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寝 2》 第一章 向震宇果然不是平常人,那自负过头的嚣张,无视宴会场上众人的诧异眼神,目中无人的将她给掳出宴会会场,没给她反抗的机会,硬将她丢进车子里,同时还不忘将他自己的西装外套给月兑下,硬是扔在她身上。 “披上。”她的清凉打扮只有他可以看,别的男人连瞄一眼都不准! 那凶恶的眼神及冷得像冰雕的脸庞,一贯的强悍气势,可惜,他的对手是安娣,这个从小就被他欺负,一路欺负到大的女人。在他面前,安娣的胆子是一天比一天还大,凡是他的禁忌,她安大小姐没有一处放过,总要惹得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拿她没办法。 他承认,他不甘心,但他又不得不接受,他的不甘心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的感情,还有管不住对安娣的渴望,但凡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是他情绪爆发的始作俑者。 旁人看不出他的异样,可他骗不了自己,他在意安娣,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在意。 而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在意,他光是看着安娣此时的打扮,心头那把无名火,就已烧得他理智全消,恨不得将她在外的肌肤包得紧实。 也因为这分在意,他一次又一次狠不下心,明明表面上跟安娣斗得妳死我活,老死不相往来,继承家业这两年来,他以为自己会厌倦你来我往的挑衅,可惜,好像没有。 安娣被他的西装外套给蒙住了脸,那充满他男性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古龙水味,是她曾经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因为这一恍神,当她将西装外套给扯下时,还来不及打开车门下车,坐进驾驶座的向震宇早已发动车子,放下手剎车,油门一踩,车子已经驶离停车场了。 “向震宇,马上停车!”意识到自己正跟向震宇单独相处,安娣也不管是不是危险,直接将西装外套扔回给向震宇。 西装外套被向震宇一手给挡住,车子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停下来,反而是加速前进。 “你马上停车!”安娣粗鲁的想将车门打开,可惜,她开了老半天,车门连个缝都没有。 “坐好,把安全带系上。”向震宇语带冷淡,不受她情绪影响,目光直视前方地说。 “我偏不要!” 安娣知道自己不是这么任性的人,她当然也知道开车系安全带,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跟向震宇单独相处,至少今晚她不要! 她才说完,车子一个打滑往路边开去,接着重重地踩下剎车后,安娣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平衡晃动的身体,就被一个力道给拉进怀里,熟悉的温热及嗅入的气息,她知道她跌进的是向震宇的怀抱。 “妳为什么总爱跟我唱反调?” 向震宇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不顾大马路上是不是会有人走过,将安娣拉进自己怀里后,他深沉的目光跳动着被惹怒的火光,单手掐着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该死!边仁的那通电话,告知他安娣会出席今晚的宴会,明明他不爱这种商场宴会,没有必要的虚伪应酬对他而言太沉闷,他没有兴趣。 可边仁却说安娣一直在找他,所以他来了,听着边仁自顾自的在电话那头说完时,铁青着脸色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心头那把怒火,硬是将本来要赶完的公事丢下,没有喊上司机,自己就直接由公司飞车匆忙赶到宴会。 他当然知道安娣为什么要找他,她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清楚,只是当他在宴会会场发现她时,令人惊艳的她,忍不住让他站在一旁多看了两眼,而后那活生生的妒火,教他想都没想的走上前。 移不开的目光带着独占欲,就这么直盯着她看,他没想到,她今晚的妆扮会如此性感妖艳,身上这件黑色紧身礼服,勾勒出她动人的曲线,只是他发现,宴会里一半以上的男人也同时朝安娣行注目礼,那赤果果的雄性目光中露出的煽情遐想,教他看得很扎眼。 不管安娣要不要,更无视宴会主人的阻止,直接将她带走。 就算他们分手,而且是她要求的,但之后他总想着怎么复合,甚至是接手家族事业后,他也找过沈约,只要安娣能回到自己身边,他愿意出手金援安氏,可惜,沈约拒绝了。 之后,他故意跟安娣作对,故意找安氏麻烦,故意让安氏的投资一次又一次的受挫,只因为他要安娣回头求他,要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可惜,接手安氏的安娣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商场上两人相见时的争锋相对,一次又一次的唇枪舌战,而他更是因为安娣的无视,故意在外人面前将安氏痛击得几乎无力招架。 这回,她竟为了筹钱,不惜出卖色相。 如果沈约要她这么打扮是为了钱,那他大可直接了当跟他开口,想到这里,手上的力道不觉又加重了。 “放手!”安娣不自在的扭动身子,胃疼教她脾气也跟着上来,扬手想要拍掉向震宇的箝制。 “如果我不放手呢?” 安娣想都没想,就往他手臂上重重的咬了一口,那力道很重,感觉向震宇闷哼一声僵了子。 奈何,她才咬完,不到三秒钟,心头的得意还来不及品味,她的双唇就被向震宇炽热的薄唇给覆住。 这绝对是向震宇生气发泄的吻! 向震宇用力地将她搂在怀里,那吻像是要吞掉她似的,吻得她双唇发疼,在她想要扭头躲开时,向震宇的舌头更是霸道的探进她口中,强硬的缠住她的粉舌不放,好像在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 “唔……” 这个强吻像是没有尽头,安娣扭着身子,拚命地闪躲,奈何不管她怎么躲,向震宇的唇还是紧随不放,让她连开口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的吻不再蛮强,转而温柔地吮着她已被吻得发肿、发疼的唇瓣时,安娣的申吟才逸出声,随即又被他霸道的吞没。 双手不停的挥动捶着向震宇的胸膛及肩膀,弱弱的申吟声是她的抗议,谁知她才刚发出低吟,向震宇喉头滚动,随即又紧紧的强吻封住她的嘴,连她捶打他的双手,也因为被吻得晕眩,只能转而紧抓住他的衬衫。 安娣圆眸瞪大,他分明是要谋杀她,只要听见她抗议的发出声音,向震宇就加深这个吻,吻得更狂、更烈。 向震宇吻得投入,单手箝住她的后脑,另一手则是往她身上游移,顺着她纤细的腰身,一点一点往上移。 被向震宇这么欺负占便宜,尽管她的身体使不上力,却不代表她肯屈服于他的强吻及蛮横。 安娣因为他突来的侵犯而瞪大眼,心里一股委屈涌上来,狠狠的咬住在她口中放肆的舌头。 果然,那疼痛逼得向震宇不得不停下发疯似的索吻,同时尝到血腥味在她口中散开。 她不爱这血腥味,却无法避开,因为向震宇还贴上她的唇,缓缓睁开的眼眸如刀,目光灼热又凶狠地紧盯着她。 安娣被瞪得发毛,却不打算屈服,是他错了,他不该招惹她,更不该吻她,她不过是想要自保,想要躲开这个吻罢了。 “下次再咬人,我会视同是妳的上床邀请。”向震宇目光放柔,轻吐出这句话。 “什么上床邀请,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此时的安娣头更昏沉,伸手扯着向震宇的大掌,因为刚才的激吻,她此时还有些细喘,被吻得红肿的双唇有些疼。 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向震宇竟然嘴角上扬,安娣因为他这一笑,而口干舌燥的探出粉舌,轻舌忝刚被他吻过的双唇,却没想到会尝到向震宇的味道,可一想到他可能也这么吻过其他女人,安娣就抬起手背用力擦拭双唇,想要将他的味道擦去。 似乎看出她眼里的防备,再看她硬是想擦去自己的吻,向震宇拧眉不满。 他不懂,都七年了,这女人为什么还想不通? 她说要分手,那时的他,不懂得什么叫挽留,只是骄傲的转身走人,可谁知道,从那天起,孩提时欺负安娣的那种痛苦跟不甘心又开始作祟,教他不想放手却又不知该怎么回头。 就这样,他去了英国,花了四年时间完成大学学业,又花了一年完成硕士文凭,当毕业证书拿到手时,他隔天即飞回台湾。 接受了父亲的安排,一路走来,只花了两年时间,他顺利接手家族事业。 这两年来,他的全部心思都花在工作上,然后又像过去一样,继续欺负安娣。 他的欺负开始有目的,不再是小男孩的那种小打小闹,他想让安娣再回到他身边。 等了七年,这一次,他不会放手,再也不会,她想找男人,那他就会是她身边唯一的男人,不管她要还是不要! ◎◎◎ “向震宇,马上让我下车!”安娣嚷着,生气的拍他的胸膛,想要坐回自己的位子,可惜向震宇不肯,双手转而由背后抱住她,将她搂在怀里,要她哪里也去不了。 “刚才妳跟杨思巧说要抢我回去时,我以为七年后,妳良心终于发现了。”向震宇没理她的要求,反倒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说出了另一件事。 这句话他听到了?安娣怎么都没想过她一时逞强,冲动说出的话,竟然就这么落入向震宇的耳里! 良心发现?被向震宇强抱在怀里的安娣因为这四个字感到刺耳,七年前的事她不会忘,也不会笨得再给人一次玩弄的机会。 她看都不看向震宇,故意很无所谓的道:“你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说要跟别的女人抢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女人,我又需要你的钱,自然不介意再陪你玩一玩。七年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还傻得闹什么分手,事实上那不过是男欢女爱,逢场作戏,你说是不是?” 她的话才说完,向震宇目光又冷了几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狠狠撕裂开来,“所以妳现在是打算跟我逢场作戏?” “本来是,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她如果真陪他玩什么逢场作戏,那她就真的是个笨到无可救药的傻女人了。 “改变心意?” “是啊,说不定这次我真的能找个有钱的男人,陪他逢场作戏,你说这个代价是不是很划得来?”她挑衅地说,嘴角还很故意地笑着上扬。 “妳敢!”她这句话狠狠地挑衅了向震宇强压抑住的怒火,捏住她细圆的肩头前后摇晃,要她直视自己,“妳敢给我找男人试看看!” “向震宇,你在发什么疯?放开我!”安娣直推着他的手,被他捏得生疼的肩膀像是要被捏碎了,这人的蛮力,教她觉得自己被摇得全身骨头都快要散了。 “妳最好不要有胆子去找男人,否则后果妳自行负责!” 安娣被摇得难受,气忿的说:“我为什么没胆子找?向震宇,你发什么神经阻止我找男人?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管我找不找男人?” 就算人被他箝制住,安娣还是不改她冲动的性子,完全没想过点到为止,不要跟向震宇硬碰硬。 “就凭妳是我的女人。” “笑话,你不要忘了,七年前我跟你就两清了,你是你,我是我。” 安娣心想,这男人肯定疯了,才会在分手后七年,大言不惭地说她是他的女人。 “既然妳忘了,我不介意帮妳找回那段记忆,让妳想一想,妳是如何在床上成为我的女人的!” “那些回忆过了就算了,干嘛还去回想,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终于将向震宇推开,坐回副驾驶座上,她将脸转向窗外,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刚才因为被他强行拖着走时,不小心因高跟鞋给扭了一下,脚踝的疼痛好像针在刺一般,比她的胃疼还难受。 见她武装的冷漠态度,向震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掏出香烟,点上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安娣,这一次妳逃不了了。”他等了七年,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手的。 “送我回家。”安娣闭上眼睛,“虽然我对你没好感,但你现在是向氏的大老板,有的是钱,刚好我需要钱,我本来想,你如果愿意拿个几亿援助安氏,我不介意再陪你玩一次。可惜,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要沈约帮我物色别的男人,毕竟我今天会这么惨,不全是拜你所赐吗?让安氏陷入危机的人不是你吗?跟安氏处处作对的人不是你吗?我就是笨,才会找你借钱,真是可笑……” 向震宇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任白雾在车里弥漫开来,无言地看着安娣身子靠在椅背,转过头与他相望。 她淡淡的开口:“今晚,你早就猜到我会找你不是吗?所以你也知道我找你的目的,既然交易谈不成,那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不要妨碍我,我也不会去惹你厌,不管是杨思巧也好,其他女人也好,都跟我无关。” 她的话,一字一字地敲进向震宇的心底,他只是盯着前方,目光从灼热到冷却,落寞扫过,最后只剩下冷眼,不发一语地。 “你一直都这么坏心,只会欺负我,明明知道我是为了钱,那你为什么不配合我演这场戏呢?”安娣自嘲的说。 “所以妳今晚找我,除了钱没有其他?”向震宇的语气难掩失望。 “没错,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为什么要找你?”既然话都说开了,安娣索性豁出去,反正现在她眼中,钱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钱才能救安氏。 听完她的话,向震宇将手中才抽了几口的香烟丢出窗外,车内的光亮不足,但是安娣却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转沉了,而后他默不作声的再次发动车子。 “向震宇,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我下车。”她不想跟他闹成今天这样的僵局,她只想象这七年一样,与他保持距离,不近不远,客套又生疏,好过现在什么都被说破。 “妳不是要我的钱吗?”目光直视前方,向震宇转动方向盘说。 什么意思?安娣一时会意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只是傻愣的张口,却又不知要说什么地闭上嘴。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了,马上让我下车。”现在她不只胃疼,连脚踝都疼得她难受,所以她决定不跟他争辩。 “既然妳都开口要跟我交易,我如果拒绝不是太扫兴了,妳说的对,男欢女爱,各取所需。”等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她开口,就算是交易又如何,向震宇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向震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说了,我连你的钱都不要了,这个交易我取消了,你听不懂吗?” 可惜,响应她的是向震宇的沉默,他不再理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她,缓缓地转头望着车窗外,很是骄傲的抬着下巴,尽管胃跟脚踝一抽一抽的疼着,她却只听到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闷闷的,疼得她好像快喘不过气了。 ◎◎◎ 两人无言好一会儿,安娣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虽然不想接起,但又不得不接,只得打开晚宴包,拿出手机接听。 “喂?”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她没好气的应声。 “妳人在哪里?”那头传来沈约的声音。 她人在哪里,那还用问吗?不是他让她参加宴会,然后找向震宇的吗?况且,小梨肯定也跟他报备自己被向震宇给带走了。 “你说呢?”她忿忿不平的反问。 “安娣,张文极那批货现在在向震宇手上。”沈约的话一字一字地敲进安娣耳里。 “你说什么?”她不置信地问。 “十分钟前,张文极主动联络我,说向震宇花了两倍价钱买走了他手上所有的货,不只这样,他还透露,其他同业手上的货,也全都被向震宇收购,如果我们的工程想要如期完工,就只能找向震宇。”向震宇想要击垮安氏的野心,这一次似乎要成功了。 “沈约,你在跟我开玩笑?”安娣本就不爽的情绪,听到沈约的话更火大,她怎么可能会求向震宇,她刚刚才说要跟他取消交易,连他的钱都不要,而现在沈约竟然又丢给她一个天大的玩笑,什么叫向震宇收购了所有的货?那是不是表示,就算她手上有钱,还是要跟向震宇开口求? “如果妳现在跟向震宇在一起,妳不妨问他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当沈约说完时,安娣忍不住瞥了向震宇一眼,心头那把火一阵一阵地燃烧着,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朝他尖叫,为什么就是要跟她过不去? 全世界这么多女人,巴结讨好他的女人一个又一个,他随手一招,没千也有百,为什么向震宇就只是找她麻烦! “安娣,妳想怎么做?” “你呢?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她是安氏的负责人,身为负责人不可能看着公司倒闭关门,但要她求向震宇,那不如要她一头撞死算了。 “妳现在先回来,最坏的打算,就是这个工程赔钱了事。”那也就是说,安氏这几十年来创下的信誉,因为她一时的冲动,就要这么付之流水了。 “那简单,我去借。”反正借钱嘛,她又不是没借过,不过就是看人脸色,而现在她是谁的脸色都看,就是不看向震宇的。 她的话才说完,本是注视前方的向震宇转头瞥了她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指关节泛白,想来是因为她的挑衅而动怒了。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安娣根本不理,也不想管,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她死都不跟向震宇借钱。 “安娣,不要意气用事,我明天先跟向震宇谈一谈。”沈约隐隐感觉出安娣语气里的不对劲,虽然今晚是为了公司而找上向震宇,但他可没打算让安娣受到一丝不应该受到的委屈,况且那也是在得知向震宇收购了所有的货之前,而现在,他认为他有必要跟向震宇当面谈清楚。 “不准找他谈,既然钱能解决,那你帮我找一下那种死了老婆,又有儿子的老头,这样本小姐不只可以勾引老的,连小的都能直接拐上床……”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被向震宇夺走。 向震宇将她的手机关机,然后朝车后座丢去。 安娣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回神时,就见自己的手机被扔去后座,而抢的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地继续望着前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向震宇……你凭什么抢我的手机?”安娣不想理他,也不想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要捡回自己的手机。 “妳不会有机会去找别的男人,这辈子都不用想!”向震宇冷声说的同时,单手扯过她的手臂怒视着她,不让她去捡回手机。 “笑话,我要不要去找别的男人,那都是我的事,你凭什么不准我去找,你以为收买那些人,我就会听你的话?你作梦!” 安娣光火的想挥开他的手,可惜力气没有向震宇的大,挥了老半天,还是被紧紧地箝住,最后干脆手机也不捡了,直接挑衅地瞪着向震宇。 “凭妳是我的女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向震宇冷静地说出,却让安娣的情绪整个炸开,心头那把火更盛,如果可以,她都想用目光将向震宇射出两个烧焦的洞,要他明白,她安娣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向震宇,我不是你的女人。”她跟他早在七年前就老死不相往来,井水不犯河水,桥归桥,路归路。 向震宇不回应,只是在她用力地拉扯自己的手臂时,缓缓地松开手,怕她弄伤了她自己,“我从来都没有说要跟妳分手。” “可是我跟你早就分了,七年前就分了,所以马上让我下车,不要防碍我。”安娣死瞪着他,公司那个烂账,如果真要违约赔钱,就必须赶紧想办法借钱,她没空跟他在这里闲扯。 该死!她才吼完,她的胃又在跟她作对,不过喝了几杯红酒,竟然就娇弱得疼了一晚上。 早知道向震宇会收购那些货,她今晚就不来白忙这一场了,完全是浪费她的时间。 “向震宇,你疯了吗?停车!” 这人不要命了吗?就算现在是晚上,但路上的车子不算少,他竟然又是超速又是闯红灯的,他是疯了不成? 