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别装傻》 楔子 她是痛到昏过去的。 然后……又痛得醒过来。 再度睁开眼时,她率先见到一张脏兮兮的小脸蛋,哭得唏哩哗啦,嘴巴不断喊着“姊姊”两个字。 那是一名年约十岁的小正太,穿着灰色布料的……古装?! 古装?古装?古装?! 戚小婳当下瞠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小正太,却因为口干舌燥,加上喉咙刺痛,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疼痛,勉强坐了起来,模了模疼痛的额头,虽然包裹着药布,但还是有湿湿黏黏的触感。 手再移回眼前,看见上头沾染些许血渍,她微皱眉头。怎么自己受了伤呢? 就在她发愣之际,一名同样穿着有补丁的古装的中年男子端着一碗药,焦急的来到她的面前。 “女儿,你终于醒了。”他双眼泛红,看着她。“你可急死爹了。” 她根本没有力气说话,任由这自称是她爹的男子将碗放到她的嘴边,喝了一口之后,想要吐出来,可是他不断的将苦涩的药汁喂进她的嘴里,她只好皱着眉头,很努力的勉强吞咽下去。 好不容易喝完了药汁,她骨碌碌的黑眸环顾四周,以有限的脑容量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记得在昏迷之前,因为最近交完稿子,所以熬夜看着同行所写的小说,写的刚好就是时下最夯的穿越小说。 可是看到一半,她头痛的旧疾发作,想要去拿一颗止痛药来止痛,还没有站起身,就整个人重重的撞到桌角,摔在地上,接着不省人事。 一醒来,她的眼前就出现这一大一小的古人,再看看家徒四壁的景象…… 马的,这一切实在是太坑爹了!她忍不住套用小说里的字句,暗暗咒骂。 好,她穿越时空了。她暂时相信这个事实。 眼前的古人不是穿金戴银,她睡的也不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大床,只有垫着一张草席,盖着一条单薄的被子,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屋子。 很好,她没穿越成公主,也没穿越成千金大小姐。 一开始的穿越游戏就搞得她等级这么低,砍掉重练也没必要一开始就给她这么困难的新手任务吧? 她想尖叫,可惜现在喉咙痛得叫不出声音,嘴里又残留着药汁的苦涩味道,更是让她有口难言。 因此,她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们,希望眼前的景象就像泡泡一般的幻境,没多久便会啵的一声全部消失。 对!她一定是在作梦。她在心底催眠自己。 也许是那苦涩药汁的关系,她的眼皮又沉沉的垮下,直到真正沉入黑暗之中…… 不要紧的,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她的。 只要她再次睁开双眼,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她肯定是看小说看到走火入魔。 也许是因为职业病的关系,把幻想的梦境与现实搞混在一起了,只要等她再度睡醒,一切都会消失的。 穿越时空?! 噢,她才不会那么倒霉咧! 第一章 第一章 戚小婳一出生就因为克父克母而被丢到育幼院,长相又没有特别讨喜,也没有特别甜美,嘴巴又不甜,因此十八岁之前都没有人领养她。 等到她满十八岁了,原本还想厚脸皮的赖在育幼院混一口饭吃,院长也许看出她的心思,直接把她一脚踢出育幼院,让她半工半读的完成大学学业。 在就读大学的期间,她因为国文造诣不错,常写一些无病申吟的文章投稿,赚取板费当做生活费,直到毕业。 大学四年养成读读写写的习惯,毕业之后照样改不了那向往自由的个性,她发现自己的脑袋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幻想,最后竟然也达成了她的梦想,成为一个作家。 说作家是抬举自己,最多就是言情出版社的一个小写手,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是至少生活还过得去。 她就是想要过平静的生活,怎么倒霉的事情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呢? 戚小婳真想仰天长啸,可惜当她再度醒来时,眼前这一大一小的男子以可怜兮兮的双眼直盯着她。 一开始她假装淡定,毕竟看了无数本的小说,身为女主角,都要很镇静的接受这一切的发展。 她得先弄清楚自己这一世的身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装失忆。 原来这个身躯也叫做戚小婳,眼前的中年男子叫做戚高中,是个落魄的秀才,也是她的爹亲,小正太则叫做戚小冉,是她的弟弟。 至于她的娘亲嘛……一生完弟弟就挂掉了,留下他们三人相依为命。 古人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戚高中这名字取得太烂,虽然是城中的第一秀才,却拥有百年考不上状元的命,在现代而言,就是没有当公务人员的命。 想当公务人员,领政府的薪水,虽然很好,但是戚高中一直未高中,只能在小村子里当夫子,赚取微薄的薪水,不仅是个生活白痴,还常常让米缸见底。 听戚小冉说起“戚小婳”,他可是万般崇拜自己的姊姊,听说她写得一手好字,家里的粮食也大多是她张罗的,只是前不久在某天的傍晚,家里又没米了,她只好到后山,想挖些野生地瓜,一不小心失足,跌进一旁的山崖,还好福大命大,跌到崖边的山壁上,没跌个粉身碎骨,不过脑袋撞破了一个大洞。 好吧!原来她的前身是这样挂掉的。 趁着养病,她想搞清楚一切设定,没想到今天门外突然传来喳呼声,要戚高中滚出来。 此时家中只有她与弟弟戚小冉在家,由于弟弟年纪还小,最后还是得由她下床查看,不管弟弟如何摇头制止,她终究打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名小厮,小厮后面则是站了个传说中金光闪闪的富家少爷,手上拿着纸扇,十分碍眼的摇呀摇的,一副嚣张的模样。 “戚高中,欠钱还钱!”小厮扯开嗓门大吼,“今天不还钱,就打断你一条腿。” “想打断谁的腿?”尽避身子还有些孱弱,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戚小婳双眼一眯,板起娟秀的小脸,倒还挺严肃的。 “欠钱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欠尧府的钱,岂有不还的道理?”小厮代替主子开口,不断的想要加强气势。 她瞟了那道白色身影一眼,他的皮相长得挺不错的,五官端正,穿着古装的身材修长健硕,乌黑的头发梳了个髻,浓眉桃花眼,高鼻薄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脸…… 当她还在观察他们时,她的衣角被拉了拉,低头一看,弟弟也跟着出来了,只是被吓得脸色苍白。 “欠什么钱?”她虽然一脸病容,但是看起来一副威武不能屈的骄傲模样。 “姊姊……他们是坏人……” “坏人?”她才刚搞清楚人物设定,背景都还没有弄明白,却突然跑出一个程咬金。“你说他们吗?” “上次他们来咱们家,要爹把房子卖给他们,可是爹不从……” “然后呢?”难不成恶霸揍了爹? “姊姊,你就拿着扫把将他们轰出去了。”戚小冉毫不犹豫的说出她的事迹。“姊姊说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咱们再穷,也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恶势力?她又看向前方的那对主仆,的确是有些仗势欺人,但说是恶势力……还有待商榷。 “你们想赖帐?”小厮上前,亮出一纸契约。“这可是你爹亲自签的名和盖的手印。” 她定睛一瞧,发现上面确实是写着“戚高中”三个字,又忍不住望向戚小冉。“你……爹什么时候去借的钱?” 戚小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别装傻。”小厮得意的望着她,“戚秀才说女儿生病,所以向我家少爷借钱,现在欠钱还钱。” “还钱期限三个月,算算时间也才过了半个月。”她可不是文盲,看得懂纸上写的毛笔字体。“你们现在就来讨债,不是摆明了来找麻烦的吗?” 小厮一愣,原本的气势缩减一大半,缩了缩肩膀,回头望了自家少爷一眼。 尧忍冬俊颜一板,横眉一挑,不悦的开口,“本少爷借钱给你们就是老大,现在我要你们还钱就得还!” 哇靠!他有够嚣张的。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白纸黑字,期限三个月,有本事你现在把我拎到官府告我啊!” 尧忍冬初次见到她时,她就像一朵傲梅,一副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模样,如今她身上更多了一股比他还要嚣张的气势。 “你真以为我不敢告官?”他一双火眼金睛回瞪着她,“这太守城连衙门都要看我脸色三分,你区区一个市井小民……” “那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她撇了撇嘴角,不惜以言语激怒他,“我就不信天子脚下没有王法,可以让你们官商勾结。” “你……” “小冉,去柴房找把柴刀给我。”突地,她温婉的朝弟弟一笑,在他的耳旁轻声的说:“快去。” 戚小冉不敢怠慢,连忙拔腿冲向柴房。 不一会儿,他手上拿着一把柴刀,疾奔而来。 小厮与尧忍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急忙退后一步。 “少爷,小心!”小厮张开双臂,挡在尧忍冬的面前。“你好大的胆子,上次拿扫把攻击我家少爷,今日拿把柴刀想做什么?” 她接过沉甸甸的柴刀,眉眼一挑,望着他们,“拿柴刀还能做什么?不就是砍砍废柴嘛!”她毫不畏惧的挺直腰杆,扬起冷冷的笑容。 尧忍冬瞪着不断逼近的女人,忍不住大声斥喝,“你敢?” “我有何不敢?”她凉凉的开口,“有道是一文钱逼死一条好汉,而我又是一名弱女子,拿什么钱来还?反正你把我逼急了,也不就是逼着我们全家去跳海自尽,横竖都要死,倒不如再拖个伴下黄泉,双双对对,不孤单寂寞呀!” “少爷,这女人疯了。”小厮连忙将自家少爷往后方挤。“咱们要不要先打道回府,再多找几个人来帮忙?到时就不怕这丫头……” “你……好样儿的!”尧忍冬将手上的纸扇一收。“你这不知好歹的村姑野妇竟然敢威胁本少爷,等本少爷回去找帮手,下次再来,肯定要你好看!” 他看见她的眼里有着坚定的决心,高举的柴刀还当真朝他的面前劈下,还好小厮眼捷手快,将他带到一旁,否则恐怕就像木柴一般被劈成两段了。 她也不想跟他废话,柴刀随随便便在他们的面前挥呀砍的,总算把他们主仆两人吓跑了。 瞧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姊……姊姊……”戚小冉在她的背后嗫嚅的叫唤,大眼里泪光闪烁。 原本还想要骂脏话,可是看到他那卖萌的可怜表情,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吞回肚子里。 “没事的。”她朝他一笑,“欠钱,咱们就还钱,没什么大不了。” 她牵着他的手,往屋内走去。 然而她的内心正不断的激动翻腾着,无语抬头,想向苍天怒吼一声—— 穿越时空,真他的香蕉个拔乐坑爹啊! 穿越时空的女主角通常都有异于常人的优点,所以到了古代,都能像开了外挂一般如鱼得水的适应。 