯乔来打?沈斯乔可是杜盛礼的私生女,安咏心的男人耶! 安咏心恨杜盛礼恨得要死,杜盛礼的原配夫人,害死了安咏心的生母,安咏心怎么受得了自己的男人,替自己最恨的两个人打离婚官司? 乖乖,有好戏看了。 “搞定。”修长的指利落地在计算机键盘上敲下一个enter,明少廉懒懒地从皮椅里站起身,揉捏了一下筋骨。 站在不远处,落地玻璃前的高大男人闻声,慢慢地转过身,向明少廉走去。 他,非常高大帅气,但跟明少廉不同,他是个拥有金发碧眼的纯正瑞士人,一身柔和的气息里,隐隐藏着危险的霸气,勾唇看着明少廉,“塞汶,辛苦了。” 斜睨了好友一眼,明少廉没好气说:“需要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吗?” 威利?普洛斯不置可否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和一只酒杯,径自斟了一杯给自己,“处理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 银蓝色的眸子轻闭了一下,才含着幽深的神色睁开,“是他们做的?” “呵。”威利轻柔地笑了一声,却带着让人不经意间毛骨悚然的感觉,“看来他们终于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了,不过……有够幼稚的。” 修长的指拨动酒杯,看着鲜红的液体在指尖环绕,碧蓝的眸子隐隐透出可怕的嗜血神色,他们以为侵入立升电子的数据库、摧毁他们的系统,就可以让他一败涂地、让塞汶失去靠山、让他成为塞汶的弱点吗? 呵,他们未免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他们了!不要说他有塞汶在,根本不怕他们的雕虫小技,就算没有塞汶,一间小小的电子公司,能对他有什么影响? 明少廉看着这样的好友,却微微叹口气,“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难道既得的一切,还不能满足他们吗?” “少给我顾影自怜了。”威利收回太过专注的眼神,打趣地看着明少廉,“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你在怕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是伯。”明少廉轻轻蹙眉,“我只是倦了。” 十五年前,他本以为痛心的离开法国,躲避他们不反击,就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却没想到他们为了巨大的利益,仍旧不肯对他放手,甚至威胁他抓住他的弱点;他只好忍痛丢下他心爱的小蜜亚,在好友的帮助下,彻底躲起来,不让他们找到他,也不给他们机会,可以伤害他身边的任何人。 他以为事情总会过去,他抱着一丝他们可能会放过他的期望,再次回到台湾,但……事实上他太天真了,除非他们完完全全夺走他的一切、霸占一切的利益,不然那些人,永远不可能放过他。 脑子里闪过那张平淡无奇,却闪着慧黠大眼的可爱脸颊,心蓦地一痛,他不会希望十五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他不认为自己到现在还可以离开她。 “倦了更好。”威利仰头狂妄地笑了起来,“当年我就告诉过你,他们不可能轻易放过你,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夺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你有这种能力的,不是吗?” “……我有,只是我并不想这么做。”明少廉眉间闪过一丝非常痛苦的神色,威利以为他不恨吗?真的,他恨透了那群人,但在妈妈临死前,他答应过她,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要去跟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斗、不要报仇。 “难道你还没有到非做不可的地步?你想躲到什么时候,究竟要放弃多少人?”今天的威利,似乎有些咄咄相逼。 “我再想想。”明少廉摇摇头,不想再谈下去,一个大跨步,跨出了办公桌的范围,“我先走了,改天联络。” 这家伙,就是不肯面对现实!威利挑眉,也懒得继续谈论这无解的话题,眸子慵懒的一扫,地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物体,朝着好友的背影叫,“塞汶,皮夹掉了。” 顺手,他捡起翻开的皮夹,准备还给旋身回来的死党,却不经意发现,里面有一张他跟一个陌生女人亲昵的大头贴,蓦地疑惑,“塞汶,这个女人是谁?” 明少廉淡淡地接过皮夹,看到里面那张某个小女人,心血来潮非拖他去拍的大头贴,轻笑起来,一脸宠溺的模样,“喂,别告诉我,你年纪轻轻就得了失忆症,她不是你替我找的小女佣吗?” “她?”威利不解,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塞汶,我必须告诉你,我没有得失忆症,我替你找的小女佣不是她,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欧巴桑,名字叫爱丽,我没见过这个女人。” 明少廉的心猛地一紧,幽深的银蓝色瞳眸,紧紧盯着好友非常认真的脸,艰难地问:“你说真的?” 点点头,威利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的光泽,“你明知道我不可能随便替你选择女佣,除非对她了如指掌,否则我怎么会派到你身边照顾你?” “……不,可能、可能你找的女佣临时有事,请了别人代替呢?”明少廉依旧不相信,如果威利的话是真的,那蜜亚为什么会出现呢?他绝不相信,蜜亚是别有目的接近他身边的女人: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不相信她对他的感情,都是虚假的。 “你在自欺欺人,塞汶。”威利沉了声音,他也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好友。 “别再说了,我不相信!”明少廉低吼起来,瞳眸中有些微红。 “天啊,塞汶,你爱上她了?”威利惊诧地低喊,看着好友一脸受伤的模样,显然他们想的是一样的事情,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佣,代替了他原来找的女佣,接近塞汶身边,那些对塞汶恨之入骨的人也恰巧出现,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谁信? 是的,他爱上她了,他早就深深地爱上那个小女人,所以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谎言,明少廉直视着威利,“她不是那种有目的性的女人,我了解她。”说着,明少廉不愿意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巧合,旋即,他转身离去。 “塞汶!听我说,我会调查她的身分和背景,我也希望我们的猜测是假的,一切只是意外,但……你答应我,在我调查出结果之前,保持警惕。”威利沉着声,朝明少廉的背影焦急地说着。 明少廉的脚步微微一顿,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但威利知道他听进去了,碧蓝的眸子隐隐含着怒气,他一定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允许有任何事情月兑离他的轨道。居然有人敢挑衅他! 突然的意外发现,让明少廉的心情非常糟糕,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他毕竟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要代替威利找的女佣,接近他的身边?到底真的是意外,还是别有用心? 他要直接问她吗?还是坚持相信她? 思绪混乱地打开门走进客厅,迎接他的却是满屋子的空荡荡,现在是晚餐时间,她不在吗?格外纠结的情绪袭上他,他居然觉得无比的害怕,忍不住对着楼上轻喊:“蜜亚、蜜亚……” 半晌,回答他的只有室内流动的冰冷空气,他的心蓦地凉了一半,不行,他不能乱想,她也许是去超市了,或者出门买点别的什么东西,会这样担忧,一定是被那个意外影响的,他警告自己不能乱想。 “咦?亲爱的,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可能要到半夜吗?”就在明少廉快被自己接近于疯狂的情绪所淹没时,二楼突然响起他烂熟于心的俏皮嗓音。 掹地抬头,明少廉牢牢锁住了站在二楼围栏边的纤细身影,没有出声,心,霎时被暖暖的气息所包围充斥,是她,真的是她,她还在…… 明少廉那样热切的眼神,让霍云溪怔住,她眨着大眼看着他,声音不自觉放柔:“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不在。”明少廉一出声,居然有些沙哑。 “我?我在收衣服和被子呀!下午我看今天阳光很不错,就把衣服和被子拿出去晒了,刚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的嗓音,让她的鼻子微微发酸,这个笨男人究竟是怎么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银蓝色的瞳眸依旧看着她,良久,他魅惑的嗓音似是勾引的轻唤:“蜜亚,下来。” “噢……”呆呆地回道,她也像是掉进了他银蓝色瞳眸里的诱惑,放下收衣服的篮子,她不禁步伐急切地下楼奔向他,就在踏下最后一层阶梯的时候,她蓦地被拥进了一个致命的温热怀抱,被紧得快将她融化地拥抱着。 他像是饥渴了许久一般,瞬间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稚女敕的唇办,深深的吸吮,怀里被盈满的真实感,让他不自觉轻叹,她是真的,是温热而馨香的。 “唔……”这样热切的拥吻,让霍云溪忍不住轻吟,她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挂上他的颈项,回吻着他,主动地张开樱唇,让他长驱直入地探入自己的口里,任他霸道而暧昧的与她的舌尖缠绵,他像是吻不够一般,持续地舌忝弄着她,像是要夺去她所有的气息。 “蜜亚,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他吻着她,轻声勾引着。 “不会,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轻喘着,她给他保证。 “说,你永远不会欺骗我。”他重重的吻着她,快让她窒息。 心里有点扯疼,她的手插进他的黑发,承诺着:“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骗你……” 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热吻,明少廉终于放开她,看着她微肿的嫣红唇办,水蒙的双眸,他低吼了一句:“我要你。” 