要不是现在胃疼加上脚疼让她全身发软,她早就扑过去赏他几拳,只是她刚有这个念头,驾驶座上的向震宇又飞车闯了一个红灯,在她还来不及尖叫时,手中的方向盘急转,硬是差点与一辆直行车相撞,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再慢个几秒…… 因此,安娣被他这种不要命的举动给气得大叫:“向震宇!你不要命了吗?” 可惜,她的叫喊向震宇全然不理,就这么横冲直撞的,一路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被多少辆车子按喇叭警告,直到车子停在某个红绿灯下,安娣的胃隐隐抽筋,全身无力地瘫在副驾驶座上。 本来就疼的脚踝,此时更是疼得受不了,因为咬牙忍着那股又酸又麻的疼痛,为了想要减轻疼痛,她弯腰想要揉揉脚踝,谁知才揉了几下,她已疼得小脸发白。 而她这点小异样,没逃过向震宇的视线,见她身子弯下,手指紧紧抚在脚踝上,向震宇的视线也停住。 “你看什么看?”见向震宇不发一语的盯着她,安娣因为不舒服整个人情绪更恶劣。 谁知,她才问完,向震宇不顾她的抗议,倾身往她的脚踝看去,手掌才刚碰上她的脚踝,而后低咒出声,那本是纤细的脚踝,此时肿得像鸡蛋一样大,不用想他都可以猜出那有多疼,而这女人竟然可以一声不响的忍着。 “该死,我带妳去医院。”本以为她只是胃疼,所以打算带她到自己的住处休息,没想到连脚踝都受伤了,而让她的脚踝受伤的罪魁祸首,只怕是他了。 “不必,我……”她才不要他的假好心,伸手才要去打开车门,向震宇的话却教她顿住。 “如果不去医院,那就去我家。” “向震宇!”她怎么就忘了,向震宇一直都是个只会欺负她的恶男,她当年却还傻傻的为他心动。 向震宇放开手煞车,脚才要踩油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教人给扯住。 他偏头看去,只见安娣很不甘心的瞪他,“送我回家。” 第二章 虽然安娣说送她回家,可惜,向震宇却没将她送回家,而是直接载回离他们最近的向宅。 当向震宇抱着安娣进家门时,向母正坐在客厅,不明白大儿子怎么会这么早回来,才刚起身,就被他怀里抱着的女人给愣住了。 “震宇,她怎么会来我们家?”向母回神后,连忙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指着安娣问。 向震宇没理会自己母亲,打算直接将安娣抱上二楼,而被他揽腰抱着的安娣,见向母表情嫌弃,她索性将脸埋在向震宇胸前,忿恨的用力掐了他的腰际一把。 腰间突来的疼痛让向震宇瞇了下眼,打算晚些再跟这女人算账,“妈,我上楼了。” 向母却挡在楼梯,没打算让大儿子抱这女人上楼。 “震宇,把她送回家,妈不想看她在我们家里。” 向母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儿子竟然在七年后,又跟这个安娣有牵扯,她以为他们的一切早就断了。 “妈,让开。” “你……” “对了,我刚打电话要一笙来家里一趟,等一下妳让他直接上楼去我房间。” 向母挡不住儿子,只见儿子抱着安娣从她眼前快步走上楼,气得她连忙转身走回客厅,打算打电话问小儿子,为什么他哥明明是去了宴会,怎么会突然跟安娣一起回家。 ◎◎◎ 一进房间,向震宇不算温柔的将安娣放在自己那张大床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更不用说去注意到安娣眼里那带着怒火的目光,只见他转头往衣柜里翻找,在安娣忍着胃疼,才要坐起身时,向震宇手里拿了一件白色衬衫走过来。 “浴室在那边,洗澡后换上这件衬衫。”她身上这件礼服,他怎么看怎么碍眼,恨不得将它撕烂。 “不去,你凭什么把我载来你家?你以为我会因为公司,就跳上你的床吗?向震宇,你想都别想,我宁愿跟别的男人上床,都不会来求你!”想到他竟然这么狠,完全直接杜绝她的后路,安娣心头那火怎么都消不下去。 又想到刚才向母嫌弃的态度,安娣心里的火气更是往头顶冲,她一点都不想来这里看人脸色,她又不欠向家什么,向母凭什么给她摆脸色。 “不去?那我不介意动手帮妳。”只要想到她穿着这件的礼服,向震宇心头那怒火完全不亚于安娣,再加上她刚刚的话,向震宇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了情绪大吼。 “你敢!”她瞪他。 “妳觉得我不敢?”向震宇拿着白色衬衫,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正当他倾身时,安娣被他那气势给吓得胃又开始抽筋,疼得她小脸刷白,申吟一声捂住肚子。 “胃疼还敢喝酒,从今天开始,不准再喝酒了,我刚才已经要一笙过来,妳要嘛自己换衣服,要嘛我帮妳换。”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虽然她对身上这件礼服也很反感,但听到向震宇的命令,她心里更不舒服。 “还是妳要在这里换,我不介意。”向震宇手里拿着白色衬衫,不怀好意的视线频频往她身上打量。 “向震宇,就算我换了你的衣服,也不会跟你上床!” 气不过又逃不掉,安娣最后只能抢过他手中的白色衬衫,恨恨的月兑下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忍着脚踝的疼走进浴室里,最后还不忘重重的甩上浴室的门。 ◎◎◎ 三十分钟过后,坐在床边向震宇抽着手上的烟,眼睛不知第几次瞄向浴室门,听着里头传来的水声,终于,他嘴边叼着香烟,站起身走到浴室门前,肩膀侧倚着墙壁,他喊道:“安娣。” 他只要这女人进浴室冲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却当自己家似的在里头洗澡,还一洗就是半个小时,完全不当他是一回事。 里头的人不肯应声,向震宇又敲了几下门,“我再给妳一分钟,如果妳还不出来,我不介意直接进浴室捉妳出来。” 浴室里依旧没有回声,只有水声不停传来,他又拍了几下门板,“安娣!”这回声音多了几分不悦。 “干什么?”当水声停了时,里头终于传来安娣的响应。 “马上出来。”向震宇深吸了口气,打算再给这女人一个机会。 “我还没洗好,为什么要出去?”她实在受不了身上的酒味,还有脸上化的浓妆,平时只会上淡妆的她,在进浴室时只挣扎了三秒,然后她决定要将全身上下洗个干净。 “妳都洗了半小时了,还没洗好?”向震宇只觉得眼角抽动,有股想要破门而入的冲动。 “那又怎么样?谁规定洗澡半小时就要洗好?”隔着门板,安娣冷冷的回,浴室门都被她锁了,她就不信向震宇进得来。 “马上出来。”向震宇叼着香烟又说了一次。 “我偏不要。”明明是她不想理他,他自己要来招惹她的,她不明白向震宇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跟她玩,那么他这个本也下得太重了,整整两倍的价钱,她不信向氏的董事们没有任何不满的声音。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多钱,向震宇都不会心疼吗?安娣泡在浴缸里,百思不解地想着。 “我数到三,妳不出来我就进去。”在门外的向震宇已经握紧拳头,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只怕他早已一脚踹破了浴室的门。 “你敢进来试看看!”安娣也在里头叫嚣,她就不相信,浴室的门都被她锁得紧紧的,向震宇哪有能耐进来,她不信。 因为安娣的这分自信跟认知,所以她完全不将向震宇的警告当一回事, “三。”向震宇伸手将嘴边叼着的香烟给拿开,走到床头边将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 “二。”伸手将领带给扯松,从脖子上扯下来,直接扔向床上,接着他再将衬衫的袖子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他数到二时,里头完全没有声响,走到浴室门前,向震宇伸手扭动门把,没有意外的是被上锁了。 “一。”当他数完时,尾音才停,浴室的门已经被他给踹开了。 “砰!”那又重又沉的一声巨响,让本是安稳的浴室门板顿时倒了,同时也伴随着浴室里传来的安娣的尖叫声。 “啊!”她怎么都没有想过,向震宇会粗暴的直接将门给踹开,吓得她双手抱胸,全身缩进水里,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春光外泄了。 “我不习惯等女人这么久,特别是在我的房里。” 向震宇完全无视她的惊慌,一步一步朝着躲在浴缸里的她走近,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应该是很不高兴。 “向震宇,你给我停住,不准再走近一步!”安娣连连大叫,接着警告,就怕向震宇太接近自己,毕竟现在的她是一丝不挂。 “我已经给过妳机会,是妳让我等太久了。” “什么等太久,我又不是要跟你上床。”这么暧昧的话,亏他说得出口,“你马上给我停下,不准再往这边走。”安娣边说边将自己的上半身再往水里缩了缩。 可惜,这间浴室再大,也不过只有五步的距离,对向震宇而言,安娣的警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笔直的朝她走近。 当向震宇的人站在浴缸前,看着缩着全身的安娣,他压抑着满腔的怒火说:“起来。” “不要,你出去!” 向震宇没有理她,而是直接往浴室的置物架望去,看到置放在上头的浴巾,还有那件白色衬衫,二话不说,他拿过浴巾摊开。 安娣似乎也看出向震宇下巴绷紧,额角抽动,想来她是真的将他惹毛了。 “你转过身去,不准偷看。”既然逃不掉,安娣决定耍赖谈条件。 “安娣,我没什么耐心,妳要嘛自己起来,要嘛我拉妳起来。”向震宇盯着她,浴室里白雾茫茫,热气冲天,虽然因为门被踹开,热气散了些,但此时的向震宇却觉得自己全身像是有火在烧,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升。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安娣,虽然她努力地将身子缩在水里,可惜还是挡不了她姣好的身材,白净的小脸因为泡着热水而泛着粉红色,湿淋淋的头发披散着,整个浴室充满着他熟悉的味道,那是他习惯用的洗发精味道,此时在安娣身上闻到这味道,向震宇发现自己竟然为这香气而勾起了欲念。 尽管看不清泡在水里的身材,不过光滑白女敕的肌肤或多或少映入眼底,纤细的颈项,圆润的肩膀,细致漂亮的锁骨,他炙热的目光,像是燃起的火焰,一吋一吋地看着,就怕少看了,手臂上的肌肉纠结,手里的浴巾也握得死紧。 要不是最后落在她受伤的脚踝上,向震宇不保证自己不会将她强拉带上床。 那炙热视线,安娣哪里看不出来,她知道向震宇一向说到做到,一旦真的惹毛了他,她怕这人真的会将一丝不挂的她给拉出水里,到那时她哪里还走得了。 “我自己会起来,但你不准偷看。”安娣很坚持,她才不要被向震宇看光。 “该看的我都看了,妳以为呢?”这下子,向震宇倒是不急了,反而是坐在缸浴边,倾身与她四目相接,鼻息间的热气也往安娣脸上拂去,满是他的男性气息。 “你……” “起来,一笙已经在楼下了,等一下就会进我房间,如果妳希望全身一丝不挂的见他,我也不反对。”向震宇伸手拨开黏在她脸颊边的头发,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安娣以为向震宇又要吻她了。 “!”安娣这一惊吓还真是不轻,伸手想要抢过浴巾。 “起来。” 向震宇的话教安娣全身紧张的发抖,这时她才明白,在向震宇的房间洗澡是多么不明智的行为,她早该知道向震宇这人,根本不会吃一点亏。 她扯了扯浴巾,奈何他握得太紧,她根本扯不动。 向震宇的脸庞靠得更近,接着他的薄唇落在她的颈间,在她还来不及惊呼时,重重地啃咬了那里的肌肤。 他的鼻息转为沉重,炽热的喷在她的肌肤上,教她敏感的身子一缩,却反教他更粗暴的重重吮了一口。 “向震宇,你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他继续在她颈间作乱,完全不理会她的手挡在他胸前,湿淋淋的双手将他的衬衫弄湿,他也不在意,而是将唇往下游移,一点一点地舌忝吻着,来到她圆润的肩头。 “我起来,我起来,你不要这样……”这人耍起流氓来,根本是谁都不认,安娣拍着他的肩膀,要他停止。 向震宇将她从水里给捞了起来,安放在自己大腿上,看着她全身泛着粉红的肤色,喉头滚动了下,浴巾早就被他丢进浴缸里,双手搂抱着的是不停挣扎扭动的安娣。 只是安娣再怎么挣扎,哪里挣得开向震宇的箝制,他的大掌一边在她细腰上抚着,感受那里带来的柔女敕曲线。 “向震宇……”安娣拚命地扭动,小脸不住地左右摆动,奈何,还是被向震宇给强吻了。 随着她摆动的头,向震宇的吻重重的吻着,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她,在她喊着他的名字要他住手时,趁着这个机会,向震宇更是直接将舌尖探入她口中,尽管先前被她咬伤了舌头,不过此时冲顶,他只想狠狠地将这个女人给吻个够。 这个吻,有些粗暴,舌尖蛮横的在她口中兴风作浪,索求她的甜美,终于把安娣给惹哭了。 在向震宇低头吻得更深时,她终于无助的哭了,那哽咽声中夹带着不甘心。 第三章 当纪一笙进到向震宇房间时,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被房里的情景给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安娣会出现在向家,而是安娣穿着向震宇宽大的白色衬衫,像是疯了似的,被向震宇压在床上时对他又踢又打的,而坐在床边的向震宇则是很狼狈的没有还手。 他本来以为,房间里只有向震宇,这下子却发现自己错了,就连安娣衣衫不整的模样都尽入他眼底,一双修长雪女敕般的美腿,教他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那两个人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等了数秒,纪一笙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敲了敲房间,接着他不客气的咳了一声,当是打招呼。 “咳。” 因为这一声咳,让床上一个躺着扭打,一个坐着不还手的两人,同时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而后下一秒,在安娣还来不及尖叫时,向震宇已低声咒骂,大手迅速地将床上的被子给掀开,紧实地将安娣盖上,只露出一颗头在外头见人。 “该死,你这家伙不会敲门吗?”向震宇的目光像一团火似的射过去,转头朝好友大吼。 纪一笙冷哼一声,同时也泼了好友一把冷水,“刚才那战况,就算我敲门,应该也不会有响应。”那两人在床上打得火热,虽然是只有安娣死命地出手,对向震宇又踢又打的。 “纪一笙,你这!”安娣急得坐起身,手指指着纪一笙骂人,不甘心被他偷看。 “打完了?”纪一笙边问边走进房间,瞥了眼坐在床上的向震宇,发现他的手臂满是咬痕,惨不忍睹。 纪一笙放下医药箱,随手抬起向震宇的手臂,看着他手臂上被咬得伤痕累累,不自觉的摇摇头,心想,这家伙肯定自虐,不然怎么会看上安娣这么粗暴的女人。 向震宇扯回自己的手,“她的胃疼,脚踝肿了,你看一下。” 纪一笙扯了抹嘴角,坐在床边,掀开被子,在安娣的脚踝左右模了几下,接着再转了转脚踝,还没出声,就被躺着的安娣用脚给踹了月复部一下。 “好痛!”安娣疼得曲起身子哭叫着,小脸刷白,试图想要抽回脚,却被纪一笙用力捉住,怎么踢都挣不开。 见状,向震宇有些不忍的将她抱进怀里,“忍一忍。”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拖着我走,我的脚才不会扭伤。”想到这里,安娣又张牙舞抓的,不顾纪一笙在场,又往向震宇的肩膀重重的咬了一口。 “喂,你们两个要怎么打情骂俏我不管,不过别当我是隐形人。” 闻言,安娣松开口,而向震宇被虽被咬疼了,却只是皱了下眉头,“严不严重?” “应该没问题,脚踝都肿这么大了还能这么有力踹人,应该不会跛才对。”纪一笙冷淡的说。 捉着安娣的脚踝,不顾安娣射来的杀人目光,继续检查。 “安娣,妳不要再踢了,不然就要春光外泄了,如果妳不介意我看……” 安娣还因为刚才那疼而来不及出声,向震宇倒是先反应过来,瞪了好友一眼,将被子稳稳的覆在安娣的小腿上,怕被纪一笙多占了便宜。 纪一笙边检查安娣的脚踝,边抽空瞄了好友一眼,最后冷道:“只是轻微扭伤,不严重。”亏他还是直接从医院飞车赶来,以为向震宇出了什么事,最后只不过是安娣的脚踝扭伤了。 重点是,这一路飞车来的路程,他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这笔帐他肯定会直接记在好友身上,再加上刚才那一脚。 纪一笙心想,他活了二十几年,顶多是被女人用美腿勾引,还从没有被女人给踹过,这一脚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要讨回来的,因此有了坏心的想法。 纪一笙先要好友准备热敷袋,“震宇,她的扭伤要先热敷个十分钟,之后再敷药。” “我去拿热敷袋。” 在向震宇走出房间时,纪一笙走到医药箱前,认真的想,要怎么将那一脚的帐给讨回来。 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娣心里有些发毛,就她对纪一笙的了解,毕竟认识十多年了,这男人有什么坏心眼她可是很清楚的,这人爱憎分明,表面上看来是冷淡寡言,却是一肚子坏水,想到刚才她踢了他,这家伙肯定怀恨在心了。 “我的脚不要紧,热敷我可以回家再敷。”她才不想再这里继续待下去,最好是赶快走人。 “我大老远的飞车赶来,一路上不知闯了多少红灯,被照了几张超速罚单,就是为了来帮妳看病,如果就这样让妳走了,我那些罚单跟谁要钱去?” “纪一笙,你可不可耻啊?你家是开银行的,就罚单那一点钱,你会付不起吗?再说,你是医生,一个月赚那么多钱,一点点罚款,你就这么计较?” 谁不知纪一笙这位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家世有多雄厚,台湾最大金融集团就是纪家了,而纪一笙这个放弃家族集团的事业,跑去当医生的大少爷,竟然敢跟她喊没钱。 “小钱是没错,不过要不要被人欠债,也要看看欠债的人是谁?” 听到他的话,安娣心里就不明白了,也有些胡涂,她想这七年来,她跟向震宇是不合,但跟纪一笙并没有太大的冲突,为什么这男人这两年每次见到她,就要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可恶!又不是她叫他来的。 “拜托,又不是我打电话要你来的,你可以不要来啊。” “是这样没错,如果震宇电话里跟我说是妳病了,我想我应该会直接回家,洗澡上床睡觉。” 问题是向震宇电话里的语气太不一样了,这让他想起在英国时,向震宇那一段荒唐的日子,他以为向震宇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没想到他人是好好的,可是让他曾经不要命,差点毁了他的女人,却在他床上对他大打出手。 “我又没要他多事……”况且她的脚伤还是他害的,当安娣心里这么想时,却感受到了纪一笙投射来的冷冽目光。 “那家伙只要扯上妳,什么理智都没了,妳为什么又出现在他生命里了?你们不是分手很多年了,为什么又要来打扰他?”纪一笙一向不干涉别人的感情事,不过对于自己的好友,他忍不住要多说几句。 “什么叫我又来打扰他?是他硬要带我来他家!”被纪一笙那话中带话的口气惹得很不满,安娣声音不觉大了起来。 自认识以来,斯文寡言的纪一笙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冷不热,不跟谁亲近也不跟谁不好,只是除了向震宇跟边仁外,安娣很少见他露出笑容,而今天纪一笙反常的多话,教她不由得纳闷。 “为了钱?”他边说边摇头。 “你什么意思?” “如果妳对他没有感情了,就离他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他了。”纪一笙冷淡的说。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妳敢说妳今晚不是为了钱才来接近震宇的吗?安氏的工程出问题,这么大一笔钱,除了震宇,谁愿意对安氏伸出援手?”这句话说完,纪一笙看着安娣脸色僵硬,“不过是小小的扭伤,他急着找我来不说,拿个热敷袋,他连佣人都不叫,妳说,堂堂向家大少爷,自小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紧张又是为了什么?” 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出社会了两人表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的,好像老死不相往来,除了在英国的那五年,向震宇对安娣这个人不闻不问,而这两年来,那处心积虑的想要击垮安氏,为的是什么,不用别人说,安娣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安娣听完,双手紧捉着被子,低头安静地坐在床上,当纪一笙以为她没打算再开口时,她却轻声的说:“我本来也以为向震宇是真心的,可是七年前他却背叛了我,现在你却指控我利用他,这会不会太可笑了?” 闻言,纪一笙皱了下眉头,“妳是不是误会了……” “背叛就是背叛,他现在想要挽回,我接受不起。”安娣将垂落的头发勾到耳后,头低低的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从她口中吐出的话,很坚定。 纪一笙没有回话,而是在心里想着,安娣口口声声指控的背叛,似乎与他知道的有落差。 ◎◎◎ 当两人陷入沉默之际,不到一分钟,向震宇进房间了。 “直接热敷在扭伤的地方?”向震宇不顾自己湿透的衬衫,只顾拿着热敷袋跟毛巾问纪一笙。 可是纪一笙还没有回话,安娣却冷淡地说:“不用了,我可以回家自己热敷。” 她不想要再继续待在这里,刚才纪一笙那些话,教她心里很乱,现在的她只想赶快回家,既然她都打定主意,借钱来解决这次的工程问题,那继续跟向震宇这么纠缠,好像没有意义。 