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婚纪念日》 楔子 女人踉踉跄跄的踩进房里,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扑向化妆台,她伸出手勉强撑在桌面止住爆倒,但却也因此瞧见镜里狼狈可悲的自己。 赵芷涵望着镜里那双眼哭肿的女人。黑色睫毛膏和眼线融出黑色的泪水,一头长鬈发蓬乱不堪,右手握着酒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啊啊——”她发出尖叫,双手扫掉梳妆台上所有的化妆品,连同那瓶酒一块拨到地上去,地上顿时铿锵大作,东西碎成片片。 紧接着她发疯似的将头发往上撩起,双手拚命的在后脑勺寻找着什么,终于她找到一截塑料,的打开,扯下一大片鬈发假发片。 狼狈的从地上的面纸盒抽出面纸,她激动的拭去脸上的妆,在台湾的朋友要是瞧见此刻的她,绝对没有人认得出她就是以前人称男人婆的赵芷涵! 柔软的长鬈发、甜美的笑容、精致的妆容,乃至于这些饰品、洋装,甚至是高跟鞋,这些都是过去的她排斥的装扮。昔日好友们只看过她穿著简单裤装,一头男孩子般的利落服贴短发…… 赵芷涵泣不成声,看着拿下发片后自己为男人刻意留到肩上的长发。她怎么会这么蠢?竟然跟其它女孩一样,为了所谓的爱情,改变了自己? 她站起身,四处翻找着,终于让她找到一把剪刀,她就站在全身镜前,将那半长发全数剪去。 为爱蓄留的长发就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爱情,她正亲手斩断。 再精明的女人碰上爱情,也会为之丧失理智,爱情根本是毒药,让她迷失了人生方向、迷失了自我,把自己交给了一个男人,傻到把对方当成全世界! 为了他做了这么多改变,变成一个乖顺迷人的女人,只为让他开心、只为所谓的“爱”。 但是,她得到了什么? 他搂着一个短发利落,穿著细肩带及牛仔裤的女人,那个女人脸上甚至脂粉不施,一如从前的她,看起来大而化之、干脆利落,眉宇之间充满英气。 然后他对她说,他爱上那个女人,因为他喜欢那种大而化之又干脆的个性——而她变了,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变了。 天哪!当初的她正是那样啊!只是因为他说喜欢长发的女孩,所以她开始留头发;他为她买了发片,说迫不及待想见她长发的模样,从此以后她便天天戴发片。 他说喜欢女生穿长裙,看起来飘逸迷人,所以她舍弃裤装;他说喜欢女生柔声细语,她试着降低音量、行事温柔;他说喜欢女孩子打扮迷人,出游时会很有面子,所以她开始学化妆。 他说不喜欢她因为工作而减少两人的相处时间,所以她推掉别家的工作;他说喜欢看她在厨房的模样,她就试着洗手做羹汤。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改变,最后他却移情别恋,选择了未曾改变前的她! 再也没有任何事会让她觉得自己如此愚蠢,她是如此的深爱他,但是为他所做的一切,换来的竟是残忍的分手! 他难受的对她说:“你变得跟我认识的芷涵不一样了。” 她变了,是为什么他没想过吗?一切都是为他啊!可是他却拿这点跟她提分手。 惫像是自己很体贴的给她一个星期时间收拾行李,搬出他们共同的家。天晓得,房租有三分之一是她付的,家俱和大部份的东西也是她买的,结果他居然理直气壮的要她搬出去。 只因那个女人坚持要搬进来住,希望她越快离开越好。 赵芷涵望着所谓爱的小窝,简单回想就可以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晚归,当初愚蠢的为爱飞到美国来就是错误的开始,她不该为爱情牺牲自己的一切。 她必须离开这里,回到台湾,重新展开自己的人生。 然后,再也不碰爱情、再也不要当愚蠢可悲的女人,绝对不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了! 深吸口气,赵芷涵拿起电话,打给美国的同事与友人,请他们到家里来,告诉他们只要能搬走的家俱,随便他们搬,免费赠送。 她可以想象他回家时脸色会有多难看,但是他不是喜欢改变前的她吗? 这就是她最初的作风。 取必她所有的爱与牺牲,回台湾吧! 第一章 男子刷过卡片后,很快地在上头输入密码,眼前的白色大门应声开启。他从容的走入豪华宅邸,皮鞋在 大理石地板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通过玄关时,有人自左手边的客厅走来。 “早安,连秘书。”灰白胡子的男人眉开眼笑的打了招呼,“今天这么早?” “昨天晚上有派对,董事长肯定很累没那么好叫醒,我不早点来叫他起床,就怕时间来不及。”连书谅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指了指右手边的楼梯。“他在楼上?几个女人?” “就一个,最近先生都跟心怡小姐在一起。”管家瞇着眼,“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我准备了精力汤跟女乃酪面包和蛋,也有吐司……” “跟董事长一样的就行了。”他向来随和,“请帮我多切两片水果。” “没问题。”管家说着,转身回头去忙碌。 望着通往二楼的阶梯,连书谅深吸了口气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 踏上二楼,就只有左右两间房,楼梯以左是客房,右方是他顶头上司的临时房间——专门用来约会的。 当然,女伴们都以为那就是他的房间。不需要多嘴解释,就让那些女孩这样误解是董事长的本意。 事实上,董事长的房间在三楼,跟书房连在一块,不过,除了他跟这栋屋子的管家及佣人外,其它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闯。 连书谅来到房门口,经验老到的先稍微偷听一下,得先确定没有火辣的进行式,他才好判断要隔多久才能开门。轻叩了两声门板,再仔细聆听,里面安静无声,没有慌乱,也没有应答,那就表示两人昨晚喝了不少,不然就是运动通宵,睡死了。 所以他自然的推开门,果然瞧见火辣婀娜的女人娇躯,侧过身子拥着沉睡中的男人,女人只脚跨着棉被,露出修长匀称的美腿,枕在男人的胸前。男人熟睡着,狂傲不羁的脸庞道出他的性格。 连书谅站在床前,礼貌的轻唤了几声,确定床上的两位不怎么想从周公那儿回来后,他便走向右手边的窗户,非常不客气的拉开厚重的窗帘。 唰——刺眼的阳光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不仅照亮一室,还直接唤醒沉睡中的一对俪人。 “搞什么!”睡在靠窗一侧的唐以书立刻不悦的半睁开眼,只手遮住眼睛。 “七点了,该起床了。”连书谅从容的系着窗帘,背对着那张大床,好给他们遮掩的时间。 这间房的东面是一大片落地窗,早上七点没有任何阴影。 “嗯……”唯一的女性在意识稍稍清醒后,立刻钻进被里。为什么连秘书每次都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心怡小姐当然可以继续休息,但是下午已经帮您预约了spa,或许早点回去准备会比较好。”叩叩的足音回到门口,他又对上司说:“早餐已备妥,请您十分钟内下来用餐。” 礼貌的鞠躬,接着把门给带上。 留下那对被惊醒且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男女,疑惑眨眼的直瞪着门。 “我刚刚根本就没盖被!天哪!”赖心怡又惊又羞的尖叫,“我什么都没穿啊!” “没关系,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唐以书揉揉眼睛,依然一脸疲惫。“书谅不介意的。” “……”赖心怡总是为这句话感到不解,“可是我介意啊!” 每次都这样,只要以书没有准时起床,就会由连秘书来叫他们起床,不管有没有叩门,只要他们没醒,他总会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十有八次,她总是一丝不挂,但连秘书却彷佛什么都没瞧见的自然。 唐以书根本没理她,径自赤果着身子往浴室去,关上半透明的玻璃门,快速的洗了个晨浴。今天早上要去跟新的建商洽谈,不宜迟到,书谅永远会精准的来叫醒他。 十分钟内,他梳洗完毕,并换穿上西装,领带随意挂在颈上,算是打理完毕。 “心怡,你快点梳洗,等会跟我一起出门。”唐以书临走前不忘交代慢吞吞的女人。 “咦?我想等会自己坐车回去……”赖心怡眨了眨眼。不必那么急吧?他很早就要出门耶! “不,我不留你下来。”他没有笑容,“我七点四十分离开,别让我等你。” 赖心怡微微一凛,点了点头。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罢开始交往时,他总是很有耐性的等她,但是时间久了,他就要求她准时,最多只能迟到三分钟,到后来连等都不愿等,有一次她迟到五分钟,他就连人带车的走了! 她是唐以书一手栽培出来的社交名媛,对他有份憧憬与爱慕,但相对的,也有份敬畏之意。 唐家的男人,个个都有本事让女人们团团围绕。 唐以书出身赫赫有名的“名稳集团”,家财万贯,整个集团跨足百货业、服装业、生活用品业、建筑业乃至于设计业;唐家育有三子,全在国外长大,随便一个身价皆是亿万起跳。 三位菁英各具特色,都不是纨裤子弟,皆属俊男之列,事业有成、英俊多金。老大唐以书从事搞建筑业,老二唐以牧从事设计业,老三唐以云是律师一枚,所谓“商场金三角”,正是指他们风流倜傥的三位男士。 不过,他们还有另一个远近驰名的称号——把马王子。 上流社会中,谁不知道唐家三兄弟个个花名在外,风格不同、各有特色、各有原则,但女人们依旧前仆后继、心甘情愿跳入火坑。 “把马王子”跟“闺女勿近”这两个封号,远比商场金三角响当当,凡家有温柔千金的大老板,无不拚了命阻止女儿跟唐家男人接触。但此举显然效果不大,他们身边的女人,依然络绎不绝。 直到去年唐以牧结婚,好不容易终结了牺牲者名单,紧接着最俊美的老么唐以云也死会,简直是让众家父母谢天谢地,而今仅存的老大唐以书,便成了女人甘心飞蛾扑火也要抓住的男人。 可惜唐以书向来以“把马王子”这称号为傲,不但不觉得那是种讽刺,反而觉得自个儿实至名归。由此可知,他根本就还不想定下来。 只能说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天生做公子的料,他总是顶着一头微乱的黑发,浓眉下是性感的双眼,略方的下颚边满是胡碴,些微鬓角更带出一份狂野,他甚至戴着一圈银色耳环,笑时薄唇惯于只挑起一边嘴角,如荒野中的狼,不羁且性感,惹得女人趋之若鹜。 “早。”站在一楼楼梯口的连书谅挂着浅笑,很高兴有个准时的上司。 “早!辛苦了。”唐以书快步下楼来,顺手拍了他的肩。“每次都让你这么辛苦。” “真有愧疚感的话,下回调个闹钟如何?”很诚恳的建议。 “嗯……”他大步走向餐厅,“我觉得你来叫我起床比较管用一点。” 走在身后的连书谅扯了嘴角。说半天就是不想花时间调闹钟。 每次董事长搂着女伴回到家里,总是天雷勾动地火,衣服一路从门口迫不及待的月兑在玄关、楼梯上,管家不只一次向他抱怨在二楼门口捡到内裤。 这么忙,哪有时间调闹钟是吧? 到了可容纳八人的椭圆餐桌前,桌上的新鲜花束还带着露水,是管家一早到后院摘的,三张餐垫已经摆放妥当,很明显的,上面有朵玫瑰花的是赖心怡的位子,所以唐以书和连书谅面对而坐。 只要早到,连书谅就会在唐以书家用餐,他们是从小学认识至今坑邺十年的孽缘,所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连书谅通常会在这时简单的交代今天一日的行程,以及等会要注意的事项。 “为什么帝发建设的代表换人了?”唐以书边咬着面包,狐疑的问。 他的名稳建设在国内推出许多赫赫有名的独立建案,但也有不少是与他家建设合作的大case,帝发就是个老伙伴,说穿了负责人也是穿同条裤子长大的,当然会多照顾些。 不过帝发的窗口以往都是个有点油条的资深员工小马,已经合作了五、六年,不下十个案子,这次共同开发一个顶级住宅,筹备时日已久,砸下的财力不少,如今竟然中途换了人,甚至连设计图一起换掉。 “帝发建设空降一个新的建筑设计师,就我们原有的设备和管线更改设计,因为隔间还没上去,所以她还能做大幅修改,听说成本因此少了百分之二十五,效益却可能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哦?”唐以书微蹙了眉,“加总多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吗?这怎么可能?” “根据统计表是这样说的。”连书谅耸了耸肩,事实上他只看过草图。“等会洽谈就会明白吧。” “这是顶级住宅,别搞成租屋设计,多隔几间就收更多钱……”他有点不悦,临时更动设计,非他所愿。“空降总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来历搞清楚了吗?” “嗯,赵芷涵,今年二十八岁……” “……女的?”唐以书忍不住冒出这一句。 “是的。容我提醒您,如果到了现场,您还是这种态度的话,小心被指为性别歧视。”连书谅客气的提点,顺道喝了口精力汤。 “我不是性别歧视,是就事论事。”他领教过太多女性负责人了,总是把事情越弄越复杂。“跟女人合作哪一次不是灾难?” “这位可能好一点。”伸出了食指,示意上司先听他说完。“赵芷涵二十八岁,成大建筑系毕业,曾获得两项设计奖项,并在纽约的建筑公司担任建筑设计师与监工,传闻参与过两栋商业地标的建案,颇受好评。” 传闻?也曾获奖吗?才二十八岁就有实际经验啊?唐以书立即算起了她的学经历。“她大学时代就在建筑公司打工吗?还是有亲人在事务所?否则不可能这么早就参与大建案。” 连书谅抽空瞄了上司一眼,露出佩服的笑容。“是因为男朋友……前男友的关系。” “哦!这就说得通了,看来传闻也是真的,只是被前男友掩盖掉了。”唐以书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判断能力。“所以呢?跟男友拆伙回到台湾另起炉灶?” “应该是如此,不过大家都不点破——拜托您也别点破,这是人家的私事。”连书谅立刻板起脸来提醒,因为上司专挑别人不想说的话说。 “如果她的私事会影响到公事,那就非说不可了!”他也有他的坚持,“我哪一次没有先见之明?像上次那个承包商根本是负气来乱的,最后跟情人和好后,把我们的案子摆着烂?再上上次……” “好!是我的错。”连书谅不想听这些的确早知道的事。“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就麻烦您有技巧、婉转一点说如何?” 唐以书露出些许不屑与为难,彷佛为什么大家都要叫他婉转点似的委屈。事实就是事实,何必拐弯抹角的? “好吧!”他无奈的答应。“但是……前男友是?” 连书谅双唇立即抿成了一条线。有人上一秒才答应不多嘴,下一秒继续调查的吗?他重重叹了口气。后头的话他原本不想说……至少,和对方见面前不说。 “亚齐建设的……二公子。”亚齐,近年来处处跟名稳建设作对,算得上是上司极度看不顺眼的对象之一。 “噢!”唐以书露出一种“你看吧”的眼神,“所以他的马子因为不爽分手,就跑到敌对阵营来了。” 第二章 这就是他说的,私事影响公事! 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女人跟男人天性的不同,女人是纤细柔软的,且情感丰富,相对的考虑的也较多,思考缜密却会偏向复杂,也因为情感丰沛,常会被情绪左右。 之前有特助因为跟男友吵架严重耽误工作,也有一直都很精明的员工因为生了孩子后,工作再也不是她的重心,搞得一团乱……女人的母性与太丰富的感情有时候真的会造成工作上的失误,而他是无法承受失误的人。 所以他较为亲密的助手、秘书清一色都是男人,外界当然对他的用人颇批评,但他是生意人,避险是自然的事,他要的是受了伤还能咬着牙往前冲,不会被任何事牵绊,还可以随传随到,出差一、两个月的员工。 必要时还得睡在工地、跟工人们交涉,他也放过话,只要有哪位女性同胞可以胜任名稳的职位,他月薪八万起跳聘请。 不过呢,咳,都没有撑过试用期的。 “你可以不要先预设立场。” “唉。”唐以书摇了摇头,“叫帝发建设把小马换回来。” “董事长……”连书谅深吸了口气,“你应该给对方一个机会。” “给她机会恶整前男友的公司?书谅,我们已经不只遇过一次这样的情况了,收拾残局要多花钱跟时间的!”他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时间就是金钱,越晚完工,我们付出的成本越多。” “我知道,但是你要我去跟帝发建设说之前,总得先跟对方见过面吧?”连书谅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完全没跟对方谈过话,就提出换人的要求,这可能有些超过。” 唐以书皱着眉。书谅说得有理,他只凭过去惨痛的经验做决断,对那位赵什么的不公平……他妥协的点了点头。 “说不定她只是刚好到帝发建设应征。”唐以书这么说服自己。 “是啊,跟亚齐敌对的是我们,不是帝发建设。”虽然帝发建设根本是名稳的子公司。 此时楼上开始传来些许声响,可能是赖心怡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唐以书不让女人留行李在他家。仰头瞧向二楼,他呼唤了管家。 “老王,去帮我拿五号戒指出来。”心怡的指围是五号,他记得。 “是。”管家必恭必敬的颔首。 但坐在唐以书对面的连书谅,却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时间到了吗?他赶紧拿出随身的行事历。赖心怡是四个月前认识的,一共交往四个月一十三天……这时间怎么越来越短了? 老王打开唯有他知道的保险柜,里头摆了一排的戒盒,四号到七号的tiffany戒指,每个女孩梦寐以求的求婚钻戒。 每只戒指都是一模一样的造型,全是单颗美钻,约一克拉,用蓝色锦盒装放。老王把戒盒摆在玫瑰花边,这样赖心怡下楼时便能看见。 当男友摆出这样的阵仗时,女孩们总会心花怒放、欣喜若狂,但是对象如果换成唐以书呢? 戒指的出现,就代表分手。 连书谅默然看着这梦幻的璀璨戒指,对唐以书的女人们而言,都代表心碎。 董事长身边的女人虽多,但总有一段固定数个月到一年的关系,其中或许有玩乐的对象,不过实在不多,可这并不是代表他专情,而是他喜欢“改造女人”。 是的,他会看上一个顺眼或是喜欢,仍至于不怎么有兴趣的女孩,将之改造成引人瞩目的美女,从外表、服装到谈吐一一细心培养,在他手里,不管多平凡的女性都能成为社交名媛。 即使这个女性原本有男友、未婚夫,或是根本对董事长没有兴趣,甚至避之唯恐不及,他到最后总能手到擒来,让这些女人甘愿偎进他的怀里。 他从小学开始就认识董事长,一直到现在,这位山大王的魅力何在?他还是不知道,唐以书为人跟温柔体贴扯不上边,且霸气十足,大概要变性成为女人,他才能了解为什么这么多女人对这男人趋之若鹜吧。 当然,如果是为了钱跟地位,这个他绝对不怀疑。 “好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唐以书站了起身。 “喂,每次都把苦差事交给我,这样对吗?”连书谅很无奈的望着斜对面的戒盒。 “我不喜欢看见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会破坏她们在我心中的美。”唐以书说得干脆,利落的往门外走去。 大概是听见关门声,赖心怡心惊胆战的冲下楼。明明还不到约定的时间,为什么有人出门了? 她踉跄的拎着小行李往餐厅这儿拐来,看见只剩下连书谅时有点紧张,再往前走两步,她看见了餐垫上的蓝色锦盒。 她瞬间苍白了脸色,双唇颤抖着,眼泪跟着滑落下来。 “不、不、不、不——”赖心怡尖叫起来,手上的东西掉落一地。“这不是真的!为什么以书呢?以书人呢?” “心怡小姐……”他赶忙起身,“请你镇定一点。” “为什么要分手?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昨天晚上还说爱我的!”她歇斯底里的想往外冲,却被连书谅拉住。 唉,傻女孩,哪个男人在床上会提分手呢?就算不爱也是会说谎啊。 “请你别这样,这是迟早的事,你比谁都清楚。”他话说得重了些,“董事长已经将你培养成一个美丽得体的女人,也为你开拓了社交圈,你的未来已经改变,我想他给你的够多了。” 比谁都清楚……泪水不停的涌出眼眶,赖心怡颓软的跪到地上。是啊,每个被唐以书选上的女孩们都知道,tiffany?戒盒是迟早会出现的。 他喜欢将女人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改造她们的外表乃至于是内心,从别人手中抢到怀中已是司空见惯的事,而且这些女孩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会从中得到无上的满足感与新鲜感,然后在这份感觉转淡之际,提出分手。 他交往过的女人都曾历经这一段,被“前辈”告诫过的她自然清楚,戒盒的出现绝对不代表结婚,而是他们正式分手,从今以后见面就像朋友,他会非常尊重的对待,但再也不是亲密关系。 “我做错什么了吗?”赖心怡泣不成声的问着。她以为……自己会是让以书停留下来的人,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啊! “不,你没有错,没有人错。”连书谅蹲来,尽可能温柔的说着,“但是如果你认为自己是董事长的唯一,那就大错特错了。” 赖心怡瞪大双眼。她……的确在心里这样想过,甚至无时无刻这样认为! “大家好聚好散吧,你也知道终有这么一天。”他轻轻将她扶起,“吃完这顿早餐,把脸擦干净,带着戒指走出这道门。” 被扶上椅子,她望着眼前丰盛的早餐,和管家早就备妥的面纸,彷佛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呢?她就在刚刚被甩了,即将彻底离开以书的生活! “那周末的宴会……”她哽咽问着。原本他们要连袂出席的。 “我想你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就好好在家休息吧。”连书谅礼貌的响应,“不过,下午的spa还是维持,你可以去放松一下。” 赖心怡颓然的坐着,一脸哀莫大于心死。 连书谅看向管家,老王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一切交给他就好。 于是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往门外走去。 “对了,赖小姐,有件事请你注意。”连书谅想起什么的停下脚步,回身交代着,“请不要散播对董事长不利的消息,否则董事长能给你的一切,我也能摧毁它们。” 赖心怡一惊,抬首望向右斜四十五度角的男人,冰冷的眼神与口吻都代表着他是认真的。 她颤巍巍的点了点头,连书谅立即又挂上无害的笑容,笔直走向门口。 不管董事长做了什么,他向来无条件支持,但相对的,只要有任何人企图伤害董事长或是名稳的一切,他也会不留情的予以阻止。 望着他离开的身影,赖心怡终于忍不住推开盘子,伏在桌面上痛哭。 老王从容的递上湿纸巾,然后将冰敷袋拿到冰箱里冰着。噢,等等还得准备一杯水,哭过的女孩总是特别容易口渴。 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是先生最后一次拿出蓝色的锦盒? 摆色的座车来到兴建中的工地,唐以书蹙着眉下车。满天灰沙黄土,工地机器声震耳欲聋,一个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男人小跑步过来,满头大汗。 “唐董事长!”他得用吼的才能压过水泥搅拌机的声音,“您好!” 唐以书伸手握了两下。他不懂,有办公室可以商谈,为什么非得到工地来? “请先跟我来!”男人大喊,一边回身指向一间白色铁皮屋——工地办公室。 他不悦的拉整西装,白了身边的秘书一眼。 “别看我,这是对方指定的……您消气~消气。”连书谅连忙缓和气氛,“大部份的工作都是帝发建设承包,监工和设计也是他们,偶尔顺他们一次,少不了我们几块肉。” “这样怎么谈事情?大家要戴麦克风吗?”唐以书真正想抱怨的是这个,开会没有质量。 连书谅只能耸耸肩。约定地点在这儿,他也很意外。 他以为对方是女性,照理说,会在办公室见面,至少可以让自己打扮得宜,光鲜亮丽的与合伙人见面。 进入铁皮屋里,噪音并没有比较少,整个空间凌乱不堪,东西横七竖八的放,这儿可是工地,常常准备要看份资料,外头就又有事了。 男人引他们进来后,说了声稍等,他的老板正在楼上勘查,一会就下来。 “还要我等?”唐以书心情是越来越不好了。过去小马可是亲自下来,再怎么说,他也是最大合伙人,基本礼遇应该要有吧? 连书谅一听,暗暗为赵芷涵捏了把冷汗。敢情这位空降小姐没模清董事长的脾气?把董事长当成路人甲对待,只怕对她留任不利啊! “我想走了。”等不到一分钟,唐以书完全没了耐性的直起身子就往外走。 “董事长……”好歹多等一下吧? 唐以书根本不想听,径自把门推开,这瞬间门外刚好有人拉开门,疾步走进来时因为煞车不及,差点迎面撞上他。 赵芷涵倒抽一口气,紧扣住门把平衡身体。怎么会突然有人冲出来? “咦?”想到什么,她微蹙了蹙眉,“唐以书?” 直、直呼名讳?连书谅瞪大了眼珠。虽然他家董事长不是什么达官显要,但至少要有个敬称吧? “赵芷涵?”唐以书也不客气的立即打量眼前人。如果不是她的声音,还真看不出原来她是个女人。 宽松的t恤加上牛仔裤,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脂粉末施,还沾了不少黑灰尘上。 “对不起,久等了,上头有点问题。”因为她要走进办公室里,唐以书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你不该让我等。”根本不想要客套,他直接表达不满,“于情于理,你都没有让我等的资格!” 连书谅闻言,立即大退一步。这场战争他决定先作壁上观,等关键时刻再出来缓和。 一进门就走到饮水机边的赵芷涵眉一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瞥向唐以书…… 第三章 这男人以为他是谁啊? “请问你怎么论断我的资格?”她不客气的回话,拿着纸杯斟满水,大口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唐以书紧皱起眉。哪来这么没礼貌的女人?他眼神一扔,连书谅迅速接到,只得无奈的上前一步。 “首先,名稳是母公司,出资最多,是最大的老板,别说是你,就是帝发建设的负责人,也得以我们的意见为主,董事长当然也等同是你的顶头上司;其次,今天我们大可要你到名稳去做报告,但董事长依照你的要求亲自来访,而基本礼貌你并没有做到。” 看到她想开口,连书谅赶紧再接口,“最后,你是空降的新人,能力到底如何还有待商榷,对名稳来说非常没有保障,你应该要以低姿态来说服我们采纳你的设计案。” 赵芷涵拧起眉心。为什么总是这么多规矩?纽约这样、台湾也这样,就不能直接开门见山的谈论计划吗? 她不爽的拿下安全帽,搓了搓一头男孩似的短发,让唐以书睁大了眼。 “你们真的很无聊,为什么总是喜欢计较那些有的没有的?”她重重的甩下安全帽,“我们的目的不是把房子建好吗?就直接来谈设计不就好了。” “这是职场,待人接物跟能力一样重要,不了解这个,你在帝发肯定无法待超过三个月。”唐以书挑高了眉,不客气的打量她,“我到现在连杯水都没有。” 她倒抽一口气,“我不是小妹!” “那你应该请个小妹。”