就算没有专长,也会有个高、帅、富的男主角出来接驾……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当她真正遇到时,根本就是一贫二穷三低贱。 戚小婳身边还带着一老一少的拖油瓶,虽然她很想丢下他们父子俩逃跑,但是好歹戚高中还为了救女儿,跑去跟尧府借钱,她就算没心没肺,也得还他们这一笔。 身为一个能说能写的言情作家,面对重重的困境,她想也许可以利用自己的长才赚钱,于是来到城镇里最有名的豪华酒楼,应征说书先生的职缺。 “是个姑娘?”掌柜见到她,很快便识破她是女扮男装,因为那遮掩不住的女人天生娇态,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要她离开酒楼。 哇靠!这么看不起她?她暗骂几句脏话,不过毕竟出外求生不容易,低声与掌柜商量一会儿,盗用金庸伯伯某段武打画面,唬得掌柜的表情由不屑转为惊艳。 最后掌柜不但没将她扫地出门,还奉为上宾,决定与她订约,把她留在酒楼当说书先生。 谋生的工作找到了,再来就是要在期限内把欠款还完,不过一下子要她找到那么多钱也没办法,所以决定预支薪水,暂时先渡过眼前没饭吃的难关,然后再想想怎么利用这份工作增加收入,才能在短时间内还钱。 找完工作,她与弟弟戚小冉一同走在城里,逛街本来就是女人最大的兴趣,体验一下穿越时空后在古代购物的乐趣。 因此她像个孩子,四处走走看看,很像是走在传统市场,只是小贩全都换上古装,大声吆喝着,而一旁还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她模模身上的荷包,买完白米后还可以给弟弟买一支糖葫芦,而她则是买了一块甜糕,姊弟俩难得优闲的在城里逛着。 有道是地球是圆的,更别说城镇是方的,冤家总是路窄。 当她与弟弟打算打道回府时,差一点被左方的骏马踩踏而过,还好骑在马背上的男人眼捷手快的拉了缰绳,前方的一对马蹄高高抬起,马声嘶嘶喷响着。 惊魂未定之际,她才发现这匹黑马不仅高大,就只差一点点,那有力的马蹄便踩在她与弟弟的身上了。 “找死吗?”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冷声骂着。 她回过神来,终于看清楚那个男人的长相。 “是你!”他x的真倒霉,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债主尧忍冬。 他双眉一挑,看清楚这一大一小的身影。“原来是你!挡住本少爷的路,是想下跪求本少爷吗?” 呸!她露出不屑的表情,头一次见到财大气粗又没文化的富二代,出口总是拿钱压死人的话。 “我对尧二少爷是避之唯恐不及。”她扬起假笑,“不知道尧二少爷策马快奔是要赶去投胎呢?还是要赶去造桥铺路,积点阴德呢?” 她一字一句明明说得客气,尧忍冬听了却是刺耳得紧。 每次见到她,他的心情就恶劣许多。 不管是在府里,还是府外,每个人见到他总是必恭必敬,再不然就是弯腰巴结,像一只狗似的拼命摇尾巴,唯有这个穷酸女的下巴老是抬得比他还高,让他想要挫挫她的骄气。 只是没挫到她的骄气,反倒教他生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若不是他赶着出城,早就下马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了。 “算了。”他忍。“等你们还不出钱的那一天,本少爷还有其他机会可以好生折磨你,肯定会让你无家可归,就连城里也待不下去。” “噢。”她不怒反笑,“那我就拭目以待。” 他瞪着她,她也毫不畏惧的瞪回去,直到她哼了一声,牵着弟弟的手往一旁走去。 看着她骄傲的背影,他气不过,于是大喊,“连你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 戚小冉微微瑟缩身子,害怕的挨到她的身旁。 嗯哼!她磨了磨牙,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恐吓,气得转身,将手上的甜糕丢了出去,可惜没丢中他,令她忍不住月兑下脚上的绣鞋,用力的朝他的脸扔过去。 这一次绣鞋很精准的飞向他的脸,只可惜就差那临门一脚,他动作更快的接住绣鞋。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一个有教养的姑娘不会当街月兑鞋,更不会把鞋子砸向他的脸。 “泼妇!”他眼底流露出鄙夷的光芒。 “混蛋!”她不甘示弱的顶嘴。 他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但还是将这口气吞忍下来。“若不是我急着出城,必定将你送官严办,赏你几个嘴板子。” 她朝他做了个鬼脸,以为他会将绣鞋丢还给她,没想到他只是冷哼一声,扯动缰绳。 “哇靠!把我的鞋子还……”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吃了满嘴的沙尘,眼睁睁的看着他骑马离去。 厚!冤家路窄不打紧,还让她赔了夫人又折兵,那绣花小鞋就此一去不回头…… 戚小婳以为体验穿越时空已经很悲惨了,没想到一醒来还得背上一笔债务,甚至还被有钱人霸凌。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反正她已经找到工作,只要努力奋斗,总可以在期限内把欠款还清,如果真的还不出来,最惨的下场也只不过是他们一家人卷铺盖搬到茅草屋。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人生竟然还会发生比她的遭遇更悲惨的事—— 在她丢了绣鞋的几天后,一名中年男子领着好几名大汉匆匆前来,手上还捧着一只木盒。 她看着他们,不禁心生疑惑。 这时,对方表明了身分,“姑娘,我是尧府的尧总管。” “有事吗?”她露出防备的神情,“我记得还钱的日期还没到,没必要摆这么大的阵仗吧?” “戚姑娘,你误会咱们的来意了。”尧总管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只是想向戚姑娘求证一件事。” “什么事?”她皱着眉头,不解的问。 他捧着木盒走到她的面前,接着打开盒盖,向她展示里头的物品——一只绣着小花的青色绣鞋。 这只鞋不仅眼熟,上头的小花旁还绣着“小婳”两字,就算她想赖也赖不掉。 但她还是佯装镇定,试探的问:“这是你家少爷送还给我的吗?” “所以这只鞋子确实是戚姑娘的?”尧总管十分慎重。 “你们都找上门来,不就是要我承认吗?”她撇了撇嘴,胆大的伸出手,拿起木盒里的绣鞋,然后踢掉右脚的鞋子,直接穿上。 眼见绣鞋十分合脚,尧总管的双眼瞬间发亮,“找到了!” 她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开口,只见身旁的大汉们将她团团围住,并左右开弓的架住她,不等她抗议,就将她扛了出去。 “你们做什么?”她脚尖离地,根本无法动弹。“放我下来……” “快,快将她带回府里。”尧总管不顾她的反抗,不顾戚高中的叫唤,也不顾左邻右舍的议论纷纷,连忙要众人将她送进马车,扬长而去。 被挟持的戚小婳只想到欠钱不还,人家直接上门掳人,把她推进马车,一路往未知的前方而去。 靠!为什么她的穿越人生这么波折啊? 第二章 第二章 当戚小婳被带进华丽的尧府后,她不得不睁大双眼,眼底充满赞叹、惊喜,还有羡慕。 原来古代有钱人家的宅第不输给现代的豪宅,那华丽的琉璃瓦、古色古香的凤檐雕柱,还有假山流水,教她看得眼花撩乱,更别说那数不清的奴仆、婢女。 她几乎是被抬进尧府的,足尖才一落地,身子便被人狠狠一扑,力道大得令她退后几步,来不及稳住身子,便跌到红地毯上。 “娘子……” 这一句“娘子”叫得好激烈,叫得好销魂…… 不,不对。她被撞得眼冒金星,“娘子”两字就像一记闷雷,震得她连忙定睛一瞧。 哇靠!她又忍不住想骂脏话了。 难道真是惦记着她欠钱不还,前来绑架,强行要钱? 只是……这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尧家二少怎么变得怪怪的?而且,现在又是在演哪一出? 他一反冷冽态度,像一只初生的小狈,趴在她的身上,嘴里还不断的喊着“娘子”。 对,她没听错,也没有幻听,眼前的尧忍冬确实是开口叫她……娘子?! “滚开!”她努力将他高大的身子推开,无奈再怎么推,他还是像牛皮糖一般趴在她的身上。 “不要……不要……”他孩子似的执着,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在她身上耍赖。 她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这位少爷究竟在演哪一出啊? 都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她便听见一阵纷沓的脚步声,接着见到好几名男女老少走进厅内。 “是她吗?”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急急忙忙来到她的面前,急切的神情隐含着一抹关心。“冬儿,别这样,你快起来……”她伸出手,想拉起他。 尧忍冬却拨开妇人的手,紧紧的环抱住戚小婳的腰,抵死不从的用力摇头。 戚小婳浑然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眼角余光瞥见许多双脚站在一旁。 “这成何体统?还不快将二少爷拉开!”突然,一道男性嗓音大声响起。 大伙匆忙上前,将尧忍冬与戚小婳拉开。 好一会儿,她被人从地上扶起,这才有空档观察四周。 为首的男人年约五十,身旁站了许多名长相不错的女子,身后则站着几名年轻男子,年纪与尧忍冬差不多,流露出轻视的眼神,一副不齿的样子。 她拍掉衣裙上的灰尘,面对这么大的阵仗,虽然有些茫然,但还是得佯装镇静。 自从穿越时空之后,她还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于是轻咳一声,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她更是显得从容不迫。 “请问,有谁能跟我解释这一切呢?” 所有的人有志一同,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为首的男人正是尧府的老爷,一脸精明的打量着她,剑眉紧蹙,好半晌才开口,“你叫戚小婳?” “是。”她简单回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请问你们找我有事?”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一旁吵闹的尧忍冬身上。 他像个孩子一般大吵大闹,又叫又咬,好不容易挣月兑奴仆们的箝制,迈开长脚,又来到她的身边,把她当做布女圭女圭一般紧紧拥在怀里,神情戒备的看着众人。 “我要她,她是我的娘子……你们都别过来,别过来!”他大叫。 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她被他烦得都上火了。 “闭嘴!”她回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安静一下,让我搞清楚状况?” 她这么一吼,他觉得好委屈,但还是乖乖的闭上嘴,双手依然紧紧的抱着她。 亲眼目睹她轻易的让一个又吵又闹的男子变得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更是集中在她的身上,就连尧老爷也面露难色,仔细的观察着她。 