在这儿? 霍云溪微睁着大眼,继而看着他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般急切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反正没人,在这儿就在这儿吧! 大眼暧昧地轻眨,“开始吧!” 她毫不掩饰的大胆动作,彻底激发了他体内熊熊燃烧的欲火。 …… 第七章 不知道是自己因为那个意外的发现而多想,抑或是他真的发现了她的变化。 他发现她最近出门的次数,真的多了很多,虽然都是很普通、很正常的理由,比如去超市、去购物、去见以前的朋友等等,而且每次她也会尽快赶回来,但他仍旧忍不住怀疑。 他恨透了自己这样的多疑,他无数次告诉自己,爱她,就要相信她,可是他又禁不住联想她以前的话:一个小女佣,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智慧和才华,就算像她说的,她曾经是千金小姐,试问哪家的千金小姐,会懂这么多国语言?而且任何方面的问题都难不倒? 如果说,她是特意接近他……而被专门训练的人才,似乎就说得过去……噢,停止! 明少廉真的快被自己这样的神经质搞疯了,不如直接问出口好了,问她为什么会代替威利的女佣过来,但是他也会害怕,假如一切都是虚假的,那他将会永远失去她…… “蜜亚,又要出门?”清晨,她小心翼翼起床的声音,仍是吵醒了他,他睁着惺忪的睡眼,蹙眉看着她的动作问。 “咦,对不起,吵醒你啦?”她笑嘻嘻地趴回床上,对着他的薄唇,给了他一记早安吻,然后说:“我想给家里换个窗帘,听说早上去抢购可以打折,我很快就回来,中午给你作好吃的。” 不满地拉下她,含着她的唇,热切地吻了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了啦,你昨晚工作到这么晚,看你的黑眼圈,都跟熊猫一样啦!我会心疼的,你乖乖睡觉,我回来再叫你。”笑意盈盈,她当然不会让他跟着,被他知道,一切就玩完了。 她的表情自然和坦率,让明少廉升起一股罪恶感,他在怀疑她……轻轻点头,“好吧,早去早回。” “嗯。”霍云溪看着他,半晌再吻了他一记,“我爱你。” 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迅速地跳起来消失,他才苦笑,他也很爱她,可是……蜜亚,不要让我失望。 躺回床上,却再无睡意,他愣愣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那是专属他跟威利联络的电话,他一把接起,“什么事。” 那头,威利的声音近乎气急败坏:“塞汶,她在你身边吗?” 他当然知道威利说的是谁,“不在。” “那好,我告诉你,她果然有问题,你必须马上离开她!” “什么意思?”声音变得低沉,一股隐隐的暴戾感,快攫住他的思绪。 “我调查过了,问题是,我根本调查不出任何东西,她的一切背景成谜,就在我每次快找到头绪的时候,就会有奇怪的事情阻断我的调查,我有理由相信,她是那边派来调查你的。” 他的心渐渐冷却下来,他知道威利不会骗他,如果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威利不可能什么都调查不出来,究竟她为什么要骗他? 可是,他仍旧不愿意就这样否定她,“威利,交给我,请你不要插手。” “塞汶!” “我说了,我会弄清楚一切!”他幽幽地说。 威利大概没有听过自家好友如此冷漠的声音,他只好作罢,“你一切小心,那边的人不会心慈手软的。” 轻轻地挂断电话,明少廉倏地从床上起来穿衣服,不,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对他这么好、这样爱他,从来不曾伤害他……心猛地疼得厉害,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的虚情假意。 她刚走不久,应该可以追到她,他要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去买所谓的窗帘;究竟,她有没有骗他! 而一切事实,真的轮不到他不相信。 躲在暗处的明少廉,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带着轻松笑意,从他一路跟踪而且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上下来,那一刻,一股几近崩溃得想大笑的冲动,攫住了他。 那就是他一直爱着的小女人,本应该有张平淡无奇、过目既往的容貌的小女人? 谁可以告诉他,她是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之类整容了吗?为何那个他本应该熟悉深入骨血的女人,此时此刻他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一般,她拥有一张绝美而倾城的小脸蛋,美得几乎让入神魂颠倒,她分明是易容接近他,掳获他的信任。 一切都是假的! 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假的,她连样子都欺骗他!究竟,她还有什么值得他信任呢? 他笑了,真的笑了,银蓝色的瞳眸红得布满血丝,她敢不敢向他解释,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阴冷的眸子锁着她纤细的身影,看着她缓缓走近一家咖啡厅,透过落地玻璃窗,他看到她跟一个清俊的男人碰头,然后……交换数据? 哈哈哈……多可笑! 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却用买窗帘当借口,出来跟接头人碰面?她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 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明少廉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指间溢出,染红方向盘,嘲讽地轻笑,他猛地踩动煞车,绝尘而去。 一切事实摆在眼前,已经容不得他再给自己幻想,明少廉,你的天真可以到此为止了。 急忙地打开门回到家,霍云溪发现客厅里没有人,于是赶忙冲到书房,果不其然,看见了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的男人。 松了口气,她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窄腰,撒娇柔声地说:“亲爱的,对不起,今天抢购窗帘的人好多,我就回来晚了,饿了吗?我给你作饭好不好?” 哎哎,都怪这起案子牵涉的人太多,处理起来真不容易。 良久,身前的男人都没有反应,霍云溪才发现他全身僵硬而冰冷,担忧地绕到他的面前,“你不舒服吗?” 看着他一动也不动地闭着双眸,薄唇抿紧,脸色非常难看,霍云溪蓦地觉得很不安,目光移到他揪紧还滴着血的拳头,她吃惊而心疼地低喊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她想去掰开他的拳头,让他停止这种自虐般的伤口崩裂,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全身绷紧;霍云溪急了,看着他越揪越紧的拳头,血液加快了流淌的速度,心疼得不能自已,一出声,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廉,放开!放开拳头,你的手在流血!求求你,不要这样,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泪打在他的手背上,一瞬间,让他睁开血红的瞳眸,他阴冷地盯着她,让她难以呼吸地瑟缩,“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已经看够了!”良久,从他的薄唇里,吐出几个冰冷至极的字眼,她还在说谎、还在骗他!去她的鬼窗帘,她怎么可以骗起他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带着恨意的声音,让她全身忽然像被浇了一桶冰水般寒冷,她语塞,不明所以地盯着他流泪,颤抖着唇办问:“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明少廉终于失控地大吼起来,他蓦地推开霍云溪,大笑起来,他愤恨地一下一下捶着雪白的墙壁,开出一朵一朵沭目惊心的血花,“可恶!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 事实上,他更加恨自己,明明一切已经真相大白,他却无法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只要她马上离开,离开他的身边、离开他的视线…… “我不滚!”霍云溪看着他自残的行为,心疼得要命,她扑向他,阻止他的动作,伤心地哭了起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我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你在乎吗?我伤害自己,你会在乎吗?”他自我讽刺地冷笑。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当然在乎!”霍云溪执起他的手看,却怎么也止不住血拚命流淌。 他红着双眼,突然揪紧她的双肩,失控而难堪的低吼:“你骗我,你居然骗我!你所说的一切都是鬼话!你明明说你永远不会骗我,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对我说实话?” 双肩被捏得生疼,霍云溪流着泪,目瞪口呆,他……都知道了?知道她骗他?可是……就算她骗他,也并没有任何恶意,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廉,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的话就像是要狡辩,他恶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像头受伤的猛狮般。“如果我没有发现你的阴谋,你究竟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告诉我,除了这张脸、除了你的身世,究竟还有什么是假的……不,我应该问,在我面前,你究竟什么是真的?我这么爱你、相信你,结果你一直在欺骗我!