但她的话才说完,向震宇已经坐在床边,手拿热敷袋,很严肃的说:“不行。” “我说我要回家就是要回家,我的手机呢?我要叫沈约来接我,你把我的手机拿去哪里了?” “先热敷。”向震宇很坚持。 “我不要!” 见两个人又快吵了起来,纪一笙这时却开口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有必要打一针。”此时纪一笙已经拿出针筒,动作很是熟练。 安娣本来想下床,一见那针筒,即吓得呆在床上,她被那针筒吓坏了,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针跟吃药,但这几年因为胃疼,她对吃药已经免疫,可是打针对她而言,比什么都可怕。 见她听到要打针,已经顾不得脚踝上的伤,急忙的想要跳下床,“我不要打针。” “震宇,捉好她,不要让她乱动。”纪一笙拿着针筒走过来,完全无视安娣拚死摇头的拒绝。 “不要……我不要打针……”安娣吓坏了,又急又气的看着捉住她双手的向震宇,眼眶都泛红了。 “只是打针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对向震宇而言,打个针跟被蚊子叮一下一样没差,他不懂为什么安娣要吓成这样。 “我不要,我不要打针!” 安娣开始拚死的挣扎,奈何,她的力气不如人,最后只能任由纪一笙将针筒插进她手臂,那尖锐的刺痛,教她疼得放声尖叫。 向震宇为了怕她乱动,单手箝制住她的双手,另一手则是将她的脸给转向自己胸膛。 “这么凶,胆子却这么小。”纪一笙拔了针,看着此时正安静靠在向震宇怀里的安娣,冷冷的说。 “这针是止痛剂,我怕她半夜喊痛。”明明可以不用打针,吃药就可以,不过算他坏心,非得这么整安娣。 之后,纪一笙收拾起医药箱,“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喂,一笙,安娣怎么这么安静?”明明打针时她还又扭又踢的,怎么才打完针一下子,她就像是睡着似的,在他怀中乖得像只小猫。 “当然安静了,我在里头加了一点点的安眠药的成分,至少可以让她乖乖的睡几个小时。”纪一笙偏头看了下床上的两人,“这下子不是正如你意,安安稳稳的抱她上床。”纪一笙冷嘲的说。 “你究竟要跟她这样纠缠到什么时候?” 向震宇抱着安娣,低头看了看,温柔的将她放在床上,小心地盖好被子,看得出他很珍惜怀里的人儿,“不知道。” “那就赶快想清楚。” “如果我能想清楚,我这两年还会这么放不开吗?”向震宇起身,看着好友一眼,而后露出苦笑的表情。 “你真的收购了那些货?公司的董事都没有意见?” 纪一笙从边仁那里知道,向震宇收购了安氏工程需要的货时,除了摇头,也只能叹气了,劝也劝不听,这家伙竟然这么冲动,难不成他真以为为了安氏,安娣就会回到他身边?就算是,那不过是为了钱,为了安氏,他怎么会不懂呢? “谁敢有意见?” “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提议,你怎么办?”纪一笙也懒得说了,都说了这么多年,这家伙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没放在心上。 “她非接受不可。” “震宇,你拿安氏逼她跟你在一起,你觉得她会开心吗?”想到刚才安娣的话,纪一笙试着要阻止他的疯狂举动。 面对纪一笙的质问,向震宇只是沉默以对。 “她现在根本不会接受你,你为什么不能理智一点?”本来,纪一笙并不打算这么残忍地说出这些话,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如果不说,以后也没机会开口了。 “我可以等。”他回头看了眼床上正睡得安稳的安娣,苦涩的说着。 “向震宇,全世界这么多女人可以选,你为什么偏要选这女人!”他不想见好友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疯狂,甚至不择手段。 向震宇起身走向好友,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纪一笙难得动怒,恨不得一拳打醒他,要向震宇别再这么执着了。 谁知,向震宇却说:“可能是……我不甘心吧。”语末,还多了一声叹息。 是啊,全是因为不甘心,所以他择选不放手。 “你……”本是紧握着拳头想要痛揍他一番的纪一笙,最终松开了拳头。 “安娣会是我的女人,如果她不想让安氏倒闭,她非嫁我不可!” “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不甘心又如何,没有爱情的婚姻,你真以为可以走多久?”纪一笙气闷地走去茶几拿了医药箱,转身决定走人。 走之前还不忘说:“沈约前几天拿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到银行申贷,被我大哥挡下来了,不过如果他有心,我想还是能在别家银行借到钱,一旦有钱,那个工程大不了就是赔钱了事。” 纪一笙头也不回地,就这么关门走人,独留下房间里的向震宇,怔怔地望着安娣看。 赔钱了事?不可能,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 忙了一个晚上,向震宇走出浴室,全身只着睡裤,上半身全果,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冲凉,为的是消除体内无处发泄的,手里拿着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顺着房间里昏黄的床头灯,目光落在床上睡觉的安娣身上。 顿时高大的身形不觉僵了下,表情变了又变,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步步走向她,将手上的毛巾扔在地上,坐在床沿,俯身看着安娣恬静的睡脸。 宽大的衬衫在安娣侧睡时斜向一边,露出大半的白净脖子,粉女敕的肌肤还残留自己稍早在浴室时,因为失控留下的吻痕。 不自觉地,他伸手抚向她的脸颊,纪一笙稍早那一针的安眠剂,药量并不多,所以安娣并不算熟睡。 七年前她还是个生涩的少女,七年后她却比他记忆中更清瘦,不过姣好的动人曲线依旧教他心痒难耐,刚才在浴室里冲冷水稍稍平息的,此时又快速地发热。 他怎么都没想过,两个人七年后再次单独相处,竟会是这么波折,看着她用绷带包扎的脚踝,向震宇不觉自嘲的笑了笑。 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捧着她的脸,细细的将她看了仔细,修长手指在她脸颊上来回滑动。像是被人打扰睡意,安娣轻微的扭动了子,翻了身子躺平在床上,双手做出投降状地贴在脸颊两侧。 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自然引发了向震宇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来的,他忍不住渴望,情不自禁地,慢慢倾身在她半启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一开始他只想浅尝,可一旦尝到她的甜美,他就想要更多,自然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头顶开她的牙齿,恣意在她口中游走,在她抗议地想要别过脸时,向震宇定住她的后脑勺,像是怎么都吻不够似的,想要更多。 好半晌,当他终于结束这个深吻时,鼻息不稳的他,额头抵着她的,握住她的双手,与她手指交缠,重重的吐着热气,因为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狠狠地要她,所以他只能紧紧的与她十指紧握。 而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安娣,抗议的嘤咛了一声,翻身想要侧过身子背向他,可双手却被向震宇给压在头的两侧,根本无法移动。 向震宇看着她细微的扭动,试着想要挣开他的手指,却只是白费功夫,他怎么可能让她挣开,只是就算他想要她想要得全身发疼,但一想到她脚踝的伤,再强烈的也只能压下来。 连着几个深呼吸,将粗重的鼻息平缓下来,看着安娣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忍不住的又轻啄了一口,接着松开对她的箝制。 坐起身后,他烦躁地伸手抓抓自己的头发,又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在自己床上,那他今晚怎么可能睡得着? 倏地,站起身打算再去冲个冷水澡,却在这时,他想到刚才纪一笙临走前放在茶几上的胃药,又回头看了看已经侧过身睡觉的安娣。 他不确定,要不要吵她起来吃药,以前在英国他胃痛住院时,纪一笙就常骂胃痛不吃药不会死人,但如果哪天胃穿孔、胃溃疡问题就大了。 想到这里,向震宇只得缓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包胃药,又看了看一旁的水杯,他走回床边坐下喊她:“安娣。” 奈何,安娣只是申吟了几声,挥了挥手继续睡,手还差点挥到水杯,完全不理会向震宇的喊叫。 “安娣,睁开眼睛。” “走开……” 向震宇见她依旧想睡,只得承认,她的胃疼应该好了,不然以他过来人的感受,应该很难入睡才是,那这个胃药吃不吃都无所谓了吧,他随手将药包扔到床头柜上。 谁知,当他将药扔完后,再回头时,只见安娣已经转身面向他,而本是紧闭的双眼,却在此时缓缓睁开,眨了眨眼后,顺着昏黄灯光,她有些恍神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影。 “怎么醒了?”向震宇皱了下眉头,无奈的想,接下来的争吵肯定免不了。 可是,安娣却是安静地望着他,接着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地说:“你的房间好冷。” “我的房间好冷?”向震宇听得一头雾水,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家里一向有空调恒温系统,他房间的温度算温暖了,会冷? 不过既然她都说会冷,向震宇只得将被子帮她盖得更密,当他盖好被子时,却发现安娣依旧睁着眼睛望着自己。 “安娣,闭上眼睛。”发现她似乎没有想吵着要回家的意思,向震宇不觉松了口气,连语气都跟着温柔了些,大掌覆在她眼睛上方,要她快睡觉。 “可是你的房间好冷。” “我的房间怎么会冷?妳没看到我都热得在冒汗了?”向震宇提高了音量,他现在是一把欲火难消,再加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太高,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热得冒烟了,她竟然还喊冷?摆明了跟他过不去,变相找架吵嘛。 “就是好冷,我要回家,这里一点都不好睡。”虽然很困,但安娣强睁着眼睛,同时挣扎着想坐起身,她才不要跟向震宇同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被纪一笙打了一针,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是睡着了,但现在她清醒了,不走才有鬼。 她一夜不归,沈约会担心,而她自己也不想再跟向震宇有任何的纠缠。 向震宇见状,低笑了几声,似乎有些明白安娣为何会说冷了,不过他没打算让她逃走。 “是吗?我的房间真的很冷?”向震宇突地倾身靠近她,近得安娣来不及闪人,就这么看着向震宇双臂撑在她身子两侧,让她吓得花容失色,只得乖乖的躺在床上。 等了一会儿,发现向震宇只是低头看她,而且那该死的嘴唇还很不客气的上扬,看得她很想揍他一掌,最后却什么都不能做地受困在他的势力范围内。 毕竟她背后靠的是床,而眼前还有向震宇,根本是连退路都没有,只能不自在地僵硬着表情,看着他缓缓地点点头。 她不明白向震宇为什么会笑,因为猜不透他的想法,再加上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完全靠过来,她根本是连寒毛都竖起,全身僵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我抱着妳睡,应该就不冷了。”说完,向震宇已经扯开被子,只着睡裤的他,动作敏捷地躺上床,在安娣还来不及抗议之前,盖上被子,将准备滚向床一边的安娣给勾了回来,结实的手臂不紧不松地将她搂到怀里,另一手则是往床头柜按下床头灯的按钮,顿时房间里陷入漆黑一片。 “向震宇,你快放开我!”安娣被他这一连贯的动作吓得不知作何反应,连挣扎都忘了,就这么直接地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地在耳边响起。 正想要反抗时,头顶上方的向震宇却说:“安静睡觉,不然今晚我们都不用睡了。” 一开始,她不明白,还试着搥着他的胸膛,直到向震宇热得发烫的手掌搂在她腰上,缓缓地抚模,整个人有一半的重量是压在她身上,教她因为这突来其来的重量差点喘不过气。 “你干什么?住手,快点住手!”安娣被他的举动吓得惊呼,双手抵在他胸膛前,硬是要推开他。 “我想做什么妳看不出来吗?”向震宇此时再次粗喘着鼻息,热呼呼的气息喷在她脸颊边。 因为被压制住,安娣连动都不能动一下,除了双手能自由的对他又搥又打,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快停下来,向震宇,不准你再继续,听到了没有?”声音里带着哽咽。 或许是感觉她快哭了的声音,也或许是向震宇良心发现,他的手终于松开,转而环抱她,而且是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样还会冷吗?”他问,可惜回答他的是沉默。 “怎么不说话?”将她再搂紧些,两人身子完全贴合,安娣柔软的曲线与他结实的身躯没有一丝空隙。 “放开我……”安娣头埋在他颈间,有些委屈的哽咽着。 “睡觉,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向震宇闭上眼,拍了拍她的背说,反正来日方长,当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时,她哪里都逃不了了。 “那你放开我……”她扭着身子想逃开他的怀抱。 “妳再继续动,我不保证接下来只会跟妳躺在床上,盖棉被纯睡觉。” 向震宇的出声恐吓,确实让安娣不再扭动,但靠在向震宇怀里的她,却是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漆黑的房里,除了两人的鼻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第四章 不知过了多久,当向震宇以为她睡着了时,却听到安娣的声音。 “为什么要收购那些货?”一整个晚上,沈约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向震宇要这么处处跟她作对,到底为了什么?是他自己同意分手的,是他背叛她的,为什么他还这么无赖? 虽然她口中说,工程可以赔钱了事,但她心里是极不愿意的,毕竟那可是爷爷辛苦了一辈子才有的产业,她不想毁在自己手中。 所以,她想知道,向震宇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不可能临时收购那些货,这一切应该早就安排好的,而她不过是无知地跳进了他设下的圈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问完,却迟迟等不到向震宇的回应,她再催促地问:“为什么?” 沈约说明天找他谈,那她人现在就在他床上了,要谈现在就可以谈,既然这个错是因她起的头,那她就有责任将它善后。 “我们结婚吧。”坚定的几个字,从容的由向震宇的口中吐出,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她明白,向震宇敢现在开斗,就表示他不给她退路了。 安娣只觉得头皮发麻,那句“我们结婚吧”听来像是魔咒,让她的心跳颤动,一下快过一下,却又让她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怎么推都推不开。 “为什么?”她再问,还是那三个字。 “我给你一晚的时间,明天你再告诉我。” “向震宇,你逼人太甚!”安娣再也忍不了,不顾一切的对向震宇又踢又打,她觉得自己快被眼前这个人逼疯了,整整两年,他让她睡不安枕,坐如针颤,尽管她怎么小心反击,最后却还是落入他的圈套。 向震宇任由她的踢打,只是紧紧地将她环在怀里,骄傲如她,哪里会接受这样要求的条件,另一手则是将她的脸给转向自己,重重地吻上她叫骂的嘴唇。 向震宇吻得重,更吻得粗鲁,哪里有温柔可言,而安娣哪里肯顺他的意,左右摆头地想要挣开他的箝制,奈何,向震宇这次根本没打算让她躲开,见她不肯张口让他的舌尖探入,他的手重重的在她腰际收紧,那力道疼得安娣不得不张口,只能由得他的舌滑进她口中肆虐。 这一回,向震宇是铁了心的要她,单手粗鲁地拉扯她衬衫前的扣子,没多久,衬衫已经被他敞开,黑暗中只听到两人粗喘的鼻息,还有安娣早已转弱的踢打。 向震宇一个翻身,罩在她身上,手肘支撑着自己一半的重量,另一半则是将安娣压在床上,任她又扭又挣的。 像是吻够了她的唇,向震宇火热的唇一路向下,来到她的颈间,随之又到锁骨,力道不重地啃吻着那里的敏感。 而安娣则是用力地拍打他宽厚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她不愿意的喊叫:“住手,向震宇……” 奈何,向震宇压根没理会她的喊叫,大手一扯,将她的内裤直接扯下来,顺着她的踢动,单膝直接置入她双腿间,要她不能并拢地包容他的身躯。 安娣吓得张口,咬住向震宇结实有力的肩膀。 肩胛处传来痛楚,等到她咬够了松开时,向震宇只是带着欲火的目光看着她,而后低哑的说:“我说过了,只要你再咬人,我就当是你上床邀请。” 说完,霸道的唇再次吻上她的,不留情的舌因怒气及几乎难以自制的欲火,长驱直入她口中,攫取她的甜美,逼得她闪躲不已的粉舌只能与他交缠。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娣耳边响起,带来一股莫名的颤栗,她不是第一次跟向震宇上床,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而她却无能为力,尽管她不想要,却怎么都阻止不了向震宇强势的索求。 “我等这一刻等了七年了。”向震宇的唇抵着她的唇,几乎是贴合的,因为而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字地说。 “不要!”她惊叫着,全身颤抖。 “我要你嫁给我。”那粗哑的嗓音再次回到安娣耳边,伴着他的急喘。 安娣本是闭上的眼,因为害怕而睁开。 嫁给他?不,她不嫁,她死都不要嫁给向震宇! “不要……”她不要嫁…… “不准说不要。” 想到她今晚会在自己身下承欢,扭着身子迎合他的占有,想到结婚后,他就是她的男人,这世界上唯一有权利拥抱她的男人,可以夜夜跟她同床共枕,向震宇眼神突然转为温柔的看着身下强忍住不哭,却又管不住眼泪的安娣。 粗喘声在房间内回荡,而安娣被他占有过的身子早已红点遍遍、疲累瘫软,低声哭泣地对他又拍又打…… 她从没想过,七年后,她跟向震宇会再一次上床,而且还是他用这么强硬的方式,不给她反抗,不顾是不是弄疼她了。 安娣不知自己怎么睡着的,只记得,那压着自己的向震宇一个翻身,哭了的她成了趴睡的姿势,瘫软的靠在向震宇身上,而他的手,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背后抚过,像在安慰,又像要她记得,刚才那一场疯狂的占有。 她只是哭着,然后在自己的哭声中,好像听到了向震宇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温柔的说要她别哭了,接着她就再也没有其他印象。 隔天一早,安娣怎么都没想到,被向震宇抱在怀里的她,竟然会一夜好眠到天亮,而那个抱她睡觉的人,此时早就不在房里。 她转头在房间里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一个人。 缓缓的坐起身来,感觉身体有些酸疼,但她不以为意,就连昨晚的那一场激情,她都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场春梦,忘了,忘了就没了。 扯开被子看了下她的脚踝,昨晚如鸡蛋般的肿胀似乎都消了,不过还是有点疼,想来是要过几天才会全好。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脚踝的时候,坐在床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猛地想到今天早上还有一堆会议要开,再加上沈约昨晚说要找向震宇谈,现在她哪还有时间坐在这里乱想,她必须要快点到公司才行。 下床时,安娣试着用受伤的脚踝走了几步,发现那疼痛她还能忍受,不过真走了几步,还是教她疼得脸色发白。 不过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跛脚走进浴室冲个澡后,她试着在房间里找她昨晚穿来的衣服,只是她找了好一会儿,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却看到了被折叠放好在椅子上的女装。 纳闷的走过去,拿起衣服看了看,除了一件棉质的连身长裙外,竟然还有女用贴身衣物,而且大小尺寸刚好都适合她,也不用想这衣服是谁放的了,只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尺寸?还有他凭什么出门前不叫醒她? 虽然不满,但看着女用贴身衣物,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色衬衫,安娣决定先换了衣服再说。 等她都穿载整齐,打开房门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娣姐,你起床了?”