她虽然穿着粗衣布裙,简单的发髻上只有一枝朴素的玉钗,外表娇小而清秀,与在场所有女子不同的是,她身上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质。 她不像普通姑娘那般羞涩与胆怯,双眼胆敢与他对上,甚至还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如姑娘所见,吾儿因为外出遇上意外,被人发现时,已是这副痴儿的模样,一醒来,他一个亲人都不认得,口中不断喊着『戚小婳』,手中紧抓着一只绣鞋,坚称你是他的娘子。”尧老爷解释。 很好,她无言了。 为何尧二少爷单单记着她呢?莫非在他出事之前,她对他丢鞋子让他印象深刻,才会只记得她一人?记得她一人就算了,脑中残存的记忆还是错乱的…… 她还在怨叹老天爷让她穿越时空,却为什么不给她洒狗血的剧情,原来是因为高潮才要袭来。 这下子她后悔自己开口问了,忍不住清了清喉咙,“咳咳,你们应该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吧?” “不信。”尧老爷摇头,“可是一见到他对你的反应,我们不得不怀疑,在吾儿发生意外之前,是不是与你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扑哧……她根本笑不出来,只觉得气闷于胸。 她与尧忍冬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见鬼的几毛钱关系……好吧!她承认确实是欠他钱,但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我有几件事想要澄清。”她觉得事情演变得比她想象中还要离谱,急忙开口,想要撇清,“第一,本姑娘跟他只有债务关系,而且欠钱的人还是我爹了,第二,我与他只不过见了三次面,没有所谓的『不可告人』;第三……” “那为何吾儿会有你的一只绣鞋?”另一名妇人忍不住跳出来,大声质问,“一个好姑娘是不会随意将自己的绣鞋送给男人,除非……除非……”就算她已成了妇道人家,但有些话还是无法说出口。 除非……妇人要说什么,戚小婳大概想得到,于是接着说下去,“我没和他乱搞男女关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所有的人都惊诧的望着她。 好吧!她不该在民风保守的古代大刺刺的说出这么前卫的话,让她像个异类,被他们审视着。 在彼此震惊和僵持之下,环抱着她的男人又开始大吵大闹,呦着脾气大喊,“娘子,我要我的娘子!小婳,你就是我的娘子……” 尧老爷与夫人们面面相觑,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事。 而她则是得应付这超大的牛皮糖,肌肤戚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脸庞承受着他鼻嘴喷出来的热气。 她忍不住用手将他的俊颜移开,但他依然死命的想要用脸庞磨蹭她的小脸,两人就此展开一场拉锯战。 这时,尧老爷有如皇帝下旨,严肃的开口,“就这么决定。” 她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决定什么?” “近日之内,尧府会将你迎娶进尧家大门,成为吾儿的侧室。” 啥?! 戚小婳忘了抗拒,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人群,忽然之间像是乌云罩顶,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暗之中。 想逃,她再也没有机会。 故事能不能别进行得这么快? 当戚小婳被带送回戚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决定卷铺盖走路。 她连忙吆喝,要老爹与弟弟收拾一些值钱的家当,连夜就离开这个小村子。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姜还是老得辣,尧老爷大概早就知道她会连夜逃跑,派人在她家门口堵着。 尧总管提着灯笼,面带笑容,“戚姑娘,这么晚了,上哪儿呢?” 哇靠!她脸部的肌肉全都纠结在一起,更别说内心的纠结像是麻花一样,逃跑不成,还被逮个正着,看来尧老爷也不是一个好应付的对象。 “月黑风高,戚姑娘一家大小出门也挺危险的,不如让老奴和奴仆们送你们一程,成吗?”尧总管笑问。 她紧抿着唇,一语不发。 一旁的戚高中忍不住开口,“女儿啊,咱们这么晚要上哪儿呢?还有,你白天被尧府的人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看见她一脸阴霾的回来,问她话也不说,然后便要他们收拾一些贴身用品,半夜还将他们唤醒,准备出一趟远门。 可是才踏出大门,便见到有尧府的奴仆们守着,他们又退了回来。 “戚老爷,戚姑娘没跟你提起吗?”尧总管上前,客气的开口,“等明天一早,我家老爷便会派媒婆来向你家姑娘提亲,到时尧、戚两家结为亲家,对于戚老爷可是有利无害。” “亲亲家?”戚高中一脸惊恐的望着女儿。“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尧府要向咱们家提亲?” “尧府说娶就娶?”戚小婳望着尧总管,“只要我不点头嫁人,你们尧府有多少能耐逼我嫁?” 尧总管也没动气,只是慢条斯理的自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们从二少爷那儿找出来的借据,如果戚姑娘还不出钱,那么咱家老爷便会去报官……” “去报官吧!”她挥了挥小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爹,你就到大牢里蹲个几天吧!等我攒够钱,再把你从牢里赎出来。” 开玩笑,坐几个月的牢总比她嫁进豪门里受罪来得好,再说,她根本没打算一穿越时空就嫁人啊!就算她没野心,好歹还想调戏其他小扮啊! “女儿啊……”戚高中是老实人,一听见女儿要他去蹲苦牢,连忙摇头求饶,“这……这不成!爹还想考个宫,如果现下进入牢里,那爹这辈子的努力就白费了,再也无法去应试。” 她的脸很臭,看着戚老爹不断的向她苦苦哀求。 “戚姑娘,你也要想想你弟弟的未来,若是你嫁进尧府,这笔借款肯定能一笔勾销,可以为戚家带来多少的好处呢?”尧总管苦口婆心的说服她。她睁着眼前这只老狐狸,不愧是经过尧府的教,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诱人的利益。 “咱们何必把事情搞得复杂再来处理呢?趁现在事情还单纯,就赶紧办一办吧!”尧总管说得理所当然。 第三章 戚小婳的内心非常纠结,不断的无声大喊:狗血不是这样洒的吧! 她才稍微适应古代生活,接踵而来的事件却发生得令她措手不及,原本的死对头竟然要娶她了?! “尧府是大户人家,理应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娶我这种贫户人家的女儿,岂不是拖累你们?”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就看上她呢? “这……”尧总管楞了一下,然后轻叹一口气,“虽然二少爷失去记忆,但是府里这么多人,他只记得你一人,也许只有你才能让二少爷恢复记忆。” “就就这个原因?”马的,她就那么倒霉?!“你们没想过他是摔坏了脑袋,该寻找的是大夫,而不是我?” “老爷和大夫人寻遍城中有名的大夫,可是大夫们都说二少爷的头部受到重创,不但失去记忆,行为还退化到幼童阶段,若要让二少爷恢复原状,最好从他记得的人事物开始……自从二少爷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你,见不着你便整日大吵大闹,也只有你才能安抚他的情绪。” 好吧!她彻底无语了。谁教她是尧忍冬该死的、唯一惦记着的“人”! 可是他们知不知道尧忍冬为什么要记得她啊?还不是因为她和他吵了好几次的架。 这该死的尧忍冬,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把仇人记成亲人? 天啊!地啊!她怎么叫都不灵了。 这才是最大的悲剧啊!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烂戏码,才一开始就把她送进狼窟里? 戚小婳无声的悲泣,看来这来得又急又快的逼婚是逃不掉了。 好吧!她认了。 该来的躲不掉,就像老天爷也没有问她有没有意愿穿越时空,就直接把她送来古代。 突如其来的一切一定是要考验她的反应,而她快速的在心底分析一遍,不管尧忍冬是真傻还是装傻,反正现在她是尧府决定迎娶的媳妇,未来吃香喝辣的肯定少不了她的份。 接下来的生活,她根本就不用烦恼米缸里有没有米,甚至还可以养活穷酸秀才戚老爹,以及年幼的弟弟…… 至于她……嗯,洗澡有人烧柴,吃饭有人喂,伸手有人给钱的日子……这不是她之前老是喊着想当有钱人的白日梦吗? 转念一想,她倒也不这么抗拒了。 不是有句谚语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一群天兵降临,她这个老神在在,看过无数宫门、宅斗的现代人,还不能应付这群人吗? 戚小婳在心底评估一下,本身恶劣的条件也找不到更好的发展,不如就先踩着这块踏板,尧家在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世家,她还怕捞不到一点好处吗? 喔呵呵她忍不住扬起笑容,一扫之前的阴霾。 她挺直腰杆,“只要尧老爷答应我几个条件,那么我便心甘情愿的嫁进尧府。” “成。”尧总管点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嫁人一事就这么定案了,毕竟人往高处爬,她没道理把这大好的机会往外推。 戚小婳对尧忍冬认识不深,所以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只知道这位少爷的脑子有病,老是以欺负穷人为乐,而刚好她就是那名穷人,现在她又证明他真的脑子破了一个大洞。 时间往前推一点,也就是她在城里遇见他赶着去投胎的那一天,他急着出城办点事情。 详细情况没人知道,只知道当晚他血淋淋的躺在荒郊野外,若不是路过的樵夫发现了他,恐怕他早已下黄泉找阎王泡茶聊天去了。 救回一条命的尧忍冬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行为还退化到幼童阶段。 简单一句,他变成白痴了。 嫁给尧忍冬原本是一件让人又嫉妒又羡慕的事情,可是他变成痴儿的消息一传出府,原本与他订亲的女方也慌慌张张的将婚约解除了。 毕竟嫁给一个没有前途的痴儿,未来在尧府恐怕也没什么地位,曾经与他燕好过的姑娘们纷纷走避,就怕沾染上麻烦。 于是这桩婚事就在变成痴儿的尧忍冬的倔脾气之下,十分诡异的拍案决定。 戚小婳提出来的聘金,尧老爷二话不说便点头答应,她甚至还要一栋房子、一张房契送给戚高中,最后在她的坚持下,由侧室扶成正室。 尧府一开始拒绝,但是拗不过尧忍冬的坚持,尧老爷在毫无方法的情况下,也只好勉强答应。 她心想,到时要是在尧府混不好,翻墙走人,戚老爹和弟弟也不需要她担心了。 后路都铺好了,也确定银子入了荷包,她才答应穿上嫁裳,在最短的时间内嫁进尧府。 只是她没嫁过人,一整日就随着喜娘兜转,折腾了一天,终于被喜娘扶进新房,随即不顾旁人的呼喊,急着把凤冠摘了下来。 “出去,全都出去。”她把府里的丫鬟和嬷嬷都赶出新房,只想偷得一时的安静。 终于,新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才能好好的坐在桌旁,连忙倒了一杯水,润润干涩的嘴。 她环顾四周,新房的摆设十分气派,尤其是一旁那超大的红木床,上面还有软软的床垫,外头有好几名丫鬟供她使唤。 观察完环境之后,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桌上摆了好几道菜肴,立刻伸出手,撕下一只烤鸡的腿,往嘴里塞。 自从穿越时空后,她再也没有这么大口吃肉,因为太穷买不起。 才吃了几口,她就听见外头传来吵闹声。 “娘子,我要找我家娘子。”尧忍冬的声音愈来愈近。 很快的,新房的木门被打开来。 她正好咬着鸡腿,担心被人瞧见。 还好年纪较大的嬷嬷将尧忍冬推进新房之后,马上把门关上。 穿着新郎服的尧忍冬全身红通通,十分喜气,露出憨傻的笑容,高大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扑到她的面前。 “娘子……”他开心的大喊,“我好想你……” 扑哧……她差点吐出口中的鸡肉,但还是空出一只手,把他的俊颜推开。 “滚开。” 他看着她,一副可怜的模样。 她只好咽下口中的鸡肉,指着前方的椅子。“坐下。” 他果然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原本难搞得像个小孩,随即乖乖的住她面前一坐,还扬起好看的笑颜。 可恶!她暗暗咒骂,这男人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她以前都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死人模样,没想到绽放笑颜竟然是这么阳光,几乎闪瞎了她的眼睛。 “娘子。”他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 看着他单纯的表情,听着他那亲密的叫唤,她脸部的神经微微抽搐。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以眼角余光看着他,他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却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这样的动作让她很想笑,想起以前育幼院院长养的那只大狗,老是不安分的横冲直撞,惹得众人生气,可是每次院长只要一下命令,她总是摇着尾巴,乖乖的坐下。 眼前的男子就像闯祸的小狈,只有她能下指令。 “吃饱了吗?” 他用力的点头,“娘子,你吃饱了吗?” “还没。”她才啃了一只鸡腿,还没填饱肚子。 “娘子快吃。”他拿起筷子,拼命夹菜,放到她的碗里。“吃完,我帮娘子月兑衣服。” 噗……她又差点噎到,白了他一眼。 “月兑我衣服做什么?” 这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装傻也装得太急躁了吧?这么快就掩不住他的色性,想要上演十八禁令他侧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老实的开口,“嬷嬷教我,说新婚之夜要叫娘子帮为夫的月兑衣睡觉……不过冬儿会自己月兑衣服,就不用娘子帮忙了,所以是我帮娘子月兑衣服。” 她脸色泛绿,觉得要重新教育这个男人,于是清了清喉咙,“我不管以前你都听谁的话,现在你娶了我,日后我说什么,你都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他没有任何异议的点头。“我听娘子的话,那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身边?” “不会。”她随口应答。“现在我还没吃饱,你自己更衣、洗脸、漱口,然后上床睡觉,听见没?” 他露出哀怨的神情,摇了摇头,“我想等娘子一起睡……” 见他如此粘腻,她心想,这男人退化到幼童阶段,脾气也同样的执拗,没有逼迫他一定要上床睡觉,应允他坐在桌旁看着她吃饭。 她瞧他,他也笑咪咪的望着她,不同于之前那副冷硬的模样,看久了,她还为他的目光感到有些不对劲。 看他傻乎乎的模样,她想要审视出一些蛛丝马迹,无奈这男人也许是演技太好,也或许他是真傻,直到她吃饱喝足,都还没有找出一丁点破绽。 没关系,从今晚开始,她有的是机会可以好好观察他。 只是今晚她和他真的要睡在一张大床上吗? 戚小婳楞楞的望着那张红木床,头部与胃部隐隐抽痛。 第四章 第三章 戚小婳一觉睡到天亮。 好久没有睡这么柔软的床铺,只是……好重。 眼睛一睁开,她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尧忍冬手脚并用的紧紧抱着。 “喂!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的赏了他脸颊一巴掌。“你干什么?” 昨晚睡前她不准他上床,只能睡在地上的软垫上,没想到他竟然趁她最没防备的时候吃她的豆腐,简直是找死! “唔……呜……”俊颜无辜的抬了起来,看似迷蒙的双眼疑惑的瞅着她。 那双水汪汪的黑眸说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简直就像一只幼犬,不但望着她,竟然还带着几分萌意。 靠!她忍不住暗暗咒骂,她明明比较欣赏月复黑攻君,可是他这副萌到闪闪发亮的模样莫名的址动她的心弦。 难道女人天生就有泛滥的母爱?见到他如此发萌的模样,藏在她胸口内的心脏不禁漏跳了几拍。 曾经是冷如冰山的男人,现下发出的电萌竟然如此强大,害她差点就招架不住。 “唔什么唔?”不行,她要克制住,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绝不能受到“美色”的诱惑。“谁准你爬上我的床?”然后毫不留情的将他踢下去。 他发出可怜的惨叫声,抬起无辜的俊颜。“娘子,好痛。”像个孩子似的扁着小嘴, “我睡不惯硬邦邦的地板,又看见娘子你睡得香甜,就忍不住爬上床了。” 她故意用鼻子喷气,露出后娘一般的凶恶嘴脸。“好在我睡得好,就不与你计较,要是没有我的允准,你再爬上来,我就捏爆你,听到没有?” “捏爆?”他侧着头,不解的望着她。 “我可是练过北斗爆橘拳,小心我把你橘子捏成汁。”她大言不惭的恐吓他。 明明很幼稚,不过他的反应就像个孩童……啧,她也只好降低智商,与他五四三。 他的反应却十分其实,在她的眼底,他的演技精湛,大概连影帝都没有他这么入戏。 那宽大的肩膀抖得可真是自然,脸部细微的表情都做得很到位,剑眉微皱,高挺的鼻子翕张,该是刻薄的薄唇因为委屈而抿着。 他赢了,她是不是应该给他拍拍手?入戏这么深、这么真,一个大男人能演到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这样的功力到底是练习多久呢? “娘子,我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别对我生气?”他在床下,小声的说。 望着他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以及澄澈的双眸,又教她不得不相信他真的退化到幼童阶段。 可是她嫁进尧府不是为了陪他玩扮家家酒,好不容易找一个跳板,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机会把自己的荷包装满,到时候才有钱逃跑啊! 于是她连觑他一眼都嫌懒,直接下床,而尧府的奴仆也训练有素,一听见房里主子们的声音,便以最快的速度将盥洗用具端进房间。 梳洗完毕,换上尧府为她准备的衣裙,果然是有钱人穿的,款式不但华丽,而且模起来还十分柔滑,更别说穿在身上有多么舒服、轻盈了。 当有钱人真好!她差点因为这种小幸福而泪流满面,更坚定她一定要价更多的钱。 自屏风后头走出来,戚小婳又听见尧忍冬那吵闹不休的声音,赶紧移动脚步。 一探头,她见到他抗拒婢女为他换衣服的动作,可是碍于他是主子,婢女只能又哄又骗。 “站好。”终于,她看不下去了。 听到她的声音,他随即转头,露出笑容,“娘子”他又想走到她的面前,可是一见到她板着脸,他的身子微微瑟缩。 “听话,把衣服换好。”她站在屏风外头,看着他,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结实的肌肉令人流口水。 是她看错了吗? 内心的小恶魔正诱惑着她,在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接过婢女手中的衣物。 尧忍冬突然像个乖巧的布女圭女圭,没有任何挣扎,随着她的动作,好奇的往下移动视线。 强忍住诱惑,她缩回邪恶的小手,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做任何遐想,迅速为他换上衣物。 尧忍冬乖巧的配合她所有的动作,让身旁的奴仆看得一楞一楞的。 尤其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小厮万金,看得十分吃昧,枉费他与二少爷相处二十几年,在二少爷发生意外之后,唯一记得的人竟然只有几面之缘的姑娘,把他这个贴身小厮都忘了。 “好了。”她只为他整理细节部分,毕竟有句话说得好:给他鱼吃,不如教他钓鱼。 接着她在一旁下令,指导他穿衣的动作。 他的双手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是学习的速度其实挺快的,不像大家说的完全变成痴儿,无法自理生活起居,只是变得像一张白纸,需要有人教导他渐渐恢复以前的样子。 他的学习能力比她想象的来得快,教一次就学会穿好衣服,他的大掌又主动牵住她的柔荑,时时刻刻都与她粘腻在一起。 原本她想甩开他的手,可是一对上他无辜的黑眸,她的心竟然又莫名的跳动。 算了,算了,与一个幼童计较只是浪费时间,她因为他的笑容太萌而做了让步。 知己知彼,才会百战百胜。 戚小婳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把尧府所有的人都弄清楚。 戚家老爷是典型的古代传统大男人,虽然有一名正妻,但是大脑管不住小头,时常在外头拈花惹草,有四、五名侧室就是因为被他搞大肚子而迎娶进府里,更别说借酒装疯搞大府里婢女的肚子…… 好吧!她屈指数了数,一名正妻、九名侧室,有五个儿子、八个女儿,前些年嫁出六个女儿,留在府里的年纪还小,分别是五岁和最小的三岁。 至于尧忍冬,虽然排行老二,却是正室所生,更是嫡长子,在府里的地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大家都以他为中心。 听说他有一颗金头脑,尧府数十间的商行全都由他一个人打理,掌握家中经济大权。 可惜出了一场意外,他变成了傻子,目前商行由他的兄长尧忍义和另外三名弟弟接手,虽无大好,但勉强可以撑下去。 嫁进尧府好几天,她其实整日吃好睡好,不论什么事,只要出一张嘴,就有人帮她做好。 而她唯一要做的工作,就是陪尧忍冬。 这尧府看似平静,可是她深知愈平静的海面,底下肯定愈有波涛汹涌的漩涡。 尤其近日尧家大嫂频频来到她和尧忍冬的房里,表面上是关心她是否能适应府中生活,可是话中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弟妹嫁进府里这么多天,不知有没有在小叔身上找到一把钥匙?”