哈……你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猛地被甩开,霍云溪的心像是被他撕成了两半,他……果然是知道了她的秘密,只是……他受伤的表情让她不解;她流着泪,不屈不挠地回到他的身边,“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事情,但是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想对你好,我只是爱你而已啊!” “闭嘴!”明少廉大吼,他赤红的双眸盯着她,这就是他深深爱着的女人,到现在还要找借口;他累极地靠着墙,滑落坐在地上,抱着头,带着让人心疼的低哑声音说着:“你为什么是他们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悲惨,我这么爱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究竟在说什么?她是谁的人,怎么她一点都听不懂呢? “不是的。”霍云溪蹲在他的身前,看着他如此受伤而无法忍耐,“我没有背叛你,你究竟以为我是谁?” “你走吧!”他低着头,近乎乞求,他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但事实却是这么的残忍,“……你走。” 该死的!霍云溪终于受够了他的自言自语,和一切莫须有的指控,她强硬地让明少廉抬起头,逼他看着自己,美眸含着怒意和无奈逼视他,“明少廉,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却那样无神和不再有感情,这让她比死还难受,她紧紧咬着下唇,豁出去了般,一把撕开了自己的人皮面具,就这样,一张精致的绝美小脸,赤果果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轻笑,远远地看,知道她其实非常漂亮,但这样近距离地看他才知道,她简直美得摄人魂魄,可是……那只会让他更加难堪和心痛。 他蓦地站起来,抱定了她不走、他走的心情。 “你这个该死的蠢男人,给我站住!”霍云溪伸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红着眼大叫:“你想知道我是谁对不对?你看着我,你认真的看着我,我究竟是谁,你自己来告诉我,我他妈的究竟是谁!你该死的认不出我,我就让你下地狱,明少廉!” 她这样声嘶力竭的吼叫,终于镇住了明少廉,充血的银蓝色眼眸,凝视住那张绝美的小脸,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 这张小脸,让他的头有些疼,除了他曾经认为的,那双似曾相识的大眼,现在,似乎她的整张脸都有种熟悉的感觉。 看着他渐渐露出疑惑的表情,委屈的泪水像是终于决堤般,她指控地伸出食指戳着明少廉的胸膛大哭,“你该死的敢认不出我?你究竟算什么,你凭什么捡到我又不对我负责?还取个叫什么『蜜亚』的怪名字,自以为有多好听,我告诉你,明少廉,我讨厌这个名字,我恨死它了!只要想起这个名字,我就想起你的不负责任,你丢下我、你不顾我的感受,我恨你!” “你……”明少廉充血的眸子,终于闪过一丝清明,却又有些不可思议,她的话让他整个人呆愣住了。 “你以为你做了十五年的长腿叔叔,我就会感激你吗?我不要你的钱,明少廉!”她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襟,大吼着哭泣:“我只要你,我要你的人、要你的心!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你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我等你等了十五年,等你回来找我,相信你说过的话,可是你呢?你只给了我十五年无尽的等待和思念!” “好!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我怕你不要我,才用这样该死愚蠢的方法接近你;我照顾你、想好好爱你!可是你呢?你却以为我欺骗你是想害你?难道我这些日子所做的,都不足以让你明白我的感情吗?你不相信我、你叫我滚?滚去哪儿?你怎么可以、怎么敢这样对我,你可恶、混蛋、黑心鬼!我恨你、恨死你,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呜呜……”说完,霍云溪转身,伤心地跑出了房门,也离开了别墅。 她真的再也忍受不了他的任何一句重话,她不要听到他叫她滚,他究竟把她这份毫无保留的爱,置于何地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房间的明少廉才回过神,他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她……她不是“那边”派的人,她是蜜亚,是他的小蜜亚! 是的! 银蓝色的眸子整个亮起来,那张绝美的小脸,赫然就是小蜜亚的放大版,他居然该死的冤枉她想害他!他自以为是的误会了她了,要命,他究竟在发什么疯? 她说,她爱了他整整十五年、等了他十五年……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对她那种莫名的熟悉感,霎时回到他的脑海里,难怪他总是觉得,那双眼眸这样动人和熟悉,还含着无限的深情。 风吹来,脸颊一阵濡湿的感觉,他却不肯承认自己没用地掉下了眼泪,心里长长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埋怨过自己,他不是个好监护人,也不是个好情人。 十五年前,他自以为对她很好,却让他的小蜜亚煎熬到现在;十五年后,他误会她是“那边”的人而驱逐她,完全无视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的爱,让她如此痛心,会有一个男人比他还笨吗? 呵,他居然爱上了他的小蜜亚,这个认知同样让他难以消化;可是他真的就是爱了,而且一切还被他弄得一团乱,他根本没有资格爱她,和接受她的爱,不过,在知道这些之后,他还舍得放手吗…… “呜呜呜……我恨死他了,再也不要理他了啦!”大大的会议厅,充斥着某个小女人委屈至极的哭声,她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明少廉的罪状:“我爱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多年,呜呜呜……现在也只想回到他身边,好好照顾他、爱他,可是他居然怀疑我,还要赶我走,黑心鬼、大混蛋,我决定不再爱他了!” 首座上的邢简恒微微抬眸,扫过一旁哭得伤心的霍云溪,没有任何表情起伏,就低头开始敞自己的事情,仿佛她的悲痛欲绝,是司空见惯的场面。 商梓璇、兰念祈和颜信野面面相觑,继而耸肩,都是一副无奈的表情,却没有人加入劝说,只有他们新加入的搭档沈斯乔,轻声开始安慰:“小溪,这也许只是个误会。” “误会?”霍云溪的声调不自觉拔高一个八度,抽泣着冷哼,“如果他爱我,根本就不会怀疑我,那只能证明他爱得不够深。” “这么说未免对他不公平。”沈斯乔笑开,拍拍她的背,缓解她的抽泣,自从加入他们,大家之间也就完全没有秘密了,“你接近他、为他付出,应该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这样不可理喻、激动地怀疑你,你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吗?更何况,他不知道你是十五年前的蜜亚,简单来说,任何人碰到不用真实面貌接近自己的人,都会愤怒吧?换个角度来想想,难道你不会生气?突然发现自己爱的人,原来连样子都欺瞒了自己,你就不会怀疑?” “可是……”霍云溪语塞,她不得不承认沈斯乔的话有道理,明少廉口口声声说她是“他们”的人,究竟“他们”……是谁?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才会这样暴怒?何况,他突然知道她是小蜜亚,应该也很震惊吧?但霍云溪却还是继续嘴硬,拉不下面子,“反正要我这么轻易原谅他就是没有办法!” 而且他居然也没有打电话找她道歉,她才不会告诉他们,她一直在等他道歉。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小溪。”沈斯乔在他们当中,几乎算是年龄最小的,但他是过来人,他跟安咏心,一路走来波折重重,让他懂了很多,“不要因为一时之气,而去伤害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因为伤害他,并不会让你好过多少,彼此折磨,有意思吗?” 沈斯乔并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似乎这样透彻的话,连他们几个都无法体会;关于爱,他们都空白得很,比之沈斯乔,显得幼稚不堪。 霍云溪渐渐停止了哭泣,理智也一丝一缕回归脑海,抹掉眼泪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她红着可怜的大眼,认真地看着沈斯乔,“那件案子进行得如何了,她……知道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沈斯乔笑笑,很安慰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咏心还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好跟她说吧!我相信他会体谅你的苦衷,你并不是自私地为自己打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不是吗?”霍云溪反过来安慰说。 “呵呵,我明白。” 突然,一室安静,各位死党兼伙伴都有些若有所思,霍云溪轻轻转向邢简恒,难得正经地请求:“boss,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好吧,虽然她拜托boss的事情也不只一件、两件了,但这件真的非常重要,“我真的很想知道,十五年前他离开我的理由;boss,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懒懒地抬起清冷的眸子,稚女敕诱人的小嘴轻张:“十起案子,酬劳减半。” “啊?”霍云溪微微一愣,脸立即垮下来,“boss,你在敲竹杠嘛!” 圆鼓鼓的可爱大眼已经盛满冷漠,一副“要不要随你”的态度,可恶!霍云溪揪紧拳头,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好查,也不用这么剥削她吧?终于,她咬咬牙,“成交!” 只要把一切事情弄清楚,也就值得了。 哎哎,不知道那个笨男人的手到底怎么样了?霍云溪有些气自己,明明她应该还生气的,但现在她已经开始后悔任性地离开他了,他根本就是有生活障碍的人,他会包扎伤口吗?不会发炎生病吧?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吗? 真是苦瞪,明少廉,大笨蛋! 第八章 “什么?你说她就是你的小蜜亚、十五年前那个?”威利看着自家好友沮丧的模样,吃惊地吼着:“怎么会这样?” “我也很想问这句话。”