看着穿着一身长裙的安娣,向能宇不觉多看了几眼。 门外笑着跟她打招呼的人,不是向震宇,而是他的弟弟,那个还在大学念书,外表还带着一丝青涩气息的大男孩,向能宇,这个小向震宇四岁的弟弟,自小将向震宇当偶像崇拜。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是早就站在房门外等她出来。 “我走了。”不过她没心情管为什么向能宇会在这里,她只想赶快离开向宅。 “娣姐,你不能走。”向能宇见她跛着脚想走人,赶紧上前扶她,同时也阻止她。 “什么叫我不能走?我要回家难不成还不可以吗?”向震宇当真以为,他可以将她困在他家吗? “我大哥交代了,要你留在这里等他。”向能宇一早被大哥给吩咐,哪里都不准去,要在家里守着安娣,不准她离开家里半步。 向能宇素来最尊敬大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安娣走,但是大哥的话就是命令,难得大哥交代他事情,说什么他都要完成。 “笑话,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安娣完全没理会向能宇的话,继续跛脚往前一步。 “娣姐,公司的事,我大哥会跟沈约谈,你脚受伤,要多休息。” “什么叫跟沈约谈?我是安氏的总裁,公司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能不去吗?” 向能宇被她推了一把,因为没有防备而退了一步,但还是小心地扶着安娣。 “等你跟大哥结婚了,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了。”今天大哥跟他说,以后要改口喊安娣叫大嫂。 结婚?昨晚谈到的话题,今天又被拿出来谈,“谁跟你说我要跟向震宇结婚?我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安娣的问题,向能宇回答不了,只能陪笑地打哈哈,“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端早餐给你。” “不用,我现在只想走人。” “娣姐,你真的不能走,你这一走,我怎么跟我大哥交代?”向能宇试着阻止她,但又怕自己力气太大,拉扯中不小心伤了她,到时吃不完兜着走的人就是他了。 安娣不理向能宇的喊叫,挣开他的手,小心地走下楼梯。 好不容易,当她步下最后一个阶梯时,还来不及吁出一口气,不远处就听到向母冷嘲热讽的声音传来:“终于要走了吗?我还以为你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听得出来,向母对她昨晚的来访很不满,不过安娣自认没有得罪过向母,这么多年也很少打过照面,昨晚只是个意外,她这个被吃干抹净的人都没叫嚣了,向母却得理不饶人的朝她这里走近。 安娣不想多说,她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向母一向不待见她,就算见了,也从没有给过好脸色,就在她打算越过向母,走向大门时,向母却不干休了。 “震宇年底就要跟思巧结婚了,你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结婚?向震宇结婚关她什么事? 谁管他要娶谁,只要不是娶她,她都没意见,不过向母那话说得很刺耳,似乎暗指她巴着向震宇不放,教她听得很闷。 “他要跟谁结婚,那是他的事,如果你怕我打扰他的生活,那就叫他不要再来烦我,最好从今天开始,见面都当彼此是陌生人,连招呼也省了。” 向母以为她很想来这里吗?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平白无故被带来这里,还要被冷嘲,这全是谁的错! “妈,你少说两句,大哥根本没同意跟思巧姐结婚,你不要乱说。”向能宇听到妈妈的声音,三步并两步的下楼,怕安娣误会,赶忙解释。 “震宇跟思巧的婚事,谁都不准有意见,我已经跟杨家父母说好了,下个月订婚,年底结婚。” “恭禧向伯母,也祝他们有情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安娣冷声说,看都不看向母一眼,又朝门口走去。 “娣姐,我大哥真的不会跟思巧结婚,你不要听我妈乱说。”向能宇看安娣脸都沉了,忍不住又解释一次。 可惜,安娣不回应。 向能宇急了,快步拦在她前面,“娣姐,你要相信我哥。” “能宇,快点让她走,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我看到她心里就不舒坦。”向母恨不得安娣这女人能快快从家里消失。 “妈,大哥明明早上都说了……”一边是自己的妈妈,一边是大哥的女人,向能宇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很无奈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娣推开向能宇,跛着脚继续走,只要再几步,她就能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听向母的嚷嚷。 可惜,天不从人愿,在她以为自己能顺利离开向宅时,向家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第五章 一分钟后,安娣又叫又骂的,再次被人给抱回楼上,又是昨晚的房间,又是相同的大床,连站在床边,黑着一张脸瞪她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门被向震宇给重重地踢上,本来追上来的向母只是在门口说了几句,最后并没有如她说的要进来将她轰出去。 早知道向震宇会这么早回来,她就应该什么都不多说,直接离开,也不会现在被逮个正着。 “你要去哪里?” “不干你的事。”安娣手里拿着自己的包包,那是向震宇刚还她的,而她正拿出手机打算开机。 “关于结婚的事……” “你要跟杨思巧结婚的事,向伯母刚才跟我提了,恭禧你,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不等向震宇说完,她截断他的话,抬头脸带微笑的祝福,不理会说这些话时,自己心里那股闷气。 而站在她眼前两步远的向震宇,没有一丝笑意,犀和的眼眸只是盯着她瞧,射出来的眸光很冷,冷得教她忍不住移开视线。 “这些文件是我早上从一笙那里拿来的,你先看看,看完再跟我说你的决定。”向震宇在听到她的话时,怔了几秒,而后将手里的牛皮纸袋丢上床,在她随手可拿的地方。 安娣本是不想看,她不认为那会是什么好东西,正好手机已经开机,传来了好几通未接来电、简讯,全都是沈约打来的。 还来不及看简讯里的文字,她先望了望向震宇,发现他正拿着烟,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边背着她,然后点燃,双手撑在栏杆上,静静地抽起烟来。 那背影,看来有点孤寂,台湾的冬天,虽然不下雪,但寒风可是会刺骨的,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就只穿了件薄薄的衬衫,顶着大寒风站在阳台抽烟,他不觉得冷,她看了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拿过他扔过来的牛皮纸袋,里头有一叠文件,基于好奇,安娣将文件给抽出来,当她看清楚文件上的斗大标题时,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竟然会是不动产抵押证明文件,资料是纪一笙家里的银行传真来的,清楚地写着,借款人是沈约。 安娣看着沈约两个字,看着上头标明的不动产资料,她的手微微地抖着,如果她没记错,不久前她还开玩笑要沈约拿钱出来帮安氏,那时沈约还回她,那些钱是爷爷要留给他的老婆本,不能动…… 那现在是怎样?沈约竟然背着她,将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全拿去借款,只为了帮她闯下的烂摊子赔钱了事。 可是,如果把这些都拿去抵押,一旦利息付不出来,那沈约不就一无所有了吗? 她一直都知道沈约疼她,不可能丢下她不管,他也一直都很感谢爷爷收留了他,让他有家,有钱念书,在爷爷去世后,他更是全心投入安氏,为的是让她这个没有半点说服力的总裁能把位子坐得更稳。 可是有必要把自己的身家财产全都拿出来吗? “看完了?”不知哪时从阳台进来的向震宇,走了过来,坐在房里的沙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这是什么意思?”她再笨,也不会猜不出向震宇拿这个给她的目的,他要逼她作决定。 “我们结婚。” “然后呢?” “安氏工程需要的货,我会补上去,不会有违约问题,不会有逾期的问题,沈约也不会一无所有。”很残忍的话,向震宇一字一字的说,清楚地看着安娣脸上的表情,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 “为什么?”她抬起迷茫的脸看他,从昨晚开始,她就是听不懂,为什么向震宇非要跟她结婚不可,不是都已经安排要跟杨思巧结婚了吗?那为什么还要这么欺负她? 小时候欺负她,念书时欺负她,谈恋爱也欺负她,工作又欺负她,现在连结婚这件事,都要逼着她同意,她猜不透向震宇到底在想什么,完全捉模不透。 向震宇坐在这头看她,像是要将她看进心里,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而这头的安娣却是心惊的看他,不看别的,就只是盯着他冷漠的脸,她想要他给她答案。 “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你应该问自己,我现在只要知道,你的决定。”结婚应该是很浪漫、很甜蜜的事,却被向震宇拿来谈判桌上当筹码。 安娣将脸偏向落地窗,看着外头大风吹着树叶,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那大树一样,被吹得摇摇欲坠。 “你给我看这些文件,不就是为了要逼我点头吗?”她哽咽的声音里,藏着不甘心的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今天就算没有这次的工程意外,也会有下一个问题发生,这一些都不是巧合,而是有心人一步一步安排好的。 那天离开向宅后,安娣连着好几天没跟向震宇联络,也没有向震宇的消息。 直到第四天,她前脚才进公司,后脚采购经理就兴冲冲的来报告,向氏以无偿方式将这次工程所欠缺的货全都送到仓库了,只要她点头就可以签收。 听到这个好消息,安娣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这哪有不签收的,她都拿自己当条件卖给向震宇了,自然是要采购经理马上到仓库那里点收,准备清点后送往工地。 因为这个好消息,安娣顾不得脚踝的伤还没好,急匆匆地去找沈约。 她连门都没有敲,即粗鲁的推开总经理的办公室,嘴巴才张开,还没开口,就被沈约办公室里的烟雾给呛着了。 “沈约!”她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几步到窗边,动手将窗户拉开,让里头的空气流通。 安娣不满的将办公室里的窗户都打开,并且朝窗外大大的吸了口新鲜空气后,这才转过身,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沈约叫嚷:“你到底在干什么?不要命的抽这么多烟?” 沈约进安氏后,一直以来都恨不得一天当四十八小时用,在公司他眼里只有工作,在家里依旧待在书房看文件,哪时会像现在这样,竟然丢下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不看,而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沈约?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见他没反应,安娣走近几步,直到在他面前一步远时停下,低头看着一手还拿着燃烧的香烟,另一手好像拿了文件。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安娣瞄了一眼,好奇地想看仔细内容。 就在她伸手想要抽来看时,沈约竟在这时回神,将文件收在一旁,同时将手上燃了过半的香烟给捻熄。 “没什么。”沈约收起被银行拒绝借款的文件,本来他还打算拿这些钱去赔偿,现在看来,他需要再另外想方法了,以最快的方法将钱凑齐。 “沈约,工程的货来了,向震宇今天早上让人将货全都送到仓库,等签收后,就可以送到工地。”安娣想起自己来这里找沈约的原因,将这个好消息跟他说,这一阵子沈约为了工程的事,天天操烦,这下子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你说什么?”正将文件收进牛皮纸袋的沈约,刚好起身走回办公桌,哪知听到安娣的话,倏地转身,斯文的脸庞带着错愕及疑惑,“货都进到仓库了?” “嗯。”安娣见他惊得连手上的牛皮纸袋掉在地上都不自知,细心的走到他身边捡起,却不小心瞄到了文件内容,她轻轻地将掉出来的文件推回牛皮纸袋中,她知道这些文件跟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你那天不是说钱没借到?”沈约质疑。 “我是没借到钱。”她站起来,将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抬头与沈约对视,“不过这些货都不用钱,向震宇一毛也不收。” “条件呢?”沈约不相信向震宇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这两年对安氏动作频频,外界虽猜不透原因,不过也明白,安氏迟早会被向震宇给整垮。 安娣故意表现得很不在乎的说:“我答应跟他结婚。” 这三天,她一直说服自己,其实跟向震宇结婚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安氏不会被向震宇弄垮,如果向震宇有心,安氏倒闭只是早晚的事,那沈约要怎么办? 她可以拒绝结婚,但沈约肯定是下一个向震宇想要欺负给她看的人,他有的是办法让沈约翻不了身,只要他向震宇一句话,没有了安氏,沈约就算想找工作,也没人敢用。 想到一直疼她、宠她的沈约,她,不忍心。 沈约听到结婚这两个字,眉头紧皱,双手不自觉的捏住安娣的肩膀,不敢置信的问:“你要跟向震宇结婚?” “他跟我求婚,我同意了。” “该死!你为什么要答应?我说了,大不了赔钱了事,这点钱我还有。”沈约心疼的说。 安娣回答不了沈约,但她很确定,她会跟向震宇结婚。 “我马上打电话给他,那批货不准签收!”沈约推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想拨给向震宇。 “我已经签收了,而且我也决定要嫁给他。” “我不答应!” “阿约……”平时她很少喊他的名字,除了她想跟他撒娇、要胁时。 “我先通知采购经理,要他退了那批货,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谈。”沈约走去拿西装外套,打算亲自去仓库一趟,却被安娣阻止了。 “就算你把货退了,我还是要跟向震宇结婚。” “安娣!” “我已经想好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婚?如果他对你不好呢?从小他就爱欺负你,如果他又欺负你……不行,我不准这种事发生。”他答应过爷爷要好好照顾安娣,更看得出来,向震宇心里有安娣,也在意安娣,不然他不会要安娣厚着脸皮去找向震宇借钱,但结婚跟借钱可是两码子的事。 “放心,结婚后,他要是对我不好,你再帮我去揍他。”安娣安慰着沈约,她不知道向震宇会不会真的对她不好,不过他欺负她都习惯了,她不确定会不会再欺负她,只是如果太过分,她也不是软柿子,肯定会反抗。 “那我肯定会狠狠地痛揍他一顿……”从七年前,安娣跟他分手那天起,他无时无刻都想着跟这人好好的打一架。 “好,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揍他。” 揍向震宇这件事,沈约等不到结婚后,也等不到安娣被欺负哭诉时。 在确定工程的货顺利运送到工地的那晚,沈约从朋友那里得知,向震宇参加了边仁的私人会馆聚会,多年来不爱这种富家少爷们的聚会,能不出席就尽量不参加,今晚倒是他主动打电话给边仁要求参加。 当他走进会馆时,偌大的包厢里,放眼望去,十多人正在里头聊天喝酒,好不尽兴,而有这些少爷们的聚会,自然少不了女人。 沈约淡然一眼扫过,发现角落一处,向震宇正坐在沙发上,而他身边坐的女人不是杨思巧还会有谁? 杨思巧倒追向震宇,早是上流社会公开的秘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向震宇对杨思巧的追求,倒没有回应过。不过想到这男人不久前才要安娣嫁他,还没结婚就这么公然在外头跟杨思巧出双入对,沈约不觉冷哼了声。 “阿约,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边仁笑着走上前,挝了下他的肩,算是问好,之前每次打电话邀请沈约参加聚会,总是被他以工作忙碌给搪塞过去,今晚倒是真来了。 沈约也笑着挝了一拳当回报,这些年他跟边仁除了工作有接触,私底下也是会往来的朋友。 边仁的女人缘很好,不只他家世不凡,还有他哄女人的本事,利落的平头,就如同他的脾气,直爽不拖泥带水,边仁的好看不是斯文型,而是多了一股男人的粗犷味,就跟他放浪不羁的本色一样,女人可是一个接一个的玩。 “我以为你这阵子被边叔叔盯着紧,多少会安分点,没想到你还是不安分。” “你错了,这回我可是真的要收心,专心接我老头的事业,今晚难得我找来的全是些好朋友,而且我还特别强调,请参加的人携伴参加,跟平常找女人来这里开派对不同。对了,安娣呢?我以为你会找她一起来。”边仁朝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安娣的身影。 “她人不舒服,我让她在家里休息。” 沈约走到与向震宇不远的沙发坐下,边仁随后也跟着坐在他身边,关心的问:“她这几天还好吗?” 那晚两人从宴会匆匆离开后,他打了几通电话给向震宇跟安娣,两人却都没有接听。 沈约拿过侍者送来的酒,摇了摇酒杯后,他轻酌了一口,“你看向震宇的样子就知道安娣好不好了。” 边仁听完,转头瞥了一眼好友,随后又叹息回过身说:“他这几天情绪不太好,找他出来玩,他也不太理人,今晚我特别找杨思巧来,帮他解解闷。” 沈约哼了一声,“有美女作陪,心情应该会不错。” “看他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被女人给甩了。”边仁打趣说。 不过谁都知道,只有向震宇甩女人的分,哪有女人甩他的可能,再说这些年除了杨思巧,他身边基本上没有女人,因此大家都猜,他娶杨思巧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而已。 “听说他跟杨思巧要结婚了?” 这也是今晚沈约来的目的,就在他接受安娣要嫁给向震宇的两天后,他却听到风声,向家打算跟杨家联姻,这个消息让他恨不得马上冲到向氏痛揍向震宇一顿,要他说清楚,如果两家长辈都说好了要联姻,那他凭什还拉安娣蹬这浑水。 “你也听说了?”边仁神秘地笑了几声,而后低头靠向沈约耳边说:“我听说下个月要订婚。” 沈约耳边听着,手却是慢慢地握紧,淡淡地回:“那我应该过去恭禧他一声。” “你确定?还是下次好了,这家伙这几天怪怪的,我怕你过去,他不给你好脸色看。”边仁提醒。 “没事,我正好要感谢他帮了安氏一个大忙,让安氏手里的工程可以顺利进行。” 边仁愣了下,“你是说震宇把那批货送到安氏了?” “嗯,多亏他的帮忙,不然安氏这次可能很难安然度过。” “怎么会?”边仁自言自语了几句,“震宇明明说那货他另有用途,怎么会呢?” “我先过去打个招呼。”沈约没理会边仁的自言自语,拿了酒杯,沈约拍了下边仁,随即起身往向震宇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到向震宇面前时,正好听到杨思巧正在跟他说有关结婚的事,“震宇,你说我们婚纱去哪里拍好?过几天向阿姨要带我去看订婚戒指,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连连问了好几声,向震宇没回任何一句,只顾着喝酒。 “向先生,方便打扰一下吗?”沈约本来是不想打扰这两人的情话绵绵,毕竟人家在谈婚姻大事,不过他还是出声了。 向震宇正在喝酒,因为包厢里的灯光不亮,人来人往的,他一时没注意站在面前的人,没想到却听见沈约的声音。 他单手拿着酒杯,扬头看向沈约,“难得见你参加这种聚会。” “介意我坐一下吗?”他这话是问着杨思巧,不过眼光却是直直地盯着向震宇。 杨思巧本是想反对,不过今晚的向震宇确实有点不理人,她一晚上都在唱独角戏,说的话向震宇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但就算如此,只要能待在向震宇身边,她不介意,才想要出声让沈约离开,向震宇却请他坐了。 “随便坐,今晚我不是主人,没打算招待人。”那态度跟语气有些傲慢,听得出情绪不太好。 杨思巧本来还想赖着不走,但沈约大刺刺地坐下后,跟向震宇一样,只是喝着酒一句话都不说,最后她倾身告诉向震宇:“我去拿一些点心,你等我一下。”说完,她眼睛连瞄都懒得看沈约一眼,这男的可是安娣的哥哥,只要跟安娣牵连上的,她都不待见。 “对了,安娣也来了吗?”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句话,让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同时僵住身子。 沈约勉强抬头笑说:“安娣人不舒服,在家休息。” 