他冷冷一笑。 赵芷涵咬了唇。重重的放下手上的水杯,极度不甘愿的走到饮水机边,为他们倒了两杯水。 她不是不懂规矩,而是想逃避规矩。 逃避过去那个人要求她做的一切事! “请用水。”语气绝对称不上客气。 唐以书却瞬间握住她的手腕,倏地站起身来,眨眼间逼近了她。 服贴削薄的短发,浓眉大眼。肌肤因为日晒而有斑点,但说实在的,只要稍加修饰化妆,这个男人婆绝对会是个美女。 当然,说话口气、姿势和举止都需要稍微改造一下。 “你干什么?”赵芷涵吓了一跳,急忙要抽回手。 这个唐以书是怎么了,有必要动粗吗?她慌乱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被逼的望着眼前这个拥有狂野容貌及不羁性格的男人。 “你如果留长发、穿上洋装,再稍微化点妆,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女人。”话题莫名其妙的转到她身上。 咦咦咦?连书谅听得出来。上司对这个男人婆有兴趣了! “我不留长发、不穿洋装,也不会化妆。”赵芷涵眉一拧,愠怒的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宁可像个男人,关你什么事!” 啧啧!这未免太暴殄天物了。猝不及防,被使劲推开的唐以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挂上浅笑。 啊啊啊,这下糟了!连书谅一颗心揪了起来,赵芷涵如果不想变成董事长下一个目标,拜托乖顺一点,表现得越反抗,一定会被董事长锁定,到最后变成他的囊中物啦! 拉开跟唐以书的距离,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狠狠的瞪着他,径自踱步走到桌边,把她的设计图摊开。 “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他挑眉,数秒内敛容以对。“可以。” 于是赵芷涵便开始讲解她想要修改隔间和设计的理念及方向,如何改变隔间让屋子的坪数得到最大的效用,以及家俱设计摆放的位置,使用哪种装潢材料可以看起来美观高级却更省成本。 唐以书听着,发现她不是靠着前男友在事业上发展的草包,而是真的自己有一套。 对于建筑结构与设计都相当内行,见解也很独到,对于上流杜会喜爱的品味知之甚详,甚至带入纽约的时尚观念,要为这栋豪宅创新风貌。 结果算是相谈甚欢,唐以书相当满意赵芷涵的提案,但毕竟他们谈的是一个斥资数十亿的大建案,必须经过审慎评估后才能决定是否采用。建筑进度目前还在外壳,内装还要一阵子,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赵芷涵愉快地把设计图卷起,一反刚刚的剑拔弩张。她喜欢跟干脆的人共事,而唐以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干净俐落、不拖泥带水,而且看到的都是重点。 “谢谢你!”她由衷的道谢,至少她的提案是过了。 “别谢得太早,要等公司评估过后才能确定。”唐以书瞅着她。笑起来就挺有女人味的。 赵芷涵笑而不答,她知道连董事长都认同,案子通过的机率就大得多了。 “你跟亚齐的二少东现在是什么关系?”毫无预警的,唐以书劈头就问了这么一句,连书谅完全来不及阻止。 愉快的心情马上消失,赵芷涵倒抽了口气,跟刺猬似的全身竖起刺,警戒的瞪向他。“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讨厌有人公报私仇,或因为私事影响公事。”他根本不避讳,直截了当。 “你在说我吗?”她拧着眉,上前一步,“什么叫私事影响公事?” “你跟亚齐的黄凯佑是前男女朋友,听说是不欢而散,因此你离开纽约、离开亚齐建设,转而来到敌对的帝发建设。”唐以书光从她的反应就知道,绝对是不欢而散。“这不免让人怀疑,你该不会是想到帝发来妨碍亚齐,或是——” “什么时候连应征工作都要管动机了?我以为我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了。”赵芷涵愤怒的打断他。 “哼!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他嗤之以鼻的哼了声,“你会因为复仇而行事躁进,不客观的评估状况;或是黄凯佑哪逃谠你好声好气,你一旦回心转意,帝发建设就倒霉了。” 赵芷涵粉拳紧握。真没想到有人说话会这么直白,不但硬刨开她的伤口,甚至还在上头撒盐! “你说的状况都不可能发生,尽避放心。”她逼着自己忍下一口气。无论如何这男人都是名稳的董事长,上前甩他一巴掌绝非明智之举。 “我不相信。”唐以书却走到她身边,挑起她的下巴。“黄凯佑如果现在捧着花出现在门外,我保证你的心就跟他飞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简直是咬牙切齿的回着,“我会无视于他的存在,警告他不许再靠近我一步。”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在哭?”说着,他一边用修长手指抹去她溢出眼眶的泪。 咦?赵芷涵惊愕的瞪大双眼。她的视线又是什么时候模糊了?为什么温热的液体如此迅速的盈满她的眼眶? 她竟然还会为了黄凯佑伤心? “为什么分手?”唐以书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反倒是更快地抹去另一边满溢而出的泪珠。 “不关你的事。”她发现自己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就会落下一大串泪珠。 “真想忘了他,就应该把所有的痛苦发泄出来。”他沉着声说,微侧了首,请闲杂人等离场。 是是是。接受到上司示意,连书谅无力的抿着嘴。现在他就从无敌秘书变成闲杂人等了是吧?董事长已经看中下个改造目标,只怕她是难逃他的手掌心了。 阅女无数的董事长哪会不了解女人?看就知道她是武装自己的类型,把感情都压抑在心底,逼自己坚强面对。 扁是提到黄凯佑三个字,她就全身气得发抖,连他都看得出来,更别说董事长看得有多透彻了。 连书谅识趣的离开,还站在铁梯下,以防其它闲人进入。 赵芷涵一点都没发现到自己与唐以书距离过近,她紧咬着唇,不懂为什么自己的泪会止不住的涌出,而这个陌生男人的大掌很努力的为她抹去每一滴差点滑下的泪,不让它们淌下脸庞。 “放开我!”她说着,却不知道自己在颤抖。 “为什么分手?”唐以书装作没听见,“就我看来,你是个在事业上、专业上都相当有本事的女人,能有个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女友应该要很高兴。” 并驾齐驱?赵芷涵痛苦的吸了口气。她曾经真的发光发热,但是—— “我改变了。”她吐出让她最懊悔的字眼,“因为我为他改变自己,所以我们最后分手了!” 最后几个字,她简直是用尖叫的。 她变得不再大而化之,变得注意细节,担心自己头发不够好看、担心妆化得不够迷人、担心衣服不甚搭调,总是为了呈现出男友要的完美女人形象而分心,这些事花尽她的精神,却让她在工作上分了心。 那时的她勉强的支撑着,却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早已透支,等到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后,男友却选了另一个“发光”的女人! 饼去她总认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却蠢得离谱。 唐以书松开了手,在办公室里找到一盒面纸递上,而赵芷涵心里的不甘愿并末消除,但不是对于黄凯佑的恨,而是对于自己的愚蠢。 “最后一次为他哭泣吧,如果你觉得那是个烂人,为他流泪就是浪费。”他轻声的说着。 为了情人改变后反被拋弃,乍听之下,跟他那些前女友的情况还真类似,但本质上是不同的。 他喜欢把女人改造成他喜欢的模样,这众所皆知的事,每个跟他交往的女人也都知道,他不会交出心,她们最后只会从他这里得到一只戒指,把话说在前,跟利用真感情去迫使一个女人改变再甩掉,是完全不一样的事。 “我……不是为了报复才到帝发建设的。”赵芷涵哽咽的说着,却已在用面纸抹泪。“我是想到一个可以让我一展长才的地方。” 唐以书回首,她哭得满脸通红,却明显已经冷静下来。“嗯。” “我原本想到名稳建设的。”她好怨自己,都多久了,竟然还为黄凯佑哭泣。 “可是你性别歧视太严重。” “喂,这话可不公平。”又是这句指控。“你能够跟男人一样能干,我一定用你!” “这就是性别歧视。”她冷哼一声,用力擤了擤鼻涕。 “我是老板,需要好用的员工,不是一天到晚为情所困、失魂落魄,或是得赶回家接小阿跟煮饭的员工。”唐以书两手一摊。 败遗憾,效率为上,愿者上钩。 “算了,我留在帝发发展比较好,省得一天到晚跟你照面。”她到镜前整理服装仪容。这样子恐怕还不能出去。 “怎么?因为哭泣的模样被我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说着。 赵芷涵圆瞪双眸,带着点怒意,唐以书却觉得生气的她挺亮眼的,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都是你,为什么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忍不住抱怨,“不管怎样,分手就是情伤,在工作时揭别人的伤疤谈论很不应该……” “如果你放下了,谈再多次都没感觉。”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我可以问你为那家伙改变了什么吗?” 她狐疑的瞟向他,彷佛在说——这关你什么事? 但她却对他使用“那家伙”这三个字感到莫名的舒爽,而且他说的也没错,她至今还会难过,就是尚未放下。 她自己其实也知道,所以才没日没夜的投入工作当中。 第四章 “我留长发、装发片,让自己像个名嫒千金一样,跟着他出去让他非常有面子。”谈起这段过往她就咬牙切齿,但是她不想再压抑。“我还学做饭、努力让自己变得细心,甚至还练习用高跟鞋走路。” “等等……”唐以书有点听不下去了,“这不是一般女孩子都会做的吗?” “我不会。”她眉一挑,立即板起脸来。“我以前就是你看见的这个样子,t恤、牛仔裤、轻薄的短发、大而化之的个性……” “嗄?”他双手抱胸,非常不客气的打量起她。“这未免也太浪费了吧?” “唐董事长,”赵芷涵撇撇嘴,“别把我算进你的改造行列内。” “咦?”他笑了起来,“你知道?” “唐家三兄弟……谁会不知道?”她陪起假笑来说:“我人在纽约,就听过你们兄弟的大名喽!” 唐以书带着笑容,纵使是假笑,她笑起来还是柔和了她外表! “不敢当,不过现在只剩下我了。”他还一脸哀怨的叹口气,“我的两位弟弟已经名草有主,死会了。” “那叫造福众生。”赵芷涵皱皱鼻子,“如果你也能快点找到真心爱的人,很多女性同胞就能免遭毒手。” “这话说得不客观,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每个都是心甘情愿。”他忽然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有没有兴趣跟我认识一下?” “我们已经认识了,至于其它关系,请你不必妄想。”她翻了个白眼,“说到底,你跟黄凯佑是一挂的。”让女人为了爱情改变,最后再狠狠甩了对方! “我跟那家伙不一样!”唐以书觉得有点受辱,“我身边的女人是自愿改变才到我身边来的,就连你都知道我的习性。可是黄凯佑是在玩弄你的真感情……两者立基点完全不同。” 玩弄……这两个字彷佛一根刺扎进她心底。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个蠢蛋,但我不会再蠢第二次。”赵芷涵把注意力放在镜里的自己。怎么眼睛的红肿还没消,这样出去,大家一眼就知道她哭过了。 “容我有话直说,你已经蠢第二次了。”唐以书挑起了一抹笑。这是他撒下的网,希望她自愿游进。 什么?她不悦的瞪着他。这男人说什么?“说话客气点,唐董事长。” “我实话实说。”他伸手比了她全身上下,“你看看自己的模样。” 她的模样?赵芷涵不解的打量自个儿。有什么不对?这是她喜爱的舒适打扮,宽t恤搭上牛仔裤。 “你因为介意黄凯佑,为了不想起曾为黄凯佑改变的一切,所以把自己打扮成这样,这还不蠢吗?”他扬起不屑的笑容,“不留长发、不穿洋装、不让自己像个女人……这就是你依然被他制约的证明。” 她八成认为,如果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女孩样,就表示自己还是个为黄凯佑改变的蠢蛋!所以她让自己回复到未曾为对方改变过的模样。 “这才是原本的我。” “不,少自欺欺人了。”他哼了一声,“当你为一个人改变外在的同时,一定有某些本质也一起变化,除非你跟黄凯佑的一切都是假的、全是演戏,否则那一切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 这就是为什么离开他的女人依然能够在社交圈生活,因为她们是由内心开始改变,变得能够融入社交圈,而不是立刻被打回原形。 赵芷涵紧皱起眉。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个情场浪子大放厥词? “如果我是你,我会面对改变过后的自己,因为刻意的逃避,只是让自己更痛苦。”他再一次挑起她的下巴,“找到全新的自己,然后让自己比过去更闪耀,再重新出现在黄凯佑面前,叫他后悔。” 咦?她诧异极了。这是什么样的理论? 她能比过去更加的闪耀?即使背负着那因为爱而改变的历史? “你很有潜力,你是越磨越亮的类型。”唐以书大胆的摩挲她的脸庞,脸蛋的形状也恰到好处…… 赵芷涵忽地伸手,制住他多余的抚模。 “唐董事长,你越界了。”她大退一步,“我重申一次,我对你的爱情游戏没有兴趣。” “是吗?”他瞇起眼,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对她的话感到不以为然。 “我发过誓,不再为任何男人改变自己。”她坚决的说着,绕过唐以书,直抵门口。“再见。” 她推开门,走下三四阶的铁梯,连书谅见她氛围不太对,没有粉红色的爱心冒出来。看来董事长是锻羽而归。 “赵芷涵。”唐以书优哉游哉的走到门口,唤了声。 已经往工地走的她正戴上帽子,狐疑的回首仰望。 “那为自己改变呢?” 赵芷涵慧点的双眸凝视他。真是个不死心的家伙!虽然有张会令人怦然心动的脸,但是上一场靶情带给她的伤痛依然鲜明,她不会傻得再随着另一个男人起舞。 可是为了自己改变……这句话却敲击着她的心房……不,唐以书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残忍得让她想冲上前打他,偏偏又中肯得无法反驳。 甩甩头,摒除多余的杂念,她扔出一个微笑,随手挥挥,再次没入尘土漫天的工地中。 “吃瘪了?”连书谅很客气的嘲笑着。 “不。”下楼的唐以书一脸春风得意,“我喜欢那女人。” 赖心怡正式从唐以书身边毕业的消息,一夕之间就传遍社交圈,人人都在计算她在他的身边有多久,大概有多少获利。 包有许多女人跃跃欲试,想着唐以书的身边空了,那下一个受到青睐的女人会是谁? 所以今夜唐以书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一登场就引起一阵骚动。 这是场慈善晚宴,由名稳集团主办,邀请政商名流前来共享盛举,当晚进行一些拍卖,所得将全数捐赠给公益团体。 既塑造企业形象,也借这场跋替名稳建设即将推出的新建案做宣传。 由于唐家老二及老三均已死会,唐以书自然成了众女追逐的目标,身为名稳集团的第一接班人,谁要是嫁给他,绝对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遗憾的是,他就是定不下来。 唐家老二是个性龟毛了点,喜欢事事追求完美,但至少他还会认真;唐家老三生来风流倜傥,要让他停留未免太勉强,可是遇到对的人,他还是会心动;唐家老大呢?那真是标准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三兄弟中,对男女感情看得最淡薄的就是他,最不相信感情的也是他。偏偏就是有人不信邪,硬要感化顽石。 “哥!”唐以牧费了很大一番工夫,才挤到他众星拱月的大哥身边,来了个拥抱。 “嘿!气色真不错,好一阵子不见了。”虽说都在台湾,但兄弟们见面吃饭依然要预约排行程的。“最近好吗?” “你等着当大伯了。”他笑着宣布,一脸即将为人父的欣喜。 “真的假的?”唐以书有点诧异。 “真的,以云那边也有好消息了,一下有两个小娃儿让你玩。” “唉唉,大伯这称呼一听,就觉得自己老了!”他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弟弟们结婚已属奇迹,现在竟然连孩子都要生了? 安定下来是他相当惧怕的词,因为他不相信爱情。 当然他是打从心底祝福弟弟们的,只是他不认为自己能找到真爱。身边有多少人的婚姻多年后只剩个空壳,感情是会风化的,如果到最后只剩下责任,他宁愿不要。 与其追求无谓的天长地久,他钟情于曾经拥有。 “啊!那位心怡小姐毕业了?”俊美的唐以云迎面走来,第一句话没问哥哥好不好,反倒问起赖心怡。 “分手了……你胆敢一进门就找我的女人?”唐以书这才跟么弟拥抱。“不怕你家那位家法伺候?” “璨雪害喜严重,待在家里休息。”他挑高了眉,“难得今晚我是自由之身,想看看美女,你竟然已经把人家甩了。” “只想看看?”唐以书笑了起来,“凭你那张脸,等会想要滚床单的都得排队咧。” “不了,看看就好。”唐以云说着,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我已经有璨雪了,其它人放不进眼里。” 他微微一笑。新婚嘛。 “大哥,真的都没遇上真心喜欢的吗?”唐以牧终于也关心起大哥的婚事,从服务生手上拿过酒。 “没,大概下一个吧!”唐以书淡淡响应着。 弟弟们的结婚,并未引起他想婚的念头。 “大哥不相信女人的症状,比我还严重。”唐以云高举起酒杯,“不过你只是还没遇到那个人而已。” “那个人?”他有点嗤之以鼻。 “光是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你就会觉得世界静了下来。”不愧是律师,信手拈来一口好词。 唐以书认真的瞅着么弟,连一旁的唐以牧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爱妻之于他,就是这样的存在,光是望着她,要他舍弃全世界都可以。 “没有过。”唐老大挑了挑眉,径自喝光手中的鸡尾酒。 哇!唐以云扯扯嘴角。大哥有时候就是乱没情调的! 唐以牧懒得说。反正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每一次都期待大哥能把女伴带回来给他们看,结果永远只能在社交场跋见到。 上星期他们还在讨论,觉得赖心怡说不定有机会成为大嫂,结果瞬间又领了戒指离开。 “我说大哥……”唐以云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大哥的视线灼热的落在远处某个点。 唐以牧也注意到,两兄弟不由得一块看去。哎呀!大哥什么时候转变性向了? 远处那个西装笔挺的白净帅哥是哪位?怎么惹得大哥眼神如此灼热呢? “拿着。”没给弟弟们发话的机会,唐以书就把酒杯塞进么弟手里,疾步的走了过去。 今晚赵芷涵穿著黑色的西装,甚至还打了个领结,模样帅气的现身,连端酒的服务生经过她身边时都不免多看一眼,而她则带着浅笑,拿了杯鸡尾酒。 服贴的短发加上瘦长的身高,乍看之下,倒真的颇像位翩翩美少年。 真是好样的!赵芷涵当然会出席建筑业的盛宴,但他没想到她竟会穿著西装,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嘿!”唐以书走到她身后,故意吓了她一跳。 “……唐董事长。”她瞬间瞪圆双眼,有种见着不速之客的感觉。 “真是厉害。”他摇了摇头,却带着赞许的笑容。“订做的?” “嗯。”赵芷涵也轻笑起来。她毕竟是女人,也希望西装能裁剪得合身些。 “要是不说话,可能真的把你当男人瞧。”唐以书轻佻的笑着,“你这样可是会大受欢迎喔。” “受谁欢迎?有你在,我想美女们不会朝我这多看一眼的。”她语带嘲讽的说着,啜饮了口酒。 “不,你想得太简单了。”他含着笑,附耳轻声的说:“我是指有特殊癖好的族群……” 咦?赵芷涵顿时一惊,背脊一颤。他在说什么呀?什么特殊癖好? 她诧异的快速眨眼,“你胡扯的吧?” “不信?好吧,你就在这里站一分钟,看看有什么人来找你。”他语毕,旋身便走。 第五章 在这里……唐以书一句话让赵芷涵觉得心惊胆颤。她一身男装是为了避开穿晚礼服,也是为了让大家印象深刻,但可不包括有特殊癖好的族群啊! “唐董事长!”下意识的手一伸,她抓住了唐以书的衣服。 “叫我以书吧。”他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唐先生。”非亲非故叫那么亲热做什么!赵芷涵坚持敬称,虽不想跟他一起行动,但却已经不自主的跟着他身边走。 “呵,我带你去绕绕吧,很多业界的人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呢,帝发建设的新建筑设计师。”唐以书礼貌的比了个请。 哎呀。唐以云眼见这情况,瞇着眼锁定大哥的动向。 “放心,那是女的。”连书谅冷不防的出现在两兄弟旁边。 “连秘书,你是练就轻功了吗?什么时候进来的?”唐以牧拧眉。刚刚大哥进来时,不见他啊? “我跟董事长一起进来的,只是女人一围上来,我就去吃东西了。”他最爱宴会了,董事长有应付不完的女人,他有吃不完的美食。 “你刚说那是女的?身高真高。” “一百七十五公分,相当高挑,不过站在董事长身边依然是小鸟依人。”连书谅皮笑肉不笑的介绍,“帝发建设的新建筑师,是这回瑶池建案的窗口……空降。” “大哥他……”唐以牧显得有点讶异。 “他看上她了。”不停往嘴里塞进食物。“那是个不再为男人做改变的女人,董事长却是个专爱改变女人的男人,这回挺有意思的。” 两兄弟忍不住望向连书谅。这秘书怎么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啊? “你……看戏啊?”唐以云抱怨起来。 “我跟着董事长多久了?看戏还看得不够腻吗?”他重重叹了口气,“他明白说了,就是想要赵芷涵,而那个女人就算穿西装还是个女人——她就站在董事长身边,你们说这是什么情况?” 唐以牧倒抽一口气。是啊,这是什么情况? 这景象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一个羞涩的女人挽着他花名在外的大哥的手,在社交圈内第一次出现,由大哥一一为她介绍这里的知名人士,间接公布她是唐大公子的女伴——就算她穿著西装,还是个女的呀! 这个赵芷涵想得太天真了! 帝发建设的大头当然也有出席,原本也是要趁机为大家介绍这位空降的优秀员工,怎知到了会场却不见人影,绕了圈才发现她竟已经站在唐董事长身边了? 这难道是…… “这位是帝发建设新的建筑设计师,从纽约回来的赵芷涵小姐。”唐以书介绍得有点腻了。“我们的瑶池系列就由她接手。” “咦?不是差不多兴建好了吗?”贵妇们对那以奢华为名的建案很感兴趣。 “只是外壳,内部还没……芷涵提出了新建议,保证可以让各位耳目一新!” 他大方的拍拍她的肩头,“纽约的时尚风会一起融入住家当中。” “真的?”贵妇们双眼亮了起来。 “敬请期待。”赵芷涵扬起自信的笑容,对于拿手的事物她向来具备信心。 许多富商们都对这建案相当感兴趣,预售屋早销售超过百分之七十,预订的人将享有专人室内设计,做到完美,这才是高文件建筑的价值。 斌妇群们拉着她不放,认为这位小姐不着礼服反倒穿西装够有个性,而且唐以书还亲自介绍,更像是为她镀上一层金。 赵芷涵瞬间备受瞩目,她很快地融入话题,跟大家解说她的理念,以及如何把瑶池建案改造成更完美的住家。她知道今晚多亏唐以书,自己才能够立刻被社交圈所注意及接受,望着在美女环绕中的他,她只有一种感觉——权力果然是最好的药。 必于唐以书的传闻她听得太多了,他是如何的花心,如何将女人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让她们跻身于社交名嫒之列,最后却总是走上分手一途。原因通常都是他腻了,想找下一个可以满足他改造欲的女人。 她讨厌这种想法,但更讨厌明知如此还偎进他怀里的女人。 在纽约,她认识几个女人,都曾是唐以书的女友,她们都说,只要唐以书认真起来,没人能够拒绝他的魅力,只要他想要的女人,没有到不了手的,而为了让他开心,她们都甘愿变成他希望的模样,因为只要成为唐以书的女友,就代表着财富与地位。 她嗤之以鼻,也不屑这种举动,金钱真的可以买到感情吗?就因为唐以书家财万贯,就足以让这些女人动摇? 真不懂有钱人的想法与世界,她是靠半工半读完成学业,跟黄凯佑交往是因为他们是同学,并不是什么攀权附贵……只是黄凯佑也改造她,为了让她足以匹配站在他的身边。 说到底,她到底是陪衬的花瓶,还是瓶子里的花? “哎!”其中一个贵妇聊到一半,眼神往赵芷涵背后瞟。“那不是亚齐的黄凯文吗?” 咦?她顿时背脊一僵。黄凯佑的哥哥? 赵芷涵的笑容立即僵硬,连回头都不敢。他哥哥当然认识她,她跟黄凯佑交往整整九年啊!她完全不想看见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因为当初没一个人给过她好脸色看! 她听见与前男友相仿的声音由后逼近,手里的杯子都禁不住颤抖,旋身直往右边去,她得找个地方躲藏,找个—— 但一只大手忽地扣住她的手腕。 “嘿!凯文!”唐以书右手攫住她,左手却高举的向黄凯文打招呼。 放开!赵芷涵拚命挣扎着。他是在做什么? “啊啊……以书!”两大死对头见面,却份外热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拜把兄弟呢!“你这么早到啊?” “先来找朋友聊聊。”他边说,边使劲把右手攫住的女人往前甩。“来,跟你介绍我们的新生力军,帝发的赵芷涵。” 逼凯文怔了下,须臾间眼神丕变,载满了轻视与鄙夷,毫不客气的由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 “芷涵啊,你到帝发建设去了啊?”他皮笑肉不笑的说着,“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到名稳去就好?” 赵芷涵深吸了口气。从以前到现在,黄凯佑的兄弟姐妹都对她不好,就因为她是个出身普通又粗鲁的女人…… 箝制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突然一重,她疼得差点没喊出声来。 “帝发建设比较适合我,名稳……”她瞥了身旁男人一眼,“有严重的性别歧视。” “又给我扣帽子。”唐以书笑了起来,“凯文,这女人非常的优秀能干,你认识?” “嗯,岂只认识,她是我弟弟的……前女友。”黄凯文淡然一瞥,“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装傻不是你的风格。” “呵……我是知道,其实我很讶异。”他微敛了笑容,“没想到黄凯佑的视力这么不好,竟然放走这么好的人才。” 人才?赵芷涵不由得瞥了唐以书一眼。她以为他会说“女人”。 “啊?唐董事长言过其实了,芷涵呢……充其量就是个建筑系毕业的,还没有什么实质作品。”附近的所有人都听见黄凯文从鼻孔里哼出的不屑之音,“他们分手只是个性不合,跟才能没有关系。” “是吗?”