明少廉揉揉眉心,斜靠在沙发上,手上支离破碎的伤口,的确让他发炎高烧了好几天,元气耗尽,但身体的病痛,远远不如心里的烦恼和痛苦。 “要死,弄巧成拙。”看着明少廉,威利十二万分的抱歉,“这次似乎是我过份紧张,抱歉,兄弟。” “不是你的错。”轻叹,只怪这次事情来得太巧合,他才会被影响得失去分析能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找她回来?” “一开始,我的确想跟她道歉。”声音懒懒的有些无力,银蓝色的瞳眸转而幽深,“但是我想过了,这种时刻让她离开也好,我的处境并不安全,她是我的弱点,早先我就害怕她在我身边会受到伤害,与其这样,她不如暂时离开比较好。” “如果她爱你,你认为这会是她想要的吗?”威利不赞成地说:“你说,她等了你十五年,恨你当年抛下她,如果这次又这样,你不怕她恨你一辈子,不再理你?” 威利的话让他的心刺痛不已,他何尝不明白?只是宁愿她一辈子都不理他,也好过她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他微微闭上眼,“威利,我想回去了。” “回瑞士?也好,省得他们找到你,我想……” “不,我的意思是,法国。” “什么?”威利再次激动了,怒气高涨伴随着担忧,“你是高烧烧坏脑子了吗?你明明知道那里是龙潭虎穴,一堆人等着对你下手,你该死的回去干什么?” 睁开眼眸,明少廉似笑非笑,安慰着死党的冲动:“不是你告诉我,不要再逃避、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吗?” 威利有些惊讶,“所以你不是因为你的蜜亚,而自暴自弃地选择去面对,而是……” “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明少廉终于坐起身,高大慵懒的身躯,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猛狮,“你知道我答应过我母亲,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去争什么,不要带着恨活着、想着报仇,但……你说的对,我是因为蜜亚,因为我不想再逃避,失去她第一次、第二次……已经够了,如果我不愿意面对,那么我只能永远地失去她,我想要保护我爱的人,防患于未然。” 舒口气,威利也笑了,终于不再着急和担忧,这样的好友,是自己不熟悉却又深深了解的,“我明白了,你只要知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忘了还有我。” “了解。” 深深看了一眼好友,明少廉浅浅地笑开,想到那张好不容易重新认识的绝美小脸,目光柔和又心疼。 霍云溪,原来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蜜亚,她有一个非常美丽动听的名字,霍云溪。 这是他事后终于跟霍家夫妇联络得知的,但是自从她上大学之后,就没再接受过他汇给霍家夫妇的钱,也搬离了霍家,独自生活,除了偶尔会回家看看疼爱自己的养父母,她几乎从不跟他们联络,他们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行踪成谜。 原来威利也查不到她的身分,是因为“霍云溪”这个名字。 忍不住入侵关于她的各个数据库,才知道,原来她竟是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恒简律师事务所,神秘金牌律师之一,那个小女人呵! 难怪这样足智多谋、聪明又狡猾,谁会想到一个这样年轻的女孩,竟是恒简的金牌律师呢!而且拥有世界认证的心理学博士头衔,这样辛苦地接近自己身边,她一定下了很大决心和勇气吧? 他的小蜜亚……不,她的身分早就变了,他的小女人,霍云溪,他们的缘份从十五年前就开始纠缠,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不是个“善心爆棚”的烂好人,但只是因为那一眼,仅仅一眼,就注定了一生。 他在偷窥她。 霍云溪坐在咖啡厅熟悉的位置上,跟沈斯乔交换关于杜盛礼案子最终的数据,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个笨男人在偷窥她,准确来说,他已经偷窥了她有一段日子了。 结束了数据的最终定案,沈斯乔舒口气、喝了一口咖啡,看着自家伙伴一脸别扭思索的神色轻笑,“想过去就过去啊!不用这么强忍吧?” “去,我才不要。”霍云溪不自在地撇撇嘴,“他干嘛不来跟我道歉?一直偷偷跟着我、看着我,算什么嘛!” 也不知道那个笨男人是不是故意的,偷偷跟着她、远远地看着她,却又没有刻意隐藏起来,大剌剌地戴着墨镜,随时随地让她可以从反光的物体看到他,还总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怎样,现在是在玩苦肉计吗? 放下咖啡杯,沈斯乔故作不经意地叹息,“他貌似很难过的样子,你不心疼?” 该死,这个男人一定是跟兰念祈待久了、学坏了,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真的怪难受的,连鼻子也酸酸的;没好气嘴硬地哼了一声,“他应该受到惩罚。” 半晌,沈斯乔才挑眉,“咦?他走了。” “啊?”霍云溪这才反应颇大地回头,朝某个男人原本站立的位置看去,沈斯乔没有骗她,那个男人果然走了,心情顿时跌到谷底,她咬着樱唇,愤恨地诅咒了一声:“没诚意!” 其实,从boss那里得到数据,她早就原谅他了,甚至心痛他要独自承受这么多,原来他真的是有苦衷的! 她不禁苦笑,可是那个笨男人,为什么就是不肯跟她说实话呢?难道告诉她真相有这么困难吗?他不愿意她因为他而受到伤害,她也同样害怕他会受伤啊!真是没大脑的男人!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愿意来找她,跟她实话实说,究竟他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看着霍云溪自顾自的喃喃诅咒,小眼圈都红了一半,沈斯乔有些不忍,念祈说的果然没错,外人眼中言辞犀利、聪明狡诈的恒简神秘金牌律师,只有碰到她的长腿叔叔才会变得如此脆弱,算了,自己还是做一回善心大使吧! “小溪……” “干嘛啦!”她还在伤心呢! “你的长腿叔叔今晚要飞法国了。” “啊?”霍云溪猛地回神,从座位上跳起来,瞪圆大眼,他该死的回那个龙潭虎穴去干嘛?“你怎么知道?” 似乎霍云溪的反应早就在意料之中,沈斯乔才云淡风轻的一笑,“念祈告诉我的,他说,如果你继续嘴硬,就不要告诉你。” “……该死的兰念祈!”霍云溪蓦地抓起包包,惊恐而飞速地离开座位,往大门跑去,口里还不停恶毒诅咒:“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一起陪葬!” 失笑,沈斯乔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他,也应该去面对他该要面对的事情了。 回到阔别近十六年,表面意义上所谓的“家”,明少廉的心情非常复杂。 放眼望去,是占地近千亩、奢华的瑞赛斯家族古堡,他微讽地勾起嘴角,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这些象征着权利与金钱的虚华,可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却被逼得不得不去面对,既然他们不肯放手,那就怪不得他了。 “亲爱的弟弟,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走进古堡,迎面就接触到一个似是热情,却让他内心充满纠结和寒意的拥抱,感情充沛却矫情的法语腔调,让明少廉有种作呕的感觉,他想他?想他死还是想他赶紧回到这里被囚禁?真是不得而知呢! 塞米?瑞赛斯松开了明少廉,一脸虚伪笑意地看着他,搭着他的肩膀走进客厅,那里早有一群人在等待。 塞米是明少廉同父异母的大哥,他们却几乎完全不一样,塞米拥有一头金色的发,湛蓝的眸子,他是纯正的法国人,就像早已在客厅就座的一群人,明少廉站在客厅里,无疑是突兀的。 “噢,塞汶,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你父亲临死前,因为没有见到你,多么的伤心和遗慨吗?”一道妖娆的身影,伴随着尖利的哭喊,扑向明少廉,戏剧般地泪如雨下。 他任自己被拉着、被松开,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默不出声,心底冷笑,究竟是谁害得他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她怎么还能哭得如此梨花带雨?他的小妈,他父亲的第三位夫人,将近四十岁,依旧貌美的伊芙姗。 塞米湛蓝的眸子打量着明少廉,似乎想看出什么,却毫无头绪,他热情地笑着一一介绍:“塞汶,你都十几年没回来了,还记得吗?这是你的二哥塞芬、三哥塞隆,还有小妹塞薇……我母亲丽汀、二妈雨麓、小妈伊芙娜……” 一一点头,他……当然不会记得,他如何会记得,这些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家人的人呢?只是神奇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还真是精彩,明明很恨他的存在,却要装作一副很亲切、很想念他的表情,大概很痛苦吧? “塞汶,明天就跟我回公司去上班吧!噢,你知道的,公司需要你。”塞米一脸“真切”地看着明少廉。 “嗯。”呵,他应该知道什么?他“大哥”还真是不浪费时间,他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利用他,仿佛这么多年来,他根本没有逼迫、威胁过自己。 “你累了吧,要上楼休息吗?我早就让人准备好你的房间了。” “谢谢。” 礼貌地对客厅的众人点头,明少廉迈着轻缓的步伐转身离开,身后的视线依旧灼烧着他的背,微讽的勾唇,他们似乎已经真的等不及了。 说实话,这里的气氛让他窒息,他也等不及了…… 站在房间的窗口,望着古堡外精致碧蓝的田园风景,明少廉却无心欣赏,修长的指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他不爱抽烟,但此时此刻,没有尼古丁的迷醉,他怕自己很难支撑下去。 她,还好吗? 脑里隐隐浮现那张哭得惨兮兮的绝美小脸,他好想她,他的小蜜亚、他的小女人……离开台湾之前的一段日子,他都在暗地偷窥她,他没有别的念头,只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经常跟一个清俊的男子碰面,他是谁呢?是客户,还是她的追求者? 突然被烟呛了一下,明少廉发现自己无法不在意,他想她,想到全身都在呐喊和疼痛,那个小女人怎么忍心?明明发现他在偷窥,却不给他一丝反应呢? 