尧家大嫂噙着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 “钥匙?”戚小婳拿了一块糕点,放到尧忍冬的面前。“什么钥匙? ”她看尧家大嫂纠结这么多天,最后只是问这么一句? 尧家大嫂一楞,随即打哈哈的带过,“没事,我随口问问,只不过就是摆放高行帐本的醰子的钥匙不见罢了。”她立刻转移话题,“我见近日也转秋了,府里刚好来了个新的裁缝师,你记得帮小叔和自己挑一些布料,做几件款式好看的衣服。” 她也不急着追问,就怕打草惊蛇,顺着尧家大嫂的话题接着聊下去。 两人闲着没事,聊到日落西下,尧家大嫂才起身离开,屋内就剩下她与尧忍冬。 她看向他,他则是回她一记憨傻的笑容。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傻傻的开口,“娘子,你长得真好看。” 她?她楞了一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谁都没有你长得好看。” 不是她夸奖他,而是他长得真好看,五官端正得教人嫉妒不说,还俊美得教人流口水,尤其配上他那老是上扬的嘴角……散发的电力教人招架不住啊! 听见她好声好气的夸奖他,他又露出勾人的笑容,咧开两排洁白的牙齿。 她忍不住叹口气,长得这么好的男人,竟然变得这么憨傻。 “你真的变成傻子了吗?”她的指尖轻轻戳着他的额头。“为什么赖上我当你的娘子呢?” 想起初见他的时候,他与她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他总是没有给她好脸色瞧,没想到今天总是不吝畜对她露出和气的笑容,还处处依赖着她。 此时的尧忍冬已非昔日的嚣张少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服她,他已不是当初那一眼所见的他了。 “我不傻。”他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巴。“不准娘子说我傻。” “好好好,你不傻。”她安抚他,突然想起尧家大嫂刚刚问她的一句话。 “大嫂说你身上有把钥匙……钥匙现在在哪里?” 他眨了眨眼,随手拿起糕点,就塞进嘴里。“我不要死……死掉很恐怖……” 她无奈的叹口气,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时,他的贴身小厮万金捧着水盆进来,偷偷关了她一眼。 她恰好与万金对上眼,随口问道:“万金,你跟在你家少爷身边这么久,多少应该知道少爷身上是否放着什么贵重东西吧?” 万金端着水盆的双手微微颤抖一下。“奴……奴才并不知道有什么钥匙……” 不知道才有鬼!她双眼微眯,她又没提到“钥匙”这两个字,万金根本就是不打自招。 “噢,原来你全身上下最重要的就是带着一把『钥匙』啊!”她的双手搁在桌上,笑嘻嘻的望着尧忍冬。 他也笑呵呵的,拿起糕点,递到她的嘴边。“吃。” 她张口一咬,像对待孩童一般的开口,“冬儿,你记不记得钥匙藏在哪里呢?” 他侧着头,想了一下,最后还是不解的摇摇头。 两个人又开始鬼打墙的对话,而她则是望向万金,却没有逼问。 毕竟她对尧府的了解还太少,有些事还是少安勿躁,别太急进。 “三少夫人,该帮三少爷洗手,准备用晚膳了。”万金低垂着头,心虚的开口。 “你忙吧!”她站起身。 一旁的尧忍冬看了,也着急的站起来。 “乖,让万金帮你洗手,咱们等等到前厅用晚膳。” 她只要开口,难搞的尧忍冬都会乖乖照办,安安分分的任由万金伺候着,不像之前那样吵闹不休。 万金心中百底交集,自己伺候主子二十多年,没想到主子记住的人不是他,而是见过几次面,还曾经想拿柴刀劈死他们的女人。 呜呜……少爷,你真是太伤万金的玻璃心了…… 一成不变的夜晚。 戚小婳同样指使尧忍冬睡在铺了软垫的地上,自己则是躺在床上,然而这晚她却是难以成眠。 想起尧家大嫂试探她,提到“钥匙”这两个关键字,还有万金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总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好奇又难受。 只是这把“钥匙”跟尧家大嫂有什么关系呢? 回想尧家大嫂那急切的脸孔,她皱着眉头,想要找出其中的关联。 她忍不住看向床下,整日无忧无虑的尧二少爷已经睡得香甜。 她侧身,望着他的睡相,成亲以后,他与她从早到晚都粘在一起,在她的身边,他总是不吵不闹,就算她无所事事的看着他,他也老是露出憨傻的笑容与她对看。 她开始相信他其实不是装傻,而是真傻了。 不可一世的尧忍冬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府里的人欺负他,但是偶尔她还是会见到奴仆们对他指指点点。 她想,当有一天他的智商恢复时,第一眼见到她,会不会后悔娶她为妻呢? 难得失眠的夜晚,她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假设。 穿越时空来到古代愈久,愈习惯这不便的生活,甚至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除了告别电器时代,没想到她倒是如鱼得水一般挺适应的。 就在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之际,眼角余光突然见到一抹黑影自窗边窜过,惊骇的猛然坐起身。 由于怕黑,所以她与尧忍冬的房间都会在桌上放一根点燃的蜡烛,因此外头那抹人影她可是看得一清三楚。 她皱着眉头,躺回床上,双手微颤的抓着被子,虽然平时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但怕的不是鬼,而是坏人。 当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起床大喊时,外头那抹人影已经轻轻推开窗子,身手不算敏捷,不过还是轻手轻脚,怕是会吵醒里头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她连忙阖上双眼装睡,以前看过新闻,有些宵小只是要偷东西,并非想要伤害人。 反正这新房也没有多贵重的东西,平时她都把金银财宝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隐蔽地方,能偷的东西大概就是她常用的那几枝金银发钗了。 她佯装熟睡,偷偷掀开眼皮一角,发现来人穿着一身黑衣,动作依然是轻手轻脚的。 瞧那身影,应该是个男人没错,他翻箱倒柜一会儿,似乎因为找不到东西而感到懊恼。 终于来到镜台前,上面放着她的首饰,可是他对那些东西没兴趣,反而是翻找胭脂盒子。 当她瞧见黑衣人慢慢的走向自己时,一颗心狂乱的跳着,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谁?” 当黑衣人靠近床铺时,原本熟睡的尧忍冬突然睁开双眼,伸出手,正好抓住对方的脚躁。 “放……放手!”黑衣人压低嗓音的开口。 “你是谁?”正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尧忍冬智力大灭,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都不怕。“不准你靠近我娘子的床……” 笨笨蛋!她暗自叫了一声,然后弹跳起来,拼命尖叫,“来人……来人啊!” 黑衣人一时之间措手不及,只好踢开尧忍冬的手,连忙就想逃向窗子。 “别跑……”尧忍冬离开被窝,身手敏捷的想要上前拦住黑衣人,无奈跑到一半,柚子却被人紧紧抓住。 他回头一瞧,是满脸惊恐的戚小婳。 “别追了。”她抓住他的衣袖,阻止他前去追赶。 黑衣人看似不要金银财宝,却又在房里翻箱倒柜,到最后竟然走向她的床边,若不是尧忍冬及时醒来,对方也许会对她做出难测的危险行为,一想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在瞬间消失,她的身子忍不住颤抖。 “娘子。”他转身,伸手将她抱入怀里。“别怕、别怕,冬儿保护你。” 她强作镇定的抬起眼,望着他,发现他正用双手环抱她的身子,在他的心底,真的拿她当宝贝,就算变成孩童,还不忘记她是他的娘子,在危急的时刻奋不顾身的保护着她,令她心底浮起丝丝感动。 这时,灯火慢慢的聚集而来。 万金不顾一切,率先冲了进来,“二少爷、二少夫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坏人想欺负我家娘子。”尧忍冬皱起眉头,“娘子受惊,她怕。” “这……”万金看着二少爷抱着二少夫人,模不着头绪。“怎么可能?尧府门禁森严,一般宵小是不可能进到府里的……二少夫人,房里有丢了什么东西吗?” 戚小婳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口,“那贼人的目的似乎不是金银财宝,好像在找某一样东西……” “找东西?”万金楞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发问,“那……对方找到了吗?” “他正好要靠近床铺,还好是二少爷及时醒来阻止他的行动。”她望向一脸担忧的尧忍冬,没想到在最危急的时刻,竟是他不顾危险的阻止黑衣人。 这到底是出于他的无知,还是男人的本能呢? 万金连忙上前,检视她与尧忍冬,发现他们两人完好如初,胸口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二少夫人,别担心,也许只是一般贼人,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强府里上下的安全,尤其是二少爷的房外,会加派人手夜巡。”环顾四周,他发现地上铺着软垫,目光带着责备的望向她。“二少夫人,如果被大夫人发现二少爷有床不睡,睡冰冷的地上的话,不知道大夫人会有多心疼。” 好吧!没想到她与尧忍冬的小秘密会被发现。 这摆明就是威胁她,若是不让他上床睡觉,那明天肯定有她一顿好受的。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从那晚开始,她和尧忍冬才是真正的形影不离,夜晚成为同床共眠的夫妻。 第五章 第四章 贼人闯入门禁森严的尧府是一件大事,隔天一早,万金向老爷禀告,于是尧忍冬和戚小婳便被招去问个清楚。 老实说,这件事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面对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问着,而她尽量沉住气,望着每个人的表情。 “冬儿,你没事吧?”尧老爷和大夫人异口同声,毕竟是为人父母,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儿子。 “爹、娘,夫君没事。”她虽然不是古人,但是小说看久了,装装样子还可以。 尧老爷和大夫人互看一眼,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吞咽而下,什么也没说。 一旁尧老爷的侧室们忍不住了,不停的挤眉弄眼,像是无声的要人先开口。 终于,仗着受宠的三夫人出声了,“哎哟!人没事就好。只是……不知道你们的新房有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丢了?” “贵重东西?”