听完,杨思巧不再多说,转身就往点心区走去,而沙发上的两人,则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向震宇瞥了眼沈约,见他似乎没打算开口,他终于打破沉默:“她的脚踝还没好吗?” “脚踝好了,不过染了小感冒,又是发烧又是咳嗽。” “看过医生了吗?”向震宇转头瞪着沈约,手里的酒杯握紧,手指都泛白了。 “只是小感冒,不碍事。”沈约依旧冷淡的说。 “都发烧了还算小感冒?” “安娣要不要看医生,身体要不要紧,我想那都不关你的事,不是吗?”沈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对了,我过来是要恭禧你,听说你下个月要订婚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安娣今天不在,我回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我想她应该也很高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样挖苦的话,向震宇不会听不出,本来心情就烦躁,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回茶几。 “只是想来跟你说,工程的货款,近日我会请公司会计开支票送到向氏,谢谢你帮忙,安娣虽然是公司负责人,不过对做生意还很生女敕,跟人家谈判时,也分不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更不懂什么叫场面话,经过这次后,我会再好好教她,之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你不要见怪,等你跟杨小姐结婚时,身为大哥的我一定会带安娣去观礼……” 沈约的话还未说完,衬衫领口即被向震宇给扯住,大有大打出手的意味。 “向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吗?”沈约轻扯了笑,但那笑却未入眼底,挑衅意味反倒浓了些。 “我要娶的人是安娣,跟我结婚的女人也只会是她!”这话,向震宇几乎是用吼的。 话才吼完,沈约的拳头也随之奉上,“只要有我在,安娣就不会嫁给你。”那一拳,直直地落在向震宇右侧脸颊,因为力道过重,嘴角都破皮流血了。 两人的口角,引来其他人的侧目,特别是主人的边仁,急得赶忙过来,想要当和事佬。 “震宇、阿约,你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边仁才走近,沈约扬手,又是一拳,这回是揍在向震宇的肚子上,害他连连退了几步。 “沈约,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我没这么大面子!”今晚来本来就是要好好打一架,沈约根本没理一旁劝架的边仁,“边仁,你别管,今天我非要好好痛揍这家伙不可。” “阿约,有话好说,你们先别打了。”边仁还是试着阻止,余光更瞄到杨思巧往这边走来,怕她被波及,边仁只得挡住她。 “边仁,让我过去。”杨思巧说。 “小姐,这两人已经打起来了,你过去不小心被打到,我怎么跟你父母交待?”边仁可不想天天被他老头念经。 “可是,沈约一直打震宇,他为什么都不还手?” 那两人在没人劝架后,索性真的开打,只是打人的只有沈约,向震宇则是打不还手的挨了几拳。 “一笙,你快来阻止他们两人,其他人先离开,今晚先散了。”边仁还找了另一位男生帮忙送杨思巧回家。 “我不要走。” “思巧,你先回去,我回头让震宇打个电话给你,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那头纪一笙还来不及劝架,也不知沈约又说了什么,只见向震宇像是发疯似的重重朝沈约月复部重重的勾了一拳。 当大家还在惊愕,正打算拿了私人衣物离开时,听到了向震宇大吼道:“安娣是我的!”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呆在原地,连边仁都怔住,一时不知向震宇这话的意思。 “你把安娣当什么了?她不是东西,她也不是你向震宇的东西!” “她是我的女人,是我要娶的女人!”这句话重重的砸了出来,让所有人终于明白这两人打架的主因了。 “你该娶的人不是她,不要再来纠缠安娣了。” 两人此时已经扭打成一团,纪一笙索性也不管,决定让两人打个痛快。 杨思巧早在向震宇吼出他想娶安娣时,脑中就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听错,但她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所有人都以一种同情的眼光回看她。 明明向阿姨说了,下个月就订婚,年底结婚,现在向震宇却说他要娶安娣,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思巧,你先回去。”边仁语气温和但态度却坚定地劝她先离开,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走出包厢。 “我不要走,我要向震宇说清楚,要跟他结婚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他又说是安娣?”这么难堪的事,而且是在一群玩得近的朋友面前说,这要她以后怎么见人。 “你看他都打成这样了,要怎么跟你说清楚。”边仁暗示纪一笙,要他先带杨思巧走人,他是主人,自然要留下来善后。 纪一笙劝架不成,只好走过来,“走吧。”心想,看那两人一来一回的,只怕一时不会停歇。 纪一笙不比边仁,直接拉着杨思巧就往外走。 不久,整个包厢就只剩下两个打得你死我活的人,还有边仁。 当那两人终于打完时,双双倒在地上喘气,身上都挂彩,看来好不凄惨。 “打完了吗?”边仁蹲在两人身边,左看一个,右看一个,百般无奈的说:“打完了我送你们去医院。” 听着边仁的声音,闭上眼的向震宇忽然想起,那一年,他与安娣刚交往时,半夜跑去找她,那一晚他要了安娣的初夜,那一夜,看着他的小女人开口闭口都是沈约时,向震宇从那一刻起就想,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的痛揍沈约一顿。 这场架,无关外人,只因为他吃醋,吃沈约这个人的醋…… 第六章 架打了,医生也看了,两个全身挂彩的男人,坐在医院的急诊室,哪里还看得出平时给人的优雅。 向震宇也就算了,反正他给外人的印象,不外乎是刚硬霸道,冷漠高傲,挂着富二代出生,家里不只有权有势,连一辈子的路,家人都细心地帮他铺好了。 这样的男人,干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他的家世,不用付出,不用努力,所有人都恨不得将全世界摆在他面前,养成了他自负蛮横的一面。 但怎么说,人不是玩偶,更何况一向自我主见就强的向震宇,自懂事后,就排斥也不满家人对他人生的安排,同时也让他碰上安娣对他的不屑,因此,征服的欲念在他心中一天一天地滋长,他非要安娣不可。 相对的,沈约不过是安老爷收养的孙子,连安氏的姓都没有冠上,这一路走来,沈约的付出跟辛苦,他放在心上,别人对他的嘲笑及怀疑,他也不在乎。 曾经有过叛逆,也曾经不满安老爷的收养,直到安娣出现,她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写着对他的崇拜,笑起来眼睛总是弯弯的,让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忍不住想要对她更好,只因为她喊说哥哥最好了,那撒娇,那依赖,沈约永远都忘不了。 他对安娣没有爱情,但她是他最宝贝的妹妹,他不准任何人伤害她。 边仁左看右看,两人全身挂彩后,在前来医院时,完全不出声,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现在更好,坐在急诊室大门口,就是门神一样,一个占一边,谁也不想去打破这个僵局,看得边仁只觉得头更痛。 他本来只是想在接手老头事业前,好好的跟朋友们放肆地玩一场,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还好,医院是纪一笙家里开的,两人互殴的新闻也被压了下来。 “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坐多久?”边仁从刚才就苦口婆心的要送两人回家,谁知人家理都不理他一下,教他无趣地顶着寒风,陪这两人在这里吹风,还好三个大男人,皮粗肉厚,这点冷不算什么。 但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边仁决定打电话要纪一笙来这里一趟,一人送一个,就算押也要将人给押回家。 才拿出手机准备拨给纪一笙,不远处急诊室的入口,一辆车灯朝这里照过来,灯光有点刺眼,边仁偏过头避开那道光,心想可能是什么急诊的病人,才想往旁退去,不想挡到别人的路。 那车子停了下来,车门重重地“砰”了一声,伴随着熟悉的女音:“阿约,你……咳咳……你怎么了?”边咳边说,那人不是安娣又会是谁? 问题是,三更半夜,都晚上十二点多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凑巧的事不可能发生,除非有人去通风报信。 果然,边仁又仔细看了下那辆车,是纪一笙的,不意外的,他看到另一边车门也被推开了,出来的是稍早从聚会离去的杨思巧。 好样的,纪一笙竟然将这两个女人同时带来,是打算再让他身边这两个男人再大打出手一场吗? “安娣,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一直没回家,我担心你出事,打去公司又没人接,打你的手机也关机,我拨电话给纪一笙,他就带我来这里了。”安娣小跑步来到沈约身边,担心又紧张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口,还很不放心地在沈约身上又模又拍的检查,“你怎么会打架?” 会打给纪一笙,是因为之前银行借款的事,她担心沈约会私下找纪一笙谈,才会直觉打给纪一笙,没想到却被告知沈约跟向震宇打架,人在医院。 “我没事,只是皮外伤。”沈约拉紧她的外套领口,怕她冷,“我不是要你别出门,天气冷你又感冒。” “我担心你嘛,我听到你打架,都快要急疯了,你干嘛好端端的跑去打架?”在她印象中,沈约一直是文质彬彬,温和优雅的男人,打架这种野蛮的事,八竿子跟他打不着。 “只是刚好手痒。”沈约听她又咳了一声,赶紧帮她拍了拍背后,而这亲昵的举动,自然也落入离他们不过三步远的向震宇眼中。 此时担心他伤势的杨思巧也来到他身边,不似安娣那般惊呼,杨思巧只是安静地站在向震宇身边,今晚发生的事,她不知自己该怎么跟向震宇谈。 相较于两人的沉默,沈约见安娣咳得难受,搂着她,决定去马路招计程车,“先回家。” 安娣没有意见,她早咳得头晕。 “安娣。”沈约搂着安娣才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向震宇的声音。 安娣僵了子,她不是没见到向震宇,但她更在乎与自己同车而来的杨思巧,既然都有美女陪他了,她不觉得自己该多说什么。 “你答应要跟我结婚的。” 一句话炸开了掩饰的太平,首先是杨思巧的声音:“震宇,你在说什么?你不可以跟安娣结婚,要跟你结婚的人是我,我们两家都说好了,你怎么可以去娶安娣!”如果被朋友知道,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我从来没有说要娶你,我家人要娶,你让他们找个人娶你,我没意见。”此时的向震宇,眼里心里只有沈约搂在安娣肩上的手,让他恼得很想上前将那手给挥开,他的女人,不准乱碰。 “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伴随着杨思巧的哭打,向震宇只是不满的看了纪一笙一眼,不满他将杨思巧带来,今晚他已经够烦了。 安娣没有回应向震宇的话,反而是在杨思巧问完后,她又连咳了好几声,咳得向震宇更镇定不了,再也无法作视不理,跨步来到她身边。 在沈约举拳相向时,他焦急的眼里只有安娣,藉着路灯,他只看到安娣眼圈黑青,像是睡不好,脸色苍白,看来很虚弱的模样,才几天不见,她竟然病成这样。 虽然沈约的拳头很硬,今晚他连连吃了好几拳,不过向震宇还是很不爽的将沈约的手给挥开,不让他再多碰安娣一下,硬着声问:“你看过医生了吗?” 安娣低头不看他,两人僵持了几秒,而后安娣才点了点头,当她这头一点,被挥开手的沈约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收紧的拳头松了松后并没有落下。 “有吃药了吗?”他不放心的又问。 安娣又点头,还是不看向震宇。 “我……我不是故意要还手,是他先动手的……他误会了……”向震宇这话说得像是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诉委屈,听在众人的耳里,不免吃惊。 向震宇这头火爆狮子,哪时会跟人解释这些,况且刚才打架时,他那狠劲,就像是要将沈约往死里打。 自小大架、小架打得精彩,比起他钢硬如石的拳头,不曾与人打架的斯文沈约,哪里是他的对手? 要不是向震宇连着让他好几拳,这时倒地挂彩的只怕是沈约而已。 再不明白,这一刻也都看明白了,向震宇,很在意安娣,而且是非常在意。 向震宇强逼她结婚,安氏的困境解决了,空口白话安娣可以反悔,但她没有,她很清楚,有一就有二,一旦她不结这个婚,向震宇有的是方法再让安氏倒下去,而向震宇知道她没有这个胆反悔,自然也不用打什么结婚契约了。 半个月的休养,这些天她没进公司,所有的公事都是沈约帮她处理,她也乐得轻松,天天在家看看电视,听听音乐,翻翻杂志,出门逛街,完全是个无事一身轻的人。 就像今天,安娣坐在房间,懒懒地靠在贵妃椅上,她拿着手里的掌上型电玩,没怎么专心地玩着。 因为有了非嫁向震宇不可的认知,本来不安的心,也平静了,只是,这个婚要结,似乎并不是太简单,光是向家那边的阻力,就够向震宇头痛了。 向母听闻儿子要娶她,又是哭又是闹,还扬言要跟他月兑离母子关系,因为有向母的恐吓,安娣半个月没有任何向震宇的消息,她也乐个轻松。 如果,他最后决定不结婚了,那也好,反正他对她做出出尔反尔的事,这又不是第一次,况且这个婚又不是她自愿结的,但,她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闷。 她可以骗过所有人说她不在意向震宇,但她骗不了自己,从那天在医院急诊室门口见他比沈约还严重的伤口后,她就一直将他的伤放在心里。 他的伤口一定很疼,她帮沈约擦药时,他都疼得冒冷汗,更不用说向震宇的伤比沈约还严重。 想问,却又不知要问谁,不问,心里又像是悬在半空中。 那伤肯定死不了人,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想去心疼他的那个念头,最后她不得不跟自己承认,其实她一直都很没用的在意向震宇,心里也一直放着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手里的电玩,因为她的心不在焉,很快就阵亡了,当她打算开始另一个回合,继续这个游戏时,手机铃响突然响起。 安娣猜肯定是沈约怕她又不定时吃中饭,打电话回来查勤,她想都没想,拿过手机按下通话键,“沈约,我吃饭了,中午我吃了碗像山一样尖的饭,还吃了一颗淋了酱油半生不熟的荷包蛋,昨晚肯德基没吃完的炸鸡腿我也啃了一只,不过家里没汤,我直接喝了一罐可乐,可是我保证,这瓶可乐我提早拿出来解冻,一点都不冰……” 她拿着手机,也问人家是不是沈约,劈头就自言自语一番,直到她听到那头传来的“思哼”声响时,手机差点没被她给抖到地上。 “向震宇,你没事打我手机干什么?”握紧手机,她朝那头嚷着,虽然那头的人看不到,她还是觉得自己很丢人地脸红。 “本来想找你去吃饭,不过听起来你中午吃得很丰盛。”那语气带着笑意。 “对,我现在不只很饱,还吃饱撑着,你有事吗?如果没事,那我挂电话了。”安娣说完想按下手机结束键,虽然她心里是想问他,伤口有没有好一点,但她开不了口,也拉不下面子去关心他,她不想被向震宇嘲笑她自作多情,自己心里喜欢是一回事,但被人拿出来当笑话又是一回事。 “出来,我在你家门口。”简洁有力的命令,完全符合向震宇素来的霸道。 十分钟后,安娣穿着牛仔裤搭上棉质帽t,素颜未上妆,脸上气色不错,直发垂下,有股清新月兑俗的气质,正好向震宇今天也没上班,随性的穿着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衫,整个人看来充满阳刚味,很有精神,甚至可以说,很帅而有魅力。 半个月前的伤,也早好了,完全看不出曾被打得挂彩的惨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肚子饿,想找你吃饭。”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入冬来不是下雨就是阴凉的天气,今天却是出了大太阳,然后他想到她,等意识到时,已经在她家门口了。 “你该不会想要我请客?向震宇,你不要太厚脸皮了,帮安氏是一回事,我跟你结婚已经扯平了,我没义务请你……”况且,她包包里现金不多,刚才急着出门,只随身拿了皮夹丢进包包里,也没检查是不是还有钱。 她还在叽叽喳喳念着,向震宇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喉头滚动几下,一手揽过她的肩往自己靠过来,在她怔住微启双唇,不解他突来的举动时,他决定不让她再有机会开口,低头封住她的唇瓣。 他霸道的吻着她的嘴,在她急得想要闭上嘴不让他吻得更深入时,向震宇已撬开她的唇,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舌头钻进她口中放肆。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久到安娣以为自己要窒息,抗议地拍打着向震宇宽厚的胸膛时,他才依依不舍的结束这个深吻。 又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嘴唇连啄了几下,向震宇看着靠在自己怀里,被吻得有些头晕目眩的安娣,喘着粗重的鼻息,满足地扬了唇角。 安娣回神后,气得一把推开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时,还不住地往车门边缩去,就怕向震宇又突然兽性大发,拉着她大吻特吻一番。 她的小动作让坐上驾驶座的向震宇看在眼里,心情很好的他不打算跟她计较,她似乎忘了,他们快结婚了,一旦结婚,就算她不要,他都有权利占有她的人。 摇了摇头,向震宇倾身靠向安娣,却教她大惊地慌叫:“你都吻过了,还要干什么?” 这回换向震宇傻眼,七年前连床都滚过的两人,不过一个吻,她却防他像防一样,若不是已经安排好下午的行程,他绝对会带她回家,好好地在床上折腾她一番。 可惜,他没有时间,也不能这么做。 “系安全带。”他没好气的说。 “我自己系。”安娣拍掉他的手,拉过安全带自己系上。 向震宇见她系好安全带后,将脸往车窗外偏去,看都不看他一眼,决定今天先放过她。 半小时后,向震宇的车停在某家珠宝店的门口,示意她下车后,他也跟着开车门步下车,车钥匙交给珠宝店的员工,不待安娣反应,他已经搂着她进到店里了。 “向先生,这些全是店里的新款式,这几款都是独一无二的的款式,如果你不满意,我们还有更适合这位小姐的钻戒。”珠宝店的经理小心翼翼地拿出店里所有新进的款式,对这个贵客一丝都不敢怠慢,虽然不明白向先生这回竟然不是挑最贵的钻戒,也不是挑最珠光宝气的宝石,反倒是要他拿些简单大方的款式。 对于向先生这种有钱人,经理看多了,随便让女人选个不大不小的钻戒,满足女人的虚荣心,对这些有钱的男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小钱罢了。 大部分的男人陪女人来珠宝店,都是二话不说由女人挑选,之后爽快的付帐,哪里像眼前的向先生再三抉择。 安娣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她的手光试戴戒指就戴到酸了。不过就是个戒指,随便挑一个就好了,有必要这么慎重吗?对她而言,每个戒指看起来都差不多。 看着向震宇又拿了几款比较满意的戒指打算帮她再试戴一次,安娣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声:“你不觉得这些戒指都差不多吗?而且是戴在我手上,你选这么仔细要干嘛?”她觉得向震宇太小气,选戒指连给她个钻啊、蓝宝石、红宝石都舍不得,但既然没有多大区别,他选这么久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吗? “这是对戒。”向震宇又帮她戴上戒指,同时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对戒?安娣愣了一愣,他买对戒要干嘛? “那你怎么不戴?” “我的不重要,随便都好。” 瞧?这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他自己连试戴都懒,却要她试了一个又一个,这人真的是从不吃亏,这些年她多少有些了解。 正当安娣以为他又要让她全部都再试戴一次时,他却对着她手里的戒指看了又看,最后拍案决定,“就这一个了。” 经理亲切的笑着点头,终于达成交易了。 安娣心想,还好是结束了,不然她都觉得自己的手指要抽筋了。 “摘下来,给人家打包。” 真是有够小气的,安娣将戒指摘下来给经理,还勉强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得那经理唇角一抽一抽的。 安娣反射动作是从包包里拿出皮夹,打算付掉自己的戒指钱,她不想欠向震宇更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她做生意后多少明白。 她才伸手拿出信用卡,心想这几天她有事没事逛街血拼,上网乱买,不知信用卡额度还够不够? 这张卡还是沈约的副卡,这些年她一直忘了给自己申请,反正也用得很顺,还有人买单,她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用这张额度并不是太大,但刷后心情会十分畅快的副卡。 