唐以书也露出不屑的表情,“你们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瞬间,赵芷涵可以感受到战火点燃。 她诧异的侧首望向唐以书,他嘴角依然是上扬的,但是双眼里载满的是极度的挑衅,整个人散发出逼人气势,连她都不禁肃然起敬……这个才是唐以书吗?稳坐建筑业龙头之位的名稳建筑董事长。 “我们是做建设的,不做拆卸工程。”黄凯文也敛了神色,冷冷的响应。 注意到晚宴一角忽然静了下来,唐以牧轻啧一声。站在高处的他们早就看见大哥跟死对头碰面,只是这可是“慈善晚宴”,就不能和气些吗? “大哥最好别把气氛搞砸。”唐以云不免抱怨着。大哥总是我行我素。 唉!连书谅也重重叹了口气。他只想图个片刻宁静,天也不从他愿?认命的扔下盘中佳肴,他要在烽火连三月前阻止火苗蔓延。 “据我所知,亚齐在纽约的建案,在第九大道跟第六大道的两栋大楼,是出自芷涵的设计吧?”唐以书清楚点出赵芷涵参与,但并没有挂名的作品。“售屋率达百分之百,而且几乎是在兴建完工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卖出,设计隔间颇受好评,所以才有第二栋的产生。” 赵芷涵膛目结舌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参与设计的大楼?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挂名,黄凯佑说要让她练习,起初偶尔问问她的意见,后来要她亲自设计。 逼凯佑说太早出名不是好事,而且如果挂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建筑设计师,买家会质疑,那么,为什么唐以书会知道那是她的设计? 现场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想不到这位帅气的女人,竟然已经在纽约兴建了两栋大楼!而且,在场有人恰懊在那两栋大楼有房产,也不吝啬的当场赞美赵芷涵的设计。 逼凯文笑容全数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他搂着女伴往后退,并不想继续跟唐以书对辩。因为那两栋大楼的确是出自赵芷涵的设计,她甚至待在工地参与一切,小到铲土大到规划,全都知之甚详。 因此要知道她并不难,唐以书只要认识当初参与工程的主要份子,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这就是他所谓心机重的女人!是女人就乖乖待在家里、打扮得美丽出席宴会就好,为什么要如此卖命的为事业打拼?根本就是想要学习更多的技能,甚至是代替弟弟站上建筑业的顶端! “赵芷涵,别以为你到了那里就可以对亚齐不利。”黄凯文撂下最后一句话,不客气的指向她。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他说的那是什么话? 粉拳紧握,背后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唐以书将她推向前,像是鼓励她尽避开口。 “黄董事长,您误会了!”她挺直腰杆的扬声,“我只是选择愿意正视我才能的公司,而不是只会压抑我的亚齐。” “你——”黄凯文皱起眉,心有不甘的意图上前。 突然间,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先用无奈的眼神看向唐以书,再蹙眉要赵芷涵后退,紧接着旋过身,扬起笑容冲着他来。 “黄董事长,什么事这么大声?”连书谅恭敬的鞠躬,再上前几步。“我请侍者为您调了两杯酒,您和女伴先喝点酒,一旁还有您最喜欢的干贝,配上酒是相得益彰。” 大手一比,指向吧台,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他笑得空气都要开花了,加上周遭的侧目,的确不宜再把事情闹大。 逼凯文再瞪了赵芷涵一眼,搂着女伴,顺着连书谅指的方向往吧台去。 此时音乐声似乎才流进空气里,气氛渐渐缓和,人们又开始谈天,有好几个人急忙走过来,很惊讶她竟然是纽约那两栋知名大楼的设计者,并询问起唐以书关于瑶池建案。 连书谅这才转回身,准备好好的念一下顶头上司,怎知却被上司推给那群好奇人士,由他全权代理回答。 而上司自己呢,拉着赵建筑师离开宴会大厅,直往僻静处去。 第六章 赵芷涵完全没有拒绝,刚才的对峙让她冷汗涔涔,衬衫全湿透了,手脚冰冷不听使唤,她紧张得一颗心差点没跳出胸口,巴不得快点离开那个场跋。 唐以书带她走进一间幽静的小房间,而且还直接将门给反锁。 这是他们兄弟的休息室,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她直直冲向梳妆台边,双手僵直的撑着桌面,试图平复紊乱的情绪。 门外有人叩门,是唐以书带着她离场时,一边交代随行侍者倒的酒来了。 “先喝下去。”他开门接过,带上门后,把高脚杯放在梳妆台上。 赵芷涵瞥了酒一眼,二话不说的拿起,一口气灌了下去。 唐以书用脚勾来椅子,再将她压坐下去。这女人全身硬得跟石头似的,竟然紧绷成这样。 “他不是黄凯佑,你就已经这么紧张?”他挑了张沙发坐下,两条长腿搁在茶几上,摇蔽杯中澄黄液体闲散的说着。 “好可怕……”她痛苦地吐出几个字,“我没想到自己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变成什么样子?” “变得懦弱胆小,我甚至连手心都冒汗了。”赵芷涵倏地跳了起来,“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明明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冲,大刺刺的,天不怕地不怕!” 唐以书勾起一抹笑,摇了摇头,那些动作却让她看了很刺眼。 “你什么意思?” “笑你脑子不清楚。”他从容的又喝了口酒,“我那天就说过,你已经被改变了,应该要适应改变之后的你……九年的时光,除非你都是在演戏。” 言犹在耳,这是几天前他才对她说过的。 他说为了爱情改变的她,改变的不只是外表,还有本质,除非这九年跟黄凯佑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她是认真的,真心的为黄凯佑付出一切,真心的迎合他的喜好,最后变成这样无能又怯懦的她。 赵芷涵又好想哭,但是她受不了自己总是为这样的事落泪。 “不如让自己摆月兑现况,再变得更好吧!”唐以书提出了建议,“用美丽的外表融合以前坚强不畏惧的个性,这不是一个最棒的结果吗?” “什么?”她疑惑的望着他,“我不喜欢什么美丽的外表……” “女为悦己者容,但美丽不只在感情世界占便宜,在职场上也绝对有帮助,别告诉我,你在亚齐那边没有认知到这点。” 她不否认,当她细心装扮后,做很多事都变得比较顺利,用温柔的声音谈话,在几乎都是男人的场跋也相当吃香。 “善用自己的优势,并不是错误,你可以有女人味,也可以有过去男孩子般的果敢。”唐以书拿着酒杯,站了起身。 “但是我被要求别随便出声,被要求顾及面子,就像一个哑巴,演了九年,就真的不会说话了……”她抬首望着走近的男人,“我根本回不到过去了!” “谁说的?是你太心急了。”他挑逗般的挑起她的下巴,发现自己竟喜欢她隐忍着泪水的坚强模样。“我可以帮助你。” 赵芷涵忽地瞪圆双眼,下一秒不客气的打掉在她脸上的大手。 “唐以书,我不再为了任何人而改变。”她瞪着他,郑重的宣告,“别以为我会成为你的女人,任你操控。” “这误会真大!我又没说要你成为我的女人,也没说要你为我改变。”他径自走到梳妆台边,将杯中的酒缓缓倒入空着的酒杯里。“我上次就说过,你可以试着为自己改变,我只是想助你一臂之力。” 她狐疑的瞠着双眸,根本不相信眼前的豺狼没有其它意图。 “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唐董事长做得太多了。”刻意用上敬称,距离立刻拉开少说几公里。 虽然她心里很感谢他,若不是因为他,她今天不可能这么快跟如此多的业界人士、显要名流认识,也无法立刻受到尊重与瞩目;若不是他,她恐怕真的会选择躲到女厕去,避开与黄凯文的碰面;若不是他,她设计那两栋大楼的事迹也不会有人知道。 最后他推她那一把,更给了她无比的勇气……她一直失去的勇气,却轻易的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回。 “我自愿的,我难得做这么牺牲的投资。”唐以书将她的杯子拿起,缓步踅回她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让我自愿帮她,而不要求任何代价的。” 赵芷涵挑眉,望着走近的他,一颗心七上八下。 “什么……” “你不需要成为我的女人,也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我就只是单纯的想帮你而已。”挑起一抹笑,他将酒杯迎到半空中,示意她接过。“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你只要接受这个机会就可以了。” 她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他们素昧平生,就算以后有业务往来,也不到这个份上吧? 而且花名在外的他,竟然表明了她不需要回报什么,也不会想把她改造成他喜欢的模样,更不必当他的女人? “机会稍纵即逝,赵芷涵。”唐以书有些失去耐性了。真是不知好歹。 “我不懂。”她蹙超眉心,“这不像你。” “哈哈哈!”他蓦地大笑起来,“赵芷涵,你又不认识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的话像带着魔力,她喉头紧窒的望着递过来的酒。 一直说不可以,但是她的手却自有意识的缓缓举起。 为什么,他让她感觉自己可以得到想要的? 她接过了酒杯,唐以书也举起自己的杯子,与之相碰。 “放心好了,你真的不是我女友。”他笑着强调,谁叫她整个人跟刺猬一般紧张。 赵芷涵咬了咬唇,总觉得答应他是个错误,但她还是喝了酒。 “噢,不过有个前提,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现在还说前提?她不悦的皱起眉。 “只要不是当你的女人,什么都行。” “放心,我说话算话。只是——”唐以书俯下脸,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我喜欢你。” 咦?赵芷涵吃惊得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能忘了这个前提。” 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在赵芷涵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应该是开玩笑的吧?第一次见面她穿得跟现在一样,大t恤、牛仔裤外加工地安全帽,脸上还脏兮兮的;第二次见面她根本穿男装,完全只有帅气可言,跟美女扯不上边…… 难道唐以书喜欢美少男吗?不,把马子又不是叫假的,怎么可能! 那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说喜欢她?赵芷涵坐在工地顶楼,捧着跟其它工人手上一样的便当,远跳着台北市。这里风大又安静,工人们不是在用餐就是在休息,是个最佳思考的场所。 以前一静下来,她都在想工作的事,结果现在唐以书却莫名其妙的跑进她的思路当中。 他扔下的那四个字深埋在她脑海里,就算说服自己那是玩笑话,可是她却忘也忘不掉! 女人怎么这么好解决?随口说的话都能这样介意? 而且唐以书还说这是前提,因为他喜欢她,才愿意助她一臂之力,让她重获过去那勇往直前的力量? 这真的太怪了,她是不是答应得太干脆?可是答应之后,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啊?距离那场宴会已经二个多星期了,她没有再见过唐以书,两人也没有任何电话联络,就跟过往的生活一模一样。 就说她想太多了!赵芷涵下了结论,打开饭盒,大口的吃起午餐。 不远处工地用的电梯上上下下,工人们有人喜欢在楼下吃,有人喜欢一伙在自个儿负责的楼层用餐,反正现在各层都已经稳固,通风良好,而且中午睡在这儿,可比在铁皮屋里吹冷气还舒服。 电梯停了下来,她听见了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工人们不可能穿皮鞋来上工,难道…… 赵芷涵飞快地回首,果然瞧见了刚才还在脑子里的人影。 “你在这里吃饭啊?”唐以书边走边远跳着,“风景真好。” “不错吧,也算景观餐厅。”她仰起头,不知道为什么嘴角自然的挑起笑容。 “还露天的咧。”扣掉风沙有点大,外加烈日当空,倒是个不错的用餐地点。 “他们说你都在这里用餐?” “嗯!”她没叫他坐,看他那身铁定是名牌西装,怎么能叫他坐这种脏兮兮的水泥地? “楼下不是有办公室?至少有冷气。”不待在冷气房,还特地从一楼领便当上来吃? “我喜欢这里,能用跟工人一样的视野看这栋建筑,感受坐在这里吃饭的惬意还有炎热。”她不以为意的扒了口饭,“我在纽约就是这样,不管下雨下雪,都跟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便当……我才能记得他们的辛苦。” 然后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减轻他们的工作量,却又能如期完工,如何避免危险、如何让他们工作得更舒适,哪种天候进行哪种工作,不致让工人们中暑或是冻着,甚至会在下午时多加两次点心时间。 一开始黄凯佑总是嫌她多事、浪费钱,但展现出的成果却是没有罢工问题,遇到紧急情况,工人们都愿意免费加班调整,甚至因为他们工作愉快,进度比预计的大大提前了两个月。 绑来她才发现,自己之所以喜欢待在工地,是因为可以放松大笑、可以大口吃饭、可以畅快喝酒,没有生活上的压力,不必为了黄凯佑而美丽。 澳变自己其实也是种压力,待在工地的时刻,她就能活得像原来的自己。 唐以书浅笑着来到她的身边,竟二话不说的也坐了下来。 “喂!”赵芷涵嘴里还塞满一口饭,“这里很脏耶!你——” 看着他舒服坐定,她为他的黑色西装紧张,等会站起身时,铁定是一灰。 他挑高了眉,“你能坐我不能坐?” “我这是粗布陋衣,你是……一套好几万元的西装。”她很认真的叹口气。算了,反正都是丢干洗。 “这跟几万元没差,是心意问题。”他冲着她勾起微笑,“你就算穿上香奈儿的礼服,有必要时,你还是会坐在这里吃便当,对吧?” 他的话凝为一颗水珠滴落在赵芷涵的心中,带着一点温暖,给她一份感动。 他知道……这个男人知道她的用心,而不是只会皱着眉头质问她,为什么要穿著名牌t恤到工地糟蹋?为什么要跟那群工人混在一起?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一点女人样子也没有? 这真的就是一份心意,将心比心,易地而处,站在底下的人角度看事情,替他们设想,可以让每个人过得更舒适,还可以让工程顺利,何乐而不为? 赵芷涵泛出浅浅的笑意。被了解与尊重的感觉,相当美好。 唐以书专注的凝视她的侧脸。她真的是个标致的女人,五官娟秀,即使脂粉不施也能看出美丽,只要改变穿著,稍稍化点妆,就能引人注目……黄凯佑大概也是早就看出这点,才会把她打扮成洋女圭女圭,拎出去炫耀。 而洋女圭女圭只要负责美丽就好,其它事少做少管,这便是黄凯佑希望的。 “有事吗?”赵芷涵当然注意到他投向她的灼热视线,有点心慌的赶紧打破沉默。“你不会是特地来看我坐在哪儿吃饭吧?” 第七章 “刚好到附近,有个空档,所以过来找你。”注意到她有点紧张的神态,他满意的笑了起来。“晚上有空吗?去吃个饭还得买个东西。” 赵芷涵瞪圆眼嘟起嘴,又用狐疑的神色打量他。“你想干么?” “我要负责让你变成亮眼逼人的赵芷涵,这不是我们说好的?”他看了看表,“我七点后就有空了,晚餐约七点,再过来接你。” “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有顺路吗?” 唐以书稍愣了下,旋即点了点头。的确不顺路,但接送女伴向来是他的义务,过去没有女伴这样问过他。 “你有车吗?” “我坐捷运。”在台北市开车太辛苦了。“你告诉我地点,我就有办法自己过去。” “好。”够爽快!唐以书接着拿出手机,“可以跟你要手机吗?” 她这下可讶异了,“你没有我的电话?” 这怎么可能?帝发建设是名稳的子公司,她是员工,身为董事长,他想要她的私人资料根本轻而易举!他为什么…… “我喜欢你自愿给我手机号码。”对他而言,没有查不到的事情,但是能让对方自愿给电话,那才有意思。 赵芷涵笑得一脸无奈,突然觉得这唐以书是个很特别的家伙。说起话来带有霸气,行事作风也毫不低调是激战派,怎么看都属于主动攻城掠地是野善派,可是竟然宁愿等她给他手机号码…… “你是个怪咖。”她由衷这么认为,主动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 “我向来是。”他当这是一种赞美,笑看着她承认。“确定好餐厅和时间会跟你说。” “嗯。”她点了头,突然想到,自己要顶着这一身灰头土脸过去吗?“啊,随便找地方吃就好,别找什么高级餐厅……” “我们会先去买衣服,你不必操心。”这原本就是既定行程,他不信她还会带另一套衣服来工地。 “买?喂,我可不穿什么小礼服还是……”赵芷涵宛如惊弓之鸟,她不想再掉入被改造的陷阱。 “我自有分寸,你敬请期待吧!”他扔给她一抹神秘的微笑,神秘到她觉得背脊发凉。 他想做什么?实在令她捉模不透,看上去明明是直接攻击,并获取猎物的类型,所以才当面对她说喜欢,但接着超过一星期没有任何联系,一点都不像是真的喜欢她的样子。 现在突然出现就说要共度晚餐、带她去买衣服?还笑得意味深长……她实在搞不懂这个男人。 唐以书站起身,后退数步后轻轻拍着身上的尘土,但是黑色的布料沾上尘土相当难以拍净,他莞尔一笑,随意拍拍,也就算了。 逼凯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即使非得到工地视察,他也会避开脏乱的区域,有尘土飞扬时总会皱起眉头,生怕他的西装会被弄脏。 “我得走了,啰嗦的家伙只给我三分钟。”他再次走上前,“午餐愉快,晚上见。” “嗯……”赵芷涵也起身,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 颀长的身高,壮硕的体魄,他的肩膀很宽阔,手臂的肌肉很扎实,走路带有一种不羁,任何动作都像是一匹狼。 听着电梯降下的声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失落。 这是很要不得的想法,但是她……她竟然在期待些什么! 自从唐以书用那会使人心跳加速的双眸凝视着她;自从他说喜欢她之后,该死的虚荣心就从心中窜起,她每逃诩会忍不住想到他、会思考着他到底喜欢她哪里,犹豫着跟他的约定,猜想着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结果他到今天才出现,且只是单纯的相约晚餐。 而她竟然为此有点失落? 赵芷涵,你在期待什么?那是个不可能专情的男人,别忘记你再也不信任爱情了! 再次提醒自己,她用力舒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跳失序,却不知道原因。 跋紧大口扒饭,她不由自主的望着身边的位置。刚刚那个穿著名牌西装的男人就这么自在的坐在她身边,一语道中她的想法,并以行动给予支持。 她为此感到窝心。原来有时小小的举动,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能让人开心。 ◎◎◎ 被了两趟捷运,赵芷涵好不容易到了内湖,她穿著灰色的素面t恤加上宽松牛仔裤,脚上的球鞋满布尘土,风尘仆仆的样子,完全不像等会要和人共进晚餐。 她跟唐以书约在捷运出口,早到的她靠在出口边墙上频频打着呵欠。 她应该要回家洗澡、吃顿简单的晚餐就倒头大睡的,为什么要答应跟唐以书出来吃什么饭啊……唉! 叭—一不远处传来喇叭声,她回首一瞧,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近,她则慢条斯理的往人行道走去…… 才靠近门就开了,一看到高级皮料的内装,让她不禁有点迟疑。 “进来吧,这里禁止临停。”坐在后座的唐以书催促着。 “我脚上都是土。”她望着好象一尘不染的车子。“餐厅很远吗?还是我自己走过去。” “进来。”唐以书的口吻带着不耐烦。这女人想很多。 唉!她叹口气,硬着头皮上了车。“不管谁洗车的,对不起了。” 前头司机没吭声,洗车是他的工作,没什么好抱怨的。只不过第一次载到“脚上都是土”的女客。 “对不起,迟了一会儿。“唐以书打量着她,幸好她有记得把脸给擦干净。 “没有吧,是我早到。”她耸了耸肩,环顾着车内,她好一阵子没坐这样的车子了。 “我们先去买件衣服让你换,再去吃饭。”他不可能让她穿这样进餐厅,再怎样都有点失礼。“衣服让你自己挑。” “我衣服其实很多,为什么非要去买新的?”她皱了眉,“结果还是要吃高级餐厅?那干么不约改天?我可以多带一套衣服等下班换上。” “你衣服很多?都是这种款的吧?那不算数。”他冷哼一声,“你从纽约回来时,应该没带洋装回来吧?” 赵芷涵别开眼神。她不喜欢谈在纽约的事。 车子没多久就停了下来,那是间窗明几净又占地宽广的精品店,她有些迟疑,但是很快地被他拉下车。 走进店里,货色琳琅满目,从衬衫到晚礼服都有,店员亲切的招呼,不过从她们的反应上看来,并不熟悉唐以书。 这里不是他常带女伴来的精品店吗? “你喜欢舒适的衣服对吧?”他直接走向衬衫和针织衣的区块。“这几件就满不错的,既可以让你穿起来无拘束,也很美观大方。” 赵芷涵看着他拿下的几件衬衫,的确是俐落又好看。 “这件不错……”她接过一件有花边领子的,对着镜子照看。“下半身可以搭七分裤。” “你自己挑,我们先挑一套去吃饭,等会再回来挑别的。”唐以书很难得的没主动把他选的衣服塞给女人去试穿。 真的都让她自己选择?又惊又喜,便抓了手上的衬衫再找了件七分裤进入试衣间,这期间他还拿了配件和一双矮跟鞋,一块送进试衣间里…… 赵芷涵走出来时,显得俐落大方,换穿上矮跟鞋的她更显高挑,但却不会很刻意,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清爽自然。 “项链和鞋子是我随便拿了的,你不喜欢可以换。”他不忘附注,免得又被解读成是他的意思。 “我ok。”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是个不失原味的赵芷涵。“你……果然很会挑女人的衣服。” “我把这当成一种赞美。”唐以书笑了起来,听出她后半句语带嘲讽。“我可是让你自己选择喔!” “知道。”她扬起笑容,转向店员。“请帮我剪标,我就这样穿出去。” 店员赶紧趋前,他没有付帐的举动,而是让她自己付钱。这是他们说好的,她不是他的女人,所以他不会帮忙付钱买衣服。 赵芷涵感激这份尊重,虽然他强调是以“喜欢她”为帮助她的前提,引伸意义或许是他希望她成为他的女人,但是至少在他们现在的关系里,他没有做出逾矩的动作。 将换下来的衣服交给店员打包好,唐以书说着等会再来,两人一道出了店门。 “餐厅就在前面。”他指向不远处转角闪烁的招牌灯。“你要走过去吗?” “嗯,走过去就好了。” 已经了解她的个性,他其实早已交代司机先把车开去停车场了。 离餐厅不过四百公尺远,他们缓步的走着,事实上,这是唐以书猜测她的想法后,制造的独处时光。 “等会那间店别再去了,我没那么多钱。”赵芷涵主动开口,“我会自己去买衣服的。” “帝发建设给你的薪水这么少吗?不对……”他狐疑的瞅着她,“你在纽约工作这么久,积蓄应该不少吧。” “呵……我没有积蓄。”她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压抑心情。“那时候黄凯佑会给我生活费,还有一张附卡。” “你设计的两栋大楼呢?”唐以书音调禁不住斑昂。光是设计费和监工就不少钱了吧? “黄凯佑说那是让我练习用的……”她抿了抿唇,马上转过去警告他,“不许说我笨、我傻,因为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不笨!你只是因为很爱他。”心里对黄凯佑涌起不屑,“但那种以爱为名利用人的家伙,我非常不齿。” 赵芷涵洋溢不掩饰的笑容,“如果这句话是在为我出气,我很开心喔!” “我是实话实说,那家伙身为男人一点都不大器!以爱为名压抑你、改变你,让你成为无声的美丽女圭女圭,最后却……”他顿了顿,小心的瞥向她,前所未有的谨慎开口,“你是被拋弃的吧?” 她倒抽一口气,点了点头…… “严格说起来是这样,他另结新欢,找了个跟以前的我很像的女人……直率而大方,短发裤装,他说跟那女人在一起没有压力。”赵芷涵幽幽的说着。她自纽约回来后,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今天,面对唐以书却很自然的说了。“他还说,我们会分手……是因为我变了。” “所以你急着做回以前的你,拒绝他带给你的任何改变。”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让她听了十分不悦。 “你笑什么?” “你还是很介意黄凯佑。你希望可以在台湾重新开始,想要有机会让他刮目相看。” 唐以书说中了! 仅是看见黄凯佑的大哥,她就有如惊弓之鸟,未来再见到黄凯佑时,她还能怎么从容? “我觉得这场恋爱,把我过去的自信也都一并拿走了。”赵芷涵流露出一抹哀伤神色,“他甚至也拿走了我爱人的能力,我不敢再谈恋爱了。” “别划地自限,你能找到更好的男人。”唐以书大方的贴近她,“别忘记我喜欢你。” “呵……你喔,敬谢不敬。”餐厅就在眼前,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步过去。 “再怎么没选择也不会选你!” “这话太伤人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填进我身边的空位吗?”他夫了声。 这女人真不识好歹。 “那让她们去填吧,你干么找我?”她头一扬,露出调皮模样,推门就进了餐厅。 第八章 为什么找她?哎呀,这问题问得可真好。 通常他不会喜欢这么难改变的女人……第一印象根本是个男人婆,他从不喜欢不温柔婉约的女性,而她说话挟枪带棍的,重点是她还哭得乱七八糟,他最厌恶女人的泪水。 初次见面,她就具备了他所有讨厌的点,但他却还是对她感兴趣极了! 不仅是那漂亮的脸庞,还有深藏在这女人背后的悲伤。 是啊,她满载悲伤,却用男人模样武装起来,明明也渴望美丽,却宁可邋遢、不修边幅,只因觉得这样最像自己。 女人都是充满矛盾的,然而赵芷涵这女人最特别。 其实还论不上什么特殊感情,可她就是吸引了他所有目光。 唐以书笑着走进去,连书谅和司机已经在吃前菜,一副完全懒得理他的模样,安静的躲在角落。这是家乡村风格的餐厅,他没选什么高级餐厅,是怕赵芷涵会不自在。 知道她并不是不习惯奢华的生活,而是厌恶会让她联想到过去跟黄凯佑在一起时的所有人物。 让女人伤心不是他喜欢做的事,所以他自然的避开这一环。 赵芷涵也深刻的感受到,这个看起来孤傲不羁的男人,其实心思相当的细腻,体贴到让人觉得甜蜜。 “你对女人都这么体贴吗?”她忍不住问了。 “嗯……必要时我会很体贴。”唐以书倒不否认,“女人都喜欢惊喜、体贴、温柔……还有什么……噢,名牌。” 