戚小婳虽然不明白三夫人的意思,但还是作势装傻,侧头想了一下,然后轻笑的回答,“三姨娘,还好昨晚夫君发现得早,房里没损失任何东西,倒是被翻箱倒柜一番,怕是贼人早已计算好想偷什么,最后却徒劳无功。” 顿时,在场的人都脸色发青。 她没有看错任何人的表情,他们面面相觑,着急得像什么一样,想要商量,却又像是碍于她在场,无法大方的讨论。 四夫人沉不住气,语气有些迫切的问道:“那你知道三少爷的钥匙放在哪里吗?” 钥匙?她微皱眉头,脸上的疑惑表露无遣。“钥匙?就是摆放帐本的那个柜子的钥匙吗?”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起了。 四夫人以帕子掩住嘴,又把话吞回去,连忙打哈哈的说:“没事,我就只是问问而已。” 尧老爷不满的瞪了四夫人一眼,清了清喉咙,想把话题转闻,“关于钥匙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自从你进门之后,大夫说冬儿的病情有些好转,相信再过不久,冬儿就会恢复以往的样子了。” “是啊!”大夫人轻叹一口气,“自从你嫁进咱们家后,冬儿这孩子的脾气就改变不少,孩子心性也少了许多。” 是吗?这意思是叫她乖乖的当一个冲喜新娘,其他的事就不用她多过问?戚小婳月复黑的想着,他们口中的钥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这么怕外人知情? 可是不管她怎么等待,就是等不到他们的一个答案。 “有些事你就别管,府里还有咱们这些姨娘撑腰呢!”八夫人仗着年轻貌美,红艳的嘴角微微一勾。“你好生照顾二少就好。” 尧老爷与大夫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先行离开,大夫人招招手,要戚小婳到她的身旁。 “对对对。”六夫人也假笑的上前,佯装亲热的抓起她的小手,轻拍手背。“好不容易二少讨了房媳妇,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也许过不久咱们府里又要添几个小壮丁、小千金了。” 扑……她差一点就吐血。这么快就要她生小孩了? 喂喂喂,这话题扯远了!她在心底抗议,但是眼一瞥,只见那些姨娘全都交头接耳,就连大夫人也皱着眉头望向她。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大夫人听见她与尧忍冬圆房,脸上非但没有欣喜之色,还有些为难。“不过也罢,你就放宽心,既然你进了尧府,只要好好照顾冬儿,府里所有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你,了解吗?” “是。”戚小婳回应。 她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这意思不就是要她这个待在屋檐下的小落汤鸡好好的守着啄米的本分,其他的事就用不着插手。 只要她吃饱装傻没事做的本分做好,那么吃好穿好的好处自然是差不了她的份。 虽然她也想当一只无忧无虑的米虫,但是她不去找八卦,八卦和狗血总是自动找上门来呀! 在这个穿越时空来到的年代,没有一点狗血,没有一点激情,她就老觉得是暴风前雨的宁静。 这个尧府,她用膝盖想也知道,就瞒她一个外人当神秘,还不愿意全盘说出给她打个预防针。 啧!她不满的想着,脸上的神情却还是得装无辜、装单纯。 一旁尧老爷的侧室们全都笑出声,尤其六夫人更是笑得开心。 “也是,大姊,你也别太操心了,反正现下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咱们就乐观其成嘛!” 七夫人可就不是这么想,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这算什么好事?二少的性子,咱们府里有哪个人不清楚的?若不是他神智清醒时所娶的好姑娘家,病好后会不会怪罪咱们还不一定……再说,啧啧,瞧二少现在傻里傻气的,圆房的事是真是假谁清楚?” 戚小婳真想拍拍手,还真有人演给她瞧每一字、每一句都见缝插针的,这实力可真是强大。 还好她的心不是玻璃做的,要不然这扎得她的心都碎了一地呀! “七妹!”大夫人出声斥责,“冬儿是我的儿子,他只是暂时失去记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七姨娘。”她想,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否则肯定被人当软精子啃得精光。“我家夫君只是撞到脑子,不代表他全身上下都带病,也许数个月后就可以瞧我的肚子见真章,至于七姨娘你……”她故意看向七夫人那平坦的肚子,暗示七夫人的肚皮一点都不争气。 她很清楚古代封建思想,女人最丢脸的就是膝下无子,听说七姨娘的出身也不好,未来连个孩子都没有可以让她撑腰。 她的话扎得七夫人心疼,气得脸色爆红,“你……你一个小辈刚进门,就敢指责我的肚皮不争气,是吗?” “晚辈不敢。”她从容应对,“只是我好歹也是八人大轿抬进来的尧家媳妇,我家相公虽然像个孩子,但是不代表孩子不能教导呀!” “你……无耻!”七夫人气得全身颤抖,“竟然厚颜无耻的说出床第之事是你教导的!” “我的床第常识还不及七姨娘的一半功力呢!”她很轻松的回嘴,“毕竟七姨娘的芙蓉帐内不知有多少男人辗转待过,我岂敢在七姨娘的面前炫耀呢?” 这话更是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七夫人以前是青楼女子,不带脏字的把她骂得一文不值。 所有的人全都听傻了,原本还以为嫁进来的媳妇软软的,好欺负,没想到性子这么硬直。 大夫人这下也不知道该帮谁,毕竟平时受了不少这些侧室的气,如今有人帮她出气,心里有些高兴,但还是得主持公道。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小婳,你下去吧!这时也该喂冬儿吃药了。” 戚小婳也不恋战,见好就收,福了身之后,甜甜一笑。“别过婆婆,别过各位姨娘。”然后款款步出大厅。 所有的姨娘立刻聚集在一块,叽叽喳喳数落她的气势、她的嚣张。 但是,那又如何?她们不爽,就把她踢出府呀!她还巴不得咧! 戚小婳漫不经心的走着,准备回东院,途中正好遇见端着碗的万金。 “二少夫人,这是二少爷等会儿要喝的药。”他恭敬的开口。 “嗯。”她瞥了万金一眼,继续往前走,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说万金,你跟在三少爷的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回二少夫人的话,打从懂事以来,万金就在二少爷的身边,从小便是二少爷的伴读,不管未来二少爷变得如何,万金绝对不离不弃。”万金说得坚决,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哇!她微微惊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基友? “可是……”她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你也知道我与二少爷成亲没多久,很多事情我都还在模索当中。” 万金心一惊,战战兢兢的看着她。“二少夫人的意思是?” “自从我与二少爷成亲之后,二少爷几乎是依赖我、听我的话,假设……我若将你辞退,你觉得二少爷会不会听我的话呢?”她浅浅一笑。 可是看在万金的眼里,那像是笑里藏刀,直接捅进了他的心底,慌得赶紧跪下,碗里的药汁差点一握了出来。 “二少夫人,如果万金有做错的地方,愿意接受处罚,请你别赶我出府……” 她眉眼都没动,只是淡淡的望着他,“我知道你口口声声都说忠心耿耿,一心一意想保护二少爷,可是在我的眼里,你与府里那些姨娘没有差别。” “二少夫人,万金资质愚钝,能否同奴才说明白话?”万金小心翼翼的问。 “昨夜有贼人潜进新房翻箱倒柜,肯定与钥匙月兑离不了关系,可是这府里所有的人都视我为外人,不肯明白告诉我那把钥匙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就连你,明明也知道,却连一丝消息也不透露给我,你说,你与那些自私的姨娘有什么两样?是不是也与他们一样心存坏意,想要算计二少爷呢?” “回二少夫人的话,万金若真的对二少爷心存坏意,今生今世肯定不得好死。”万金拼命的朝她磕头。“二少夫人,奴才明白不该与二少爷平起平坐,可是我们一同长大,说情同手足是冒犯了二少爷,然而二少爷真的把奴才当兄弟看待,奴才怎么可能对二少爷心存坏意呢?” “我是被尧府用八人大轿抬进来、明媒正娶的媳妇,与二少爷拜过天地、祖先,这辈子要与他携手同老的妻子,难道你还防我?”她眉一挑,语气依然不恒不火,少了以往娇柔的气势,反而多了几分霸气。 “这……” “别这儿、那儿的了。”她的语气透露一丝不耐烦,“这府里除了我,还有人会这么认真的照顾三少爷吗?” 万金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双眼流露出万分的犹豫与迟疑,心里拿不定主意。 到底是要继续装傻到底呢?还是要直接将他知道的事情透露给进到府里没多久的二少夫人知情呢? 只是对他而言,她才进到府里没多久,就怕也装着其他心思,为了利益而伤害二少爷。 正当万金拿不定主意时,好几名婢女自东院奔来,嘴里还不断的喊着, “来人!来人啊……二少爷出事了!” 一句“二少爷出事了”引起两个人的注意力,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戚小婳,转身便跑到婢女的面前。 “二少爷怎么了?”她抓着一名婢女的手,着急的问。 “回……回二少夫人的话,二少爷趁……趁奴婢们不注意时,爬上了院子里的树,任凭奴婢们怎么劝都不愿意下来……”婢女气喘吁吁的说,“二少夫人,二少爷向来最听你的话,你还是快回去,将二少爷带下……” 不等婢女说完,她抛下众人,朝着东院飞奔而去。 哇靠!这个尧忍冬能不能一天乖乖的,不给她惹麻烦呀? 当戚小婳赶回东院时,看见尧忍冬在摇摇欲坠的枝头上,正努力的往最前端而去。 “尧忍冬,你在干嘛?”她来到树下,大声询问。 尧忍冬依循声音的来源望向她,露出憨笑。 “娘子,你等着我……”就快了,他就快要摘到枝榜上的那朵小白花。 “等你做什么?”哇靠!这么高,他是怎么爬上去的?她忍不住踮起脚尖,双眉紧蹙,怒声吼道:“你快点下来,听见没有?” “可是……”他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一下。“娘子,你别生气嘛!我只是……” “你说什么?”她目测他距离地面至少有两层楼高。“你现在给我乖乖的坐好,别动!” “娘……”他楞楞的往下瞧,那高度让他的身子颤抖一下,还好他的右手紧紧攀着枝干。 “你们还楞在那里做什么?”她临危不乱,朝着一官方的奴仆们大吼,“你,去搬木梯过来,你们,快去把屋里所有的被子、软垫,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在下头接住少爷的厚垫子都成,尽快拿过来!快去!” 大伙听到她的命令,立刻做鸟兽散,去找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二……二少爷……”万金也赶来了,见到二少爷竟然攀到这么高的枝头上,差点晕了过去。 “小白花……”在枝头上的尧忍冬不安分的又挪了挪身子。“就快摘到了。” 若是把那朵小白花送给娘子,系在她的发髻上,会有多漂亮呀!