当她拿出信用卡时,向震宇眼里射出的眸光,很不友善。 “我自己买单,你的你自己付。” 向震宇没说话,也没有拿出皮夹的举动,柜台里经理的脸色也很尴尬。 “向震宇你该不会要我全付吧?我先跟你说,这张卡是副卡,里头钱真的不多。”她很好心的提醒,怕到时刷不过时,会很丢脸。 “收起来。”向震宇拿过经理递过来的精美包装袋,看都没多看安娣一眼,转身迈步就往门口走去。 “钱呢?不用付吗?”她在后头喊着。 “这位小姐,我们会直接跟向先生的公司请款……”意思是她那张副卡可以收起来了。 安娣听后,给经理一个微笑,将皮夹收好,也跟着走出珠宝店。 当她步出店门时,向震宇的车已经到门口了,而他正打开车门准备坐进驾驶座。 “上车。”看出她的迟疑,向震宇又探头朝她喊了一句,那声音听来阴阴凉凉的,却包含了些许的火药味。 上车就上车,她还怕他不成? 问题是她上车了,安全带系好了,一切都准备就绪,车子却依旧停在原地,教她一头雾水,不明白又怎么了。 这人的情绪多变,比她还难搞…… 却突然听到向震宇咬牙切齿的问她:“那卡谁给你的?” 卡?她的信用卡吗?那还用问,当然只有沈约了,向震宇以为全世界还有谁会平白给她钱花用。 “你说呢?这张卡可是当年分手时,沈约给我的。”她脸上笑得甜甜的,但嘴巴却不饶人。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怎样?不知怎么的,她发现,七年后的向震宇,虽然成熟了,多了男性魅力,行事风格也果断,但她却觉得眼前的他,依旧带着她熟悉的影子,其实要捉模他的性子,好像也不是太难的事。 “给我。” “不行,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一张卡,给你我要刷什么?” “拿来。”向震宇干脆伸出手。 “我为什么要给你?” 安娣不从,向震宇索性从她包包里拿出皮夹,把那张他看得很碍眼的信用卡给抽出来,下一秒直接将那张卡给折了。 “向震宇!”好好的一张卡就这么报废了,他疯了是不是?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花我的钱,用我给你的卡。”说完,不给她反驳,用力地踩了油门,往马上路开去。 “笑话,凭什么我要花你的钱?刷你的卡?” 这个问题,向震宇没有回答,也不用回答,因为半小时后,他直接将她载到法院…… 第七章 安娣再没眼色,也看得出来,向震宇是带她来公证结婚了,只是这么突然,他去哪里找临时的结婚证人? 还以为他会拿钱找人来签字,但当她看到边仁及纪一笙时,她就明白,向震宇早就安排好了。 看得出来,这两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车边的地上满是烟蒂。 纪一笙与她向来话不投机半句多,边仁今天也很沉默,虽然看着她笑了,但那笑有些勉强,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却在瞄到向震宇时,叹了口气,站在一旁。 安娣不是白痴,今天这场公证结婚,边仁跟纪一笙似乎都不是自愿来的,不然怎么连个给笑都那么不情不愿。 比起她,这两人的态度都没好到哪里去,只是像木头似的愣在一边,她就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也没有好脸色。 四个人中,可能只有向震宇是唯一不受这场低气压影响的人,他虽然笑得不多,可是眼角不再如平时那般犀利,不笑时嘴角也是上扬的,安娣终于明白,原来欺负人确实是会心情大好,而她这个被欺负的人,心情则是闷到死。 直到公证结婚手续办好,步出法院时,安娣还以为自己在作梦,可惜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硬生生的告诉她,她结婚了,而向震宇的左手无名指也有一只她亲自为他戴上的戒指。 果然是对戒,还是结婚对戒,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震宇,恭禧你。”纪一笙走在最前头,他下午还有手术,赶着回医院,走之前还不忘说:“过几天有空,我们再好好喝一杯。”说完,他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娣,“安娣,恭禧你。” 可惜,安娣没作声,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成指。 看得出她故意不搭话,纪一笙也很知趣,“我先走了。” 当他驾车离去时,边仁也说公司忙,改天一起约出来喝一杯,“恭禧你们,安娣,恭禧你。”为了公证结婚,向震宇车上竟然还准备了一套给她换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白纱,但也是一身白色洋装。 与边仁一直都是拌嘴到大,纪一笙跟向震宇去英国留学时,边仁却选择留在台湾,所以她跟边仁的交情,比起纪一笙而言算是熟稔。 “如果那天你答应要娶我,那我一定更漂亮,你说是不是?”为了公司财务,她之前还曾厚脸皮的冲到边仁公司,要他拿钱借她,而条件是她嫁他当老婆。 当时的边仁是嘴巴张得大大的,有点呆愣,久久不出声,似乎被她的话给吓到了,想到那时他的表情,安娣忍不住拿话笑他。 “安娣,那天明明是你逼我娶你,我没同意,你话要说清楚,别让人听了误会。”边仁额角有些冒汗,余光瞥了眼好友,见向震宇本是上扬的嘴角,顿时抿紧,整个脸都沉了。 “没关系,等我离婚后,我再嫁给你好了。”安娣很故意地,明明见向震宇脸都黑了,还拿话戏弄边仁。 “安娣,我一点都不想娶你,你不要再说了……”她敢嫁,他可不敢娶,“那……震宇,我先走了,改天再喝一杯,再见。”边仁急得像夹着尾巴逃走的狐狸,迅速的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边仁的车影消失后,安娣忍不住大笑,原来心情不好捉弄人,真的会让心情大好,难怪向震宇这么爱捉弄她。 可惜,她刚笑,腰就被人给搂住,力道还不算温柔,自嘲的说:“我都不知道你还跟边仁求过婚。”向震宇的声音有些僵,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看得安娣又闷了。 七年前分手时,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她想,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都不会嫁给向震宇,现在却逼得不得不嫁他,真是太好笑了,不过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心反而还有点涩涩的。 “那又怎样,边仁又不想娶我。”她那天可是花了多大功夫,在边仁办公室缠了他近一个下午,最后边仁拿了一桶冰淇淋,两人解决那一整桶的冰淇淋后,他开车送她回家。 向震宇不语,像是在想事情,最后他才淡淡地说:“那你怎么不来跟我未婚?” 安娣被这句话给呛到,她才想反问,向震宇却松开她的手,独自一个人往停车处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依旧是那股孤寂味,安娣站在原地,想着向震宇刚才的那句话,静静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宽宽的肩膀有些丧气的垂下,不似刚才在法院的挺拔。 不知不觉,安娣好像有些明白,从买戒指的挑剔,法院公证时的证人,负气的折了她的信用卡,本来是这么霸气的男人,就因为她跟边仁的无心对话,突然变成落寞的男人。 她看出向震宇在向她示好,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告诉她,他对她的在乎…… 可是,怎么办,她被他欺负到怕了,那年,好不容易卸下心防喜欢他,却发现他不只会欺负她,还会骗她,她怕这一次,又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所以她装傻,故意看不出那分在乎,她怕这次如果又是假的,只是哭,好像不够。 那就装傻吧,逼婚一场,说不定很快就离了,就像当年一样。 那天下午,上车后,向震宇一路沉默地将她送回家,板着脸说他有些事要处理,让她下车。在她刚关上车门,连一声再见都还来不及说,车内的向震宇则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踩了油门,连跟她说声再见都没有地扬长而去。 有点失落,也生着闷气,安娣无精打采的拿着自己的包包,闷闷不乐的开了大门,走进客厅后,见佣人正打算准备晚餐,反正沈约下南部看工地,不在台北,而她一点食欲都没有,煮了也是浪费,所以她要佣人别煮了,让她提早下班。 上楼后,她换下那身白色洋装,进浴室冲个澡,趴在床上,有些无聊地看着窗外。 她不过就是跟边仁求婚不成功,向震宇至于生这么大气吗?有够小心眼的,安娣越想火气也跟着上来了,重重的捶了几下抱在怀里的枕头。 想想又爬起身,将包包里的手机拿出来,直接将电源关了,随手一扔,手机就被她给扔到床下的不知哪个角落。 这些日子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今天中午被向震宇拖出去忙了一下午,此时有些困倦的她,眼睛慢慢闭上,临睡前还在想,是不是该跟沈约说一声,说她今天结婚了,再跟他说,那张副卡没了,要他再申请一张给她,向震宇那人肯定早忘了要给她钱花,要给她卡刷的事了。 可惜,想归想,眼皮沉重的压了下来,安娣趴在床上,就这么想着想着,沉沉地睡着了。 明明屋子里开了暖气,就算不盖被子也不会觉得冷,她却觉得自己有点冷,忍不住缩了身子,缩成一团,想要让自己温暖一点,可是,她的手跟脚为什么不听她的使唤,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困住,动都动不了。 “嗯……”安娣扭着身子,想要挣开被困住的手脚,奈何不管她怎么动,就是摆月兑不了。 不一会儿,睡意正浓的她觉得上半身一片凉意袭来,伸手想要去拉被子盖上,“好冷……” 她才喊完冷,没多久,本来的凉意多了一股灼热…… 好热,为什么会这么热?好像有人在她身上放火,烧得她难受,恨不得扭身躲开一团又一团的火烧。 “嗯……”本是侧睡的她想要躲开,想要翻身却还是动不了,不知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然后她又发现自己的耳朵被吮住,湿热感教她不适的想伸手擦掉。 奈何,她的手被压制住,只能任由那湿热一路顺着耳垂下滑。 因为这突来的疼痛,让本来还很想睡的安娣不得不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这才发现那个压住她的东西,原来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兽性大发的男人。 看着房间里有微弱的床头灯,安娣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不过看来已经晚上了,窗外都漆黑一片。 “向震宇!”她大惊,他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间,而且还爬上她的床?她明明要佣人将大门锁上。 “睡醒了?”向震宇抬头吻了下她的唇,笑得很魅惑。 “你在干什么?走开。” 这人不是前不久还很不爽的丢下她走人吗?想到他走之前那冷漠,安娣心头就有气,用力一挣,自由的双手就往他胸前大力的推。 谁知当她推他想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全身竟被月兑得只剩贴身衣裤,几乎全果的身子就这么整个曝露在他眼皮底下。 !这一惊非同小可。 “谁准你月兑我的衣服……”安娣的手拚命推,奈何向震宇重得像座山,根本推不动。 “我月兑我老婆的衣服,你有意见?”那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连低头望向她的眼眸都染上一层欲火般的热度,直烧得她不敢直视。 “走开,谁说老婆的衣服就可以随便月兑,你分明是趁人之危!”安娣见他的手来到她腰际,惊叫出声:“,走开!” 被向震宇突然这么亲昵地压在床上,安娣很不习惯地想翻身逃离自己的床,也让她想到不久前,她跟他似乎也上了床,那一次的粗暴让她记忆犹新,对向震宇在床上的蛮强,心里多少还是怕怕的。 “我是,嗯?” “走开……” 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对他突来的亲昵,自然是又惊又怕,况且,她还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进她家的? “把手拿开,你怎么进来的?” “沈约给我钥匙。” “他人在南部,怎么可能给你钥匙。”她才不信。 向震宇双手撑在她头的两侧,高大身躯将她压制在自己身下,“他去南部之前,我去找过他。” “你找阿约?你又想跟他打架?” 闻言,向震宇眼中一闪恼意,低头重重的吻她,直到他解恨时才抬头,“跟杨思巧结婚的风声,我去跟他解释那是外界的猜测,我从来没有说过。” “那现在有没有很后悔?”听到杨思巧,又想到下午他的冷漠,她心里又不舒服了。 因为推不动他,安娣索性双手环在自己胸前。 “不要……”他不能每次都这么霸道,说什么这一次她都不要顺从他。 向震宇上半身的衬衫扣子早就解开,随手将衬衫月兑下,接着再解开皮带及长裤。 见状,安娣吓得只想赶快逃离,那双锐利的眸光,像是要蚀了她似的烫人,眼眸散出的火光几乎要灼伤她。 趁他一个不注意,安娣将他用力一推,随后翻身往床一侧滚去,谁知,她才刚移到床沿,人都还来不及坐起,硬是被向震宇给拉回身下,再次压制住。 “今晚你有义务满足我,你忘了?” 整个下午,他满脑子里想的全是她,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明明心里对她还是生气,车子却已经开到她家门口了。 就算跟边仁求过婚又如何?她现在已经跟他结婚,是他的女人,他还有什么过不去?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他强词夺理。 安娣扭着手腕,奈何他根本不松手,另一手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模着,享受如丝绸般的柔软触感,“我饿了。”他意有所指的说。 “家里没煮,饿了自己想办法。”安娣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傻傻的回。 “既然这样,那我就吃你止饿。” “你……你这!”安娣痛得大叫,眼眶委屈的红了。 “你说什么?”那压低的嗓音带着危险的警告。 “我说你是!”安娣没注意向震宇眼眸中的警告,安娣不怕死的又说了一次。 “?”压低身子,沉沉的重量将她扭动的身子困在床与自己之间。 “向震宇,放开我!”她不依的踢动双腿。 “既然都被骂是了,那我是不是该做些会做的事?” 安娣怕得想再用腿踢他,反倒让双腿被他拉开置在他腰侧,不让她并拢。 “向震宇,起来,你好重……” 向震宇单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低沉戏谑的说:“我的重量,以后你会习惯的。” 见她又想开口,向震宇决定不让她再出声,索性低头封住她的唇瓣。 他吻她的嘴,精瘦的身躯强压她想扭开的身子,这个吻,久到安娣差点休克,直到向震宇结束时,安娣已经乖乖的躺在他身下。 这结果让向震宇很满意。 “你别这样,我不要……” “别拒绝我,这一次我会温柔的。”她尝起来的味道很美好,教他不想停住。 “今晚先不要……” “就是今晚!” “住手……”安娣急得喊停,“你的手……别碰那里……”安娣扭着身子拒绝他的碰触。 向震宇松开她的手,低哑的说:“安娣,我想要你……” 之前那一场欢爱后,他几乎夜夜都疯狂的想她,想要狠狠地要她,所以今晚他并不打算停,他全身都在渴望着要她。 安娣想挣月兑他的怀抱,但他的力量比她还大,牢牢地压住她,而他眼中闪着满满的欲念。 …… 这一晚,向震宇很霸道的行使了他身为老公的权利,而安娣则是在结束后,拉着被子背向他,打算再也不理这个人。 见她这点小女人的心思,虽然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但向震宇却不以为意,手臂一勾,将安娣又勾回怀里;心想他有必要跟边仁好好谈一谈,要他明白,自己绝不可能跟安娣离婚! 第八章 她与向震宇结婚的事,并没有被公开,向震宇甚至没要她搬去向宅住,而是在他去年买下的公寓住了下来。 向震宇的公寓有百来坪,布置的舒适豪华,感觉出主人并不常住在这里,因为日常用品少得可怜。安娣搬了些自己的私人物品过去,不过不多,因为距离她家不远,有需要时再回家拿,其实很方便。 她以为沈约是反对她跟向震宇结婚的,起码一开始他是持反对票,不过这些日子看来,他似乎对向震宇的态度逐渐和缓,比过去这些年都要和平,偶尔两人还会相约喝酒聊公事,她这个局外人倒是看得一脸茫然。 因为这次的工程问题,再加上她本身对做生意就没有太大兴趣,向震宇要她辞了总裁职位,让沈约能正式接手安氏,她听完后同意他的看法,也乐得在家当米虫。 她告诉他,从现在开始,没工作后她就没收入,所以她要很不客气的花他的钱,向震宇眼里满是笑意的说,她高兴就好。 先前,向震宇曾问过她要不要去度蜜月,她拒绝了,生活照旧,唯一不同的是,床上多了一个人,房间里的日常用品摆设,也多了一份。 一开始她怎么看就怎么奇怪,觉得很别扭,看久了之后,好像又习惯了。 浴室里多了向震宇的盥洗用品还有刮胡刀,房间衣柜里多了男用衣物,向震宇睡前爱看的财经书,随意仍在茶几上的文件。 向震宇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存在,显得不自在或是被打扰了,唯一不方便的是,他不能在房间抽烟,想抽烟时就自动到外面阳台,她觉得向震宇比她还习惯多一个人的生活。 另外一个不习惯的是,上床不再跟过去一样,沾上床就是睡觉,往往等她真的能入睡,通常是向震宇在她身上餍足后,软着身子窝在他怀里睡去。 早上七点,当闹钟响时,安娣随手按掉,今天是假日,昨晚向震宇告诉她,今天要回向宅一趟,她才要点头,他随后又补上,她也要一起回去。 这下子,安娣着急了,她根本不想去向宅,向母对她一直有心结,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倒是对杨思巧疼得像自己女儿似的。 一个多月不回家,突然说要回家,理由是他父亲回国了,跟几个退休的朋友环球旅行半年,终于回家了。 其实她去不去都不重要,反正她又不是他家人,就算结婚又如何?随时都可以离婚,再说她没打算去看人脸色。 因此,今天早上,她设定了闹钟,打算偷偷溜出去,工作后难得的休假,她宁愿拿来逛街买东西打发时间。 她睁开眼睛,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身子想要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虽然可以动,但她的人却被困住似的,扭了几下,还是挣不开。 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给扯开,这才发现她的腰被搂住,某人果着上半身,有力的手臂扎实的环在她腰上,难怪她无法翻身。 向震宇还在睡,平稳的呼吸看得出他睡得很沉,尽管如此,抱住她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放松,像是早料到她会跑掉似的,才会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安娣试着挣扎几下,试图拉开向震宇的手臂,奈何,天不从人愿,无论她怎么拉,怎么扯,向震宇的手臂分毫不动地继续将她困着,而且还在她挣动中,收紧了力道,吓得她连忙停下动作。 因为怕吵醒向震宇,安娣没敢再乱动,深怕把这男人吵醒,自己想走都走不了,所以她只能安静地将头枕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 结婚这段时间,这是她第一次看着向震宇的睡脸,之前向震宇都会比她早起床,她会赖床,就算醒来了也要在床上赖着。 今天看来,才觉得他的睡相并不难看,虽然她不想承认向震宇长得好看,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从幼稚园开始,他的女人缘似乎没有断过,再加上他得天独厚的优渥家世背景,哪个女人不爱? 想到女人,又想到杨思巧,想到杨思巧就想到七年前的那一场莫名其妙的交往跟分手,然后她不懂,自己为什么怕向震宇醒来?他醒来又如何?难不成真押着她回向宅? 回去又如何?他要怎么介绍她的身分?还是算了,她都不知这场婚姻还能走多久,既然都不公开了,那向家人还是别见的好。 思即此,安娣这回是打算坐起身子,谁知她连扳都还来不及扳动向震宇的手臂,竟然就被他一个翻身,重重地压在身下,而他的脸则是埋在她颈间。 “向震宇,起来。”她都快要被压死了,这男人竟然还睡得这么沉!安娣在他肩膀又推又拍的。 “别吵,再让我睡一下。”他低嚷着。 “要睡你自己睡,我要起床了。”逃走不成,安娣气不过,张口就朝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倏地,只闻耳边传来向震宇吃疼的抽气声,在她还来不得及得意,只觉得天地一转,回过神时,她已经趴在向震宇的身上。 她的身下,只见向震宇已经睁开眼,应该是刚才那一口咬得他清醒,只是他既然都醒了,为什么还抱着她不放? 因为这暧昧的姿势,安娣整个人是趴在他身上,两人全身紧密的贴合。 “震宇,放开我。” 向震宇像是没理会她的叫嚷,只是伸出指了指他的肩膀,“你看看这是什么?”他的肩膀有好几处咬痕,经过一夜后,又青又肿又瘀,而这些咬痕全是她所为。 安娣没想到他会忽然让她看肩膀上的咬痕,一时愣住也忘了挣扎,那不能怪她,谁教他一旦要起她来,总是没完没了,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还不罢休,她自然是气不过的咬他了。 “让我起来。”