不,他的确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他以为自己可以忍耐,但从他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快对她思念如狂了!他的小女人,是如何思念他十五年,却依旧等待的呢?真是傻气……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明少廉猛地掐熄了烟蒂,他收回全身放松的状态,绷紧,冷淡地说:“进来。” 轻轻的脚步声让明少廉蹙眉,他连头都懒得回,“什么事?” “我是塞米少爷派来伺候您的女佣。” 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恭敬无比,却让明少廉快抓狂,是伺候他的女佣,抑或是监视他的女佣? “我不用女佣,你下去吧。” “不行,塞米少爷吩咐我必须照顾您。” 执拗的声音让明少廉有些不耐,他猛地转过身,“你……” 但仅仅一眼,他就快失控地吼叫出声,他快步上前,一脚踢向房间门关上,然后攫住了某个执拗小女佣的肩,几近恶狠狠地惊恐低吼:“该死的,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到这儿来,你疯了吗?该死的,你这个疯女人……” 喂喂喂,她知道他会很激动,但也不用诅咒她是疯女人吧? 她故作可怜地微微挤出眼泪,“疼……” 明少廉蓦地松开她的肩膀,凝视了她良久,才狠狠地将她拥进怀中,紧紧的,快把她的全身捏碎般,“天啊……蜜亚……” 霍云溪调皮地吐吐舌,一点也不介意他粗鲁地抱着自己,心疼又幸福,“……欵,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可是拜托黑巽,重新打造了几张样貌普通的人皮面具耶!这次他怎么就一眼认出她来了? 明少廉显然还是很激动,他松开她,几乎不敢呼吸地凝视着她,修长的指覆上她的眼眸,有些不敢相信,“你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可是……该死的,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转而,明少廉又开始低吼。 “噢噢,小声点。”霍云溪眨眨大眼提醒他:“别激动,我是来帮你的嘛!” “我不用你帮,你立刻、马上,给我回台湾去。”某人霸道地宣布。 “我不要!”玩比谁更倔是不是?她才不会输给他,“十五年前我已经被你丢下一次了,十五年后你又让我滚了一次,事不过三,你再也赶不走我,这次我赖定你了,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离开你身边。” “闭嘴!”他真讨厌听到她说那个晦气的字眼,他轻叹口气,急切地说:“你明明知道这里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来?” 知道她的身分以后,他就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普通女人看了。 “就是知道危险才要来嘛!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霍云溪倏地大眼浮上水雾,一脸可邻兮兮的样子,“廉,我不要再失去你,如果我遇到危险的事情,你难道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吗?你不会的,对不对?那就不要赶我走嘛!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明少廉被她的泪,弄得心里像被挖掉一块般疼痛,“我也爱你,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会爱上我的小蜜亚。” 吸吸鼻头,霍云溪委屈地嘟嘴,“但你还是爱了啊!那你可以不要叫我蜜亚,叫我云溪嘛!免得你想起十五年前的我,觉得自己有恋童癖。” “你……”明少廉失笑,“就你最调皮。” 吐吐舌,霍云溪才踮脚吻上自己思念不已的薄唇,“我想你,好想、好想你,想到心好痛。” “我也想你。”回吻着她甜美的唇,他的心柔成一片,他忽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再让他感到那么窒息,原来她已经成为了他的空气,只要有她的地方,他就能安心,只是…… “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都怪你啊!”霍云溪撒娇地戳着他坚实的胸膛,“一直偷偷看我又不来找我,坏人!道个歉有这么难吗?我听说你要回法国来,我简直吓坏了,笨蛋!你也明明知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干嘛要回来?你想吓死我喔!” “……你都知道了?” “不完全,但至少知道这里不安全,我必须来陪你,就追过来了。” 深深叹了口气,明少廉确定自己拿她没有办法了,既然如此,他就必须对她坦承一切,“你知道瑞赛斯家族吗?” “嗯哼,法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有钱到富可敌国。” “简单的来说,是这样没错。”明少廉抚模着她的发,开始了一段长长的故事,“我的父亲是瑞赛斯家族,第六十三代继承人和掌权人,他有三位夫人和三子一女,分别是丽汀……” “等等、等等。”霍云溪举手抗议,小嘴一噘,“可以跳过这些人的名字吗?我才不想费脑筋听这些坏蛋的名字。” 轻笑,明少廉点点头,“我父亲是在一次视察台湾瑞赛斯分支企业的行程中,认识我母亲的;我母亲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台湾人,不是名媛千金、也不是大美女,她只是一个果农的女儿,但据我母亲说,我父亲去果园视察的时候,几乎是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我父亲说,母亲站在阳光下笑的样子非常漂亮,深深吸引了他,之后他们就相爱了;那是我父亲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虽然当时他已经有三位夫人,但都是家族联姻,丝毫没有感情……” “嘿嘿,虽然是很俗套的白马王子跟灰姑娘剧情,但是真实的发生了,我还是觉得好美。”霍云溪幸福地看着明少廉,“你母亲一定是个心地非常好的女人,你父亲才会这样深爱她。” “的确。”眉间闪过一丝落寞,“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不怕,你现在有我了。”霍云溪抬眸,笑嘻嘻地说。 他模模她的发丝,知道她一直在尽量冲淡他对回忆的悲伤。 “是的,我有你了;但现实依旧很残酷,我父亲不爱他的三位夫人,却可以跟她们名正言顺的结婚,而我父亲非常爱我母亲,却因为身分、地位的差距不被允许;但我母亲一点都不介意,她也不希望自己的身分,让父亲被外界指指点点,他们一直都秘密地相爱来往,并且维系得很好,我母亲一直在台湾,父亲就常常藉由工作来看我母亲,他们很快就有了我;其实,我从来不在意我是私生子这个身分,甚至觉得很幸福,也很对不起塞米他们,虽然我不是名正言顺,但我的童年,一直有父母的呵护和关爱,父亲一年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分给了我和我的母亲,所以,我想我很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 “乱讲!你明明就是心地太好,才会被人欺负!”霍云溪打断他,不满地说。 “不,其实我并不是心地好,只是受到我母亲的熏陶。”他搂着怀里的霍云溪轻笑,“接下来听点残酷的故事。” “我最讨厌悲剧了。” “呵呵,傻瓜。”他点点她的鼻子,“事情是在我十六岁那年发生的;那年,我父亲的身体突然变得非常不好,医生诊断他得了肝癌,可是他忍受不了对母亲和我思念,于是派人秘密地把我们从台湾接到了法国,让我们可以陪伴他,但纸是包不住火的,瑞赛斯家族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存在;我父亲的三位夫人都非常恨我母亲,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我母亲的存在,却碍于我父亲才忍气吞声,而塞米他们也非常恨我,觉得是我剥夺了他们的一切。” “我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弱,变得无法下达任何命令,他的三位夫人,也开始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跟父亲见面;我母亲非常痛苦,祈求她们,却没有得到任何效果……有很长一段时问,我和母亲都非常焦急地等待,完全失去父亲的消息……我们是通过各大电台铺天盖地的报导,瑞赛斯家族第六十三代继承人去世的消息时,才知道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而我和母亲,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可恶!”霍云溪握紧明少廉的手,红了眼眶,“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不要激动。”他笑笑,知道这个小女人,怕自己伤心才想替他伤心,“都已经过去了……只是我母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昏过去了,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醒来之后,身体也一天天地衰弱下去,几乎失去了求生意识;但塞米仍旧没有放过我们,我父亲死后,他们立即夺去了瑞赛斯家族的大权,并想驱逐我们离开法国境内,当时我们无依无靠,我只能带着母亲准备离开……” 就在离开的那一天,一切又发生了巨大变化。 第九章 “那一天,我们在机场准备离开,却见到了父亲最信任的律师,他阻止了我们,并把我们带回了瑞赛斯家族的古堡,也就是这里,并且宣读了父亲的遗言,我父亲……把瑞赛斯家族的一切都留给了我,我一个人……” “啊?”霍云溪瞪圆眼睛,突然笑出声,“我几乎能想象到,你父亲的三位夫人和儿女扭曲的表情了。” “是啊。”明少廉耸耸肩,“何止他们?我和我母亲都目瞪口呆,看着他们歇斯底里说着不信,但有着白纸黑字的证明,想不承认都不行了,他们愤恨地诅咒已经过世的父亲、我和我母亲,逼我们放弃财产的继承权,其实我本就无意接纳……但我父亲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于是给遗产设限了,说明如果我不肯接纳瑞赛斯家族的遗产,就让律师把所有财产,捐给社会福利机构!他们几个吓坏了,连忙留住我。在他们看来,财产由我继承,总比给社会福利机构好,捐出去就真的再也捞不到好处了,给我,他们还可以把我当傀儡,拥有瑞赛斯。” “啧啧,真恶心,所以你别告诉我,他们是扬言要伤害你母亲为弱点威胁你,控制你留在法国,当他们的傀儡继承人,所以你才会被迫留在法国,像是被软禁了一样。”