他天真的想着,也就傻傻的爬到树上,想摘下小白花。 只是花还没摘到,就被下人发现他的形踪,而且还将她引了过来,这下子她正在树下发脾气呢! 所以他又想,只要把小白花送给她,她应该就会消气了吧? 在最后关头,他终于摘到了小白花,紧紧的握着,兴奋得想呈到她的面前,只是……他要怎么下去啊? 他低下头,望着地上,才发现自己与地面距离好几尺,面带忧愁,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尧忍冬,你最好安分一点!”她站在树下,朝他吼着,“给我坐好!在木梯还没有来之前,别乱动!” “噢……”他扁着小嘴应答,但还是忍不住朝她挥手。“娘子,我摘到了……” 她都想破口大骂了,他竟然还单纯又兴奋的向她炫耀手中那朵花?马的! 看见他不安分的动着,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乌云一般笼罩她的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好的不灵,坏的总灵验的悲剧又发生了,她很清楚的听见上面传来一阵啪滋、啪滋的声响,就像干柴被折断的声音…… 靠!她连脏话都还来不及骂出来,就看见上头的枝干断成两截,他的身子直线坠落。 所有的奴仆都不在身边,万金也被吓得无法动弹,而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主动往前一站,不由自主的化身为人肉气垫,天真的想要接住他。 马的!她一定会后悔的。 这个念头瞬问闪过她的脑海,当重物压上她的肩头时,她就很确定自己后悔做了这件蠢事。 当什么人肉气垫啊?! 那重力加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对她这个凡人肉身所造成的痛楚,是连大声咒骂都不足以明确表达的啊! 有没有痛不欲生?有!而且痛到说不出话。 冲击的痛楚还不是只有一下而己,她还听见自己的身上传来喀啦、喀啦的声音。 有没有骨折?有没有想哭的冲动?有没有痛到想杀他的念头? 这一刻,戚小婳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就连痛楚蔓延的速度也像是放慢了十倍。 撕裂的疼痛、碰撞的冲击,在她的肩上一路散开,最后一记的重击是他整个人的体重压在她的身上。 这时她已经听不见周遭的声音,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楚教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二少夫人……”万金回过神来,大声喊着,来到她的身边。“二少爷,你没有事吧?” 哇靠!她都当他的人肉气垫了,这呆头鹅还会出事吗?她整个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尽避心底这么念着,不过目光还是寻找他的身影。 尧忍冬的情况也不比她好,虽然有她的身子当缓冲,但脑袋还是不小心撞到树干,导致他头昏眼花。 顾不得是否撞得头破血流,他赶紧爬到她身边。 “娘……娘子,你有没有事?”他额头的伤口还满严重的,鲜血滴落在她的脸颊。 没事才怪!她痛得眼冒金星,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又因为他摇晃她的身子,导致她的右臂发出喀啦一声。 很好!这下她用爷爷的名誉发誓,她的右臂肯定月兑臼了。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同时也带走她的神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叫喊。 而在昏过去之前,她总算可以了解从前老是不明白的一则新闻—— 为何跳楼自杀的人压到路过的卖肉粽的人,自杀的人是轻伤,卖肉粽的人却是重伤? 一切,真相大白。 现下,她亲身体验了。 尧忍冬一唱大命大,没死还要拉她当垫背…… 救命恩人的下场不该是这样演的吧?! 第六章 第五章 原来…… 上天让她穿越时空的目的是,让她当男主角的替死鬼?! 戚小婳醒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 “尧忍冬,你他x的给老娘死过来!” 她要捏爆他、打爆他、踹爆他……给他各种死法。 当她睁开双眼时,再度见到他的额头缠上绷带,到嘴边的责怪话语又硬生生的吞下去。 “你……没事吧?”所有的不爽顿时化成不放心的挂念。 尧忍冬眨了眨眼,望着她,许久都没有出声,直到她朝他招手,他才来到床沿。 “娘……” 他才开口,右脸颊就一阵疼痛,原来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捏他的脸出气。 “尧忍冬,我告诉你,你以后再没事爬到树上,就给我小心一点!” 好吧!她心里的不爽不骂出口还真不痛快。 她不仅右臂月兑臼,此刻全身酸痛,还得休养几天。 “二少夫人……”万金连忙上前,为自家少爷解围。“二少爷后来也跟你一样受伤晕倒,比你早一点,昨儿个才醒来,你就别生气了……” 她总算消了一些气,松开手。 尧忍冬抓住她的小手,把她的掌心往上一翻。 一会儿,她的掌心出现一朵有些枯萎的小白花。 “娘子,送给你的。”他终究没忘记将这朵小白花送给她。 她倒抽一口气,感觉一股酸意直冲鼻间,莫名的感动令她久久无法说话。 明明只是一朵小白花,而且还有些枯萎,轻如羽毛的重量,拿在她的手上却是重如铅块。 “你别跟我说……爬到树上,就是为了摘这朵花给我……”她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被捏红的脸颊。“娘子……喜欢吗?” 她既生气又无奈的瞪着他,想骂人的冲动都因为他这憨厚的模样而消失。 “喜欢。”她最后还是对着他露出笑容,随即却又板起脸,“不过没有下次了!你若再爬上高的地方,以后我就不理你了,听见没有?” “嗯。”他乖顺的点头,乖乖的坐在一旁。 万金在二旁看着,表情复杂,然后踌躇的上前。 “二少夫人……”他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尧忍冬一眼,接着才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在这个府里,就只有二少夫人对二少爷是真心的……”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看见万金直接跪在地上,朝她磕了三个响头,令她傻楞住,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你这是做什么?”她回过神来,急忙开口,“万金,你快别这样。”随便被人家跪是会折寿的,她担当不起呀! “自从三少爷病得迷迷糊糊的,除了二少夫人与大夫人以外,谁都不是真心对待二少爷。”万金脆在她的面前,执意不起来。“是奴才误会二少夫人,看着你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保二少爷一命,我才知道你是真心对二少爷好。” “呃……”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她是十足十的行动派,出事之后,为此十分懊恼吧? 万金没有看出她的为难,接着说下去,“其实大家想打探二少爷身上的钥匙,是因为那是钱庄库房的钥匙。” “钱庄?”她侧着头,不解的望着万金。“什么意思?” “三少夫人应该知道三少爷掌管尧府众多商行,每个月十五,钱庄会派人去每间商行收款,然后自动存入钱庄的专门库房里,也就是商行只认钥匙,不认人。”万金解释。 “你的意思是说,现下这把钥匙不见了?” 万金顿了一下,摇摇头,“钥匙的下落只有二少爷清楚。谁要是拿到这把钥匙,换言之,就是继承尧府的一切……这也是大家为何如此关心钥匙下落的原因。” 霎时,戚小婳的脑子有些蒙了。 她反复思考万金所说的话,再慢慢的翻成白话文,意思是……尧忍冬在失忆之前是掌管所有商行的大老板,商行的利润全都自动存进钱庄的库房里,而钱庄只认钥匙,不认人。 重点是,现在钥匙不见了! 难怪她一嫁进尧府,周遭的人就不断的向她探间有关钥匙的事,原来这把钥匙的背后藏了这么大的诱惑。 “尧忍冬……”突然,她面色凝重的望向坐在床沿,正低头为她梳理一头长发的尧忍冬。 “啊?”他傻傻的抬起头,露出憨傻的笑容。 她皱起眉头,“钥匙在哪里?” 呃?万金一楞,没想到二少夫人问得这么直接。 尧忍冬侧着头,不解的望着她,“什么要死、要死的?娘子千万别死,我会难过。”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里。“你痛,我心疼。” “算了。”她叹口气,他似乎不明白钥匙为何物,因此她的目光落在万金的身上。“好了,你起来吧!我知道你对二少爷绝无二心,在这府里,就属你最忠心,如今二少爷还病着,那失落的钥匙,咱们就慢慢的找吧!” 万金欲开口,但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默默的点头。 明白钥匙的真相,戚小婳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单纯,尧忍冬那日在大街上神情狂傲的策马狂奔,却受了重伤回来,背后仿佛还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看了看身旁一脸憨傻的尧忍冬,不禁又叹口气,看来就算问他,也问不出什么真实结果,最后也只能靠她抽丝剥茧,慢慢的寻找答案。 呜……她需要李探长眉头一皱的办案神力啊! 受伤后的戚小婳行动十分不便,别说洗澡,弯腰捡个东西都困难不已。 不过自从她受伤之后,尧忍冬就变成一个乖小孩,不再随便吵闹,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 近来天凉了,加上她的右臂受了伤,许多事都由婢女代劳。 可是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能自己做的事情就亲自动手,不过这几天大夫严禁她碰水,最多忍不住的时候就擦澡。 到了晚上,婢女端来水盆,让她洗洗脚,洗脚的工作由下人代劳是正常的,她却觉得瞥扭,总要自己动手而折腾一番。 今晚,她又独自和鞋子、袜子奋斗,想要月兑掉它们,惯用的手受伤,她做什么都十分不方便,忙得一头汗。 突然,眼前出现一抹身影—— 尧忍冬蹲下来,双手捧起她的双脚,轻轻的为她褪去袜子。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她瞠目结舌。 “你做什么?”她想要缩回自己的双脚,虽然她没有香港脚,但是双脚一整天都闷在袜子里,肯定有些异味。 再说古代不是父权社会吗?一个大男人曲膝蹲在女人的面前已经很惊世骇俗了,更别说他的动作…… 该不会真的要帮她洗脚吧?! “帮娘子洗脚呀!”他说得很自然,也很主动的抬起她的双脚,不惜纡尊降贵的帮她洗脚。 当他的大掌触及她的脚踝时,一阵温热令她的脸颊微红,忍不住缩回双脚。 只是一个小小的洗脚动作,却让她害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也很执着,硬是把她的双脚拉了回来。 “你别这样……” 不顾她的挣扎,他将她的双脚放入温水中,然后温柔的用巾子来回擦拭。 瞬间,她分不清是他手掌的温度,还是水温,让一股暖流自足尖慢慢的往上窜升。