她不屑的挑高了眉,“请别把我算在内。” “我的女人都是如此,我喜欢浪漫快乐的关系,女人们愉快,我也就愉快。” 这是不变的定律。送花送礼物、博得她们的笑容,大家都会很好过。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赵芷涵咬了咬唇。她在纽约就是专门收惊喜和礼物的女人。 “你要的不一样,我只要给你尊重就可以了。”唐以书咬了口面包,“绝对的尊重,而不是表面的。” 她瞅着他,抿唇忍住笑意。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体贴了? “你讲话都这么直白吗?”像跟个男人在说话一样,一点修饰也没有,但是她却很喜欢。 “对女友当然不会,我跟女伴们甚至不会吵架。”他讨厌浪费时间吵架。交往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要吵架多麻烦。 “怎么可能不吵架?总是会为小事争吵,或是……” “这是我的规矩,不许胡吵,而我在合理范围内顺她们的意,不开心就送礼,再来我跟女人之间没有未来可谈,所以能吵的话题也少了很多。” 哇……赵芷涵不由得惊叹。为什么这样的交往模式,他身边的“书女郎”却多得数不清?面对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女人们还会期待自己是特别的呢? “霸道、大男人、无情。”她一根根亮出手指,“你难道就不想谈个认真的恋爱吗?” “你想吗?”唐以书刻意反问。 赵芷涵立刻板起脸来。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口塞进几口面包,微嘟着嘴以示抗议,他却只是挑了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两人后来换了话题,谈的除了公事外,就是平常的休闲活动,内容丰富到让偷听的连书谅下巴都快掉下来。 董事长不可能对女人谈公事,或是聊自己的想法,通常都是女伴们滔滔不绝的说着哪家精品店不错、派对上发生什么事、遇到哪个艺人等等,第一次看到他跟女人聊得这么愉快。可是董事长那口吻跟温柔完全沾不上边,用词直白不讳——这样还敢说喜欢赵芷涵? 他有点搞不懂了,董事长到底是想要赵芷涵这个女人,还是纯粹只是想当个哥儿们? 这种类型的女人出现在董事长身边更是头一遭,因为他讨厌男人婆,从小就是如此。 可是怎么……连书谅不由自主的望向上司兼好友。 唐以书弹指,交代服务生开一瓶novamoma。 “不!07年的chateauneuf-du-pape。”坐对面的赵芷涵立即更正,“chateauneuf-du-pape的比较顺口。” “zovamoma比较香醇。”两人对看了两秒,气氛是谁也不让谁。 “好!镑开一瓶。”她挤起笑容,抬首跟服务生交代。 唐以书冷眼瞪着她,一脸她摆明找碴的模样。 “等等你喝就知道,哪种酒才好喝。” “原句奉还,等等你喝了我的酒,你才知道什么叫醇厚!” 哎呀,董事长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赵芷涵已经让他为她开了许多先例?连书谅有预感——这回似乎会很不一样啊! 堡程飞快地进行,已经进入隔间与上漆的步骤,赵芷涵在帝发建设和名稳建设分别做了多次汇报,评估过后,两家公司都同意她进行修改工程。 瑶池建案开始陆续打广告,并参照她的意见,决定打造了间与实景相同的样品屋,让大家参观。 因为工作,赵芷涵与唐以书的来往益加密切,虽然每次相处都是以工作为名,可他们之间却有着微妙的情谊,有时是上司与下属、有时像朋友、有时又会拌嘴,原本外界都认为她是新的书女郎,偏偏观察许久,也不见什么爱的火花。 就这样,连唐以书身边也空了下来,把马王子超过七个月以上,没有任何新女友。 “我想换掉瓷砖的颜色。”赵芷涵认真的看着样本,“这颜色跟上次提报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吗?”材料由以牧的公司负责,龟毛的二弟不可能出这种差错。 “没错,浅了一号,感觉就不同了。”她仔细端详着,“我要退货,换上次那个颜色给我。” “好。”唐以书几乎没有质疑,瞥了眼一旁的秘书,要他记下。 赵芷涵今天到公司来做进度报告,报告完便到他的办公室着手样品屋的事,这似乎成了一种固定模式,只要她来到名稳,董事长的办公室就等于她的办公室,可以尽情使用。 她的穿著有大幅度的修正,虽然几乎都是裤装,可是不同的衬衫和各色针织衫都让她看起来更添活力,偶尔她也穿上裙装,这样的打扮在汇报时除了亮眼外,还多了份专业。 她头发留长了一些,最近还开始戴起耳环,小小的并不夸张,不过几乎都是垂坠式的。 连书谅注意到,只要进公司或是跟唐以书出门,她都会换穿高跟鞋,但鞋跟都很矮,可是走起路来变得相当婀娜。 她无形中缓慢改变,却不至于失去自我。 而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会议,她显得更加有自信,专业度也在唐以书的严格要求下大幅提升。他感觉得出来,董事长三番两次的刁难,其实是在逼她成长,会议中直接的质疑,是为了激出她内心那股傲气。 赵芷涵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唐以书的办公桌边。 “你下午还要开会或是出去吗?” “不必。”他从工作中抬首,“不过晚上有个饭局。” “喔,好吧,那我自己解决晚餐。”她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上星期不是说好今天是空着的?” 哎呀!连书谅立即挺直背脊,远处似乎响起警铃声。不得干预董事长的行程、不得对更改时间有异议,是规矩之一啊! “没办法……”唐以书竟然一脸哀怨的往秘书那儿看去。“有人硬把应酬塞进空下来的这一天。” 咦?连书谅一怔,发现赵芷涵瞇起眼,几乎眼带煞气的也转过来瞪着他。现、现在是怎样?为什么腾腾杀气自空中传送过来了? “董事长,跟王董的餐会你拖很久了,这星期再不卖人家面子怎么行?”他赶紧解释,“赵小姐,这星期就只剩今天晚上空着了!王董帮了我们不少忙,又很哈董事长,吃个饭不能一拖再拖吧!” “很哈?”赵芷涵皱起眉头,看向唐以书,“王董是女的?” “三十五岁的熟女,相当美艳。”作风十分大胆,摆明了就是喜欢他。 “你不喜欢年纪大的啊……”男人都一样,喜欢幼齿的。 “跟年纪无关,我就是不喜欢她那一型的,没感觉。”他不忘冲着她微笑说:“我比较喜欢你这型的。” “呵呵,谢谢喔。”她根本不领情,“你每个女人都不同类型,根本没固定喜好。” “我现在喜欢你,越来越喜欢。”唐以书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你今天戴的耳环很好看。” 赵芷涵下意识的抚上耳际,轻声的说了声谢谢,顺势把略长的发丝撩到耳后。 他注意到了。 她知道唐以书喜欢女人的耳环,而且特别喜欢垂坠式的耳环,造型不能夸张,最好是迷你小巧,自耳垂垂下,偏爱紫色与白钻,花形耳环。 她会发现这点,是因为每次逛精品店,他总喜欢拿这类的耳环在她耳边比画,起初她嫌戴耳环麻烦,觉得不管是什么场跋都没有必要性,不过他还是喜欢闭上一只眼把耳环摆在她耳边,像是在想象她戴上去的模样。 当她忍不住问他对耳环有什么情结时,他大方的说,觉得女人戴耳环最性感。 这句话让她开始戴耳环。 他没有开口要求过,但她看见耳环就会想起他,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开始购买,而且也试着戴。 惫记得她第一次戴的是简单的花钻耳针,单朵小报贴着耳垂,没有任何垂坠,隐约的藏在发后,那天才跟唐以书见面不到五秒钟,他就径自撩去她的发,让耳环显露出来,并露出一种喜出望外的神情。 他真的一见面就注意女人的耳朵!她被那个笑容迷惑,喜欢他为她露出的喜悦神情。 接下来不管她换哪种耳环,他每次都会注意到,而随着身上的饰物变多了,她也发现脂粉不施会显得很突兀,也开始上起淡妆。 一天一点,虽然进度很慢,但是她确实变得更加美丽,却不曾迷失自我。 “看来我只好祝你用餐愉快了。”赵芷涵靠着桌沿,心里有些失落。 “我根本不想吃这顿饭!但是真的欠她一份人情……”唐以书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我原本打算带你去主题餐厅吃饭的。” “咦?”她双眼一亮,眨了眨。“你该不会是说魔戒的那家吧?” “嗯,你不是很爱吗?”他说得漫不经心,“我原本都已经订位了。” “包场。”旁边角落幽幽传来谜之音。 赵芷涵倏地看向连书谅。包场?唐以书把那间餐厅三楼全给包下来? “喂!原来就是你害我订不到位?”不客气的用手扫乱他正在看的文件,“我本来就打算今晚找你去吃的!” 唐以书一怔,抬起头看着瞪大眼睛的她,忍不住微笑。“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顿时一愣,立即直起身子。谁跟他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就只是上次聊到她是魔戒迷,而想起新闻报导过有间魔戒主题餐厅,反正到名稳汇报的日子,通常他们都会一起用餐,才想找他一起去。 只不过,唐以书比她还早想到吗?更早就订位了,甚至还包场……浪费。 佯装若无其事的旋身往沙发走去,背对着唐以书的她,却掩不住嘴角的笑。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即使不是恋人的关系,他却依然待她如恋人般的好,而且不曾越过线。 第九章 他们永远是各付各的,他不曾为她买过什么,或是付哪顿餐费,不会任意的搂抱或是牵手,只会耍耍嘴皮,或是故意靠近她耳边说话。 他每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喜欢她,她不懂……像唐以书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独独执着于她?这种执着也很莫名其妙,他们连一点点的亲密也没有啊? 他是真的喜欢她吗?赵芷涵根本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她不敢再相信爱情,更何况对像是唐以书,正常女人都不信他会专情了,她能吗? “啊……这样好了!”身后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你陪我去好了。” “嗄?”连书谅喊了出来。 赵芷涵也诧异的回首。他在说什么啊? “对!你陪我去,这样王董就知道我的意思了。”唐以书挑起胜利的微笑,“书谅,跟王董约早一个小时。” “董事长……这样好吗?”他眉头都纠成一团了。 王董摆明了就喜欢他,好不容易约上一顿饭,又带女人去?而且……连书谅眼神移向定力超强的赵芷涵。她愿意当女伴吗? 赵芷涵是他看过最特别的女人,居然跟董事长相处三个月还能不动心!不过董事长作法也有问题,如果真的喜欢她、希望手到擒来,那他这回可一点都不积极! 银弹攻势,零;霸气的搂进怀里,零;制造气氛偷香,零……拜托,连一顿饭都各付各的,他看得都心急了,董事长到底有没有心要追人家啊?如果有,完全跟他快狠准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而且最糟糕的是,董事长自己的改变比她还要大! “你是存心要去气人的吗?”赵芷涵意外的没有一口回绝,挑高了眉。 “这叫请她知难而退,毕竟是生意上有往来的人,不能得罪。”唐以书仰头看着她,瞧她正在思考。“当我的女伴陪同出席,你是第一个考虑这么久的。” “我不是你的女伴。”她再三重申,好象得这样说才能制止自己陷入莫名其妙的情绪里。“不过今天晚上我可以帮你。” “喔……帮我啊!“唐以书失笑出声。这女人的自尊心真的很高,凡事都在避免自己沦为陪衬品。 “笑什么,不要就拉倒!”她哼了声,旋身走到沙发上拎起自己的西装短外套跟皮包。 “喂,去哪?”起了身,他带着轻松的笑颜走向她。 “我得去买件象样的衣服吧?”她低首打量了自个儿的全身上下,“你要我穿这件去吗?我是无所谓啦,不过这可一点都没有女伴的说服力。” 唐以书认真的梭巡一轮。的确,她如果穿这身半套装去,王董顶多以为她是生意伙伴,不可能当成女伴。 “那得先说好,这件礼服我付钱。”他凑近了她,“毕竟你这是在帮我。” 赵芷涵还真的思考了一会,才很勉强似的点了点头。“好吧!” “你真的很固执。”他笑着,大掌却带着点疼惜的抚过她脸庞。“什么时候能接受我呢?” 她倒抽一口气。这是唐以书头一次这么直接的告白。 成天挂在口中的喜欢可以当成一种玩笑或是暧昧的情趣,但是现在的他双眼里却带着诚恳,直接问她是否能接受他? “你……”她抬起手,试着推开他,“你别乱开玩笑。” “我从一开始就没在开玩笑。”他反握住她推开他的手,紧紧的包握。“赵芷涵,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现在只想要你做我女人。” “我不做谁的女人……我是独立的个体。”被他抓着的手好烫,她试图抽回却被握得更紧。“你明白的,我不再碰感情了!” “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换言之,该给他一个机会。 赵芷涵摇了摇头。她正在动摇,心跳开始急速,浑身都发热起来,她知道自己的理智还牵制着情感,不能也不该为这个男人动心。 “就算有一天我愿意敞开心房,那个人也不会是你。”她冲口而出,看到唐以书立刻皱起眉心,像是有点受伤。“对不起,你该知道的……我禁不起第二次的伤害。” 伤害……他第一次听见有女人说,跟他交往会是个伤害。 螓首低垂,不敢再直视他的双眼。他的眼睛总是深不可测,每每凝视着她,都彷佛能将她看穿似的。 她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心,怎能先被他人看穿呢? “你并不想专一,也不想停泊,但是我要的是稳定长久的感情……”她发现他的手松了,缓缓的将手抽了回来。“你该懂的。” 赵芷涵匆匆瞥了他一眼,唐以书拧着眉,双眼似乎跳跃着火光,但是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只顾着将手里的东西拿稳,旋身就走了出去。 逃了出去。 她逃开了,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为他而加速跳动,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无形中被他吸引,更不想承认总是想见他的念头,她不懂,明明才痛苦地结束长达九年的恋情,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对另一个男人动心? 她被伤得还不够深吗?才发过誓不再碰感情的,为什么糊里胡涂的又差点陷进去了? 赵芷涵走进电梯里,抚着一颗急速跳动的心。每一次她离开,唐以书都会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她,那炙热的双眸总是不避讳的凝视她,而她总是被看得极度不自在,想逃却又逃不开。 到底为什么会被那种人吸引?这根本大错特错!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却依然为他动心,这是在再次证明她真的是个傻子吗? 这阵子在社交圈活动,许多美女都私下找她谈过,每个人都以为她是新的书女郎,纷纷教导“撇步”——唐以书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规则一定要遵守。万一他送她戒指,那就代表分手了! 分手一定要分得干干净净,不可以打电话去哭哭啼啼,也不能质问,反正规矩一堆,全依着唐以书在转。 看着那些颇具姿色的美女,她很疑惑这能算交往吗?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却依循对方的意见过活、听从对方的指示改变自己,然后成天提心吊胆梦幻戒指的出现? 这是什么心态啊?她曾问过那些女人,她们却扬起那甜蜜带着苦涩的笑容告诉她,唐以书的背景与地位是最大的吸引力,加上交往后物质生活不虞匮乏,他也相当温柔,接着女人总是会犯傻,期待自己成为“唯一”。 那唐以书是怎么看她的?把她当成那些犯傻的女人吗? 她不是!她不需要权势与地位,那些不足以构成吸引她的因素,若说唐以书有什么地方吸引她,那、那便是…… 赵芷涵闭上双眼,做了个深呼吸,把意图涌出的情感压制下去。她很清楚是因为唐以书,她才能这么快走出黄凯佑这个阴影,他的绝对尊重与包容让她的伤口一点一滴的愈合了。 扶持着她走出情伤,让她寻回过去的自己,这些点滴在心头,她明知道这样下去她只会越陷越深,可她却不由自主。 唐以书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她?她不能理解,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样,不想攀权附贵,也不喜欢他的地位与背景,如果他执意要她,就彷佛是刻意的想伤害她。 因为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不是吗? ◎◎◎ 唐以书确定电梯下去后,从容的走回办公室,关上两扇木门。 “你下午抽时间陪芷涵去挑礼服。”他对着满脸狐疑的秘书交代,“记得打电话通知她。”若不是他下午得把这叠文件看完,他比较想亲自为她挑礼服。 “好。”连书谅忍不住上前,“董事长,我实在太好奇了……你对赵芷涵是认真的吗?” 唐以书瞥了他一眼,挑起邪魅的笑容。“我哪次不是认真的?” “哪一次是?”他非常不给面子,“好,过程中你会很认真,但你从来没想过长久这两个字吧?” “我怎么可能跟她们谈什么长久?”微蹙了眉,彷佛他问了废话。 “那对赵芷涵呢?你从来没有追求一个女人超过半年的,赵芷涵已经超过七个月了……”严格说起来,还有十一天就满八个月。 “你闲着没事在计算什么日子?”唐以书只是轻笑,并不以为意。 “因为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真想追求一个女人还不容易?可是你这次,一不送礼,二不送花,三连吃饭都各付各的,这根本不是掳获女人心的方式。”连书谅急了,为上司兼好友的反常而心急。“最糟的是,你根本不说甜言蜜语,你们两个聚在一起不是聊公事,就是谈什么人生观,我没听过你说一句宠溺的话语。” 唐以书坐回皮椅里,稍稍抬头,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书谅,我要是真的对赵芷涵送花送礼又甜言蜜语,我看你的计数连三十逃诩到不了。” 连书谅暗抽了口气。他也知道,问题是,为什么董事长要对赵芷涵做到这个地步? “她不是个普通女人,不能按照以前的方式走,任何强硬的方式都只会造成反效果;送礼她更是感冒,也别希望让她变成美女陪我出席任何宴会,这只会勾起她难过的回忆而已。”说到底,他对黄凯佑非常有意见,把一个好好的女人折磨成这样!“我只要懂得尊重她,把她当普通男人般平等对待就好了。” “男人?是啊,她的确跟你平起平坐。”连书谅摇了摇头,“问题是,你希望她变成你的女人吧?” “嗯哼。”他勾起一抹笑,“必须她自愿才行。” “所以?你费那么多工夫,不用银弹攻势,就是希望她真心爱上你?”连书谅尾音拉高,“董事长,你都说赵芷涵跟一般女人不一样了,为什么非得要让她付出真心不可?” 咦?唐以书忽然一怔,带着疑惑的眼神瞪向他。“什么意思?” “拜托,你不可能定下来的,换过这么多的女人,大家都知道你的习性,你是以“分手”为交往的前提啊!”他也相当欣赏赵芷涵,所以不希望她卷进董事长的恋爱游戏里。“但是你如果期待赵芷涵真心爱上你,这摆明了就是为了伤害她而追求她……她能再承受一次伤害吗?” 唐以书不由得皱起眉心。他压根没想过如此深入! 让芷涵真心爱上他,并成为他的女友,是他这几个月来唯一在意的事,但是他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只是希望她能对他绽开笑颜、能用充满情意的眼神望着他,愿意让他为她买一件衣服、愿意让他付餐费,甚至愿意跟他共撑一把伞。 这些以前与别人习以为常的互动,在赵芷涵身上根本完全用不上!所以他希望能为她做些什么,并得到响应,这动力促使他等待与忍耐,就期待她能有主动改变的那天。 绑来他发现,她开始戴耳环了,这件事让他想到就会笑,那性感的耳垂上戴着精致小巧的耳饰,这画面他期待已久,总算盼到这一天;她开始在他面前穿洋装,他还记得那一天,自已的心情特别愉悦。 她最近开始避开他的凝视,这又带给他无穷希望,因为唯有不在意才能直视他的双眸,不是吗? 今天她好不容易同意让他为她买了件礼服,愿意陪他去挡下没兴趣的追求者,他才在欣喜若狂的状态,可是书谅的话却像一桶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第十章 他为芷涵想过很多事,如何保护她、如何让她找回过去的自我、如何让她融合率性与美丽……思前想后,就是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我想保护她!”唐以书微愠的看着他,“你是怎么导出那种结论的?” “以书,十几年的朋友了,不跟你说场面话。”连书谅放下秘书的姿态,就事论事道:“恋爱对你来说只是消遣,但是对赵芷涵来说不是。如果你不想认真的跟她经营一段感情,就放过她吧!” 唐以书瞠圆双目,用一种既气愤又不解的眼神瞪着桌面。 放弃赵芷涵?他一颗心浮躁不已,彷佛连书谅说了件他绝对办不到的事。 他就是想要赵芷涵,他的确期望她能爱上他,这是几个月来的愿望,从未有比这还强烈的渴望萦绕着他。 所以,不可能。 他要赵芷涵!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赵芷涵多希望自己没有陪唐以书去拒绝那位王董。 那简直叫做一夕成名!就因为她陪着他出席晚餐,先不论那娇艳王董气得脸色发青,最糟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瞬间传开,她竟成了正式的书女郎! 这到底是怎么传的?为什么会演变成她是以”女友“的身份,跟唐以书一同出现,狠狠的拒绝了那位王董? 她搞不懂社交圈为什么那么八卦,捕风捉影的事竟可以说得煞有其事? “肉圆快被你戳烂了……”对面幽幽传来提醒。 赵芷涵一怔,才发现自个儿手里握着的叉子正拚命的往肉圆戳。她直起身子,不甘愿的叉起一大块入嘴,大口嚼着。 “你要去澄清这件事。”她另一手食指一比,指向对面的唐以书。 “澄清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 开玩笑,情势终于如愿以偿走到这一步,哪有澄清的道理? “唐以书,你明知道现在外头在传些什么,还装什么傻!”她怒眉一扬,手跟着往桌上拍。“每个人都认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是啊。”他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指了指他们两个,“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吃宵夜呢!” “喂!”她不高兴的嘟起嘴,“是你喊饿的耶!” “但是你带我来吃路边摊的。”他耸了耸肩,无视于路人的注目礼。 毕竟一条简陋小巷里停了辆黑色奔驰已经够突兀了,摊子里还坐着一个身穿亚曼尼西装的男人,很委屈似的坐在矮小的桌边,一双长腿不知道该怎么放,却还能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热腾腾的肉圆及面线。 “谁叫你说宵夜要去酒吧吃?这里好吃的一堆。”她没好气的抱怨着。 晚上到唐以书那儿讨论即将竣工的瑶池内装,一讨论就过了午夜,天冷的冬季的确是很容易肚子饿,但是饥肠辘辘的唐以书却说要去pub吃宵夜?这是哪门子宵夜啊? 所以在她的坚持下,他们来到她常光顾的肉圆摊子,只是……她可不希望那辆黑头车停得那么近的引人侧目…… 问题是,司机和连秘书根本已经吃到天边去了,她刚还听见连秘书叫第二份面线的声音。 “我认真问,你对于传闻没有一丝丝的开心?”他微蹙着眉心凝望她。 “没有。”一点犹豫也无,赵芷涵回答得斩钉截铁。 唐以书心中难掩失落。魅力无限的他,竟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而且这碗羹一吃就吃了八个月。 “我真的不懂,我到底哪里不够好?”他认真的叹口气,“为什么你就是对我不屑一顾?” 听见重重的叹气声,让赵芷涵心跳漏了一大拍,她悄悄的看着舀着面线玩的唐以书,他面露愁容,好象很认真的在思考问题出在哪? “我……并没有对你不屑一顾。”她小心翼翼的回答,“你别误会。” “但是你始终拒绝我。” 赵芷涵咬了咬唇。她现在非常害怕直视唐以书,因为拒绝只会换来他更加灼热的视线,情感从眼神里滔滔传递而来,让她没有办法以平常心面对。 那双锐利却深不可测的眸子总是跳跃着火花,不羁的性感轻易能动摇她的心,她必须极力的克制,才不致使自己的感情成为月兑缰野马。 “因为我们并不适合,以书,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她相当无奈,“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一对,如果你一直以来只是开玩笑,就让这个玩笑适可而止。”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他忽然正了色,“我想要你的越来越强烈,如果不是喜欢你,要我超过半年的时间只守在你的身边,这对以前的我而言,根本不可能!” “如果你是征服欲作祟的话,就请你放过我。”她痛苦地握紧双拳,“我不可能跟个对感情不认真的人在一起!” 谁说……唐以书差一点就要冲口而出了。 但他最后只是用跳着怒火的双眼,看着别开视线的赵芷涵,然后低首继续吃着已经索然无味的宵夜。 他不想破坏气氛,所以忍了下来,然而,他真的好想大声反驳——他没有不认真! 对于她赵芷涵,他再认真不过! 那是征服欲作祟吗?因为她是很难得到的女人,所以激起他男性的征服欲,盘算着非征服她不可? 他是抱持这样的想法对待芷涵的吗?不,他不是。 但是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执着?明明她从未表示出一丝一毫的爱意,他还是想要她到了几乎义无反顾的地步。 没有热情如火展开积极的攻势,只是担心吓跑了她。 “周末的宴会你会陪我吧?” 赵芷涵不语。现在流言已经满天飞,如果再跟之前一样连袂出席,只怕流言不会有止息的一天。 虽然她先前答应过他,但是事情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实在…… “那算是瑶池落成前的暖身宴会,别说你这位建筑设计师不参加。”唐以书若无其事的下了重药。 “我不跟你一起进场。”她咬了咬唇,“我们得用行动打破流言。” “我们是不是恋人,旁人一看便知,为什么要因为他人,而改变了我们的行为模式?”他忍不住出声抗议,“你不该是会为此在意的人,我们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不该为此在意?天,她在意得不得了! 她多怕大家看着她窃窃私语,说她是唐以书的女友,她好怕他过去的那些女人跑来跟她重新讨论“规矩”!最怕的是……自己会变成那种整个世界绕着他打转的女人! 