安娣盯着肩膀上的咬痕,突然良心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昨晚是有些粗暴。 “还早,再睡一会儿。”说完,向震宇又紧了紧手臂,舍不得松开手。 “震宇,要睡你自己睡,我要起床了,你快点放开我。”她边说边扭动身子,却没发现,向震宇在她扭动时,身子僵了一下,连手臂都跟着收紧力道。 “安娣,别动。” “那你先放开我。”安娣不依,继续挣扎地扭动身子,恨不得马上逃离他的人。 “我叫你别动,听到了没有?” “你……” “原来你这么想我。”这话说得直接又明白,可安娣听得却面红耳刺。 “我才没有!”同床共枕的这些日子,向震宇天天都像是欲求不满,总是想要她,她都不懂,如此强烈的他,这些年又跟多少女人上过床? 分手这七年,他在英国的荒唐事,她多少还是有耳闻,想必女人应该也是不断。 想到他可能也跟杨思巧上床,安娣的心不觉冷了起来,虽然她心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向震宇随时都有可能跟她要求离婚,但她就是忍不住会想,他除了她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女人? 有时他下班晚了,出差开会几天不回家,她也会胡思乱想,他身边是不是有另一个女人陪着,不过这些想法,她不想让向震宇知道。 反正她现在最大的功用就是,当个安分又不多话的老婆,况且她还见不得光,谁知道她是向震宇的老婆? 前几天还有媒体报导,他是全台湾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她看着电视,心里冷笑着。 向震宇被她的走神,跟不知在想什么,完全忘了他存在的表情给惹毛了,本来他确实只是想搂着她好好补眠,她却防他像是防一样,他看了就有气。 男人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自己的女人在床上把他当空气,他觉得有损他的男性自尊。 二话不说,在安娣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向震宇猛地吻住她的唇,在她嘤咛的抗议声中,不管她要不要,一个翻身,再次将她给压在身下,反正是中午才要回家,距离现在还有大把时间,他决定好好给安娣一个难忘的床上教育。 向宅里,向母忙进忙出,尽管有佣人在,但老公出国才回来,她自然是要好好帮他补一子,再者是大儿子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家,她打了电话催他回家,每次不是说公事忙就是说他累了来敷衍,这一次父子俩都回家,她当然是要好好的准备。 向父倒觉得自己的身体比退休前更硬朗,拗不过妻子的好意,也想藉机跟家人吃饭聚聚,才会要向震宇回家一趟。 杨思巧今天也被向母邀请来家里,她虽然是客人,不过在向家出入一向自由,向父也是看着她长大,在向母忙着张罗午餐时,两人就坐在客厅里聊起天来。 “思巧,我听说震宇又跟安娣在一起了。”这些消息他回家时,向母一一都跟他提了。 杨思巧没料到向父会提起这件事,笑得有点勉强的回应:“好像是。” “我本来还想,震宇如果娶你当老婆,你跟你向阿姨这么投缘,应该会很不错。”向父将杨思巧的落寞看在眼里,“你还喜欢震宇?” 今天震宇要回家,虽然妻子一再要求这是家人聚会,摆明了要向震宇独自回来,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会一个人回家。 “向叔叔,我可以等他。”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你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了,震宇脾气又坏又没耐性,对女孩子也不懂得温柔,你这么等他,不会觉得很委屈?” “不会。” 向父疼爱的点点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想多管,向叔叔只是想劝你,不要太执着,是你的,终究不会跑掉;不是你的,你怎么强求也不会有结果,该放手还是要放手。” 杨思巧是聪明人,她哪里听不懂向父的意思,但她就是放不下,她都爱向震宇这么多年,本来以为会有结果了,却又教安娣给搞砸了,这要她怎么能不埋怨。 见杨思巧低头不语,向父也点到为止,他在国外时,公司董事就跟他抱怨过,儿子拿着大把钞票,不顾董事抗议,坚持要蹚安氏工程的那场浑水时,他就心里有数,他这个儿子肯定又要胡来了。 可惜,他太太见不得安娣那女孩,不然他看着倒还挺喜欢。 当车子停在向家车库时,迟到的向震宇不慌不忙的拿着车钥匙示意安娣下车。 “我可以不要进去吗?你妈不是说了,这是家庭聚会,那我去凑什么热闹?”安娣慢动作的解开安全带,一心想说服向震宇。 “身为我的老婆,家庭聚会你不需要出席吗?”向震宇反问。 “话不是这么说的,反正我跟你结婚也没有公开,你家人可能还不知情,不如不要打扰他们,等之后你要离婚时……” “下车!”向震宇板着脸先行下车,车门重重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话都还没说完,这人竟然甩车门了? 安娣只好闷闷地也跟下车,“凶什么?我说的又没错,反正都会离婚……”她喃喃自语的说,又被向震宇偏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她连忙闭嘴,不再出声, 结婚后,两人只要一起出去,向震宇总会搂着她,此时他却一个人走在前头,理都不理她一下,任她在后头跟着。 这态度让安娣心里浮出了点委屈,看着他的背影,安娣心里有个冲动,想要快步走上前抱住他,但这只是想想,现在的她,没有这股勇气。 第九章 果然,安娣的出现,有点多余,加上先前与向震宇的不愉快,从她进屋后,除了向父及向能宇跟她打了声招呼外,她在这家里根本就是空气。 向震宇一回家,就被向父叫到书房谈公事,她本来是一个人百般无聊的坐在客厅发呆,后来向母却要她去厨房帮忙。 安娣想,顶多就是摆摆碗筷,端菜上桌,这一点还难不倒她。 可惜她太天真了,向母哪肯这么轻易放过她,明知她不谙家事,不用说煮饭,她连煎个荷包蛋都不会,一会儿要她切菜,一会儿又要她煎鱼,吓得她手里拿着那尾鱼时,恨不得连同自己也一起滚进油锅里。 她大可以不甩向母的无理要求,在杨思巧的面前,故意给她难堪,只是想起稍早的不愉快,又不想向震宇为难,没有他她现在哪有可能这么悠闲的过日子,虽然一切的起头都是他的错。 一分钟后,她有些狠狈的被向母请出厨房,那嫌弃的表情跟眼神,她除了尴尬的当没看见外,还真不知该说什么。 她又继续回客厅发呆,眼睛不住地往楼上飘,都一个小时了,向震宇怎么还不下来? 都说这种家庭聚会不适合她参加,他偏要拉她来这里当空气,还不如她去逛街,不然去找沈约聊聊天也好,她都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的人了。 可为什么杨思巧今天会来向家?比起她这外人来说,杨思巧更像是这家的一分子。 半个小时后,午餐陆续上桌,杨思巧利落的将碗筷摆上后,向母要她上楼叫人下来吃饭。 这时,她就这么坐在客厅,向母无视地走来走去,她这时有些不满向震宇了,也想着既然人家不欢迎她,她也没打算来自吃,伸手拿了包包,站起身时,向能宇不知哪时已来到她身边,热情的对她说:“娣姐,吃饭了。” 一顿饭下来,安娣吃得少,说得更少。 向震宇看来是真打算来个相应不理,她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菜,全是她不爱吃,不敢吃也不能吃的,不得已只有低头数着白饭吃。 “娣姐,你怎么都不吃菜?”向能宇吃了一碗饭后,再吃第二碗时,注意到安娣几乎都不挟菜。 “哦,有啊有啊。”向能宇的无心问话,让她连忙挟起眼前的菜。 她才挟回碗里,向震宇的筷子没预警的就将菜给挟走,“太辣了,你不能吃。” 安娣见向家人跟杨思巧这下子全停了谈话,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时,她赶紧又挟起一盘的菜。 这回,还是被向震宇给挟走,直接放进嘴里吃了,“这也太辣了,你不能吃。” 原来,向震宇注意到了,这一桌子的菜,根本没一道是安娣能吃的,他还专程打电话回来嘱咐,没想到他妈却故意唱反调。 “那怎么办?家里人都爱吃辣,难得大家一起吃饭……”向母可惜的说。 安娣听着向母的解释,无语的不知该怎么回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觉得这顿饭她没吃都饱了。 她更觉得,向震宇是存心让她难堪! 那次家庭聚会之后,她跟向震宇陷入冷战。 向震宇依旧天天上班,天天回家,但态度明显冷淡。 前几次安娣还试着找他说话,可惜向震宇板着那爱理不理的表情,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理,安娣觉得这人太莫名其妙。 安娣也不想打破这个僵局,家里有钟点佣人料理三餐跟打扫清洁,她索性天天出门,每天都比向震宇还晚进家门。 这天早上,安娣跟小梨相约逛街,在百货公司开门营业时,两个穿着随性的女人,开始了一天的血拼,直到下午五点,两人手上都提满了购物袋。 安娣饿得前胸贴后背,首先举手投降,看着还战斗力十足的小梨,安娣都想膜拜她了。 吃晚餐时,小梨跟她讲了一件大事,沈约竟然在追求她这位小助理! 安娣在吃惊又饥饿的情况下,不知不觉中吃完所有的食物,而她对面的小梨更夸张,还心情大好的点了好几份甜品,又跟她说另一件事,她这位小助理拒绝了沈约的追求。 这消息让安娣本来已经吃饱的肚子,突然又有了胃口,忍不住也点了甜品,“你觉得他不好吗?” “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拒绝他?” 小梨吃了一口冰淇淋后,有点小可怜的说:“他只会欺负我。”她进公司成为娣姐的助理后,明明她的上司是娣姐,可是沈约却动不动就爱命令她。 “娣姐,沈总一肚子都是坏水,你知道吗?自从他成为公司总裁后,身为他的助理,我每天早上都要帮他买早餐,泡咖啡,帮他打扫办公室,准备午餐,他还怕我买给自己的午餐比较好,都要我跟他一起吃,可是我明明每次都买最好的菜色给他,连他睡午觉都要我去叫他起床。” “这就算了,最可恶的是,他明明就有秘书,每次有什么公开场合要参加时,都要拉我一起去,可是他都对我好凶,我穿什么他都有意见,一会儿嫌我穿得太曝露,一会儿又嫌我裙子太短。我只不过是对别人笑一笑,问候一句,赞美一下对方,他马上就板起脸,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小梨说完,忍不住自怜一下,“沈总这么坏,我才不要跟他交往。” 听完小梨的陈述,安娣已经吃完一杯冰淇淋,忍住想大笑的,安慰着小梨:“不要难过,阿约那人就是这样,他那是喜欢你才会欺负你。” “真的吗?”小梨没谈过恋爱,清纯得像张白纸,对沈约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她可是很委屈的。 “你觉得阿约的秘书小姐美吗?” “美,活月兑月兑美人一个。”要腰有腰,要胸有胸,腿就是腿,脸蛋就是脸蛋,标准的美女。 “那他为什么不追秘书小姐,偏要追你?” “可能觉得我好欺负吧。”小梨自哀的说,她都不敢告诉娣姐,其实她不清纯了,她的初吻被沈总抢走,她的初夜虽然还没有被占领成功,但也差不多快被吃干抹净了。 “小梨,相信我,那是喜欢,只是阿约这人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要相信我。” 小梨被她这么一说,胃口尽失,什么都吃不下了。 见她落落寡欢的样子,安娣想到自己这阵子跟向震宇的冷战……本来还想再吃一杯圣代,最后也只好作罢。 “小梨,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阿约,我帮你跟他说一声,要他别再烦你了。”谁知,她才说完,小梨默不作声的又开始大吃。 “娣姐,你说沈总那是喜欢我?” “嗯,很确定。”沈约一向觉得女人很烦,能让小梨这么亲近他,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那好,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安娣双手撑着下巴,见小梨脸上的自怜表情不见了,换上的是斗志十足的表情。 “从明天开始,换我来欺负沈总。”这是小梨吃完眼前所有甜品时的结论,眼睛还笑得弯弯的。 安娣想,欺负沈约那种月复黑又心机重的男人,她怕小梨还没动手就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当他们终于结束晚餐,安娣跟小梨道再见后,独自坐上计程车回家。 没想到才开门走进客厅,有些讶异竟会看到向震宇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向震宇听到开门声响,抬头看去,见安娣两只手都提满了购物袋,看得出战利品辉煌,他不作声,低头继续看报纸。 没想过他会在家,见他瞄了自己一眼,一句话都不说又低头翻看报纸,安娣本来有些尴尬的表情也转为平静。 客厅里的气氛有点诡异,安娣也不想理他,拿着购物袋,装着若无其事往楼梯走去,她走了一天的路,两只脚累得都要断了,只想洗完澡后,马上上床躺平。 待她进房间,随手在地上放着一袋又一袋的购物袋,拿了睡衣后转身进浴室。 半小时后,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的她抹完保养品后,马上往床上扑了过去。 躺在床上,用被子将头给盖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想不透天天早出晚归的向震宇今天竟然在家,他不是很不想待在家里吗? 想到他刚才那冷淡的一瞥,安娣就觉得心揪了一下,有点疼,明明很累却又睡不着,她索性掀开被子坐起身,想要将今天买的东西收一下。 正当她跪坐在房里,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时,听到向震宇打开房门走进来的脚步声,安娣没有抬头看他,继续整理地上散乱的东西。 向震宇瞄了下房间地上散了一地的东西时,眼睛眯了下,本是无波的眼底闪过一抹波动,倚在门边打破僵局:“逛了一天街不累吗?”见她小心地将东西分类,全是男性用品,领带、衬衫、袖扣、皮带、皮夹、手帕,只见她小心地拆了牌价,再放回盒子里。 没想到向震宇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安娣讶异地抬头,见向震宇目光直视自己,又瞥了眼她手里的领带,她低头说:“我帮阿约买了私人用品,明天跟他吃饭时要给他。” 她同时也要问问,小梨的事是怎么回事,看得出来,小梨被欺负得不轻,跟了自己两年,她拿小梨当妹妹看,多少有点心疼,想去念一下沈约,要他别这么恶趣味。 闻言,本是波动的眼眸,瞬间黯淡,向震宇不发一语地走进浴室,换了睡衣后,沉默地上了床。 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冷战今晚有点消减的意味,因向震宇都主动找她说话了,可是又见他冷冷的走开,安娣不懂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一个小时后,她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将它们分别放进袋子里,看着床上的向震宇好像是睡着了,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原来是十一点多了。 累了一天,她真的觉得困了,将房间的电灯关上,顿时房间漆黑一片,顺着月光,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不要吵醒向震宇,而向震宇更是干脆,在她躺下盖好被子时,竟然一个翻身,拿背对着她。 见状,安娣藉着月光瞪着他宽宽的肩膀,她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都过这么多天了,想到这里,有点模不着头绪又有点小委屈的她,也跟着翻个身,背对向震宇,既然他都嫌她,那她也不会太不识趣。 就这样,两人同床异梦过了两个多月。 某一天,向震宇刚完会议,经过秘书的位子时,看着她正在处理他的私人帐单,平时他从不过问这些琐事,不过前阵子他看安娣提着百货公司的购物袋进门,一时心血来潮说要增加她信用卡的额度,怕额度不足她又要强不跟他开口,虽然她花的是他的钱,买的全是别人的东西。 秘书有些不解的说:“额度?可是这张卡这两个月都没有消费。” 向震宇凝眉,“没有消费?” “是啊。”秘书将手里的帐单递给他。 向震宇接过帐单后,没再多说话,转身走进办公室,然后走到沙发坐下,他皱着眉头扫了帐单一眼,心里先是纳闷,而后恍然大悟,接着就传出砸东西的声响。 在公司砸东西后,向震宇不只冷战,索性也不回家,就在公司的休息室住了下来,纪一笙忙着医院的事不能陪他,他干脆要边仁天天下班后陪他喝酒。 边仁连陪了几天,最后也发现向震宇很不对劲,这分明就是借酒浇愁,只有失意的人才会有的举动,再加上昨天跟朋友碰面时,听到一些不怎么好听的传言,心里也有些不爽。 这晚,两人在私人招待所的包厢喝酒,边仁故意问:“你跟安娣吵架了?” 向震宇没出声,继续喝酒。 “你在等安娣打电话给你?”向震宇这几晚瞧手机的次数,边仁都懒得数了,少说也上百次。 “到底是怎么了?”边仁关心的问。 “没事。” “没事你会下班就拉我出来喝酒?” 打死他才不信,他们这么多年朋友了,他还会不了解向震宇的脾气?肯定是跟安娣有不愉快,却又拉不下脸说话。 “边仁,我逼她跟我结婚是不是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都结婚了? “她开口、闭口都说离婚的事,我听得心里很烦。”想到她对沈约的好,他更烦,恨不得将沈约痛揍一顿,把心里的闷气给消除。 听向震宇这么说,边仁很是讶异,“安娣没事提什么离婚?” 向震宇没回答,只是又喝了口酒。 “那你想离婚吗?如果觉得烦,那就离啊,多的是女人任你挑,杨思巧不是就还在等你?”边仁故意调侃他。 “闭嘴。” “我说真的,当初你拿安氏逼安娣跟你结婚,如果我是安娣,心里一定想着,这样的婚姻应该不会长久,离婚是必然的。” “我没打算离婚。”向震宇白了好友一眼,仰头将手里的烈酒一口饮尽。 “震宇,我听说那天你带安娣回家,闹得不是很愉快。” 向震宇瞪了他一眼,边仁则是无事的耸肩,“这话我是从朋友那里知道的,杨思巧真是难缠,你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却还是要死缠着,连你带安娣回家的事,她也要去外面八卦的渲染一番。这传言最好不要给沈约知道,他那么疼安娣,一定会很心疼。” “听说你妈还故意弄了一桌全是安娣吃了会闹胃疼的菜,我就不明白,你妈为什么这么讨厌安娣?就算不会煮饭又怎么样,家里不是有佣人吗?学着煮不就好了,有必要那么不给安娣面子,当着杨思巧的面念她吗?你妈是不是还不知道你跟安娣结婚的事?我看你这事先不要说,我怕你妈知道后,安娣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随着边仁的话,向震宇越听脸色越难看,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沉着一张铁青着脸瞪着边仁。 边仁却自顾自的继续侃侃而谈:“你不是不知道,我老头一直希望我安定下来,动不动就请人帮我物色结婚对象,安娣来找我时,我曾经就有念头,其实跟安娣结婚好像也不错,我妈也喜欢她,婆媳问题完全不会发生,虽然我并不爱安娣,却可以堵我老头的嘴,要他别天天跟我念,可是你开口了,你非娶安娣不可,我这朋友哪里会夺你所好。” “不过娶都娶了,虽然你跟一笙说你是不甘心才会娶她,但好歹都娶了,老婆就是娶来疼的,跟外面那些女人不同,为什么要不做声任由别人欺负她?就算是家人又如何,老婆可是你自己选的,况且安娣不是那么坏的女人,顶多就是不太懂事,你可以好好跟她说就好了,没必要跟家人一起欺负她,让她难堪吧?”边仁越说语气越重,听得出是不满外头那些传言。 “从小到大,一向只有你能欺负安娣,什么时候你也容许别人欺负她了?是朋友我才要跟你说,陪你喝酒,忍了这么多天,我还是忍不住要跟你说,如果我是安娣,我也想离婚。” “当初结婚又不是她愿意的,既然是你主导这场婚姻,那你就该好好的想一想,你花大把钞票把她逼得跟你结婚,如果真的只是不甘心,想要让她难看,那应该也够了。我建议你放过安娣,你花在安氏的那些钱我可以帮安娣还了,以后你跟她就两不相欠。” 昨晚听到的谣传,在他们这一个圈子传得似真似假,他是没真的当场听到,否则他一定会揍人。 “该死,我都说了我不会离婚!”向震宇揪着边仁的衣领,恼怒的说。 “那就该死的对安娣好一点!你知道我前几天碰到安娣了吗?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她结婚后还让她花沈约的钱,还让沈约接送她出门,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欺负她,看她难受,我真的建议你离婚,等离了之后,我娶她!”边仁不顾向震宇似要杀人的眸光,只想将心里的话一吐为快。 “我再说一次,我不会离婚。” “那就对安娣好一点!”边仁吼完,向震宇的拳头也挥了过去,“砰”的一声,边仁被他揍得倒在沙发上。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想对她好,我一直努力,我只差没把心捧出来给她看,可是她呢?为什么就不能跟我撒娇一下,任性一下?”那天,他不是没看见,他也在等,等安娣开口,可她却一个字都没说,好像他并不在场。 边仁苦笑了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渍,炯亮的目光盯着好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向震宇,你这算哪门子不甘心,你这分明是爱上安娣了!”连心想捧出来给人家看了,还说什么不甘心。 