霍云溪嫌恶地说。 “呵呵,你真聪明。”明少廉轻笑赞扬地说:“即使我是瑞赛斯的继承人,但当时毕竟我才十六岁,羽翼未丰,在瑞赛斯家族孤立无援,面对他们的威胁也无可奈何,所以我被他们控制了两年,直到我母亲再也忍受不了,我因为她而被牵绊住,她选择了吞安眠药……自杀。” 一时间,霍云溪都没有说话,知道这对他是多沉重的打击,她拉下他的头,轻轻地吻着他的唇办,“你母亲很爱你。” “是啊,正是因为太爱我。”他轻轻回吻着她,“我母亲临死前,让我再也不要顾虑地离开这里,也让我答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跟他们争,以后也不要对他们报仇,因为我们有父亲全部的爱,这是我们欠他们的;处理了母亲的后事,我就在律师的帮助下,逃离了这个牢笼,那时候我十八岁,回到了台湾,也认识了威利,还有你……” “这样子我就了解啦!”霍云溪没好气的说:“你离开法国之后,他们并没有放过你,而且继续想逼你回去,因为你是瑞赛斯的继承人,没有你,他们只能维持瑞赛斯的企业,并不能恣意控制掏空瑞赛斯,他们必须控制你,才可以得到全部的利益,然后他们知道你收养了我,用我来威胁你?” “……当时我接到他们偷拍,你跟我在一起的画面,我非常的震惊,同时也知道了我的存在,带给你的威胁,于是我只能选择跟威利商量离开台湾,再次躲起来……我的再次失踪,让他们转移了注意力,没再纠缠你,我在瑞士躲了整整十五年,没想到再次回到台湾,却逃月兑不了同样的命运。” “傻瓜、笨蛋!”终于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霍云溪除了心疼,再没有别的情绪,“你知不知道,虽然你是为了我好才离开,但是我伤心了多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收养了我、又抛弃我。” “我知道,但是如果回到那个时候,我还是会作同样的选择。”明少廉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啦!”霍云溪吸吸鼻头,“所以之前我易容接近你,你以为我是他们派来的人,才会这么激动?” 真是该死的巧合,害她白白流了一箩筐的盐水。 丁……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 “好啦,我又没怪你,换成任何一个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失控的呀!”她理解地说:“那你现在干嘛又回来了?” “因为我认为,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明少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乐呵呵地嘟嘟嘴,坐起身、伸个懒腰,心里被暖意填满,“听了这么长一段故事,真是累人,家族史真是害死人!我们来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希望……” “我还是那句话,你赶不走我!” 看着她的坚定,他投降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明少廉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来了这里,还变成小女佣?” “咦,我还没说吗?” “是的,我确定你还没说。” “呵,我就是他们派来监视你的小女佣啰!”小脸漾起笑容,一派无辜。 “什么?” “他这几天在公司有什么动静?”偌大的休息室里,伊芙娜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自己漂亮的指甲,妖娆冷魅的笑着。 塞米?瑞赛斯笑得得意而恶毒,抿着唇、架起长腿,“乖得像只小猫,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真是受够了控制他,为什么我们一点自主权都没有!”老二塞芬暴躁地捶了一下茶几起身,“想到父亲临死前,还对他念念不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我就想杀人!真不知道那个杂种哪里好……啊!” 塞芬突然被狠狠地踩到,痛得呼喊出声,暴怒的目光扫向某个小女佣,“你找死啊!” “塞芬少爷,我只是想给你添酒,不好意思踩到你了。”冷静恭顺地说着,但她心里早已诅咒了塞芬千百遍,去,你才是杂种,你们全家都是杂种! “够了,塞芬,你这样跳来跳去,她不踩到就奇怪了,莉丝,给我倒杯酒。”老三塞隆懒懒地说,细长的瞳眸含着邪恶的韵味。 “是,塞隆少爷。” “见鬼。”塞芬啐了一口,“我们为何不干脆找人做了他?” “塞芬,你到底要到几岁,脑子才会长全?”一直没出声的正牌夫人,塞米的母亲丽汀,冷冷地出声:“他死了,瑞赛斯的财产就会全部捐给福利院,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那我们逼他签下财产转让书!”塞芬兴奋了。 “你可以再更愚蠢一点吗?”塞隆报以嫌恶的目光,“他又不是白痴,他一定知道,如果签下转让书就活不成了,试问,谁会做这种事情?” “该死!他一定有弱点,我们一定要找出他的弱点。” “塞芬这点说的没错。”二夫人雨麓阴沉地说:“我觉得他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他毕竟才是瑞赛斯的继承人,如果我们无法像以前一样,掌控他的弱点,总有一天,他会翻身成为瑞赛斯的主导,把我们统统赶走的。” “这点大可放心。”塞米恶毒地笑了起来,“第一,律师说过,我们可以继续留在瑞赛斯企业,保留职位,如果我们没有犯错,即使是继承人,也不能赶走我们;第二,我太了解那个可爱的弟弟了,他跟他母亲一样懦弱,他根本没本事翻身摆月兑我们的控制,毕竟瑞赛斯企业,几乎一半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虽然我们暂时无法完全主宰瑞赛斯,但有他在手,还怕不能实现我们的计划吗?何况……” 塞米终于斜睨了霍云溪一眼,“我在他身边安插了莉丝,只要他有一点动静和反抗我都会知道,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翻身的。” “莉丝,他最近在房间有什么动静吗?”伊芙娜挑眉问,继续整理指甲。 “他平时只是看看书、上上网,没什么特别的,但我昨天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女佣突如其来的报告,让一窝蛇鼠都紧张了起来。 塞米连忙接过她递来的一张通联记录,湛蓝的眸子扫过,惊愕地说:“他跟芬迪、劳文尔有联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靠近聚集,他们当然知道芬迪和劳文尔是谁,他们都是瑞赛斯的资深元老之一,在瑞赛斯具有一定的发言权和地位,而且……是他们这边的人,为什么会跟那个私生子有联络? 伊芙娜终于停止了修整指甲,不可思议地蹙眉,“他们居然背叛我们?” 塞米看向莉丝,“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偷看了他的手机,然后去调出了他的通联纪录。”霍云溪毕恭毕敬,冷静地回答真,心底却在冷笑。 “做得好!”塞米阴狠地说,当初就是看中了这个女人够冷静、够专业,才找她埋伏在塞汶身边,果然是有用的,“继续观察他!” 丽汀不满地转向伊芙娜,“你不是说那个老头在你的掌握之中,绝不会背叛你、欺骗你吗?” 伊芙娜有些发怒了,“虽然芬迪和劳文尔那些老家伙,是我的入幕之宾,但是我又不是他们的跟屁虫,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别吵了。”塞隆凝着眉心,“我看我们应该尽快神不知、鬼不觉地,削弱芬迪和劳文尔的权力,以免他们背叛我们、投靠塞汶。” “没错,这件事情必须秘密进行,如果打草惊蛇了,那两只老狐狸就会保存实力。”雨麓说:“目前我们应该尽快拉拢史瑞克和肖里尔,他们也是瑞赛斯的元老,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把他们当成拉拢对象,也许不好应付。” “看来我们真是小看那家伙了,尽快行动吧!”说完,蛇鼠们纷纷走出会议室。 会议散得真快呢!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名女佣仍旧站立在会议室里,唇边勾起得逞而顽皮的笑意。 真蠢!还以为他们很难对付,原来比起恒简那几个伙伴兼死党,实在是弱太多了,更别说她那个可怕的大boss;啧啧,真没挑战性,也难怪塞汶的父亲,不把财产留给这些贪婪的蛇鼠之辈。 也许,一直以来,那个笨男人都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看似好惹、好威胁,只是因为他无意跟他们争夺,也很遵从母亲的遗愿,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触到他的底线。 呵,真高兴,她是他的底线。 “唔……”失控地闷哼一声,她虚软地趴倒在身下坚实的胸膛上。 一时间,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男女暧昧的喘息声;好半晌才回过神,霍云溪的小手,懒懒地爬上某人的胸膛,揉着他软软的毛发,坏心地说:“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我跟你在房间里,做得这么起劲,会是什么表情呢?嘿嘿。” 失笑,这小女人真是越来越敢讲了!明少廉揉着她的小脑袋,抚着她的发丝,“就你爱作怪!不要玩得太开心了,你知道的,我会担心。” “安啦,我又不是笨蛋。”霍云溪不满地张口咬住面前的胸肌,“只是每天听他们在骂你,我就好不爽,真是讨厌死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了,你何必在意呢?”他吃痛却笑了起来。 “我就是在意嘛!”娇嗔,她撑起赤果雪白的身子,在黑夜中看着他闪闪发亮的银蓝色瞳眸,霸道地说:“全世界只有我可以骂你、欺负你,别人统统都不行,谁敢这么做,我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呀!”明少廉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底却甜蜜得要命;良久,叹息,“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台湾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控制我,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他们休想。”勾起坏笑,霍云溪得意地说:“他们真的开始怀疑芬迪和劳文尔,从而拉拢史瑞克和肖里尔了,真想看看,等他们知道史瑞克和肖里尔是你的人之后,会抓狂到什么地步。” “看来你很迫不及待呀!” “当然。”