从流言开始蔓延,她整个人陷在矛盾之中,有时却又不自觉的露出嘴角笑意,就因为别人说她是唐以书的女人。 她想拒绝承认,但那份欣喜赤果果的反应着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竟然想要跟唐以书在一起,面对他无数次的告白,她早就心生动摇……不说她无论喜怒哀乐总是想到他、不说工作外的休闲时间都跟他在一起,不说回到家还会通电话——最糟糕的是,等她意识过来时,她的生活里只剩下他了。 她心里明白,再怎么抗拒、再怎么压抑,这个男人还是在她心里扎了根。 不需要鲜花珠宝、不需要华服美钻,更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他就只是陪在她身边,用尊重的态度对待她,真心的为她打造寻回自尊的舞台,就这样……她陷入他的好。 “你当然不在意,但是我……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事实上,是不想让自己再深陷下去。 “谣言会不攻自破。”他坚定的瞅着她,“你越闪躲,只会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咦?赵芷涵一怔。是这样吗?如果她越逃避,只会让别人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你说的也有理……”她迟疑了。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就该光鲜亮丽的跟我一起出席,然后大方的说我们只是合作的伙伴。”唐以书再接再厉的劝说,目的只是为了要让她陪他一道去。 他喜欢芷涵像是他的女友一样,挽着他的手。就算是片刻的假像,他也甘愿。 他也喜欢这份流言,因为这样可以瞧见芷涵的不自在。 “还光鲜亮丽咧……”她扁了扁嘴,为了周末的宴会她紧张死了。 瑶池即将落成,这场宴会是个暖身宴,就在样品屋里举行,样品屋占地一百五十坪,就跟瑶池单层单户的住家一样宽,屋里的陈设跟实景一模一样。 与其砸大钱打广告,不如邀请商界人士和媒体记者来共享盛举,如此瑶池的曝光率还不大大提高? 包何况邀请的名流人士,本来就是他们锁定的主要客群……而她,当然是这场派对的主角,建筑设计师,舍她其谁? 不过一想到当天莅临的都是政商名流和媒体记者,她就紧张得吃都吃不下,胃疼得难受。 “当然,这可不是我们平时参加的小派对。”他扬起微笑,“这可是你赵芷涵在建筑界打响名号的时机。” 她瞪大了眼睛。唐以书这么说,她冷汗都快渗出来了…… 但是他说的没错,这是她一战成名的机会,名稳建设的瑶池轰动已久,还未开始兴建,大家就都知道是豪宅建案,而她临时更动设计更是名噪一时,所有人都在看,她会把瑶池推向高峰,抑或是沉沦! 唐以书一直制造舞台给她,让她在社交圈中活跃,跟许多知名人士认识来往,就是刻意在打响她的名气,否则就过去她在亚齐的那段日子,根本名不见经传。 就是这种隐形的体贴,让她心动不已。 “嗯……”她只能如此低语。她走着他铺的路至今,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想为你准备那天所有的行头——别告诉我,你想穿普通的礼服去。”察觉她张口欲言,唐以书先声夺人,“主角得要有主角的样子。” 赵芷涵长睫眨了眨。明明知道他说得甚有道理,却不知道为什么直觉的想推开他的一切。 因为过度在意,所以想要逼自己拉开距离吗? “好,但是所有的行头我——” “我买单。”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截断她的话,“这是老板给下属的奖励。” “可是……”她拧起眉,好象这是多么不得了的事。 “非关儿女私情,只是想奖励你这阵子的辛苦。”他知道什么话都得说到公事上头,她才可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撑了好一会,赵芷涵才点了头。 看到她如预料中的反应,唐以书感到一阵疼痛自心窝传来。 若不是搬出上司对下属的奖励,芷涵并不会接受他的美意。面对芷涵,他总是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所打击,他从来不知道,要亲近一个人是如此困难的事。 他必须承受失落、难受与灰心等情绪,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就算对芷涵的感情日渐狂热也必须抑制,因为他不希望做出任何让她逃跑的事。 他唐以书花丛流连这么久,从未如此艰辛。 但是……他甘愿,他打从心底等待拨云见日的那一天。 ◎◎◎ 瑶池的样品屋租了世贸二馆来做展示,从外头开始就布置红地毯取水晶杯的鸡尾酒区,今天不仅有政商名流和记者会到场,连建筑业界的大头们也将亲临现场,名稳建设亲自发出的邀请函,谁不买帐? 第十一章 在权充休息室的小房间里,赵芷涵拚命做着深呼吸,她发现自己连怎么正常呼吸都快忘了。 “小姐,请看镜子。”化妆师笑吟吟的,拿着腮红刷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噢……”她连忙抬头,望着眼前那片闪亮的镜子。 “你别紧张,就想成是一般聚会的扩大版就好了。”叶叶是唐以书的专属化妆师,多年的交情了,负责帮他的女友们妆点——只是这位赵芷涵,是第一次。 啧啧,在以书身边大半年,竟然没有请她出马化过妆,就知道两人根本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今天请她来妆点,一样也不表示他们是恋人,她一眼就瞧出,这位赵小姐跟以书之间并没有更上一层的亲密。 “这不一样……”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以书就在你身边不是吗?”叶叶将唇蜜沾上她的唇,“有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嗯……赵芷涵瞬间觉得心跳趋缓了。 她缓缓的眨动双眼。是啊,以书会在她身边不是吗?他总是站在她身边,不管有什么突发状况,他都能第一时间为她挡下。 对,他在……有他在。 才想着,叩门声立即响起,像是一种响应。 “好了吗?” “好了。”叶叶对着外头轻喊,再转过来看向赵芷涵。“可以让他进来吗?” 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迟疑的点了点头。 叶叶轻笑。就是这点微妙让她看出来的,过往连女伴换衣服时,以书都不避开的,这会赵芷涵穿得整齐还得她首肯,唐董事长才能开门而入……不,是她得去开锁呢。 打开门,她朝着唐以书扔出个诡异的眼神…… “干么?”他皱眉。这女人古灵精怪的,这么看他,肯定有问题。 “等了八个月,还被锁在门外啊?”她似笑非笑的揶揄着。 “……你们很无聊,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算时间?”他不耐的扯嘴角。 “因为这是特例啊,八个月的空档,太怪了!”叶叶挑高了眉,笑得很机车。 “不寂寞啊?” 啰唆!唐以书大手把她往旁边推。叶叶就是这种个性才能跟他成为朋友,因为他们对彼此一丁点兴趣也没有! 他径自走向里头,赵芷涵显得有点紧张,转过身来看向他。 她穿著他亲自挑选的小礼服,平口无肩带,胸前镶满闪烁的水晶钻,胸下珊瑚金的色泽,花苞裙摆至大腿收口,性感又不失闪耀。 她发长过耳下,叶叶为她上了卷棒,卷出蓬松可爱的卷度,白净的脸上化上金色烟熏妆,浓密的睫毛在妆点后更显迷人;她朱唇微启,唇蜜闪烁着光泽,正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唐以书有种世界瞬间静下来的感觉。 他眼里只看得见站在那儿的赵芷涵,她眉宇之间带着英气,迷蒙的眼神里却有着不安,轻启的双唇欲言又止。 唐以书来到她的面前,赵芷涵深吸了口气。谁让他看得目不转睛,眼皮像是眨都没眨过。 “你看得太夸张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其实很高兴。 “你才太夸张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黄凯佑会要她改变,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块上等的璞玉,一旦有人清楚她美好的本质试着雕琢,她绝对是个能惊艳四座的美人。 其实在装扮前,她就有种天生的魅力,所以在社交圈里,她不需要他也能跟各种人物谈笑风生,并维持个人风格。 但是现在,在穿上礼服、化上精致妆容,甚至只是将头发微卷不需要戴任何发饰,她就变得美丽逼人却又不失俐落风采,让他看得目不转睛。 “这才是赵芷涵。”他忍不住赞叹,将她推到镜前。“既美丽又坚强,你该接受的是这样的自己。” 赵芷涵凝视着镜里的自己。从与黄凯佑初识时的男人婆到精致的洋女圭女圭,再回到粗枝大叶的邋遢模样,乃至于现在站在这里的她,以书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可以经过妆点,却不需要是个洋女圭女圭。 “为了自己而改变,我很喜欢现在的我。”她侧首望向他,“谢谢你。” 唐以书微笑。如果芷涵能送上一个吻,那就更好了! “你这样就喜欢自己未免也太早了。”他曲起手肘,“今晚过后,再来告诉我你喜欢哪个你。” 她笑开了,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勾上他的手臂。 叶叶送来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晚宴包,看高挑的赵芷涵穿上高跟鞋,再走在唐以书的身边,连她都由衷赞叹他们是对完美佳偶。 不单指身高与外貌,而是那份气质。 挽着唐以书,赵芷涵没有那么害怕了,她扬起真心甜美的笑容,踏出休息室门外。 镁光灯此起彼落,许多宾客的视线也直袭而至,此时此刻,赵芷涵不再想着万一大家误解怎么办,她想着的是,就算误解也无所谓了。 能这样挽着以书出席,能这样被一个男人无条件的爱护与支持,她真的已心满意足。 在唐以书简短的开场绑,由赵芷涵接手做演示文稿,投影片里是一张张实景加仿真的照片,标明了各层的特色与风情,她使用了不少可组合的家俱,增强功能性与移动性,却不失其风格。 现场讨论声四起,有人光看见咨里岛风情就已绽开笑颜,有人询问如果现在购买是否可以加入自己的想法装潢,赵芷涵从容的响应没有问题;至于今天当成样品屋的会场,更是有许多人争购,遗憾的是一个样式只有一间。 唐以书可以感觉到买气的提升,瑶池的广告未曾间断过,虽说现在走向m型化社会,但金字塔顶端的人还是相当的多。 连书谅在人群中穿梭,除了寒暄问候外,留意同业来宾是他的主要工作之一。 董事长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敌对的亚齐建设也照发邀请函,偏偏对方是所有挑衅照接不误。 啊,说曹操曹操就到。他瞇起眼打量门外走进来的宾客,不,正是上次跟董事长当面呛声的黄凯文以及……黄凯佑? 定神瞧了好几秒,确定来者是黄凯佑后,他连忙回身寻找赵芷涵。 动线关系加上宾客太多,他一时找不到人,但是董事长离门口非常的近,正在跟几个建筑界的长辈问候,照这种距离,只怕等会又是王见王了! 连书谅赶紧移动脚步,决定先把上司引到一边去。至少要告知他一声“最不该出现的家伙竟然现身了”吧! 眼看亚齐人士走进样品屋的客厅,正打量着装潢,他刚好能有机会从中切入,将位在边边的上司给拉走——不料有个程咬金从垂直方向直直杀出。 “以书!”赵芷涵谁也没瞧见,只顾喊着他。“你过来一下,尚品建设的董事长找你呢!” 咦?听到熟悉的声音,黄凯佑立刻搜寻声音的来源。 哎呀呀!连书谅眼见来不及,只好先按兵不动,现在去阻拦就太明显了。 “喔!”唐以书跟长辈们说了声,就要往赵芷涵那儿去。 她站在原地,习惯的微笑面对周遭的人,不期然的望见近在咫尺的那票人。 逼凯佑? “芷涵,”他走了过来。“你今天……真是艳光四射。” 赵芷涵突然觉得脚好重,她的笑容都僵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谁。为什么应该在纽约的男人会现身在这个场跋? 是谁请亚齐建设的人来的? 她眼角余光下意识的梭巡起唐以书,而那个罪魁祸首,该在她一点钟方向的男人,此时此刻却突然不见踪影了。 以书?他人呢?他应该要走过来的不是吗? “谢谢。”她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直想转身逃跑,但是她根本动不了。 “这是你设计的吗?”黄凯佑问着,双眼离不开她。 真想不到一年多不见,芷涵变得比过去更加动人了,她那份坚韧不知何时重回她脸上,美丽中带着强悍,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啦! “是的。”赵芷涵捕捉到在一旁的黄凯文脸上带有不屑的神情,激起她一丝怒意。“我虽不是初始建筑设计师,但我接手后将装潢与设计全数改变了。” “很有你的味道,”黄凯佑环顾四周,“不,比你之前的作品还要更好——” “什么作品?”黄凯文立即打断弟弟莽撞的发言,“赵芷涵之前并没有任何作品。” 兄弟俩瞬间交换了眼神。纽约的建案跟赵芷涵没有关系,这是早该有的默契,是黄凯佑一时口快失了误。 “是的,瑶池是我初试啼声的作品。算是我的自信之作,不妨参观参观。”赵芷涵扬起自信的笑容。他们可以抹煞掉她的过去,但无法抹煞她的现在! “第一次就能跟名稳合作,的确是不简单,光靠着唐以书就能够让你平步青云了吧?”黄凯文毫不客气的嘲讽,“不过,是哪方面的实力过人……这倒是有待商榷了!” 她一听,瞪圆了双眼。 敖近所有的人都听见他说的话,更别说不少人都知道她的前男友正是黄凯佑,场面变得尴尬非常。 “那就请您慢慢商榷吧。”赵芷涵深吸了口气后,高仰起头。“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我相信你有实力,但是……”黄凯佑蹙了眉,“我真没想到你会为此跟唐以书在一起!” “……什么意思?”她紧握着晚宴包的手用力到泛白。 “在纽约时,你说要做回自己的,不再华服装扮,也不再当任何人的陪衬品,但是……”他流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你却跟了唐以书!” 唐以书的女人哪个不是陪衬物?这件事根本是有名到众所皆知吧! “很遗憾,我跟芷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沉稳的声音终于出现,来自赵芷涵的后方,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支撑住她,让她的背都挺了起来。 皮鞋声在她身边停下,唐以书光是现身,就让现场气氛丕变。 “我知道外面传得风风雨雨,但是我跟芷涵纯粹只是公事上的朋友,并没有任何男女私情。”他的嘴角是有弧度,但笑意丝毫不达眼底。“她是我相当看重的建筑设计师,亚齐建设该不是在诬蔑我们名稳的珍宝吧?” “珍宝?她?”黄凯佑摇了摇头,“唐以书,她是个不稳定的建筑设计者,虽然有时候会有惊人的作品出现,但大部份都是平平之作。” “设计靠的是天份跟后天的努力,培养者更是重要——如果你当年愿意花时间培养她,并支持她在事业上的发展,而不是用感情逼她成为花瓶的话,我想她会更早就大放异彩。”唐以书睥睨着他时,已经敛起笑容。“要尊重一个女人,对你而言恐怕是太困难了点。” 现场碎语声起,许多女人不约而同目光带着敌意的望向黄凯佑。黄家在社交圈里也有一席之地,黄家二公子有位从大学时期就交往的女友并不是新闻,当赵芷涵被传成为最新的书女郎时,自然她的过去也引起别人的好奇,大家才恍大悟,原来她就是黄凯佑爱情长跑了九年的前女友。 让她压抑对建筑设计的狂热沦为花瓶,为了爱做了改变却铍拋弃,这彻底的扼杀了一个女人。 第十二章 “你呢?你比我会尊重女人?”黄凯佑气得脸色阵青阵白,“唐以书,你根本是声名狼藉——” “怎么样都比你好太多了!你只会一味的利用我并打压我!”赵芷涵忽然打断他的话,“以书对我绝对的尊重、完全的支持,而且帮我找回真正的自己——就是你现在看见的,被你改变过的美丽外表,还有不服输的强韧!”自信和勇气全都回到她身上了! 场子早就静了下来,为了让大家能更清楚状况,连书谅特地请乐队暂停演奏,现场气氛紧绷而且尴尬,亚齐与名稳原本就是敌手,现在为了赵芷涵,似乎又更加针锋相对了。 逼凯佑凝视着她,彷佛见到了十年前的她,那个穿得轻松随意,但超敢呛声的女人。 “请慢慢欣赏。”赵芷涵平静下来,微微一笑。“如果有中意的话,我想以书会考虑帮您打个折。” 她优雅的旋过身子,走回人群中,连书谅赶紧示意乐团继续演奏,用音乐打散紧张的氛围。 唐以书径自站在原地轻声笑着,但当双眸再次看着黄家兄弟时,却带着若有所思的冷酷。 “她现在算是名稳的人,对付她就是对付整个名稳。”他低声警告着,“最好别惹火我。” “你不可能别无所图的对她好。”黄凯佑愤愤的说着,“一旦你得到她,你就会故态复萌,把她改变成你想要的模样,然后忽略她的才能……” 一只柔荑忽然握住正想开口的唐以书的大掌,他明显的吓了一跳,回首怔望着不知何时折返的赵芷涵。 她定定的瞅着他,忽然泛起甜美的笑容,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大胆的吻上他惊愕的唇。 现场拜狠倒抽一口气的声音都快震颤了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就算是见惯大场面的连书谅都愣在当场无法反应。 “为了他改变,我心甘情愿。”她挑起一抹性感的笑容,“你就没那个本事了,黄凯佑。” 目光回到唐以书身上,她拉了拉他的手,低声说着有人在等他,从容大方的带着他走回人群中。 罢刚那一吻,明明是唐以书感受过最没有气氛的吻,唇瓣相贴仅仅数秒,他甚至忘记闭上双眼。 但是,四周竟像在霎时之间暗去,世界似乎仅剩下吻着他的赵芷涵。 他的心脏像是忘记怎么跳动,也忘记如何呼吸——灼热感在数秒后自唇蔓延至全身,他与赵芷涵十指紧扣,感受着她微颤的身子。 扁是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你就会觉得世界静了下来。 他,找到那个人了! 倾盆大雨为黑夜蒙上一层水帘,打在黑色奔驰上溅出许多白色水花,女人吃力的搀扶着男人踉踉跄跄的下了车,往庭园的石砌步道走去,司机拿着伞要追过来。 “不必了,你送连秘书回去吧!”须臾,赵芷涵已经浑身湿透。 她赶紧把唐以书拖进檐下,不让他淋得过度,另一方面回首催促司机先离开,并交代他早点休息。 手里握着唐以书交给她的磁卡,她迟疑着要不要刷卡,却发现似乎还得按一道密码…… 咬了咬唇,她决定按下门铃。 听司机说,以书不是一个人住,家里有个管家会帮他张罗一切,这么晚了,管家不可能不在吧? 只是手才刚按下去,门就忽然开了,她忙不迭弯身扶起靠着墙的唐以书。 “先生!”老王早就听见外头的声响,疑惑的看那被扶着才不致跌倒的男人。 “您好,”她跟管家算是首次见面。“他喝醉了……可以帮我扶他进去吗?” 她已经很出力了,没想到要把喝醉的人自地面拉起会如此困难! 老王赶紧自后头一把架起唐以书。虽说他有些年纪,但粗活做惯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加上赵芷涵的帮忙,总算是把烂醉如泥的唐以书拖进家门口,让他倒卧在玄关上。 “怎么喝成这样?”老王啧啧称奇。先生向来很自制的。 “晚上几乎卖出了剩下的空屋,我们又去续摊庆功。”赵芷涵全身都在滴水。 “别说他了,连秘书也喝得不省人事!” “哦……难得难得!”老王竟笑了起来,然后看向她。“你是赵小姐吧?” “咦……是!”她吓了一跳。为什么以书的管家会知道她是谁?“他怎么办?不能扔在这里,会感冒吧?” “先生的房间在……三楼,请你稍等一会,我们坐电梯上去吧!”老王从容不迫的回身安排处理。 毕竟不是自己的家,赵芷涵完全不敢越雷池一步,乖乖等在原地。 一分钟后,老王回到玄关,手上拿着两条浴巾,一条递给了湿透的她,另一条覆在唐以书身上,然后拉出身后一台拖车。 “这是……”赵芷涵很狐疑,虽然她猜得到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麻烦帮我固定好车子,我把先生抬上去。”老王恭敬的说着,她赶紧止住车子。 看着老管家撑着唐以书的腋下,将他往拖车上拉,只要身子上去了就好,再望着他半坐半卧的狼狈模样,她不由得轻笑出声。 老王也跟着笑了起来,拉着拖车往楼梯下的电梯走。 “幸好先生当初建这房子时有规划电梯,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呵……”赵芷涵笑着摇头,边擦着湿透的发。“他很常这样吗?” “不,这是第一次。”老王忽然正色,比了一个嘘。“赵小姐必须保密。” 她点了点头,忍着笑意望向似在喃喃自语的唐以书。她知道为什么他今晚会喝得如此过量—— 因为她。 电梯上了三楼,老王将唐以书拖了出去,而赵芷涵硬是卡在电梯里把在滴水的部份给擦干,不想让水珠洒上地毯。 “赵小姐,没关系的。”老王温声说着。 她笑着摇头。在纽约时,她清过地毯,真的很麻烦,她不愿意为管家或佣人带来任何麻烦。 勉强擦干身子后,她跟着走进敞开的房门,被拖到床边的唐以书像是有点清醒过来,半睁着眼环顾四周。 “那我去准备点热茶。”老王忽然直直往门边走,“剩下的就麻烦你了,赵小姐。” “麻烦我?”她错愕的指着自己,再抬首时,管家已经下了楼。 她能做什么?以书不能这样湿漉漉的上床,难道要她帮他把衣服换下来吗?管家以为她是他的女伴吗?不可能吧……她又未曾在这过夜,怎会把以书扔给她啦! “咳……咳咳!”唐以书忽然咳嗽两声,想起身,却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摔出拖车之外,拖车也倒了下来。“啊——” “喂……”望着被拖车压着还趴在地上的男人,那模样狼狈得得让赵芷涵觉得有趣又好笑,但她还是赶紧将他扶起,再四处找寻衣物。“以书,唐以书?你有意识吗?我得帮你把衣服换掉。” 他努力睁大双眼。他什么时候在房间了?吃力的撑着床沿而起,他一下又趴上赵芷涵的身子。 “啊——”超重的!她咬了咬唇,努力的撑住他。“你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游啦?” 唐以书深吸了口气,紧皱着眉望向眼前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的女人。照理说,他房里应该只有轻声细语的嗓音,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凶的口吻质问他? “你……”他愣了下,“芷涵?” “呼,很高兴你还认得我。”她双眼一亮,把他往一旁的浴室带。“我们淋到雨了,麻烦你进去换一件浴袍或什么的!” “你……”唐以书脑子还转不过来,“为什么在我房里?” “因为你很重!”她说了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让醉酒的人无法理解,然后一把将他往浴室里推。 浴室果然如同想象的宽广奢华,她先确定在门后有干净的浴袍,也有浴巾和毛巾,这才转过身看着坐在浴白边缘,直抚着额头外加瞅着她不放的家伙。 “别看了……换衣服。”她也直发抖。虽然在室内,但这可是只有十一度的冬天啦! 望着行动迟缓的唐以书,她叹口气。过去黄凯佑醉酒回来根本是常态,所以照顾喝醉的人对她而言,算是习以为常! 但是,帮他换衣服,代表她要……月兑唐以书的衣服耶? “你坐好!”再看了他一眼,赵芷涵拿着浴袍到他身边,开始俐落的解着衬衫钮扣。现在已经不是计较害不害羞这问题的时候了,她都敢当众吻他了,其它还有什么好在意的?今夜是豁出去的一晚。 唐以书脑子嗡嗡叫着,但是他正在逼自己清醒——为什么芷涵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家、他的房间、他的浴室,而且现在正在月兑他的衣服? 她的动作俐落灵巧到不象话,先是月兑去他的衬衫,再用毛巾擦干他的身体,接着帮他套上浴抱,最后流畅的松开他的皮带—— “等——”他终于能够出声,同时握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咦?”她愣愣的望着他,“你醒了?” “没有……但至少能自己月兑裤子。”他努力推了她一把,“你出去……” 赵芷涵拧着眉,忧心忡忡的望着他,不过还是尊重他的走到浴室外,不过她只是将门掩起,没有关上。醉酒的人没什么平衡感,也不能确定以书是真醒假醒,以防他跌倒时没人帮他,她得随时准备好。 敝复了部份神智后,唐以书力持清醒,插开水龙头泼了几把冷水。 今天瑶池剩余的屋子卖掉了八成,芷涵的设计深受许多贵妇名嫒的喜爱,然后他们就到pub去庆功,他心情太好,一口气连喝了几杯酒……不过他会如此欣喜若狂,其实是因为芷涵吻了他。 那像是无言的公开说明,她接受流言、接受他的感情。 他是这样想的,否则芷涵不可能做出那种举动吧? 但她不是个能轻易捉模的女人,当时的气氛僵硬,黄凯佑又在那儿挑衅,说不定……芷涵只是一气之下故意这么做的。 为什么……这个女人能揪着他一颗心,让他无法恣意妄为? “你太久了。”门忽然被推开,赵芷涵从门缝偷看许久。“换好了就出来吧,管家拿了热茶过来,你先喝一点。” “你……”他想说些什么,但只是紧皱着眉心,却说不出话。 “快点!”她走到他身边搀住他,赶紧往浴室外走去。 避家也真是的,敲声后把托盘交给她就走了,为什么不送进来呢?让她照顾以书是天经地义的吗? 懊不容易坐上床的唐以书注意到赵芷涵身上的礼服根本贴着她的身子,这才意识到状况不对,紧张的上下打量她。 “你怎么……湿透了?”他伸手握住她的臂弯,是冰冷的。 “你管好你自己就好。”她把热茶塞进他手里,“拿稳,至少把这杯喝完。” 赵芷涵是半强迫的把杯缘往他嘴边塞。 唐以书一发现她浑身湿透,又醒了大半,所见外头的暴雨声,再回想为什么他被迫换衣服,才了解到原来外头下着滂沱大雨。 酒精麻痹了思考能力,他真的迟钝很多。 “你才需要换衣服……不能这样回去。”他被推上床时,紧握住她的手。 “我没那么客气!我打算洗好澡再回去。”她笑看着他。无力的以书看起来很好欺负。 第十三章 为他还盖上被,赵芷涵其实已经冷得直打哆嗦,管家刚刚也准备了一套女性睡衣送过来,还客气的告诉她楼下有间客房,她可以选择使用。 她轻轻拨着又半闭上眼的唐以书的发。今天,她吻了这个男人。 那是一股冲动,她想让黄凯佑知道,这个人称把马王子的男人,其实待她好得没话说,就算他花名在外、声名狼藉,她还是爱上了他。 轻轻抚上自己的唇,她的确很冲动,但是并不后悔。 见唐以书似乎规律的呼吸后,她往浴室去换下一身又冰又黏的小礼服,对镜一照才发现防水化妆品的厉害,被雨浇成落汤鸡竟还能维持一定的妆容。 原本打算冲个澡裹件浴袍再叫出租车回家的,但当她发现管家给她的袋子里,除了毛巾和卫浴用品外,居然连卸妆油跟乳液都一应俱全……真是专业管家,准备得这么齐全,看来真的有不少女人曾在这里过夜啊。 她无奈的叹口气。明知道唐以书是这种人,却还是爱上了他。 当年她爱黄觊佑的率性与温柔,后来才知道他是霸道与强迫式的温柔;如今吸引着她的唐以书却是摆明的霸道及隐形的温柔,虽然他看起来很爱安排她的行程、要她陪着吃饭、想要她试穿什么样的衣服,但到最后做决定时,总会尊重她。 逼凯佑则不然,他是把“无所谓”跟“随便你”摆在前面,但最后总是软软的逼她就范。 曾以为被伤得遍体鳞伤的自己大概走不出黄凯佑造成的阴影,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被个连吻都没吻过的男人治愈创伤,甚至她还爱上了对方。 