这一晚,向震宇又揍了边仁好几拳,像发酒疯似的,怎么都不走人,嘴里直喊,安娣又不理他了,喊到边仁耳朵痛,很想一拳揍昏他。 边仁没有办法,看着还在发着酒疯的向震宇,赶快拿起手机跟纪一笙求救,可惜纪一笙只是冷冷的回道:“打给安娣,叫她去带她老公回家。” “她如果不来呢?”他们两人正在冷战,向震宇还连着几天夜不归营,他怕安娣直接挂他电话。 “那就编个理由,说向震宇砸了人家包厢,对方要叫警察,你治不了他。”纪一笙自然也耳闻向震宇跟安娣冷战的事。 “那安娣能治得了他?” “你忘了上次他跟沈约打架,他跟安娣诉说委屈的样子吗?”纪一笙想那画面,他今生难忘,那么霸气的人,却对安娣讨委屈,还讨得这么没情操。 这世界上,如果真有人能治得了向震宇,除了安娣,他也想不出还有第二号人物了。 向震宇这辈子,是栽在安娣的手里,从小欺负她,最后连自己的心都给赔了进去,难怪他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只能怪他自己,自讨苦吃。 这头的边仁也回想起来,这件事他跟纪一笙都认为,当时没拍下那经典画面,真是太可惜了。 “对,我怎么会忘了。”边仁猛地拍了自己的头一下,“我马上打给安娣。” 半小时后,安娣真的来了,手里拿着雨伞,刚才搭计程车时淋了雨,头发半湿,身上的t恤也湿了,整个人看来很狠狈。 等在大门口的边仁吓了一跳,赶紧跟服务生拿过面纸要她擦干。 “他人在哪里?包厢真的被他砸了吗?警察呢?来了吗?要不要我打给阿约,我让他来处理。”安娣被边仁带着往招待所里面走去。 “你先去看看他。” 边仁带她来到包厢,安娣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向震宇,他正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沙发,看来是醉了。 安娣又环视了包厢一眼,不解的问:“你不是说砸了包厢?我看这包厢没事啊!” “你看看我的脸。”边仁将自己的左脸倾靠过去,“这家伙一旦不爽,都是直接出拳头。” “他打的?”安娣很吃惊,边仁跟向震宇这么麻吉,怎么会大打出手? 边仁点头,“我跟他一言不和就打起来了。” “你也打他?”安娣紧张地瞥了向震宇一眼,包厢里灯光不是很明亮,她看不出他哪里有受伤。 见她眼神紧张,边仁不觉心里笑了,看来这场苦肉计是不用表演的,“我拿话激他,他才会赏我拳头。” 安娣听完,一步一步走到向震宇身边,伸手想推他一下,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轻轻喊他:“震宇?” 两人冷战这些日子,安娣知道向震宇在气她,只是她不明白他气什么,他连看也不看她,更不让她碰了。 向震宇听到她的声音,以为自己的幻觉,不想理会,直到安娣又喊了一声,他才僵了身子,眼睛慢慢睁开,酒醉的眼神少了平时的锐利。 “安娣?” “嗯,是我。”安娣点头。 向震宇伸了手,想要模她,却在半途停顿,“安娣……” “很晚了,我叫计程车送你回家。”这些天,向震宇都没回家,她猜今晚他也不会想回去,直觉要叫车送他回向宅。 “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叫计程车就好,不过要麻烦你帮我扶他起来,我抱不动他。”安娣苦笑,跟求救。 边仁叹气一声,走了过去将向震宇扶了起来,他却突然推着边仁,想起他说要娶安娣,他才不会将安娣让给边仁。 “不用你扶,安娣呢?” “我在这里。” “安娣,我们回家了。”嘴上说不要边仁扶,但事实上向震宇醉得不轻,很难自己站着,但他却伸手,紧紧张牵着安娣的手,紧到安娣都觉得痛。 “好,回家了。” 步出招待所时,雨也停了,雨娣一手拿着雨伞,一手被向震宇拉着,边仁看他们坐上车,不放心的又问一次。 “边仁,没事,你也快回去。” 边仁对安娣三言两语就打发了向震宇,虽然被打得左脸都肿了,但依旧心情大好,心想明天开始,他终于不用天天被找来喝酒,爽快地拿了千元大钞给计程车司机后,在安娣的目送下也走了。 第十章 坐在计程车里,向震宇全身靠着她,手依旧紧紧地拉着她的,不肯松开。 两人一路无语,因为安娣已经打过电话,向宅的大门是开启的,计程车也直接开进向宅的前院,当计程车停了后,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宇,到家了。” 向震宇嗅着属于她身上洗发精的淡淡香气,又听着她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开,先是往她的方向看去,然后拉着她下车。 “你快进去,我也要回家了。”她挣扎着想将手给扭开,“很晚了。” 向震宇见安娣坐在计程车后座,完全没要跟他回家,脸上神色复杂,“下车。” “我不进去,太晚了,会打扰你家人。”安娣伸出另一手想要扳开向震宇的大手,嘴上试着跟他解释。 “你要去哪里?”向震宇吼道。 “你别这么大声,这里是你家,你忘了吗?我家不在这里,我家是在……”安娣还在解释,向震宇却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刚才还连走都走不稳的人,此时弯腰将她抱起。 “你家就在这里!”向震宇这回是又急又冲动的说。 安娣知道他醉了,不想跟他吵,被他抱在怀里,她也由着他,只想等一下他进屋后,她再找机会走人。 向震宇抱着安娣进屋时,看都不看其他人,只朝楼梯走去。 “震宇,你怎么喝得这么醉?”向能宇走过去想要接过安娣,却被他哥一道冷眸扫过。 “哥,小心一点。” “走开!” “你在干什么,半夜喝醉发什么酒疯?我说多少次了,我不想见到她进我们家,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向母见儿子坚持抱着安娣,那小心呵护的样子她看得是又气又恨,转头看老公,气他怎么都不出声。 “她是我的老婆,我带她回家有什么不对?” “你说什么?”向母听完,人都傻了,“什么老婆,你跟她又没结婚!”向母惊叫。 “妈,安娣跟我几个月前结婚了。”此时向震宇的酒醒了一半,安娣在他怀里挣扎了下,想要下来。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擅自决定……不行,我不承认,震宇,趁还没公开之前,你赶快把离婚手续办一办,妈不想她进我们家门……”向母气到快要昏过去,向能宇赶紧过来扶。 “震宇,你先放我下来,你喝醉了,先回房间睡觉,有话明天再说。”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向震宇的手不觉又紧了些。 “我……”安娣不敢看他,低声说:“我也回家。”她脸皮没这么厚,能在向母嫌弃的眼神下待下来 “这里就是你家!”向震宇抱着她继续往楼梯走去。 “震宇,你们真的结婚了?”这回,开口的是向父,他的语气平静,不似向母又哭又骂的。 “嗯,结了。”花了两年的时间,虽然手段不光明,但好歹把人娶回家了,说这句话时,向震宇的目光落在安娣身上,扬起的嘴角掩不去脸上那分得意。 “那带安娣上楼吧,很晚了,她应该也累了。”向父也曾年轻过,过来人的心情他怎么会不懂,见儿子脸上扬起的笑,心想,儿子这次的胡来,似乎不算太糟。 望着两人的背影,向父突然记起,很久以前,在儿子还念幼稚园时,五岁的他,有一天突然认真的说,他有喜欢的女生了,她叫安娣,今年五岁,白白的、软软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以后长大要娶她当老婆。 那时不过是一句儿戏,童言童语,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还真的将人给娶回家了。 向震宇回房间后,不待安娣开口,沉默不语的拉着淋了雨的安娣进浴室洗澡,这一个澡洗得有点久,当他抱安娣走出浴室时,她已经被他折腾得瘫软在他怀里。 虽然醉,但他还记得边仁的话,上床时,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明明累了,却怎么都睡不着,这么久没抱她,他舍不得睡。 他知道,她也还没睡,只是不想说话罢了,正确说是不想跟他说话。 “安娣。”他将头埋进她发问,吹风机吹过的头发还有一点点湿。 她没回应,身子却是绷紧地靠在他怀里。 “我们谈一谈。” 安娣还是没回话,由着他抱着。 “结婚前,沈约曾经找我谈过,这个婚打算持续多久?我告诉他,结了婚我就没打算让你离开。”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相信我的话,还是他接受我了,他点头同意我带你去公证结婚,不过他又说,不准我再欺负你,一旦我欺负你,他一定会代你好好痛揍我一顿。” “我告诉他,那不是欺负,从来都不是,那不叫欺负,我从来没有想过欺负你……”见安娣还是不出声,向震宇急了,手劲也跟着大了,“安娣,你懂了吗?我不会跟你离婚,绝对不会!” 他的声音不重不轻,听在安娣的耳朵里,有种催眠的功用,让她本是悬在半空的心,突然放下,然后眼皮一点一点的变重,在向震宇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她缓缓入睡。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为什么要跟她冷战了…… “安娣。” 她已经快睡着了,但有人不让她睡,轻轻地晃了晃她,她听到自己出声回应。 然后,她听到他喃喃说了几次,那不是欺负,真的不是欺负……之后她就睡着了,再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安娣不确定冷战是不是过了,沈约对她搬进向家并没有多说,只是要她如果受了委屈还是被向震宇欺负了,就回家。 电话里,听到沈约说欺负两个字时,安娣想到那晚向震宇说的话,他竟然说那些都不是欺负,那不叫欺负要叫什么? “安娣,我注销了你的副卡了。” “为什么?” 沈约清了清喉咙,“有人跟我放话,如果再给你零用钱花,他绝对要安氏吃不完兜着走。” 那个人是谁,不用明言,也猜得出是谁。 安娣这才想到,向震宇前几天要到欧洲谈生意时,在她的皮包里多了好几张信用卡跟提款卡,她本来还没多想,现在才明白,向震宇的意思是不准她再花沈约的钱。 两个人的冷战虽然好了,但安娣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委屈,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还是闷闷的。 “阿约,我怎么觉得你在帮他说话?” “没办法,为了安氏,我也是迫于无奈。” “什么无奈,你不是还有钱,那些爷爷留给你的不动产跟现金。” “那些钱不能动,那是爷爷给我的老婆本。” “沈约!”安娣咬牙。 “我该去开会了,下次再聊。”不等她发飙,沈约很有自知之明的挂了电话,而这头瞪着手机,心情闷得要死,只能挝着抱在怀里的枕头发泄。 向母对安娣跟儿子结婚的事,一直无法释怀,但碍于老公的面子,她也只能在心里埋怨,自然对安娣更冷淡,能不见就不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真有事要谈,也总是冷着脸色。 她看不懂,自己老公怎么好像很喜欢安娣这媳妇似的,天天跟她下棋、种花,还一起相约练气功锻链身体,比起两个儿子,安娣跟她老公更有话聊,也相处得更融洽。 其实她也不是多讨厌安娣,只是她儿子这么杰出,不只长得一表人才,又会做生意,家世又好,什么女孩不能选? 她私心的觉得,自己的儿子该配更好的女孩,起码家世也要差不多,或是生意上能多少帮儿子的忙,因为有这些想法,她心里怎么也看不上安娣,总是要挑剔。 上次那次家庭聚会,她特意叫思巧这孩子来就是为了要让安娣明白,她心里理想的媳妇人选该有什么特质。故意煮了一桌让安娣吃不了的饭菜,安娣是没有意见,但儿子却是连着两个多月不回家,连她打电话找他都爱理不理的,那天他嘴上不说,态度没有表明,但分明就是对为安娣心疼。 想到儿子竟然为了安娣,敢这么对生养他长大的妈妈,向母心里对安娣的不满又加了一分。 她还记得儿子一直都跟安娣过不去,一有机会总是要欺负她,接手他爸爸的事业后,他更变本加厉的将安氏整得几乎快经营不下去,怎么才一恍神,他就把人娶回家了。 “妈,这边的盆栽修剪好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浇水的工作交给伐?”住进向宅有一个多月了,安娣天天早上跟向父进花房照顾他心爱的盆栽。 今天走进花房时,不只向父在修剪盆栽,她还看到向母也在,她早知道向母不待见她,她也想不如就留给公婆独处,哪知家里佣人突然跑来说有向父的电话。 就这样,她接手了向父的工作,与向母单独在花室里整理盆栽。 她看着向母心不在焉的拿着洒水器浇水,本是好意想要走过去帮忙,谁知,在离向母不到五步的距离,她没发现脚下泥土因为洒水器而湿滑,一个不小心,就这么滑了一跤。 “砰!”当她狼狈地跌倒在地上时,后脑撞上灰色砖块的角,她只觉得一阵巨痛传来,眼前一片昏黑。 她听到向母的大叫,她想要向母别叫了,她觉得头好像快裂开了,伸手模了模后脑,只觉得那里湿湿的,不知道是地上的泥水还是她的头撞破流血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笨手笨脚的,连走个路都会摔得四脚朝天,但真的好痛,痛得她好想哭…… 安娣受伤,吓坏的不只是她自己,连带把一向姿态甚高的向母也吓得不轻,还好,只是头破了一个洞。 纪一笙很无言的看着连走路都能摔成这样的她,边帮她缝合伤口,嘴里边念叨着,只是他这医生念病人也就算了,一旁的向母却看不过去了。 这女人好歹是儿子娶回家的,虽然不是她看喜欢的,但怎么都进自己家门了,她也不过是好心帮自己,却跌了这么大一跤,人虽不是她害的,但她内疚。 因为内疚,自然见不得纪一笙那左一句嘲讽,右一句冷言,向母的脸色臭得还不是普通的难看。 直到安娣作完其他检查,被推回病房时,向母要家里佣人炖的鸡汤也送来了。 坐在病床上,安娣身上那件染血的衣服已换下,现在穿的是衣服的病房。 “安娣好一点了吗?”向能宇送来鸡汤,向母接了过去倒在碗里。 “其实不严重的,只是破了一个洞。”她指了指自己的头,虽然脸色有点憔悴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那就好,爸爸很担心,但大哥不在,公司又有事要他处理。” “没关系啦,我真的没事,纪一笙的手很巧,一下子就缝好了。”本来纪一笙不给她打止痛剂,但她疼得又哭又叫的,最后在向母的要求下,终于打了止痛剂,直到现在,她都没感觉痛,还有余力说笑。 向母默默地将鸡汤放在碗里,端到安娣面前,不冷不热的说着:“趁热喝。” “妈,我学校还有课,那我先走了。” “嗯,这里我会看着。” 向能宇一走,病房里只有安娣喝汤时瓷器碰撞的声音,她很安静地将鸡汤都喝完,把碗给向母时,向母说:“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了,我等一下再喝。” 向母接过空碗后,也坐下来随意看着窗外,两人谁都不出声。 安娣心里想着怎么让向母回家,向母在这里她反倒觉得不自在,但又怕拒绝了向母的好心,心里百般交战,却又说不出来。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也没坏心到希望你受伤。”打破沉默的是向母,安娣有些吃惊地偏过头,不解向母为何要这么说。 “我知道,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以前,震宇也住过院,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强壮,大病、小病很少找上他,但那一次莫名其妙手臂被玻璃割了一个伤口,血流不止,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安娣记得,那次的意外是她造成的,但她却不知道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心想那伤口一定很严重。 “住院那几天,医生怕他伤口太深,想要给他止痛剂,他偏不要,痛得脸都发白冒冷汗,却怎么都不打止痛剂。” 向母说完,安娣光想就觉得很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开始隐隐抽痛。 “本来我还很生气,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帮他缝伤口时,他听到医生说,止痛剂打太多对伤口愈合会有反作用,能不打就尽量不要打。” 安娣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不过震宇是男生,皮粗肉厚,痛一痛也没关系,但你是女孩子,如果真的疼了,就跟护士说,不要白白忍着。” 向母说完这话,本是望着窗外的脸,转了过来与安娣对望,“累了就睡一下,对了,你的手机我让能宇帮你带来了,我怕震宇打电话找不到你会着急。”向母指了指离安娣不过一臂之远的手机跟她的包包。 因为不知要接什么话,安娣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谢谢,缓缓地躺下盖上被子,然后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虽然看得出向母是在关心她,但她多少还是有点别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躺下没多久,安娣还真的睡着了。 当她再醒来时是被痛醒的,向母已经并不在病房,单人病房里只剩下她,她看着外头的天色,漆黑一片,惊讶不已的想她竟然睡了一下午。 缝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教她好不难受,像是硬生生地拉扯她的皮肉,疼得她想尖叫,又想用力槌头。 伸手想要按铃,又想到纪一笙缝合伤口时的话,她又犹豫了。 其实忍一下应该还好,起码伤口可以好得快一点,因为这样想,安娣将手里的服务铃松开。 又忍了一个小时,她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才发现现在不过半夜一点多,因为下午睡太多,现在反而睡不着,再加上伤口的抽痛,她更是完全没有睡意。 偌大的单人病房,安安静静的,安娣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越来越疼,疼得她都想要在病床上打滚了。 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安娣索性放声哭了起来,想起向母今天说,向震宇就这么忍痛忍了好几天,她才忍了一小时就觉得自己要活活痛死了。 她边哭边流泪,眼睛却又不住的盯着手机萤幕,平时没怎么等向震宇的电话,今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她特别想听到他的声音,然后想跟他说,纪一笙说为了伤口好,不给她打止痛剂,她快要痛死了。 盯了好几分钟,手机还是没有响起,安娣痛得发火,心想,他不打来,难不成她还不能打过去吗? 向震宇到欧洲这几天,中午休息时都会跟安娣通电话。 但今天中午,向震宇在饭店的贵宾室招待几位客户吃饭喝酒,男人喝酒很少没有女人作陪,向震宇也知道这几个客户的喜好,主动安排了几位小姐陪酒,不过他没要小姐作陪,只是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 其中一位小姐见他独自喝酒,看上他年轻帅气的外表,试着想靠近他时,向震宇只是冷淡的吐出一句话:“我已经有老婆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客户都吃了一惊,向家这位年轻总裁有老婆了?这是多大的新闻,怎么会没人知道他哪时结婚的? 当几个客户以为这不过是他看不上酒店小姐的推拒说词时,向震宇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他看了手机一眼,先是愣住,直盯着电话看,那表情写着不敢置信。 当手机又响了近十来声,他才终于接了电话,还不忘用手势表示抱歉地走出贵宾室。 “安娣?” 向震宇不确定地出声,他从没想过,安娣会打电话给他,从来没想过,以至于刚才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直看,以为自己想她想得眼花了。 “你干嘛不打电话给我?”听见向震宇的声音,安娣哽咽了。 “你在哭?发生什么事了?” “我头好痛……” 向震宇一听她说痛,急得握紧手机,“头痛,有没有叫医生?我马上打电话给一笙,你等着。” “我的头撞破一个洞,今天早上他帮我缝伤口,不给我止痛剂,我本来想要忍着的,可是真的好痛……”她躺在病床上,哭得好不可怜,孰不知她这一哭将向震宇的心都给哭乱了。 头撞破一个洞?怎么没有人打电话通知他? 向震宇心里恨恨地咒骂了所有的人,可对哭得像小孩子的安娣,他的声音却出极温柔:“安娣,我马上打电话给一笙,我让他马上帮你打止痛剂,你别哭了。” “纪一笙太坏了,他就是欺负我笨,走路也会撞破一个洞,他还把我的头发剪得好丑,我现在都不敢出去见人了,向震宇,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回来帮我痛揍他一顿!” 安娣说得委屈,向震宇听得发愣,伸手抹了把脸,捉着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好,我回去帮你痛揍他一顿……” 他的声音有点抖,这么多年来,不是沈约的名字,不是任何人的名字,安娣开口叫的是他的名字,这教他怎么能拒绝? 隔天中午,当本来应该还在欧洲的向震宇突然出现在安娣的病房里时,病房里来探病的人都惊得张大嘴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向震宇嘴角的瘀青跟凌乱的衣衫,分明是跟人家打了一架,再看看他身边脸上伤势更重一些的纪一笙,众人心想,这两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打架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