霍云溪抿唇笑着。 “如果不是你这小家伙,我们栽赃嫁祸这招,可能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过奖、过奖,我家大boss教的,他一向那么阴险,告诉我们,杀人不需要用自己的刀,免得脏了手。”绝美的小脸,此时此刻才露出对自己boss的崇拜。 “看来你家boss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啧啧,何止不简单!简单的人能把我弄来这里、还让那个笨蛋塞米对我无条件信任吗?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嘻嘻!” “好……” 突然,她托着下巴好奇地问:“我想我知道,你一向是怎么跟史瑞克和肖里尔联络的了;但他们为什么是你的人?” 她家男人连美国中情局的数据库都敢瞎逛,那根本就不用费脑筋思考,他是怎么坐在房间,就可以秘密跟那些元老联络、操控局面的;只是,他是怎么收服那些又硬又臭的老家伙的呢? “你当真以为我在法国的两年,什么都没做,像个白痴被操控吗?”银蓝色的瞳眸,闪着点点危险的笑意,这是第一次,他向她披露他的实力。 “你是说……那个时候?” “嗯,十六岁的我,的确什么都没有,但坐以待毙实在不是我的风格,给我一台有网络的计算机就足够了。” 轻笑,他到现在还记得,史瑞克和肖里尔两个老头,第一次接到他的密函时的惊讶,自此以后,两个老头就一直拜托他,不要总用这么特别的方式吓他们,请他用“正常的”聊天工具,而不是让他们的计算机突然黑屏,然后出现他的对话框。 “所以说,这十五年来,你一直都有跟他们联络,掌控瑞赛斯企业?”眯眯眼眸,她突然开始有些不认识自家男人了。 “也可以这么说,其实在四个元老里,芬迪和劳文尔一直对我父亲虚与委蛇,表面上恭敬,事实上却恨不得自己掌控瑞赛斯;而史瑞克和肖里尔,才是我父亲真正的心月复,得到我父亲的全部信任。” “你怎么知……”倏地,霍云溪噤声,摇摇头懒得问下去,肯定是这男人又无聊的逛人家的私人数据库,“继续。” 轻笑一声,“所以我才会直接找上史瑞克和肖里尔,跟他们进行对话,只是我没想到,原来父亲早就跟他们提过我的存在,并且授意过让我当继承人的意愿,所以他们告诉我,他们一直在找机会联络我,准备帮助我夺回瑞赛斯,成为真正的继承人。” “但是你拒绝了,因为那该死的无意争夺之心,还有你母亲的遗愿。”霍云溪没好气地接话。 “别这样,小溪。”明少廉知道她是替自己不值,“的确,我是拒绝了,但我一直有跟史瑞克和肖里尔联络,透过他们知道瑞赛斯的情况,因为有他们在,才没有让瑞赛斯被那些人,完全恣意的掏空主宰,让他们不至于那么嚣张。” “啧啧,原来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霍云溪偷袭了他一吻,笑咪咪地糗他:“那些人还以为你是只懦弱的小猫呢!” “这样不是正好?有了他们对我先入为主的观念,我可以私底下行动,回来法国之前,我就跟史瑞克和肖里尔联络过了……我告诉他们,我要夺回瑞赛斯。” 望着他目光灼灼的银蓝色瞳眸,霍云溪眨眨美眸,幸福的甜蜜感快溢满她的心,“为了我?” “是,为了你。” “可是你母亲不是希望你不要恨他们,跟他们争夺家产吗?” “但我母亲有个前提条件,是不到万不得已;而现在,我已经觉得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不想要以后的人生继续被操控,即使曾经还残留着『他们是我的亲人』,这种让我犹豫的想法,现在已经也完全被磨灭了,他们对我不仁,我何必还有义?” “没关系,以后我会在你身边。”她似乎就是知道,他心底最深处的疼痛;他不去争,不仅是因为母亲的遗愿,还有着对血缘兄弟的不忍,但他们却是怎么对他的呢? “傻瓜。”他忍不住搂紧她,闭上双眸,“……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也是,我的人生直到遇见你,才变得有意义,我一直以为,当年我会饿死,或者冻死在那条小巷里;但你出现了,你救了我、收养了我,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我不能没有你,廉……” “不要说了。”他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去回想,当年没有追问她的身世,现在,他同样不要地去回想。 静寂的夜里,两颗原本孤寂的心,深深交融在一起,是任何力量都不能再分开的。 “我们什么时候要跟他们摊牌呢?” “……快了。”即使不想面对,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发不行。 “我们有多少把握?” “没有输的可能。”十五年,足够史瑞克和肖里尔,收集他们无法无天的罪证。 “我想回台湾了,想我家boss,想小璇、想念祈、想信野、想乔。” “怎么大部份都是男人?”感性的时刻,某个男人煞风景地月兑口而出。 “……大醋缸!” “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哈哈哈……” 瑞赛斯家族古堡的豪华休息室里,一群人正在开庆功宴,蛇鼠一窝的热闹非凡。 伊芙娜尖利的笑声不止,“想起芬迪和劳文尔被夺权时,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就很痛快,哼!背叛我们的人,只能得到这个下场。” 塞米附和的高声笑着,转动着自己的红酒杯,“除去了背叛我们的芬迪和劳文尔,现在权力都移交给了史瑞克和肖里尔,而他们都是我们的人:哈,瑞赛斯从意义上来说,已经属于我们了,父亲的遗嘱遵守不遵守,都无所谓了,哈哈哈。” 老二塞芬尤其显得兴奋和激动不已,“大哥,说好的,给我做瑞赛斯企业的总经理,我要美洲区域的负责权。” 一向冷静自持的塞隆,此刻也忍不住开口:“大哥,我想要亚洲的瑞赛斯企业经营权。”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望向塞米,而塞米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着,“当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只是……你们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一个洲的经营权,会不会太过份!” “过份?”塞芬暴怒了,“大哥,你现在是想翻脸不认人吗?不是我冒着危险,去陷害芬迪出卖瑞赛斯最新融资案的数据,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垮台交权?” 塞隆也沉着脸指责:“大哥,塞芬说的没错,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必须说清楚。” “我的弟弟们,别着急嘛……”塞米勾唇恶毒地笑着,“我并不是翻脸,只是觉得应该慢慢来,毕竟我才是瑞赛斯的总裁,史瑞克和肖里尔都是我负责谈拢的,难道我不应该拥有决策权吗?” 一句话,让在场的塞芬和塞隆都变了脸,塞芬和塞隆的生母,雨麓也不满,“塞米,这么说就不对了,虽然史瑞克和肖里尔是你去谈的,但这是我们共同合作的结果,难道你想独吞这些成果?” “雨麓,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塞米的生母,丽汀开始帮着辩解:“我儿子只是说『慢慢来』,不需要一次交付这么大的权利而已。” “少给我放屁!”塞芬不禁推了塞米一把,怒不可遏,“你的意思就是不想把经营权交给我们嘛!说清楚,你想干什么?” 伊芙娜蹙眉扶着塞米,斥责:“塞芬,你别动手动脚!” “我动手动脚?”塞芬怒极反笑,“伊芙娜,你这个贱人少给我惺惺作态,谁不知道,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你就跟我大哥有一腿?早就扭着跟我大哥通奸了,现在准备名正言顺地站出来了吗?” “你!”伊芙娜别扭地看着塞芬,尖利地吼着:“塞芬,你少血口喷人。”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 霍云溪站在一旁,看着这家人的剑拔弩张,哎,她家男人还没戏剧性的登场呢!这家人就开始内讧,还爆出这么多惊人的内幕,她是不是该跟她家亲爱的说,晚点出来,等他们打完了再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她仍想吼一句,你们这家人简直他妈的变态不正常!除了她男人。 第十章 “各位,能不能冷静一点,让我说些事情,再继续你们的争执呢?” 快失控的场面中,突然插进了一道低沉性感诱人的嗓音,让所有人都呆愣地往声源处看去,包括被弄得头大的霍云溪。 看见来人,霍云溪的美眸立即闪亮、闪亮,哇,她家男人果然帅呆了,啧啧,从来没有看过他穿西装的样子,简直太诱人了,上帝,让这场争执快点结东吧!她想要扑倒他、咬他了,嘿嘿,不知道让他穿着西装跟她“嘿咻”,他会不会骂她变态呢?哇哈哈哈! “塞汶?”所有人都不自觉发出了疑惑,似乎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怎么说,这样自信迷人、充满魅力的明少廉,在他们的印象中,他应该只是一只懦弱不敢反抗的小猫而已。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用重复。”明少廉勾起一抹淡然却毫无温度的笑意,走进会议室,径自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似乎与生俱来的优雅,让他气势强大而逼人,他的人和话,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无法响应。 很久之后,身为长辈的丽汀,才忍不住鼓起勇气,咄咄出声:“塞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们在开会,你不可以随便进来!” 直到丽汀出了声,塞米才恶毒的讽刺:“你似乎一时之间混乱了自己的身分,我亲爱的弟弟。” “是吗?”明少廉一脸无辜地耸肩,银蓝色的瞳眸直视塞米,冷冽,“是我一时间混乱了自己的身分,抑或是你混乱了自己的身分十五年了?” 这样冷冽的眼神和口气,让塞米有些心惊,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怎么了,明明上午、上午他还不是这样的。 暴怒的塞芬,立即将矛头指向明少廉,“你是什么意思?你真以为自己是瑞赛斯的继承人吗?别作梦了,你不过是挂名继承人罢了,一切的权力都在我们手上,你只是个傀儡,给我滚出去,别打扰我们的会议。” “你说了算吗?”轻哼,银蓝色的瞳眸凉凉地飘向塞芬。 就在这时,连续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地,门口出现了两道他们所有人都很熟悉的身影,瑞赛斯的元老,现在拥有最大权力的史瑞克和肖里尔。 