吹干头发后,赵芷涵蹑手蹑脚的走出浴室,打算收拾东西坐出租车回去。床头一盏昏黄的灯照着全室,唐以书躺在床上阖眼不动,她再次弯身探视。他应该睡得正好吧? 没想到,电光石火间,该沉睡的人握住她撑着床的手腕。 “哇!”她被吓得失声尖叫。 唐以书根本醒着,张开眼皮直瞅着她。 “你故意吓人的吗?”她惊魂未定,不悦的瞪他。 “别欺负不清醒的人。”他漾开带着醉意的笑意,却异常性感。 “最好是不清醒,我看你醒得差不多了。”她试着要把手给抽起,却反被一股力量往下拉。“喂——”一个重心不稳,她直接摔上他的身子。 又惊又羞,她慌乱的极欲起身,怎知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往上,直接把她揽进怀里,紧接着天地翻转,她眨眼间就躺在白色大床上……唐以书的身下。 “唐以书!”她紧张的绷紧身子,曲着手肘抵着他胸膛。“你在干什么?让开!” 他反而贴近了她,眼神醉意迷蒙的眼神着她。 “那个吻是什么意思?”他轻柔的说着。 “那……没什么意思。”她涨红了脸,感激这一室昏暗,应该是看不出来。 “什么意义都没有?”他挑了眉,嘴角却勾起邪魅笑意。“你不是那种女人,前几天还对流言耿耿于怀,今天却当众证实了流言。” “我不是要证实什么……”她别过了头,“我只是一时……” “一时冲动?”他在笑,嗓音里夹带着笑意,咯咯的传开。 “你喝多了,该休息了。”咬着唇,她根本不敢正眼瞧他,只顾着想找缝隙钻出。 可是唐以书的身子就像铜墙铁壁,根本不给她任何空隙,甚至勾起她的下巴。 “那个吻对我而言,意义非凡。”他的指尖放肆的在她唇瓣上游移,“我对你可不是一时冲动……” “你……”赵芷涵心跳顿时加速,她整张脸都在发烫。为什么以书现在看起来好性感?那眼神勾魂摄魄般的凝视着她,嘴角挑着邪气的笑容,像是蛊惑着她! “我喜欢你。”他再次说着或许她已经听腻的话语。“喜欢你的一切。” 唐以书俯下头,炙热的眼神落在微颤的嘴唇上,只差那么一寸,却没有如赵芷涵期待的吻上她。 气氛凝结在双唇之间,她低垂的眼眸相同热切的凝视那性感薄唇,注意到他停止了动作,她扬睫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合上双眸,仰首吻了上去。 今晚在宴会场跋中吻上的唇是有些错愕的僵直,但现在吻上的,却是热情且柔软的。 轻吻了下,她很快地躺回大床,而对上的漆黑双眸,此时突然有火光跳跃。 唐以书扬起喜不自胜的笑容,双眸里盈满自得的笑意。 “最后一道界线,是你自然朝我走过来的。”他自负的宣布,不等错愕的她反应过来,就俯身狠狠的攫取那让他心痒难耐的芳唇。 赵芷涵吓了一跳,猝不及防下立即被他的热情攻陷,唐以书的吻技让她无法招架,无论是吸吮或是轻含,甚至是舌尖的肆虐,都很快地席卷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浴袍很容易穿,也轻易能褪去,在激情的拥吻之际,温暖的肌肤已相熨贴,唐以书的大掌珍爱怜惜的抚上滑女敕的长腿,然后从容中带着急迫的将浴袍月兑下扔上地板。 赵芷涵狂热的响应着他每一次的吻、每一道抚触,以及耳边的软语呢喃,她眷恋这种被爱的感觉,这是强烈的索求,一如唐以书给人的感觉,霸道而不羁。 热切的爱并不会伤害她,在他狂野的索爱中,其实隐含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她暂时不想今夜过后的事,此刻她只想被拥抱着、被爱着,同时,也爱着这个男人。 ◎◎◎ 万能秘书今天还是很准时。 只不过老王开门时,见到的是连书谅揉着额际,一脸宿醉的模样,蹒跚的走了进来。 “连秘书喝的没比先生少吧?”老王摇了摇头,“快点坐下,我拿个醒酒药给你吃。” “唉……”连书谅重重的叹气,“我哪可能喝得比他少?昨晚简直是喝开了,不知道谁先醉的……”他往楼梯上瞥了一眼,“董事长还在睡吗?” “不知道。”管家耸了耸肩,实话实说。 连书谅低首看表。他应该先去把董事长叫起床,再下楼慢慢享用早餐,昨晚瑶池建案的销售成绩亮眼,公司里今天一定士气大振,新闻跟财经报纸都不知道报过几轮了,不过赵芷涵跟黄凯佑也一起上了相。 数字周刊的记者也在现场,只怕过两天可能冒出一堆文章……反正董事长没在怕,他看赵芷涵也无所谓,要不然,就不会现场呛声还有那回身一吻了。 那一幕真是超火辣的,现场惊叫声四起,董事长身边空了八个月的位子,终究还是由赵芷涵递补上去。 才上楼没两步,连书谅骤然止步。等等,他现在是要去叫谁呢? “啊,你干么?下来吃早餐!”老王拿着药和水出来,呼唤着他。 “不是……”他闻言还真的下楼来了。“昨天晚上……董事长是一个人回来的吗?”记得司机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赵小姐抬他进来的,浑身湿透,狼狈得很,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先生弄回房去。”老王慢条斯理回答说着。 “然后呢?”他关心的才不是董事长睡哪儿哩。“赵芷涵人呢?” “我给赵小姐卫浴用品跟浴袍后,跟她说二楼有间客房,就下楼来了。”老王将药搁在他面前,“后头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喔……连书谅和着水仰药,偷偷瞄着二楼。这两人的自制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强,大家全看出他们彼此之间谱很大,可当事人就是完全不愿意承认对彼此的感觉。 就算经过昨天那一吻之后,也没有改变什么吗? 不……连书谅认真的蹙起眉。关键绝对是因为董事长喝太多的关系!要不然,他哪会放弃扑倒赵芷涵的机会? 他明明就哈她哈了大半年! “啧。”确定没人下楼,他偷瞄向老王,“昨晚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气氛吗?” “气氛?”老王没好气的挑了眉,“连秘书啊,要把先生搬上拖车,差点闪了我的腰了,气氛……” “唉,我就知道是酒精搞的鬼!”他真心为上司兼好友怨叹,“好不容易真心谈一场恋爱,居然错过精华时段!” “真心?”老王重复了这两个字,彷佛刚刚连书谅说了什么很好笑的字眼。 他抬起头,看着老王用狐疑的眼神望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董事长这次是玩真的。”连书谅暗自窃笑,“你不知道他为那个女人改了多少喔!” 老王没吭声,径自往开放式厨房走入,问他是否还是老样子的早餐,他点头说谢后,期待着老管家的好厨艺。 “先生没女人在身边的最起初几个月,我还差点请医生来看他呢。”老王开始煎蛋,说出了惊人之语。“紧接着有天芷涵、芷涵的说个没完,我听到耳朵都长茧了。” 榜!连书谅露出了一脸贼笑,转过身去巴在椅背上,望着里头从容不迫的老管家,只见他俐落的甩动平底锅,金黄太阳蛋在上头翻了个觔斗。 “我发现董事长连穿衣服的习惯都变了,不再老挑那几套高档货穿,完全的配合赵芷涵。”他打趣的笑道:“你要是知道他连路边摊都能挨着坐,一定会吓掉眼珠。” “早知道了!肉圆、面线、盐酥鸡……这些每一样他回来都要我做过了,爱吃得很。”老王不动声色的继续爆料,“不过要我说酒改变最惊人的地方嘛……” 说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上瞟。 上……连书谅狐疑的跟着往上瞧。怎么瞧都是天花板,能瞧出个什么? “我稍早去二楼叩了门,跟赵小姐道声早,顺便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我好做点早餐。”老王将太阳蛋骨碌滑进瓷盘里,“只不过里头没应声,门没锁,我开了门看……没人!” 没人……连书谅顿时跳了起来,诧异的往玄关冲去。赵芷涵的鞋子还在,她人却不在二楼的房间里,那就代表——她在三楼? 唐以书三楼有女人? 此时闹钟声恰懊自三楼传出高分贝的声响,但一楼没人敢上去,倒是床边的纤手将闹钟按掉,睡眼惺忪的撑起身子看了看时间。 七点半了……赵芷涵咚地又埋进柔软的大枕里。该起床了,九点得到名稳去做昨晚的演示文稿。 迟疑了两秒,她才悄悄转向左边,从自己散发缝隙中,瞧见了熟睡中的男人。 直挺的鼻子,性感至极的薄唇,这集合俊美五官于一张脸庞的家伙,连沉睡时也如此的诱人。她将乱发向后撩去,试图起身,没想到她只是动了一下,搁在她身上的手臂立即收紧,下一秒便将她往怀里抱。 “哇……”她措手不及,整个人贴上他健壮的胸膛。 “去哪?”唐以书沙哑着说,带着点慵懒气息,将脸往她发丝里埋。 “起床了……七点半了。”她轻声说着,脸颊却不由自主的贴着他的身子。 依偎在这胸膛上,又被紧紧的拥着,自心底涌起的安心与甜蜜难以言喻,她原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回这份感觉了。 伸手环住唐以书。如果可以,也真希望可以一直保有这样的幸福。 “请假好了。”他喃喃说着,吻开始落在她的额角、眉毛、眼睛,然后手又开始不安份了。 “请什么假……别闹……”吻落在她的颈子上,赵芷涵发出咯咯笑声。“我们不可以请假啦!” “这么坚持?”唐以书惺忪双眼瞇成一条线,像猫一般瞅着她笑。 第十四章 赵芷涵好不容易把他的手给扳开,坐起身,光滑细致的胴体毫不遮掩的呈现在他眼前,她随性的拨动短发,尽避翘得乱七八糟、满脸睡态,可是唐以书却看得出神。 “我要提早出发,先回家换衣服。”她柔声说着,“再到名稳去跟你会合。” “不要。”他忽然正了色,不悦的皱起眉,“你要放我一个人去公司?” 她愕然的望着他,咬了咬唇。“不然呢?你怕迷路啊?” “赵芷涵,我们已经在一起,没道理昨天才滚过床单,今天就让我落单吧?” 他突然一骨碌的跳下床,“要衣服我有得是,不许你扔下我一个人!” “不许?”她失声而笑的说:“唐以书,你知道你的口气很像小阿子在闹脾气吗?” 他大爷回头瞥了她一眼,高高挑起两道浓眉。“我、就、是!” 开什么玩笑!懊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走?而且他早就想要每天睁眼都能瞧见芷涵、一起上下班、一起回家! 分开去上班,是想隐藏掩饰什么吗? 赵芷涵脸上忍不住泛起笑容。她听得出以书的意思,他对她的“始乱终弃”有点意见!按照他过去的习性,总是跟固定女伴出双入对,势必不能接受她的拉开距离。 她不是刻意的,问题是,她总不能穿著浴袍去上班吧? “小礼服只怕还在洗衣篮里,我没衣服穿,ok?”她赤果的走下床,都已经袒裎相见,要遮遮掩掩不是她的作风。 只见唐以书唰地拉开衣柜的左半部,竟然吊满了女性的衣服。 赵芷涵瞪大了眼睛,望着男人志得意满的脸,她走上前去取下一件,很巧的,是她的尺寸。 “这件可以上班穿,剪裁简单的,又不失俐落,很适合你,那一区是家居服,再过去是小礼服。”他兴奋的介绍着,把镶嵌在衣橱里的暗门给打开,入目是满满的饰品。“这里是可以搭配的饰物,我都挑很简单的,不喜欢也可以不要戴。” 忍不住看向他,赵芷涵有点不甘愿的咬着唇。“你好象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只是在等待。”他将她搂近身前,满足的笑了起来。“这是一个痴人为你做的事情,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阻止我自己偷偷为你买衣服。” 她笑了起来,唐以书再度热情的吻上她,低语呢喃着,不许她拒穿他添购的衣服。 “看来我现在不能说要各付各的了。”她抓下一件的确很适合她的衬衫……实在看不出来,以书原来为她做那么多。 他正色,很认真的说:“我会翻脸。” 赵芷涵拎着衣架,勾过他的下颚,又给了一记深长的吻。 镶着化不开的笑容,她婀娜的走进浴室,接受了他为她买的衣服、鞋子,以及一条项链。 唐以书倚在衣柜前,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某种充实的感觉盈满胸臆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这是未曾有过的感觉。 彷佛有了赵芷涵,就有了全世界。 历经九个月零两天,赵芷涵正式成为书女郎,从她出现在唐以书的身边开始计算,称得上是耗时最久才跟他交往的女人。 事情是在瑶池建案的暖身宴上发生的,唐以书、赵芷涵跟黄凯佑的诡异三角关系直接浮上台面,而赵芷涵那一吻更是确立了她的身份——唐以书的女人。 棒天起,他们就出双入对,唐以书会载赵芷涵到工地去,两人流露出的难分难舍,教人看了眼睛都知道不该往哪儿放。 不过呢,照连书谅看来,他总觉得是上司成了赵芷涵的男人。 董事长哪有过去那种威风八面加上爱理不理的姿态?现在,是他黏着赵芷涵比较多好吗?什么规矩、原则根本通通都不存在了。 三楼不许女伴上去?赵芷涵现在几乎天天在三楼过夜;不许女伴留行李在他家里?赵芷涵根本不必带行李来,因为董事长早就帮她买了一大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衣物。 不许过问他的工作与生活?他们昨天才在三楼书房讨论十八楼要漆什么颜色,赵芷涵坚持米黄色系,董事长说买家希望粉红色系,但是粉红色跟家俱不合,两人因此大吵一顿,结果老王听见赵芷涵进二楼客房甩门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早上两人又是甜滋滋的十指互扣从三楼走下来,老王说他就不知道深夜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上漆决定是米黄色系,赵芷涵又胜了一局。 但因为买家是企业家夫人,所以她得亲自跑一趟跟对方解释,印出了仿真图,希望可以说服对方别坚持用完全不搭调的粉红色。 “中午要跟客户见面,我会让司机去接你。”亲自送她到约定地点的大楼下,唐以书不忘交代,“顺路。” “好!”赵芷涵在车里检查图片是否无误,“都是你乱答应,害我还得跑这一趟。” “不然我跑也可以。”他挑了挑眉,明知道她不可能把工作推给人。 “坏心!”她不甘愿的戳戳他的胸膛,开了门就要下车。 “啊……”唐以书赶忙拉住她,趁她错愕回首时,给了一个轻柔的吻。“我爱你。” “听腻了。”她明明很爱听。 “我说不腻。”他倒是大方。“你呢,赵芷涵,你还没跟我说过一句你爱我喔!” 她微微敛色,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在他脸颊香了一下,便下了车。 不说,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不敢说。 她已经投入这段恋情中,却还是没有办法坦然的说爱。 以书是治愈了她心里的伤,但却不是完全的根治,上一段爱恋带给她的伤害很深,九年的感情不可能消失,伤害也是。 掏心掏肺的爱上一个人,结果呢?跟黄凯佑的一段情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教训,爱自己必须比爱别人更多一些。 以书的过去也是一个芥蒂,她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男人,虽然相处至今,她丝毫看不见“把马王子”的影子,他对她是唯一专注的,从认识以来的交往,两人间纵有若有若无的暧昧流转,他却从未对她有任何霸气的表现。 他只是默默的支持她,为她做了许多让她感动莫名而不求回报的事,他给她舞台、给她事业、给她自信心,满足她最想要的一切。 交往之后,更没有她担心的“故态复萌”,衣橱里是他悄悄为她添置的衣服,都是他想象着她穿上那些衣服的模样而买下的。 他只会依出席场跋给她意见,但从来不会替她决定今天该穿什么,她感受得到他的疼宠,而且没有任何压力,她不必为取悦他、迎合他而压抑自己。 她曾问过以书,如果她没有喜欢上他的话,那些衣服怎么办?他只是笑着说,他从不把事情想得那么糟。 他八个月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点点时间。 而且他既然把她工作内外的时间都占满了,就不信她不会对他动一丝丝真情。 真是个心机鬼!赵芷涵每次想起都会窃笑。原来有人愿意如此守候,是如此幸福。 “赵……芷涵?”才走进大厅,就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赵芷涵回首,看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用很讶异的眼神望着她。 她见过这个女生,是以书的前女友之一,但是……该死的,他女人这么多,她怎么记得起来? “我是心怡,赖心怡。”女孩巧笑倩兮,对着警卫打招呼,“她是我朋友,没关系!” 朋友?赵芷涵有点错愕。她们应该不及朋友关系吧? 不过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了,是在她之前的书女郎,甜美怡人的女孩,才二十二岁,很多人都说以书对她算是宠溺有加,是个个性任性中带着一点骄纵的娇娇女,在公开场跋中常会见到以书依着她的甜蜜模样。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赖心怡笔直走向电梯,她穿著超短迷你裙,露出一截修长美腿,脚踩着七公分高跟鞋。 “我来找客户。”她淡淡应着,不需要跟陌生人说太多。 “几楼呢?”赖心恰按下二十七楼,客气的问着。 真是刚好,也是二十七楼。赵芷涵微微一笑,“二十七。” “这么巧啊,你该不会要去找张夫人吧?”赖心恰眨了眨大眼,“就是成凯电子的总经理夫人。” “嗯,你也是?”如果可以,她其实不怎么想跟以书的前女友们碰头。 她们很吵也很奇怪,每次聚在一起都像是互舌忝伤口的同伴,总是讨论着跟唐以书过去的那段情,如何的备受伤害、如何的伤心欲绝,然后大家会互相比较自己收到多少礼物,还有得到多少宠爱。 而现在遇上其中之一,等等一定是要过问她的感情事了。 “她在瑶池买了一层楼,有些装潢的事想跟她讨论。”她尽可能以公事的态度说着。 “喔……”赖心怡果然开始打量着她,由上到下,像是在面试似的,还很认真的蹙起眉心,像是对她的穿著有意见。“你好象平常都这样穿喔?” 赵芷涵瞥了她一眼,仅仅微笑以对。 “以书不喜欢人家这样穿吧?”赖心怡倒真品头论足起来,“衬衫和背心还穿裤装,他不喜欢女生穿裤子,觉得穿裙子才有女人味!” 她望着楼层面板的数字。怎么抵达二十七楼这么慢? “而且你头发好短,现在有接发你知道吗?以书最喜欢女人有一头长鬈发,模起来很柔软。”边说,还泛出个笑容,彷佛在回味当初唐以书如何拨弄她的长发。 “赖心怡小姐。”赵芷涵冷冷的打断她,“基本上现在他是我男朋友,你可以称呼他唐先生或是唐董事长,不该亲密的直呼他的名字,那是我的特权。” 赖心怡愣了下,瞪大眼睛看着她。 “再来,他喜欢什么我不管,我就只是做我自己,以书也从来没有要求我为他做过改变!”二十七楼终于到了。赵芷涵松了口气,“我不会为他做我根本不喜欢的事。” 电梯门一开,她昂首阔步就走了出去。 在电梯里的赖心怡粉拳紧握,睦睫的踩着高跟鞋冲出来,那足音是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因为她至今仍对唐以书念念不忘,因此更无法接受他竟然喜欢这个看起来跟温柔甜美完全沾不上边的女人。 “你少得意了!”她忽然在赵芷涵的身后吼了起来,“我们都知道他喜欢的类型,你只是因为跟大家都不一样,所以吸引他罢了!就像动物园里突然跑出的迷你河马一样,受喜爱只是一阵子的事!” 赵芷涵按下电铃,很不想理睬身后胡闹的女人。 “我们明明每个都比你优秀、美丽又温柔!”赖心怡喊着,眼泪都飙了出来。 张家的门开了,佣人很疑惑外头怎么会有吵闹声,连张夫人都走了过来。 “心怡?你怎么啦?” “张夫人您好,我是帝发建设的赵芷涵,有来电说会前来拜访。”赵芷涵恭敬有礼的说着。 “啊,赵小姐!”现在提起她,大概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张夫人不禁暗暗叹息。怎么新旧女友搅在一起了?心怡是她收的干女儿,被唐以书甩了之后,在她这儿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伤,好不容易恢复精神,结果一听说赵芷涵正式跟唐以书交往后,情绪又变得容易激动了。 “进来,别在外头嚷嚷。”张夫人开了口,佣人将门打开。 第十五章 赖心怡疾步冲进张家,肩头还撞到赵芷涵。 “啊……心怡!”张夫人不悦的低斥。 “我不要紧,她心情不好。”赵芷涵稳住重心,制止张夫人的斥责。“我也遭遇过情伤,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噢……赵小姐真是体贴。”张夫人笑得有点尴尬。情伤?是指亚齐的黄凯佑吗? “如果不是有以书陪着我度过,我恐怕也跟她一样,一直都无法走出阴影。” 她将心比心的站在赖心怡的立场说话,却也带出唐以书对她的好。 张夫人听在耳里自然明白一切,赖心怡却益发觉得刺耳。 唐以书那种人会陪伴女人走出情伤?他不是最讨厌女生谈一些“芝麻蒜皮大”的感情事吗? 为防再生争执,张夫人便让赖心怡到房里去,请赵芷涵到客厅坐。 “赵小姐是说有设计上的问题吗?”要佣人奉上茶后,她和颜悦色的问着。 “是的,以书不懂设计,胡乱答应了很多事。”她抱怨似的说着,却不知道从未有人敢如此批评唐以书。 她将卷筒里的彩图拿出,是些真实采购的家俱照片,搭上粉红墙与米黄墙的区别,她细心的一一解说,并让张夫人仔细看看色调。 进门时,赵芷涵就注意到张家清一碳粉红家俱与摆饰,看得出张夫人即使年过五十还是拥有浪漫情怀,但谁说粉红才代表浪漫,米黄色与家俱的选择,也可以让空间走法式宫廷风格。 张夫人挣扎了很久才总算被赵芷涵说服。在她眼里粉红就是美,是因为赵芷涵自信的保证即使换了墙色也不会失去浪漫风情,她才愿意点头的。 “赵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能力,真的是很让人佩服。”张夫人由衷的赞叹,“或许这就是你吸引唐董事长的主因吧?” “或许。”她莞尔笑笑,不喜欢谈论私人感情。 离开这里后,她还得去工地一趟,中午才去赴宴。 “赵小姐,我还是想多嘴一下。”张夫人送她到门口时,幽幽的开口,“别对唐董事长过度认真。” 赵芷涵深吸了口气。她就是不喜欢每个人都在提醒她这个! 苞以书正式交往两个月以来,这种话她已经听到厌烦,每个人好象笃定——他们迟早会分手似的! 为什么她只是谈一场恋爱,却必须被每个人唱衰? “谢谢提醒,不过我想经营一段感情必须付出真心才对吧?”赵芷涵穿上鞋子,敷衍般的笑着,“我爱以书,不是爱他的地位、权势或是鲜花礼物,我是真心喜欢他那个人。” “……但是,唐董事长是真心的吗?”张夫人忧心忡忡的望着她,“他也是打从心底要跟你经营一段感情吗?” 长久且稳定的关系,向来就不是唐以书要的。 赵芷涵在认识他之前,就听过这样的风声,看着他无数个女友也略知一二,但是……她淡淡说了声谢谢,旋过身子往电梯走。 她跟那些女人一样,希望自己是那个唯一! “等你收到戒指时,你就知道了。”身后传来赖心怡的声音,“时间会越来越短的,我是四个月,你的期限也快到了!” 赵芷涵没有响应,静静的等待电梯,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段没人看好的恋情,彷佛为了某日的必然分手而交往,这是她过去所畏惧与不齿的,偏偏她却爱上那个她该敬而远之的男人。 她不会否认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但是既然现在两人在一起了,她就必须真诚以待。 她想要相信,以书对她跟其它人不一样……因为从一开始就不同,或许他的心境也不同吧? 赵芷涵紧抿着唇。这段恋情沉重无比,但是她已经投入了感情,就必须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值得唐以书爱。 ◎◎◎ 瑶池建案落成在即,几乎所有外鹰架都已撤除,内装也大致完工,只剩下清扫与家俱的搬入,然后便是盛大的落成典礼。 时值盛夏,赵芷涵待在工地的时间比过去更长,而唐以书因为工作缘故,也开始成了空中飞人,两人渐渐聚少离多。 不过不知是否真的“小别胜新婚”,他的感情不但没有因为聚少而趋淡,反而更加的热情,每天视讯加上电话热线不断。目前他在大陆准备开发几个建案,也要她设计。 转眼间,他们已经交往超过了四个月,这期间唐以书没有传出任何绯闻和一夜,在大陆时,即使必须上酒店应酬,也尽量与那些女人保持距离,俨然是个好丈夫的模样。 而赵芷涵已经搬进唐以书的家里,二楼改造成她的办公书房,累的时候直接睡在那儿即可,不过只要唐以书回来,他根本连让她下床都不愿意,老王还得把餐点直接送上三楼。 这浓情蜜意的情景,让老王诚挚的希望自己这回不必拿出深蓝色的戒盒。 服侍先生十来年了,没人比他更了解先生,总是女人当消遣的先生,每件事都是从自己的出发点去思考,订下一堆规矩,要女人按照他的恋爱游戏规则走,挑选自己想看的衣服,要女友们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 但是,对于芷涵小姐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没有规矩、没有条例,他用芷涵小姐的立场去思考,甚至依着她的作风行事,连路边摊都能屈就了,还暗中买了适合芷涵小姐的衣服,总是找他问,哪件好看、哪件会不会太华丽,还把她的性格先给他说了一遍。 那时他简直感到不可思议。先生背着女人买衣服?还怕她不喜欢?这是天地反过来了吗?以往只有先生把衣服塞给女伴的份,她们哪有选择和拒绝的余地呢? “同居”更是天方夜谭,过去是一点点衣物都不能留在家里,即使天天过夜,牙刷也不允许出现在先生的视线范围。 但是芷涵小姐几乎是开始就住了进来,先生大方的说她连行李都不必带,还发落他去买齐其它需要的东西。 交往前的八个月,先生在夜晚与他闲聊时,谈的都是芷涵小姐与工作,他们之间的相处、今天发生的事,还有他第几次挫败、第几次各付各的帐……先生不知道他早就陷在恋爱里了。 “老王!”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带着气急败坏的喊叫,“老王!” 老王才刚为赵芷涵摆好早餐,就见她简直像是火烧一样的冲下楼。 “是?” “请问你有以书的别支电话吗?”她紧握着手机,“我打他的每一支电话都不通!” “啊……打去大陆的公司呢?”老王诚恳提醒。 “说他不方便接电话!”赵芷涵显得有点暴躁,“那家伙竟然拒接我电话?” “啊,先生不太可能拒绝您的电话吧?”老王陪着笑脸,“要不要先坐下来吃早餐?” “我吃不——”话就要冲口而出,一见到老管家讨好的表情,她又吞了回去,“谢谢!对不起,我有点浮躁。” 以书的管家对她跟以书一样好,她总是要自己别依赖这样的伺候,以前在纽约也有佣人伺候,但是她习惯自己来,最后却害得佣人被黄凯佑痛骂开除,这又是她心里的疙瘩之一。 所以住进这儿后,她跟老王沟通好几次,表示她可以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结果……老王用那看似平和的表情宣告,这个家绝大部份的地方是他的势力范围,厨房不许任何人踏进一步、洗衣房只有他可以进去,请她待在房间里或是客厅看电视就好…… 她拗不过老人家,不过,老王真的是称职得惊人。 三两下就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如果连书谅来的话,他还能在短时间内依个人的喜好做出不同的餐点。 今天是馒头夹葱蛋,配上豆浆一杯,只因为她前几天晚上请他别准备早餐。没办法,她吃西式早餐吃得有点腻了,想着去工地前买颗馒头就好。 结果接下来就有花样变不完的中式早餐了。 “如何?”隔着几盆花,老王在她两点钟方向清洗炉具。 “很好吃!”她咳了口,腼腆的笑笑,“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老王像看孙女般的点了点头,“芷涵小姐打了几支电话给先生呢?” “四支,我四支全打了!”一提到这点就有气,“根本都是接通后切掉我电话的!” “唉,这样我就无能为力了。”老王笑着摇头,“我也才只有先生的三支电话而已。” 第四支,先生是专为芷涵小姐办的,两人的热线专线就算是连秘书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他竟然下令工地不许我上顶楼!”赵芷涵大口咬下馒头,“我到昨天勘查到那边才知道这件事,这简直太超过了,顶楼是很重要的楼层,每一处都得讲究,他竟然派别的监工去。” 老王只是笑笑,工作上的事他从不插嘴。 她昨天被限制上楼后,简直气到快疯了,狂拨唐以书的手机? 没接,连书谅也完全不接电话,打去公司不是人不在就是不方便接听电话,她昨晚还传十几对简讯去骂人,要一个解释,结果连半封回复都没收到! 唐以书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想到他的设计品味……天啦,他该不会又答应谁的要求而把装潢搞得一团糟,才不敢让她上去吧! 一想到这个,赵芷涵就开始胃痛,她囫图吞枣的把馒头咽下,一口气灌干了豆浆。她决定今天要突破万难,说什么也要去把顶楼搞定! “偶出门了!”满子诩是东西的她喊着…… “鞋柜上有水,咽不下去时配水喝。”老王摇了摇头。芷涵小姐真的是很粗枝大叶的女人。 不过为了先生,她其实也做了许多改变。 包容对方的缺点、突显自己的优点,为了彼此改变修正,在他的眼里,这才叫经营一段感情。 鞋柜那儿又是一阵乒乒乓乓,赵芷涵一层一层的打开。今天要奋战,得穿平底鞋。 “帆布鞋在最底下,右边。”老王好心的提醒。 “业业!”馒头还没咽下去。 紧接着一阵风似的,赵芷涵刮了出去。 老王带着微笑回到餐桌边收拾餐具。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先生有打了通电话回来……给他。 欺?老王忙不迭拿起自己的手机。先生好象交代过,今天芷涵小姐出门时,得打通电话通知根本在台湾的他呢! ◎◎◎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我是赵芷涵,帝发建设和名稳的总监工,我不管上头下什么命令,今天我说什么就是要上顶楼!” 赵芷涵全副武装,头戴安全帽,身着吊嘎牛仔裤,一副要跟人打架的模样,站在第四十九楼跟电梯边的工人厉声警告。 她刚巡过第四十九楼的油漆和管线,总算来到第五十楼了。 所有工人望着她,她的气焰虽然不输给一票男人,可她没想到工人们会瞬间让出一条路,还有人主动把电梯铁网给拉开。 “请。”昨天这个拿着大铁槌挡路的工人,可没现在这么和颜悦色。 咦?赵芷涵错愕的呆站在原地看他。她、她是抱持着不惜大吵大闹也要上楼的心态过来宣战的耶……怎么今天这么干脆? “您说的没错,赵小姐才是总监工。”那壮硕的工人比向电梯,“请。” 她皱起眉心。现在是在搞什么东西啊?脑中灵光一闪,“唐以书联络你们了?” “是,他交代如果赵小姐坚持要上去,我们就不要阻止。” 第十六章 唔……赵芷涵愣了下。什么叫坚持要上去,说得好象上头闹鬼还是发生什么凶案一样。 上去就上去,不管上面有什么都阻挡不了她,顶楼是最贵的一层楼,要卖给顶级客户,目前已经被人给订走了,对方交代得很清楚,要以蓝色调为主,可不能出差错。 要求蓝色调实在有些怪,毕竟屋里漆蓝色就视觉而言并不太舒服,蓝白色的希腊风倒是赏心悦目,不过呢,她最喜欢的是水蓝色调。 进入电梯后,一下就到达五十楼了,电梯才开启她就倒抽一口气,因为廊上的地板应该要全部铺设防护垫的,现在却赤果果的显示在她面前! 意大利的拋光石英砖?她拚命的翻着手中的设计图。买方没有指定要这款地板啊?这种地砖是市面上最贵的,但硬度和花纹光是让她这样望着,就觉得心花怒放了。 这是她最爱的地板色泽与材质,她曾跟以书说过,若有朝一日,她有钱能打造自己的屋子,地砖一定要用拋光石英砖! 五十楼干净得吓人,一点都不像其它地方还有些混乱的状态,所有防护板都已拆除,彷佛只要带进行李来,马上就能住人! 她狐疑的往前走去。单层单户的门是敞开着的,门板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就连上头的图案也是她欣赏的简约风。 但是这也跟设计图上不同…… 她心跳开始加速。不可能……这不该发生的…… 走进屋里,她看见的是已经完全竣工的屋子! 从墙壁到装潢,全数完工,水蓝色的墙、简约时尚的风格,屋里摆设的家俱、上头吊挂的水晶灯,乃至于一张桌子、一组沙发,都似曾相识——赵芷涵张大了嘴,飞快地翻出手上另一本设计图簿。 那是她自己的东西,闲暇之余画的设计。 那本簿上,就写着:我的家。 每一样家俱都标着清楚的货号与色泽,这一百五十坪的住家,完全跟她梦想中的家一模一样。 “我觉得送花太老梗了,而且你又嫌送花浪费。” 大门边,不知何时出现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的男人。赵芷涵错愕的回身之际,泪水竟然不能自制的滚出眼眶。 唐以书只穿著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嘴角挑着喜不自胜的笑容,彷佛炫耀般的神情。 “你什么都说不缺,什么都不要,要给你一份惊喜超困难。” 他缓步踱进来,“所以,我只好就送你一栋房子了。” 赵芷涵根本已经说不出话,明眸圆睁,盈满泪水。她不知道以书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设计图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印下来,更不知道这里如何能在她眼皮底下偷偷完工。 “我上次看的时候……明明是深蓝色调……”家俱还没进去,地砖有保护垫覆盖…… “我们可是用短时间赶工完成的。”他拉着她往卧室走,“这间房还是我上漆的咧!” 赵芷涵闻言,眼泪掉得更多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问题问得有点气急败坏。 “嗯……”唐以书弯子,凝睇着她。“我其实根本没出国。” 她圆睁双眼,气得槌向他胸膛。这半个月来的思慕、电话热线全是假的,他人根本就在台—— 炙热的吻封住她的唇,他觉得自己理应得到一个缠绵的吻。 他紧紧圈住女友的腰,她贴在他怀里,任那狂野的吻席卷自己,幸福满溢,无法言喻。 懊一会,唐以书才难舍的离开柔软唇瓣,得意的勾起嘴角。 “很感动啕?” 她又羞又气,挣扎着要离开。“……走开!” “有没有很感动?”他用两只手臂环住她。 赵芷涵满脸通红。岂只是感动,她简直想尖叫。 “那么……”他深情的凝视着她,“我都这么尽心尽力了,值不值你爱?” 啊……她仰首,望着如此深情的男人,泛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 以书做了这么多,甚至是半个月的苦力,就为了听见她嘴里吐出那三个字? 值得,为什么不值得呢? “我、爱、你。”她娇媚的说,阳光恰懊洒满一室,她身上闪耀着光辉。 唐以书瞬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礼物般,绽开欣喜若狂的笑容,再次吻上她。 赵芷涵大方的环住他的颈子。从来没有人为她做这么多,她如何能再逃避自己的心? 爱就是爱了,不该让以书这样悬悬念念。 “这里刚好有床……” “我、我在上班!唐以书!” 常言道: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但是要跟赵芷涵在一起,必须忍痛忍下很多粒沙子……陪她在工地里出入、一起在末完工的顶楼钢筋边用餐,风沙说有多大就有多大,一餐便当加了沙土份量变双倍。 不过总算是熬过来了,植物陆续在中庭花园中种植完毕,瑶池全数落成,落成剪彩典礼热闹非凡,唐以书还当众偷香,惹得赵芷涵又惊又羞。 这对佳偶立即受到媒体关注,于公于私的伙伴,清秀的新兴建筑设计师加上建筑业龙头,当然还冲着唐以书的“名声”,让他们出席各式场跋更加备受注目。 瑶池的辉煌成绩更是带动金字塔顶端房地产的市场,一坪卖出一百二十万的天价,而且许多富商挤破头还买不到这处完美居所,训练有素的警卫、严密的防盗安全措施、优雅且高档的屋子,还有许多名流相伴左右,一共五十楼仅五十户,珍贵之余,房价自然水涨船高。 唐以书买下顶楼更是话题十足,他买的是登记赵芷涵的名字,这刷新他的送礼纪录!对于女人,他一向出手大方,车子金子时有所闻,可是房子?几乎是前所未闻。 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不送女人房子,是因为不想给对方他想与之“安定”的错觉。 那么,现在他花了一亿多买房子送给赵芷涵又怎么说? “你不要给我好了。”连书谅很认真的望着对面的赵芷涵建议,“我绝对不会拒绝。” “我无缘无故干么把房子送给你。”她拧眉。瞧连秘书说得还挺认真的咧! “你又不要,送给别人有差吗?”他咳声叹气,“我真为董事长抱屈,他难得发一次神经送房子给女人,竟然被拒于千里之外。” “咳,蔬果汁。”老王适时递上果汁,不忘用眼角余光瞟了连书谅一眼。 “我不算拒绝吧?房子都登记我的名字了。”就是这样她才苦恼,“为什么以书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 “只是刚好你喜欢的东西这么贵重罢了。”讪笑声自楼上传来,唐以书徐步走下。 赵芷涵吐了吐舌。以书听到多少了? “说的也是,你什么都没兴趣。”连书谅立刻站到上司兼好友那边,“花、首饰、名牌皮包,根本没一件喜欢的,就只喜欢房子。” “宾果。”很满意秘书适时的站在他这边。 “可是……”赵芷涵用脚帮男友把椅子推开,“我觉得这礼物贵重得让我快喘不过气了。” “搬进去后就习惯了。”唐以书说得轻松,“我们挑个黄道吉日,越快搬进去越好。” “咳——咳、咳!”连书谅一听立刻被果汁给呛到。刚刚董事长说什么来着?我、们? “要搬家了吗?”老王心领神会,赶紧发问。 赵芷涵一怔,朝着男友猛眨眼。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一起搬过去?” “你……不希望我搬进去吗?”唐以书有点受伤,凝重的蹙起眉。“不,是我不好,没先问过你的意见,毕竟房子是你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烦躁的微拧眉,“我连自己要不要搬进去都在迟疑了,你怎么决定得这么快?” 唐以书一听见关键不在于女友拒绝跟他同住,立刻没事的咬起吐司。“我原本就打算住在一起的,那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房子吗?为什么反而犹豫了?” “因为那房子价值一亿八千万元。”赵芷涵没好气的回着。 就因为那是“梦想之屋”,该是遥不可及的目标,怎知瞬间就实现了! 这情况太不踏实,让她不安极了。 “你多做几个很棒的案子,几亿元就是小钱了。”唐以书完全就事论事。瑶池建案的热卖让名稳赚进近百亿元,区区一间顶楼何足挂齿? 赵芷涵挑起满足的笑容。事业上的成就让她相当开心,瑶池建案太过轰动,涤讪了她的名声,但也让她更加战战兢兢,未来必须再加以突破才行。 不过……她看向身边的男人。大概是有了停泊的港湾,让她觉得有无比的勇气! “亚齐最近有大动作,好象在纽约标下了一块地,也要打造像瑶池那样的名流住宅。”连书谅趁机报告,“而且不只是住,还要打造一个商圈。” “商圈?”赵芷涵诧异的瞪圆双眼,“你是说……一个社区吗?” “没错,高级住宅、百货公司、大卖场,所有生活机能都备足的地区,已有许多高级精品店急着要进驻了。” “名稳在纽约的投资并不多,我们着重的是对岸的开发。”这是他这位董事长的策略,把资金投注在大陆沿海。“所以亚齐搞得再大也别管他们了,业务上不冲突。” “是。”连书谅颔首,率先起身,大家都该出发了。 老王恭送大家离开,也准备开始进行搬家事宜,门外出租车跟司机都在等待;瑶池建案已落成,赵芷涵是属于帝发建设的员工,跟唐以书的名稳分别坐落于北市的东与西,所以她坚持自己上班。 小俩口临别互拥,又是几个依依不舍的热吻,交代着再电话联络后,便分道扬镳。 到了巷口,赵芷涵搭的出租车便往左转,黑色奔驰转而向右,事实上,她并不考虑到名稳建设去,依他们的关系,如果真的在同一间公司工作,反而麻烦多。 棒着一两层关系,少有人闲话,做起事来也不必顾虑太多,彼此还是要有自己的空间,这样才是长久之计。 出租车停了下来,前方似乎发生车祸,司机准备找小巷钻离。 赵芷涵往外瞥了眼。应该是擦撞,感觉车内的人都走了出来,司机们在发口角,其中一辆是奔驰,后座走出一脸心急的男人,他下车后跟司机交代几声,便急着想在尖峰时间拦出租车。 她深吸了口气。是黄凯佑! 这时候不会有空车的,更别说因为他们的擦撞导致了塞车,熟路的都钻小巷走了,谁还在这儿耗时间? 她知道黄凯佑的习惯,他每隔两秒就看一次表表示心急如焚。 “我们靠边一下,先别弯。”注意到司机打算右转驶离,她赶紧出声。 然后她下了车,无须言语,黄凯佑很快就注意到相距数公尺的她。 赵芷涵招了招手,他迟疑数秒,便疾步的走了过来。 “上车吧!你赶时间对吧?”她笑望着他。 “嗯,跟合作案的对方公司一早就有会议要开,但是……”他回身指向自己的车子,“真糟!” “我载你一程。”她从容的坐进车里,挪了个位置给他。 小逼立即俐落的切右巷离开,与此同时,后头一辆红色的exus笨拙的切换车道,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车里有些尴尬,上次近乎撕破脸的疙瘩仍在,赵芷涵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心胸开阔的女人。 第十七章 只是,是因为不在意了才能这样泰然的跟他说话?还是因为仍忘不了才想跟他打招呼? 侧首看过去。黄凯佑更清瘦了点,脸上也显出疲惫,感觉得出在台营的日子比纽约更忙碌。 “我听说亚齐的大计划了。”赵芷涵率先开口,“恭喜。” 早上她听连秘书提到时,多少有些惊讶,这个建案早在多年前就是黄凯佑一心想发展的,只是案子太庞大,要搞定的事太多,必须拉拢的关系更是不少,提案才多次被打回,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行了。 那也曾是一个约定,黄凯佑说过,如果那个案子能成,他要交给她设计,建筑设计师大大的打着“赵芷涵”三个大字,让她在纽约建筑界发光发热。 不过那是多年前,他们还甜蜜相恋的时刻。 “花了好几年的时间,这段过程你明白的……总算是达成了!”黄凯佑露出一抹愉悦的笑颜,看向了她。“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不愉快的事就不提了。”她淡然响应。 “哥对你一直颇有微词,我那天情绪也不佳,如果说出什么伤到你的话——” 她飞快地转过头去,“我都忘了,别道歉了!” “不过那是因为我还爱着你!”他出口的下一句,让她顿时怔愕。 赵芷涵不可思议的转头,望着眼前这瘦削斯文的男人。从大学到入社会的九年时光,甚至跟着他到纽约,最后却换来劈腿分手,让她连自我都失去的男人——还爱着她? “黄凯佑,玩笑别乱开。”她敛了神色。胡说八道! “我没有,你知道我没那么好的幽默感。”他愁眉不展的看着她,“我到那天才知道,我根本没忘记过你!” “那天?哪天?你是说我们分手一年多后,你突然惊觉到还爱着我?”她深吸了口气,“这梗很烂!” “我没忘记过你,自从你离开后,我一直处在后悔当中,也早分了手……她或许像你,但永远不是你。”说着,他竟搭上她搁在座位上的手。 赵芷涵宛若惊弓之鸟般的收回手,诧异不已的瞪着他。事到如今,他为什么要说这些来困扰她? “我已经跟唐以书在一起了,请你不要打扰我!我们之间在我离开纽约时,就已经结束了!” “芷涵,九年的感情是这么容易就能一笔勾销的吗?”黄凯佑根本没退缩,反而逼向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你的影子在纽约的家里挥之不去,我是因为住不下去才回台湾的!” 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住口住口!她一句话都不该再听下去。 “我记得你在我生日那天,摆了张小桌在窗户边,亲自下厨煎了焦掉的牛排,蜡烛是彩色心形,送了我一支表。”他拉起袖子,“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拿下来过,因为我舍不得……” “当初你叫我搬走时,一点都没有舍不得!”她拚命的回想他当初的狠心,那个下着大雪,让她心碎的夜晚。 “所以我错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想念大学时代的你,你过去的样子……” “我是因为你而改变的!是你逼我变成花瓶!”一想起这点,她心里就有把无明火。“让我失去自我、要我变成美丽温柔的女人,只能乖乖站在你旁边,甚至连那两栋出自我手的建筑都不允许我挂名!” “那么让我补偿你!”黄凯佑倏地握住她激动挥舞的手,“这个商圈的建案,是你的。” 咦?赵芷涵瞪圆眼睛。 “我还没说完呢,那天你为我戴上表,我承诺你什么?如果有朝一日我的商圈建案成功,你就是唯一的建筑设计师。”他凝视她惊惶失措的双眸,“芷涵,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没有忘!赵芷涵脑袋一片空白。那个她也曾经憧憬的建案要实现了,而她本该是让一切变得完美的建筑设计师,在离开纽约时,她以为这个梦碎了,可是现在却又回来了。 就在她的眼前,触手可及。 “别用这个钓我!这不公平。”她闭上双眼,不想让自己动摇。“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机会。” “机会是靠创造来的。”黄凯佑柔声的说:“或许你现在无法考虑我们之间的事,那也没关系,但是我公私分明,就算你不再爱我,我也想把纽约的建案交给你做。” “凯佑?”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还是很气我,就代表内心深处还是有我的存在,我可以很有耐心的等你回头。”他扬起一抹她熟悉的宠溺笑容,“但是建案不等人的,下星期就必须回纽约展开计划。” “下星期……”赵芷涵身子不自觉的颤抖。她……迟疑了。 因为这个商圈案子诱惑太大了,任何建筑设计师只要接下这个案子,别说声名大噪了,根本就完全在建筑界涤讪了地位!。 而且能够打造出一个高生活机能的社区,怎么可能不吸引有梦想的人呢? “赵小姐,亚齐就在前面了。” 出租车停在亚齐建设大楼的门前,黄凯佑下车回首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依依不舍,他要她好好考虑再给他电话。 开门下车,赵芷涵下意识的追了出去,“凯佑!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他止步,笑着折返。“怎么会没有?还是那一支啊!” “咦?”她愕然眨了眨眼。他们一毕业就离开台湾了,哪还有什么…… “不会是大学时的号码吧?” “专属于你的号码,我一直保留着。”黄凯佑笑得一脸腼腆,“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你会再打过来。” 赵芷涵紧咬着唇,望着自己手里握着的手机。说来可笑,这么多年了,他的号码也依然在她的sim卡里。 逼凯佑低首,伸手包覆住她攀着车门的手,紧紧的握着。 “下星期五我就要飞往纽约了,把我们之间的事放到一边,别为此耽误你的事业。”他诚恳的嗓音再次令赵芷涵动容,“只是,纽约建案有个条件,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扬睫,发现自己似乎知道条件是什么。 “你得离开帝发建设,回到亚齐来。”毕竟建案是亚齐承包,她不能以别家公司建筑设计师的身份承接。 赵芷涵倒抽一口气。她就知道又是这样的挣扎。 “我很想说回到我身边来……但是……我只能等待。”黄凯佑冷不防的拥住了她,“我爱你,芷涵!” 被这动作吓着了,她瞪圆双眼,一时之间竟无法反应。 所幸黄凯佑的拥抱很短暂,他松开双臂,指指她送他的表,表示时间紧迫,低声又交代了几句,他往大楼里走去,并不时不舍的回首望她。 僵在原地,赵芷涵几乎是目送着他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然后才在司机的叫唤下回神,她的会议也要迟了。 颓然的坐进车子里,她后悔刚刚为什么要叫住逼凯佑,为什么要送他上班? 这短短数分钟的交谈,他说的一字一句都影响到她的心了! 纽约的梦幻建案、他说过的承诺、过去美好的时光,那支她费尽心思挑选的手表,还有他说的……九年的感情,他未曾忘却。 她没有如此坚决的心,面对过去的情人,她狠不下心冷言以对,而面对梦幻建案,她更是动摇! 比起以书说的上海、北京、深圳都还让她心动,因为那是她曾参与过的梦想!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难道真的要离开帝发——那不就等于离开名稳了! 出租车缓缓驶离,数公尺远一辆红色lexus停住不动,探出窗外的手机收了进来,戴着时髦墨镜的女子查看着手机的录像画面和照片,相当满意的勾起笑容。 赵芷涵,你待的时间太久了,快拿了戒指滚开! ◎◎◎ 这几天赵芷涵很忙碌,偏偏黄凯佑说的话又不停的困扰着她,让她几乎无法专心。 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竟然没有办法肯定的拒绝他,内心不停地动摇。为什么选择纽约的话,就有种等于选择了凯佑,必须离开以书的觉悟? 这感觉让她相当不快,她并不希望如此! 爱情和事业,终究无法同时拥有吗? 以书又飞到上海去了,她的行李非常简单,早就打包妥当,老王忙碌得很,屋里多少东西要处理,几个佣人忙了好几逃诩打包不完。 赵芷涵下班后先回自己的公寓,做最后的整理后,决定先洗个澡。以书是六点飞抵国门,回到家也是七、八点的事,她洗好澡再过去,时间算是刚好。 知道老王忙碌,她交代晚餐她会买回去,要他别忙着张罗。 坐出租车抵达屋外时,她注意到黑色奔驰在院里,司机在车里小憩,显然唐以书已经到家。 她拿着钥匙开了门,屋里一片静谧,她轻声说着我回来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响应;换上拖鞋,她狐疑的拎着晚餐往餐厅走,没两秒就看见唐以书坐在餐桌旁的背影。 “回来啦!”她走了过去,却发现老王和连书谅都不在。“我要了便当喔!” 唐以书不语,浑身散发着紧绷的气息,半句不吭。 赵芷涵将便当搁在餐桌上,觉得气氛诡异。她就站在桌边,唐以书终于抬首望向她,那眼神冰冷得无以复加。 “怎么?”她也蹙起眉。为什么他一脸愠怒之色? “你什么时候要去纽约?”他倒是开门见山。 她倒抽了口气。纽约?为什么以书会问她纽约的事? “很惊讶吗?我比你还惊讶。”他缓缓站起身,“看来只有我在一头热,我打包是为了搬去跟你一起住,而你打包是为了要去纽约,回到黄凯佑的身边!” “你在胡说什么!”她讨厌他说最后一句话的口气。 “真不值啊……你在我身边变得更加迷人,他却能把你要回去……” “我跟凯佑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她严词驳斥,“你想到哪里去了?纽约的事我也还没决定,我——” “你应该拒绝。”他冷漠的望着她,“你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而是连考虑都不该考虑!” 赵芷涵紧握双拳,拧着眉心与唐以书对望。过去他们也常这么瞅着对方,但从未如此剑拔弩张过! “为什么?”她冲口而出,“你要我为你牺牲吗?” 卑出口的瞬间,她后悔了,因为她知道这句话有多伤人,也无可否认的反应着她内心想法! 以书没有道理要她牺牲,可是他刚刚的态度却意谓着她应该要为爱情留下,放弃展翅高飞的机会。 尖锐的话语自深爱的女人口中而出,好多答案不言而喻。芷涵果然在犹豫,即使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放弃去纽约的想法。 “告诉我,你不是刻意接近我的。”他紧绷着身子,声调冰冷无情。“不是因为黄凯佑,所以以弱者的姿态回到台湾,进入帝发建设。” 赵芷涵搁在桌上的拳头握得死紧。唐以书现在在说什么?他在暗指她接近他是刻意的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侮辱!”她咬牙切齿的回答着,“你就因为黄凯佑邀我参加纽约的建案,就打算否定我的人格跟我们之间的一切吗?”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想!”唐以书拿出iphone,推到她的面前。 第十八章 她狐疑的拿起,那是个录像片段,按下播放后,连她都大惊失色。 那是在亚齐建设的楼下,从她喊住逼凯佑到他回身握住她的手及拥抱的动作,全部录得一清二楚,最糟的是,虽然背景有车声,对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拥抱我措手不及,我不知道凯佑会——” “你叫他凯佑了。”唐以书打断她的话,“你过去都是连名带姓的叫。” 赵芷涵噤声,她喉头紧窒,眼前的男人身上充满着冰冷的刺与怒火,她突然觉得多说无益。 “那又怎样?”她厌恶男人用这种态度来压制她,“我要说的话很简单!纽约那个建案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凯佑邀我过去,我不可能不犹豫,这纯粹是公事,我跟他之间没有私人感情!” “九年,能够一笔勾销吗?”唐以书彷佛在现场一般,轻易的说出黄凯佑说过话。 她不意外,出租车司机是固定请的,会跟他报告是理所当然。 “不可能。”她说话的声音开始有点颤抖,“但如果遇到更爱的人……” 谤本不想听她说完,唐以书旋身走进厨房后,徒留她一个人站在桌边,她内心澎湃汹涌,她在发抖、她鼻子好酸,但是她无论如何都得忍住! 她不能接受再一次被如此对待!唐以书最终还是想要掌握她! 几秒后脚步声重现,他走了出来。 “我最后悔的是,应该要用我的喜好改造你的。”他冷漠的说着,将一个蓝色的戒盒放在桌子中央。“才不会可笑到在一起那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戒围是多少。” 深蓝的戒盒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异常夺目,赵芷涵看着那代表分手的讯号,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机票是加码礼,我会让书谅交给你。”唐以书转过身去,往楼梯走去。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辩解,但是泪水却无法克制的滚落,听着冰冷的足音一阶阶上楼,她颤抖着双肩逼自己不要抬首。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声音自上方传来,她知道他已经隐匿在黑暗之中。 “不要让我在台湾再看见你。” 