看到他们,塞米像是找到了救星,阴狠地大笑,“你们来得正好,告诉这个突然发神经的小子,他究竟是什么身分!” 就在所有人松了口气的当口,史瑞克和肖里尔,突然站定在明少廉的面前,恭敬的说:“总裁,一切准备就绪,看你是要把这些人丢出去,还是请出去?” 史瑞克和肖里尔的态度,似乎重重给了在场所有人致命的一击,他们都一脸近乎苍白的睑色,塞米冲上前拉着史瑞克,“你、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的、说好的……” “说好的什么?”看着塞米的神色,明少廉收回了残忍的冷笑,心底仍旧有一丝不忍,不想太决绝,“是说好的掌握实权,废掉我这个本来就是傀儡的继承人,无视父亲的遗嘱,还是干脆做掉我,以绝后患?” “你……” “我怎么知道?”明少廉起身走向塞米,蹙眉冷然地说:“塞米,你的梦可以到此为止了,芬迪和劳文尔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而……史瑞克和肖里尔一直都是我的人,现在,你明白了吗?” 天啊! 简单的一句话,几乎让这家人都快晕倒,简单来说,他们都被摆了一道,掉进了陷阱! 塞米颤抖着手,揪着明少廉的衣襟,怒吼着:“我不信、我不信!这不是真的,你不可能、不可能做得到这一切!” 塞芬和塞隆也分别冲向史瑞克和肖里尔,“你们说,这不是真的,不是!” 史瑞克和肖里尔相视一眼,挥开兄弟俩的手,故作无奈的说:“很遗憾,这是事实。” 他们期盼塞汶回来掌权,都期盼了十五年了,现在终于可以梦想成真,他们也不想再虚与委蛇的玩下去,这群贪婪的人,也该清醒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伊芙娜,失控地尖叫了一声,指责史瑞克和肖里尔,“你们这群叛徒,你们怎么对得起老爷?” “三夫人,你似乎误会了,塞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跟着他,才不算违背前总裁的意愿吧!”肖里尔回答道。 塞米被明少廉挥开,虚软地倒退几步,仍旧摇着头,“我不信、我不信……” 明明一切都天衣无缝的,有人监视着塞汶,给他第一手数据……塞米突然不敢置信的将目光,射向一旁一直恭恭敬敬、面无表情的小女佣,抖着声音、瞪大蓝眸:“莉丝……是你?”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飘向霍云溪站着的位置,愣了一下,霍云溪缓缓吐吐舌,她本想一直看好戏的,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耸耸肩上前,走向明少廉,一边缓缓撕掉那张薄如蝉翼精巧的人皮面具,她站定在他身边的时候,一张绝美的小脸,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再次给了这家人重重的一击。 “不好玩了啦,被发现了。”调皮的一笑,霍云溪挽住明少廉的手臂,笑嘻嘻的朝着自家男人说:“亲爱的,你穿西装真帅,我喜欢。” “谢谢。”宠溺地回以一笑,他再次转向塞米,一副“你现在懂了没”的神情。 塞米终于虚软地坐倒在了地上,无法接受自己的大势已去,“你……什么时候被他收买了?” “收买?”霍云溪顽皮看看自家男人,“对了,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都还没给钱呢!嘿嘿,很遗憾,塞米少爷,我没有被收买,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你可要说清楚,我家男人可爱吃醋了。” “小溪。”明少廉制止她的玩笑。 撇撇嘴,霍云溪看向塞芬,似乎不满意他还不够臭的脸,补上几句:“我最讨厌你,动不动就说廉是杂种,他比你帅多了!啧啧,我最讨厌金发碧眼的『阿兜仔』了,又蠢、又笨、又喜欢大吼大叫。”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塞芬怒意高涨的想扑上去,却被霍云溪狠狠的一个踢腿,踢到吃痛得大吼趴下。 “喂喂喂,打女人的男人可不是人哟,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我霍云溪可是柔道黑带耶,我家boss说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女孩子才要学点招式防身,不然就会被欺负。” 好吧,其实boss是说,他们当律师的怕会被人报复,所以要学点招式防身,改编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你这个调皮鬼,没事吧?”明少廉拉住她,不准她继续说。 吐吐舌,不说就不说。 事已至此,什么都不必多说了,史瑞克说:“总裁,你的意思是……” “你不能赶我们走!”丽汀喘着气、咬着唇低吼,生怕明少廉要将他们驱逐出瑞赛斯家族,“遗嘱说了,只要我们没有在公司犯错,依旧可以在公司保留原有的职位。” 肖里尔摇摇头,“夫人,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十五年来,你们无法无天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还不足以成为错误吗?” “……我、我不明白。” “算了,肖里尔,不必再说了。”明少廉看着丽汀,“大妈,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夺走瑞赛斯家族的一切,我一直遵从母亲的遗愿,不跟你们争夺,只要你们安份地享受,属于你们的那一份就可以了,即使你们害我和母亲,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即使你们害我母亲,为了我的自由选择自杀,我仍旧不打算跟你们争什么;实际上,我一直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瑞赛斯,可是我并没有:但……你们实在欺人太甚,十五年来,无论我如何躲,你们都要步步紧逼,难道一定要得到整个瑞赛斯,你们才会满足吗?我先前一再的隐忍了这么久,你们却是得寸进尺,但这次,为了我爱的人,为免你们再威胁我,我只能这么做。” 丽汀动容地嘴角抽搐,默不作声,但塞芬却痛苦地低吼:“不,都是因为你的存在,父亲从小都不多看我们一眼,在他心里,只有你是他的儿子,我恨他!” “你真的这么以为吗,塞芬少爷?”房间里,又突然多了一道声音,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会议室的,他们父亲最信任的律师。 律师惋惜地摇摇头,“其实老爷还有一份遗嘱,是我没有宣读的。”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明少廉都愣了,父亲还有遗嘱! 但律师只是丢下数据袋,不再宣读,“老爷的第二份遗嘱是,如果你们能好好协助塞汶管理瑞赛斯企业,那么五年之后,瑞赛斯企业将由你们共同管理,财产里还有对三位夫人的分配;但如果你们真的如老爷所料,逼迫塞汶少爷,那么五年之后这份遗嘱也就作废了,十年前我就想销毁这份遗嘱,因为你们实在太让老爷失望了了,但我没有,现在只是带给你们看看,你们究竟做了什么,这也是为什么,老爷不一开始就把瑞赛斯交给你们管理。” 一室静悄悄,霍云溪和明少廉,看到了满屋子震惊和不可思议、充满后悔的脸颊,半晌,他们相视一笑,两人的双手交握着,悄悄走出了令人窒息的瑞赛斯古堡…… “亲爱的……”娇声呼唤。 咦?没反应,好吧,换一种。 “老公……” 还是不理她? “明少廉!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嘛……”霍云溪看着某个正在开车的男人,俊美的侧脸,气呼呼地说:“我哪里得罪你啦?” “你今天没戴面具出门。”终于,那个别扭的男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几个让霍云溪几欲气绝的字。 “拜托,亲爱的,我们只是去个超市,需要戴人皮面具吗?”霍云溪又好气、又好笑,本来以为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她再也不用戴那该死的面具,结果这个男人,一天到晚让她出门戴面具,搞什么嘛! “所有人都在看你!”他不满的眼神飘向她。 “哈,我也可以说他们是在看你啊!”这个大醋缸。 还记得之前她戴着面具去超市,被人数落得一无是处,结果她小小闹了一下,就被某人在停车场狠狠地“修理”了一下午;现在不戴面具,被别人看到了,还要生气!吼,所以她到底是戴面具好,还是不戴好呢? “不,他们分明是在看你!”明少廉执拗地反驳,那张绝美的小脸,几乎让所有男人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他不喜欢有人盯着她的脸看,非常不喜欢。 “好好好,他们是在看我好不好?”霍云溪投降了,真搞不定她家这个醋缸。 “那你以后会戴面具出门?”一个转弯,他们到家了,他的车开进了自家停车场。 霍云溪愣了一下,“你说的该不会是无时无刻吧?” “我说的只是出门!” “吼,明少廉,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哦!不然你也戴上面具出门,我们公平一点,让谁都不要看我们啊!” 终于,某人又默不出声了。 四下无人,认命的小女人,只好在某人一停好车的时候,就蓦地翻身跨坐到了驾驶座男人的身上,看着他别扭的俊脸,捧住,低下头吻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是一个简单的轻吻,立即挑起了他如火如茶的,他低吼一声,按住了她的头,逼她加深这个吻,探入她的口中,极尽挑逗之能。 …… 看着身下男人,幽幽不满盯着她的银蓝色瞳眸,她真的很想笑,痴痴地说:“亲爱的,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拥着她。 她安心的听着他的心跳,“尽管等了好多年,才等到你爱上我,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不……”他嘶哑的开口。 “什么?” “我爱你,几乎是从第一眼开始。” “啊?”她不可置信。 “你真的以为我是善心爆棚的太好人吗?”他深深地看着她,“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你看着我的眼神,倔强中带着令人疼惜的祈求,我感觉到你在跟我说,不要丢下你,那一刻开始,你就在我心里了。” 霍云溪蓦地流下了眼泪,“你真的看懂了?” “嗯。” 她嘤嘤的哭了,她的心爱他爱得好痛,这辈子,她都不要离开他。 “小溪。” “唔……” “面具。” 天呐,让她死了吧!难道他真的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藏了一个不能外扬的丑女人?噢……上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