赵芷涵听见门叩上的声音,老王自一旁的隐门走出,手里拎着两只行李箱。 “留着吧!”她没有多说,疾步的往门口奔去。 “赵芷涵!”二楼忽然冲下人影,连书谅急忙的拦下她。“你不要急!” “那些都是他买的,我不需要。”她指着两只行李箱,却突然想到里面也有她自己的东西。 “你们不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吗?”连书谅心急如焚。他们坐了提早一班的飞机回来,董事长一开机就接到赖心怡传的简讯,然后什么都毁了! 赵芷涵瞪着两只行李箱,走上前把它们拖过去,还跟老王道了谢。这是他买给她的东西,就是属于她的,她不需要装清高! 反正他既然把她视为与过去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没两样,她也没必要表现得自己多与众不同! “他要我放弃梦想留下来。”经过连书谅面前时,她淌着泪,愤愤的说:“他凭什么!” 打开大门,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连书谅看着倒抽了口气。董事长还真的让赵芷涵找回原本的个性,那种强悍且倔强的性格,完完全全回到这个女人身上了。 不经意瞥见桌上没拿走的蓝色戒盒,他赶忙冲过去一把抓过,再冲出门外? 她还在叫车,他走过去把戒盒塞到她手中。 “收着。” 赵芷涵嫌恶的瞪着那个代表分手的盒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看到戒指会有如此厌恶的情绪。 女人……应该都是期待爱人送戒指的。她第一次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多残忍! “拜托收下……”连书谅用力包住她的手,让她拿稳。“这是属于你的。” “分手的必备条件吗?好,我收!”她咬着唇,把戒盒扔进包包里。“告诉唐以书,我等他的机票!” 就算把唇咬破,也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嚎啕大哭,她拖着行李箱往马路上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这不是冷静不冷静的问题,也不是解释不解释的问题,重点在于,唐以书逼她在爱情与事业间,只能选择一样! 误会她跟黄凯佑就算了,谁让她做人失败,教他对她的信任只有那么点程度而已!认为她是有目的接近他也就算了,反正从黄凯佑到他,她早习惯被认为是有目的地接近男人! 最最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过去那份让她动容的尊重不见了!因为爱他,就必须选择名稳吗?她不能选择自己的梦想,投身亚齐,到纽约接手建案吗? 自私、霸道、大男人!为什么他不说尊重她的决定?为什么她要因为选择心之所向往,被人误解到这个地步! 她绝对不会屈服!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误解她,她也不需要为了澄清而逼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喂,凯佑,是我。”她忍着哽咽的声调,打了电话。“我跟你去纽约。” 沉闷的星期一,连书凉准时到来,拖着步伐径自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桌上的早餐依然丰盛。 “不去叫先生起床吗?”都七点半了。 “不想。”望着从上星期到今天没有变化过菜色了的早餐,他知道老王也有点有气无力。“你去帮我叫好了。” “我也不想。”老王轻叹口气,接着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空下来的位子。 以前餐桌上总有个笑声爽朗的倩影,赵芷涵在这里跟唐以书甜甜蜜蜜,也曾正经八百的谈论公事,甚至还吵过架,可是不管什么声响,都比如今的静寂来得好。 “他昨天有带女人回来吗?”连书谅懒洋洋的问。感情事他是管不着,但…… “没有。”老王也密切注意这一点。“先生一天到晚都阴阳怪气的。” “阴阳怪气?老王,你太客气了吧?你不知道他在公司是怎么样!”想到就直摇头,“阴晴不定、脾气暴躁,不知道气跑了几个合作厂商,看什么都不顺眼,特助群已经在轮休了!没人想来上班!” “看来……芷涵小姐的影响力还是很惊人哪。”老王淡然一笑。 连书谅却是叹了口气。是啊,事隔三个月多,近一百天了,董事长没有一天是正常的。 饼往不管跟哪个女人分手,都未曾影响到他的心情,反之,他会变更活跃,开始物色下一个对象;没有女人有办法影响他、控制他的心情,那是因为他没用过真心。 但对于赵芷涵,只怕他是动了真情了。 唐以牧跟唐以云都打过电话给他关切状况,谁叫董事长不停地推翻定好的案子、不停地得罪厂商,他们两兄弟在后面收拾得很辛苦;身为律师的唐以云甚至放话,很多案子都已签约,具有法律效用,拜托自家大哥别继续乱搞。 但他连劝都懒得劝,因为他对董事长的处理方式,非常的有意见。 赖心怡传来的画面的确是证据确凿,可那也只是片面而已,他就没看见赵芷涵深情回拥黄凯佑;从头到尾也就黄凯佑一个人在告白,赵芷涵也没响应,董事长怎能就这样定她的罪? 难怪赵芷涵会被气跑。 楼梯上传来足音,唐以书缓步走向餐厅,他脸色近来变得黯沉且憔悴,老王说他每天晚上都喝酒,估计是以酒陪睡,伤心又伤肝。 “你来了?怎么没上来叫我?”他抚着头,有点疼。 “懒。”连书谅也直说了,“我想你喝得那么多,挖也挖不起来!” “只是喝点睡前酒。”唐以书深吸一口气,神情一点也不开朗。 他入坐后简单的享用早餐,事实上,他最近吃得很少,几乎都不太吃东西,老王为此忧心忡忡,总说他喝的酒此吃的饭多。 “你快变成吸血鬼了。”坐在对面的连书谅认真的打量他。 凹陷的双颊、深黑的眼圈、黯沉的皮肤,鬓角下的胡碴也冒出来了,这家伙连门面工夫都没在管了? 他随口说道:“最近比较累。” “心很累哦?”连书谅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你要真想她,打通电话,或是飞过去都不成问题啊!” 砰!大掌拍向桌面,杯里的牛女乃差点溅洒而出。 “谁想她了!”伴随着咆哮,唐以书布着血丝的双眼狠狠瞪着他。 “你。”面对他的怒火,连书谅不动如山,大胆的直指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暴躁易怒,提到赵芷涵就反应这么大……明明就在意她在意得要死!” “连书谅!”唐以书咬牙切齿的警告。他不想听见那三个字! “有!鞍我的名字也没用,我才不鸟你的警告。”他摆摆手,像是要把空气中的杀意拨散似的。“如果不爱她,你就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如果真爱她,试着坐下来再谈一次。” “谈什么?她选择了黄凯佑!” “那也是你一手促成的。”连书谅不由得感慨。一向冷静的唐以书也会有思路打结的时刻?爱情还真是伟大。 “我?” “是你亲手把她推向黄凯佑的……啧!不,黄凯佑什么事呢?我们先把这个人撇到一边去。”他的音量也大了起来。“你完全没问过她,就断定她跟黄凯佑的关系,你根本是对她选择纽约耿耿于怀!” “你有没有搞懂?她选择了纽约就表示选择了黄凯佑,她不可能待在帝发建设或是名稳,然后在纽约负责亚齐的建案!”唐以书怒不可遏的站起身,“是她舍弃了我!” 他细心呵护照顾的女人,干净俐落的甩下他,不带走一丝云彩! 最让他心痛的是,只有他一个人像傻子般作着同住在瑶池顶楼的美梦,只有他—相情愿的在想象搬进去的那晚,送上求婚戒时,她会露出如何的欣喜笑容! 对!那只蓝色绒布盒里,放的不是什么分手戒,而是他的求婚戒!戒指内侧甚至刻写着他们的名字缩写,以及“永远的爱”。 他气的或许是自己,他唐以书竟然在游戏人间后,学会认真,还兴起成家的念头? 其实在正式交往前,他就隐约察觉自己对芷涵的感情不同于以往,以往的女人会让他日渐感到无趣,但是跟芷涵的点点滴滴却是日益深刻。 交往后,他希望家里永远都有她的身影、希望每天睁眼都能瞧见她、希望她可以跟他为公事大吵,不管是喜怒哀乐,他都希望与她分享。 为了她梦想中的屋子,他不惜放下董事长的身段,跟工人们一起贴砖、上漆、搬家俱;每天挥汗如雨,甚至睡在工寮时,他从未觉得苦,因为他知道,如果芷涵要的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送给她。 这就是弟弟们说的——唯一。 确认了芷涵就是他唯一想要的,他当然渴望与她建立更为稳固的关系。跟芷涵共组一个家庭,这念头他想到就会泛出微笑,既不恐惧也不排斥。 他认定她是携守共度一生的伴侣,结果她却跟黄凯佑见面、互拥,然后要离开他飞往纽约。 “为什么……”一旁的老王忽然幽幽开口,“选择纽约的建案,就等于选择黄凯佑呢?” 连书谅瞟向老王,一脸“你总算开口了”的样子。 唐以书正在气头上,拧着眉心看着一向寡言的管家。“不然呢?” 第十九章 “芷涵小姐可以选择纽约的建案、选择亚齐公司,但是她的心还是在你的身上啊……”老王摇了摇头,“我人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喜爱,事业跟工作只能择一吗?” 唐以书紧握双拳。老王说的……他懂,但是事情没有这么单纯。 他跟黄凯佑于公是敌对公司、于私是情敌,芷涵以他的女人的身份过去亚齐,绝对不可能被接受,一如她当初从亚齐到帝发建设时,他对她的质疑一样。 除非——她成为黄凯佑的人,这份疑虑才可能渐淡! “她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投身到敌手那里去。” “你如果真的爱她,就会懂得尊重她的选择。”老王直接响应,“我原以为芷涵小姐改变了你,没想到……到紧要关头时,你还是忘记尊重这件事了……” 连书谅向老王投去赞赏的一眼。是啊,董事长一味的要求赵芷涵的顺从,根本没让她有做选择的机会,甚至责怪她没有立时拒绝。 他明明就了解赵芷涵的,她不是那种会为爱牺牲事业的类型,年少不懂事时错过一次,她不可能再错第二次! 诱导出她强韧本质的人,不正是董事长自己吗? 为什么会不懂? 唐以书愤而离位,径自往楼上而去。他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懂。 为什么芷涵不选择留下来?为什么不能多为他想一点?他们是恋人,他们所处的立场苞亚齐敌对,可她全然未曾思考这一切,一味的追寻自己要的事业版图。 她如此自私,完全不顾及他! 但是……他呢?他是否更加自私,希望芷涵放弃自己的梦想,用爱情绑住她,要她为爱而牺牲。 唐以书扭开二楼的房门。这曾是芷涵的书房,老王说他出差时,她总是在这儿忙到三更半夜,就着这张床铺倒头就睡。 他们视讯时,她也是坐在这个房间,满月复的思念只能靠视讯聊表慰借,他多想亲自吻上那甜美的笑容。 原来当付出真心时,就必须面临这么多的抉择与困难。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改变女人,但遇上芷涵,他却为了她而改变自己,潜移默化毫无所觉。 芷涵是因为他的绝对尊重而敞开心房,但两人最后,却也因为相同的课题而分开。 因为他不想给芷涵任何选择的机会,他故态复萌的要她照着他的意思做,而且已经深觉被背叛。 “这两天别进公司了,出去晃晃,去你们之前逛的深水坑、日月潭走走。”连书谅倚在门口安慰也开导着他,“冷静下来,你是唐以书,一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解决之道。” “回顾伤心地吗?”他闭上了眼。 “你现在脑子不够清明,你清醒时就能做出决定。要她,或是不要她。” “是她不要我。”他唐以书可不是永远只有甩人的份。 连书谅懒得再多说,挥了挥手道别。公司的事他暂时挡着,拜托董事长快点把脑子弄清楚。 老王默默的把酒全都藏了起来,放进摆着戒盒的保险柜里。 望着那叠戒指盒,老人家重重的叹口气。 他真的以为,这一切会在芷涵小姐手中结束的。 ◎◎◎ “芷涵。” 赵芷涵穿著白衬衫与黑色中短裙,正疾步走向电梯。她听见黄凯佑的呼唤,深吸了口气。 “怎么走得那么急?”他小跑步过来,“晚上有场……” “我不去。”不等他说完,她就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凯佑,我不会陪你出席任何一场私人宴会。” “……芷涵。”他皱起眉。他的芷涵在唐以书的教下变得更美、更有自信,但是也更加的倔强了。 “公事上的宴会要出席我责无旁贷,但是私人的就免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对象,不是情人。”说到情人两个字,她心头又是一紧。“别逼我。” 逼凯佑露出一抹难受的笑容,“你真的变得比以前更坚强了。” “谢谢。” “但是,也更不讨人喜欢,就像你大学时一样,总是说着犀利、不够婉转的话语——”他像是在教训般,开始滔滔不绝。 “凯佑,”她再次打断他的话,“说真的,现在这都不干你的事了……” 她勾起敷衍的笑容,旋身就走进电梯里。 她现在只想把重心放在事业上,纽约的建案此她想象的还要更加复杂与艰难,但是她必须相信自己的能力,才接触三个月多,还有许多有待加强的地方。 搭乘地铁回到租屋处,工作桌上还摆着那深蓝色戒盒,她只是瞅着,就会落下眼泪。 那不是分手戒。 她原本气急败坏的要当掉或是拍卖掉,可打开来看时,却见根本不可能只有一克拉的钻石镶在戒台上,最少五克拉,而且是颗纯净方钻。 她拿起戒指端详,内侧刻着以书与她的英文名字缩写之外,再加上“foreverlove”。 戒指滑进指内略松,以书没有买过任何戒指给她,所以不知道她的戒围,但是她怎么想都觉得分手戒指不可能长这个样子…… 应该是一克拉的单钻,仅此而已——哪来“永远的爱”呢? 除非——这是婚戒。 大颗泪水落上晶莹剔透的钻石。她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她懂唐以书……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戒指,刻上了名字,一个只会拿梦幻戒指来分手的男人,知道势必要将戒指做得更特别,才能打动她的心。 从买下顶楼给她到商量一起搬进去住开始,她就隐约的感受到以书正在转变,他像是在为人生下一价阶段而努力,有空一起看电视时,还会讨论到想要养什么宠物,或是问她是否会想要孩子等等。 她心里有些窃喜,可是不敢抱太大期望,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是让唐以书停留的人,却从没有人如愿以偿。 但如果以书真的有意与她共度一生呢?她曾傻傻的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发现嘴角笑得阖不拢嘴,她一千一百个愿意。 有个如此包容宠爱自己的男人,凡事站在尊重的平等位置上对待她,甚至为了她改变这么大,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是……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以书置她的意愿于不顾,强硬的认为她根本不该考虑纽约! 为什么?凭什么? 就因为她爱他吗?所以她必须为了他,牺牲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未来? 她深爱着以书,爱到想与他成家立业、爱到想生下他的孩子,但是爱情和事业不能混为一谈。 一路走来的尊重,最终成了一种假像,唐以书骨子里还是那个霸气且喜欢女人顺从的男人。 连考虑都不该考虑!这句带有命令与责怪的话,摧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而且他早就叫老王整理好行李、拿出戒盒,这摆明他早就决定舍弃这段感情。 唐以书总该知道,她赵芷涵不是那种会回头苦苦哀求的女人,如果是的话,当初她就不会孑然一身离开黄凯佑,回到台湾。 但是心中的后悔排山倒海般的涌上,分开后,她每天晚上都在哭泣,一个人睡在冰冷寂寞的床上,曾经拥抱她的手臂已经不在,这种痛她遭受过两次,但是失去黄凯佑时,她深信自己能够重新再站起来,而且未曾后悔过,这一回她却想了不下数百次——如果当初她放弃纽约建案的话…… 这个如果萦绕在她脑子里,不停的自问,她是否应该选择回去?回到以书的身边?失去他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事,她多想要走向他、扑进他怀里,可是…… 十年、二十年后,她会不会因为后悔没有接下这个建案而对以书怀有怨慰呢? 为什么人生没有圆满的事?为什么好不容易重新拾获的爱情又得割舍? 她好想好想以书……好想立刻什么都不带的冲到机场,搭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往台湾,紧紧的拥住他,跟他说对不起…… 刺耳的长音门铃声忽然响起,划破悲伤的氛围,赵芷涵吓得跳了起来,她诧异的往门板看去,视线模糊的泪眼里有着错愕。 不会吧?黄凯佑找上门了?她抹去了泪水。为什么就不肯死心呢?九年的感情虽长,但是现在的她心里只有唐以书了! 而且她并不认为黄凯佑是真心要她,他看中的,除了她变得更加有魅力外,还有瑶池建筑为她涤讪的名声……过来纽约的这些日子,他常话带玄机的问她关于帝发或是名稳的事,以为她会透露些什么吗? 逼凯佑还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 门铃声按得更急了,赵芷涵实在不想用哭肿的脸见人,但是她对黄凯佑的耐性已告罄,或许把话说清楚会比较好一点。 “你到底够了没?我爱的人是唐以书,你不要再大费周章了!”她咆哮着拉开门,果然看见一大束鲜红玫瑰。“送花很浪费你不知道吗?别把我当成以前那个傻子!我们是不可能的。” 捧着花的男人像是错愕不已,动也不动。 “黄凯佑,我们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很感谢过去你给我的时光,但是逝者已矣,我现在只想专注于工作。谈感情的话,我心里只有唐以书一个人,我到纽约是选择工作,不是选择爱情。”她索性亮出右手上那松松的戒指,“你看清楚,这是象征我被以书套牢的戒指,你放开我一次,就别以为我会再回头。” 她只手擦着腰,觉得用哭肿的脸说这些话很没说服力。在这儿口口声声说爱着唐以书,但却暗自哭泣。 “听明白就滚吧!”她下了逐客令。 要把门关上,却被挡下。 “喂,你——”她挑眉。怎么这么死缠烂打! “送花是一种浪漫,别老往实质方面思考。”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下一刻男人闪身进屋内,直接抓过她的手。“戒指果然不合……” 赵芷涵一双眼眨巴眨巴的望着走进来的男人。她是不是哭昏头了? 唐以书漠然的望着她,脚跟一推就把门给关上了。 “咦?”听见关门声,她反而吓了一跳。 “花,道歉的。”他把大束玫瑰塞进她手里,口吻倒是没有太多道歉的诚意。 她倒抽一口气,这才确定了在她家里出现第二个人,而且还是不可能出现的唐以书! “你来做什么?”倔强的她出口也没好话。“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刚刚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语气尾音上扬。 霎时满脸通红,她难为情的别开脸。真该死,她刚刚以为门外的是黄凯佑,才说得这么直截了当! 她走进厨房,把花往水槽里暂放,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才刚想着他,为什么他就出现了? “你哭得眼睛都肿了。”唐以书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我……”她仓惶的往右手边看。天,他走进来了。“我只是因为工作上不顺利,所以……” 她看准唐以书左手边的空隙,想要逃出去! 才掠过他的身边,大手却轻易的攫住她的上臂,狠狠的将她向后扯,拉进自己的怀里。 赵芷涵低叫出声,措手不及的整个人贴上他的胸腔,身子立刻被双臂环拥。 终章 “你放手……”她仰起头,“如果你是想要把戒指拿回去的话,我……” “对不起。”他莫名其妙的插进三个字,“是我不好。” 咦?她瞪大了眼睛。唐以书刚刚吐出了什么字眼啊? “我真的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无法接受你跟黄凯佑的事,更不能接受你要舍弃我到纽约来。“大掌包住她双颊。天,她哭得好惨。 “我……”面对唐以书突如其来的道歉,赵芷涵却语塞了。“我只是……我真的很想要参与这个建案,我原本是想找时间跟你讨论的,可是……对不起,我也太冲动了。” 那天他一翻脸,她也不给自己冷静下来的时间,赌气的就上了飞机。 就算她有极高的机率选择纽约,也不该是这样的作法! “说到底,男人都是霸道自私的,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女人待在纽约、待在敌对的公司和情敌手里!你让我太不安了。”唐以书坦承自己的心结,“而且我不够信任我自己,甚至把你跟其它女人归于同一类。” “我可以说这叫报应吗?”她咕哝的说着,“竟然说我是凯佑派去的……” “我是气急败坏,抱歉。”从勾勒未来蓝图到跌落谷底,鲜少遭遇挫折的他,一时真的无法承受她可能的背叛。 “我如果早跟你说就好了……这样你也不会认为我隐瞒你,或许误会便不会那么深。”她放软声音。被以书圈在怀中,幸福得像是梦。 “嗯……”事实上不会。他知道自己的个性,一旦知道芷涵在考虑,他可能就会怒火中烧了。 不过现在……还是别补充说明会比较好吧。 他低首,勾起赵芷涵的下巴,轻柔的在她唇上一吻。 双手紧紧环抱着他,她仰高颈子,响应这记缠绵热吻。 她好想好想以书!泪水忽然夺眶而出,赵芷涵哭得不能自已,只知道用全身气力环住唐以书的颈子,而他也真心的回拥她。 “我……我好想你!我好想坐飞机回台湾!”她哽咽的说着,“这样来纽约一点都不开心,我……” “我也很想你,等我发现时,人已经在飞机上了。”他柔声说着。行动力的差别,在于芷涵对事业的执着——放下了他,却也无法放下事业。 他微笑着,吻上她的泪眼,轻柔地用面纸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后,拉着她往沙发上坐定…… 他坐沙发,她当然得坐在他腿上,才能温香软玉抱满怀。 唐以书执起她的手,望着那枚戒指,以食指与拇指转动着。 “我思考过了,我不逼你跟我回去。” 赵芷涵闻言倒抽一口气,张口欲言。现在的她竟然害怕他会正式的提出分手! “嘘……别紧张,我话还没说完。” 她啜泣着,紧紧握住他的大掌。 “我愿意等你。”唐以书摩挲着她的脸颊,“等你纽约的建案完成,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咦? “另外,我决定近期正式进军美国房市,总不能让亚齐一天到晚跑在我们前面对吧?而且这样我出差的机会就多了些。”他泛出精明的笑容,“剩下的时间,你有空可以回来,没空时我们可以视讯,就当作我们都出差。” “以书……”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会分隔两地,你能接受这样的远距离恋爱吗?” 唐以书叹了口气。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 他在台湾因思念而疯狂,他去了深水坑,回想起跟她出游的一幕幕,将所有因素舍去后,他只问自己一个问题,愿不愿意放弃她? 答案不意外的是彻底的否定,所以他打了电话,要书谅立即准备机票。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就是要她赵芷涵!他还是只想爱她一个人、想与她结婚生子,如果爱情能如此强烈到不顾一切,那其它的就已不算问题了! 他可以等她,再久也可以等。 “不能,我也没办法,凡事都有第一次,总得试着习惯。“唐以书缓缓的抽起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爱情跟事业,还是可以同时有的,只是看我愿不愿意……” 赵芷涵激动的吻上他,根本不让他再多说一句废话。竟然肯为了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让她人在亚齐的纽约建案中工作,而他依然待在台湾——他要等她! 唐以书很满意这样的响应,因为她鲜少有如此热情的辣吻。 但是……停……他忽然缩了颈子,跟赵芷涵喊了暂停。 “等等,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说这句话时,笑容更深了。 她看了不禁心头一惊。“什……什么?” “我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也该有一点点回报对吧?”他逼近了她。 赵芷涵开始背脊发凉。 等等,以书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谈远距离恋爱,而且你知道我的魅力,一旦我只身在台湾,我想女人们一定会再度围绕在我身边……”他一挑眉,“你放心吗?” “唐以书!”一提起其它女人,赵芷涵立即板起脸。 “我也不放心你啊,你现在变得这么迷人,别说黄凯佑了,说不定还有一堆蜜蜂苍蝇……” “我不像你这么花心,你们家是有dna遗传的好吗?”她有点紧张,因为以书说的是重点。 “所以。”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嫁给我。” 咦咦!赵芷涵脑袋一片空白,她就坐在唐以书的腿上,望着自己被他握住的左手,还有其上那闪闪发光的戒指。 那真的是求婚戒! 她怔然的望向他,大滴泪水又淌了下来。 “我当这是答应了?”他勾起性感的笑容,以舌尖舌忝去她滑下的泪珠。 戒指套进她的手指里,虽然大小惫得再改,但至少是套住了。 赵芷涵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开口,“你确定?”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他说着,背靠上沙发,将她转了过来。 “不是……你……你是……你不可能为谁定下来啊!”她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而且还愿意为了我……” “嘘!嘘——”他咯咯笑个不停,“人终究会为了某个人停留的,只是还没遇到而已,与你的分开让我更确信你就是我要的人,才一百天却感觉已经分开好几年一样。” 唐以书捧起她的脸,含住柔软的唇瓣。赵芷涵合上双眼,明明欣喜若狂,却只能以泪水响应。 “那——”他又吻了一下,“答案呢?赵芷涵小姐,你愿意答应我这迟来一百天的求婚吗?” “我愿意!”她绽开笑颜,又哭又笑的以热吻响应这个她最爱的男人。 一个翻身错位,赵芷涵被压在沙发上了。 “以书!这里……是沙发!”她的话断断续续,因为吻的关系。“唐以——” 他们再也没空说话,因为要“做”的事还很多。 接下来工作与婚事两头忙,不管谁做空中飞人,都不会耗损他们的浓情蜜意。 不过等他们回到台湾结婚时,上流社会的大老板们会非常非常感谢赵芷涵,她终结了唐家最后一位把马王子,挽救了他们可能也被捕获的宝贝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