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莫名的感动在心底浮沉着。 回过穿越时空之前的日子,生病的时候,她都是独自去医院看诊,半夜高烧,也只能多吞两颗退烧药,别说有男人照顾,好友们都在其他县市,远水根本救不了近火啊! 也许是人在生病苦痛之际特别脆弱,他这个动作竟然教她感动到快要喷泪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心智退化成孩子,但是动作无比温柔,仿佛害怕弄疼她一个指头关节。 “我其实可以自己来的……”莫名的,她的脸颊泛红,微微挣扎着。 他反而抓得更牢,让她的双脚安分的搁在水盆里,不要乱动。 “我是娘子的夫君,这点小事,我可以帮你。”他低着头,为她洗脚,声音平衡,不带一丝不耐烦。 “呃……”她由犹豫、全身僵硬,在他的轻抚下,慢慢的放松,洗脚的过程中,他还很贴心的捏捏她的脚底。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脸红也就罢了,心跳的速度还因此加快。 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咬了咬唇瓣。 “冬儿……”她呼唤他的小名。 “娘子,什么事?”他扬起好看的笑容,望着她。 “等某一天你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呢?”她觉得自己问的是傻话,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是我的娘子,不管我变得怎么样,依然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好。”他笑容不灭的说着,接着又低下头,为她洗脚。 好吧!她承认她满足了。 就算他现在是因为依赖她才给她承诺,不过这话就是好听,如蜜一般沁入她的心里,慢慢的在心底染上一抹甜。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恢复记忆,不承认曾经给过她承诺,她也不会觉得心有不甘,毕竟他现在给她的风动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不一会儿,他为她洗好脚,还小心翼翼的用巾子帮她擦干,然后唤来婢女,要婢女将水盆撒下,再端上干净的温水,让两人擦拭手脸。 她望着他的背影,发现自从受伤之后,他的孩子心性就收做不少,偶尔稳重得让她以为他恢复正常了。 “娘子,擦脸。”他将拧吧的巾子递到她的面前。 她接过巾子,将脸擦干净之后,再把巾子交还至他的手中,双唇突然轻启,“冬儿。” “啊?”他的黑眸对上她的。 她的双眼虽然没有深情款款,眼神却透露出坚定,温柔的嗓音带着一抹坚决,“你若不离,我定不弃。”她的小手轻触他的手背。“不管未来你变好还是变得更坏,只要你愿意跟着我走,我愿意对你负责到底。” 他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娘子去哪儿,冬儿就上哪儿。” 好吧!她这是在告白吗?她的小脸不争气的发热,看着他拿着巾子离开床畔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 “还好,现在的尧忍冬傻傻的,也许等他哪一天恢复原样时,搞不好早已忘了我今天这番话呢!”她自嘲的喃喃自语。 殊不知站在前方的男人耳根子早已悄悄的爬上了一片红潮…… 第七章 穿越时空后的日子也不如戚小婳想象中那么狗血,反正她天天还是混吃混玩,虽然每天都会例行询问尧忍冬有关钥匙的下落,但得到的答案依然是不知道。 直到今日,平静的日子终于起了波澜。 她正在院子的凉亭里赏鱼,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好奇得紧,便与身边的婢女阿兰上前去瞧瞧。 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偷瞧,发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大门口,那阵仗好比妈祖出巡一般威风。 一会儿,她见到尧老爷亲自出来迎接,就连大夫人也站在一旁,更别说排行老四的单身小叔尧忍和也难得的现身迎接。 走下马车的人果然没让她失望,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丽姑娘,她目测姑娘年约二十出头,长得黛眉美目、五官端正漂亮,一笑虽不会倾城,但至少会迷倒很多人。 再看看那姑娘身穿锦衣罗绫,发髻插满了耀眼的金钗,白皙的颈子戴着金光闪闪的首饰,肯定是个好人家的千金。 “璃苏。”尧忍和上前扶着她,轻声呼唤女子的闺名。 “阿兰,她是谁?”戚小婳好奇的问。 “是君家小姐。”婢女小声的回答。 “噢?”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君璃苏的身上,“她与尧府是什么关系?” “这……”阿兰有些迟疑,磨磨蹭蹭的不敢把话说出来。 “说。”戚小婳的态度十分强硬,“若不说实话,就扣你这个月的薪粮。” 阿兰有些急了,最后只好臣服,“回二少夫人的话,君小姐之前是…… 是……二少爷的未婚妻。” “哦?”像是听见八卦,她睁大双眼,“未婚妻?她不知道二少爷已经成婚了吗?” 该不会这女子一出现,就是她所期待的狗血吧?莫名的,她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知道。”阿兰点头,“二少爷病了之后,君府的老爷就派人来把婚给退了。” “把婚给退了?”她蒙了,一点都不知道曾经发生这件事。“那她现在还敢进到府里?” 阿兰迟疑了,可是女人天生的八卦魂在隐隐作祟,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君小姐已经答应四少爷的提亲了。” “啊?”她心里发出哗的一声,脸上有藏不住的惊讶。“这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二少夫人有所不知,二少爷与四少爷都很喜欢君小姐,君小姐最后选择嫁给二少爷,只是……不幸的是二少爷出了这样的意外,君府才退了这门婚事。虽然这种事轮不到下人说嘴,但是听说坊间有传言,君小姐本来就不爱二少爷,只是看上二少爷是尧府的当家,如今二少爷不如当初,四少爷又有机可乘,君府还是无法小觑尧府在城里的势力,才又答应四少爷的求亲。” 她津津有味的听着阿兰说的八卦,看来君家小姐华衣锦服、雍容华贵,其实也是个拜金女。 不过也不能怪君家小姐,毕竟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女人只要找了个富二代,嫁进豪门之后,就不虞匿乏,一辈子吃穿不尽。 这时的戚小婳躲在角落,以为没人发现,可以尽情观看狗血剧情,万万没想到前方竟杀出一个程咬金—— “娘子!”尧忍冬在不远处就见到她躲在角落,全身沾满泥土的朝她招手。 哇靠!能不能别那么巧的出现啊?她傻眼的一愣,前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最后,她也不能继续窝囊的躲着偷看,只得假装刚好经过,面带笑容的走出来。 君璃苏看着她,两人四目交接,最后一同落在尧忍冬的身上。 此刻的他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像是从泥水之中捞上来,全身上下都是污泥。 “你干嘛去了?”戚小婳吃惊的望着他。 “娘子……”尧忍冬脸上挂着笑容,身上的污泥还散发出一股味道,让旁人纷纷走避。 君璃苏也毫无伪装的皱起眉头,受到惊吓的躲到婢女身后。 “姑娘……”他瞧见君璃苏,也许是见到陌生人感到好奇,伸出手,就想往她的身上一模,表示他的问候。 “别碰我,脏死了!”君璃苏吓得又连退三步,还以丝帕掩鼻,一脸嫌恶的开口,“好臭……堂堂尧府的二少爷,怎么会落得这般狼狈的地步?” 尧老爷当下面子挂不住,连忙大声斥责,“你们怎么没看好二少爷?让他跑出来,吓到君小姐了。” “璃苏,你快进来吧!”尧忍和瞪了戚小婳一眼,“二嫂,你能不能把二哥控住,别让他像个疯子一样吓着旁人?” 听到尧忍和说话如此刻薄,戚小婳顿时垮下脸。“你说话尊重一点,他是你二哥。” “是我不对,话说得重了一点。”尧忍和冷笑一声,“二哥不是疯子,只是变成痴儿,所以,璃苏,你别怕,有我在,快过来。” 戚小婳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阿兰赶紧拉住她,以眼神示意她这种情况下不宜再开口了。 这时,傻不隆咚的尧忍冬捧着一只盒子,高兴的来到她的面前,献宝似的将盒子递向她。 “娘子,送你。”他不管外人如何看待她,依然目光热切的望着她。 所有的人这才发现他手上捧着盒子,不禁大吃一惊。 尧老爷率先回过神来,“快去把二少爷手上的盒子拿来给我瞧瞧……” 一群人瞬间蜂拥而上,想抢夺他手上的盒子,他又吼又跳,使得众人身上都沾染上污泥。 戚小婳想上前制止,无奈他已经被团团围住,后来有下人抓住他,盒子掉落地上,有个东西掉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上前探看,尧老爷、大夫人和尧忍和也不例外,只是掉到地上的东西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钥匙。 那只是一枝不起眼的青铜制发钗,前端系着花坠,看上去并不特别,反而还显得寒酸。 “原来只是一枝破发钗。”尧忍和冷嗤一声,还恶劣的将发钗往前一踢。 尧老爷的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望,叹了口气,要众人放开尧忍冬后,转身离去。 大夫人看见儿子如此狼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上前,还是留下来。 “娘,进来吧!二哥就留给二嫂照顾。”尧忍和开口。 大夫人叹了口气,“将冬儿带下去吧!” 当所有的人纷纷走开后,前院就只剩下戚小婳、尧忍冬和阿兰。 尧忍冬连忙上前,拾起那枝被嫌弃的发钗,再回到她的面前。 “娘子,这是送你的。”他不在意周遭的人怎么看待他,一心只想把发钗送给她。 “二少夫人,别……啊!”一旁的阿兰捂着鼻子,二少爷身上的污泥散发出臭味,更别说那发钗也同样沾上汗泥。“三少爷,三少夫人有很多首饰,不缺你那枝破发钗,你快拿……” 戚小婳靠近他,脸上没有丝毫嫌弃的表情,反而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为什么想送我礼物?” “因为我想把最好的宝物送给娘子。”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明明只是一枝不起眼的发钗……她瞧了瞧他手上的发钗,也不懂为何他会觉得是最好的宝物。 不过有句话说“礼轻情义重”吗?瞧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发钗,全身弄得脏兮兮又臭气冲天,就只是为了将它送给她。 “你帮我插上吧!”她头一低,也不嫌他臭。 “二少夫人……”阿兰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少爷把发钗轻轻的插进她的发髻。 “谢谢你。”等他插好了,她抬起小脸,微微一笑,“好看吗?” “好看。”他笑弯了黑眸,回以一记笑容。 “那好。”她一点都不避讳他身上的污泥与臭味,牵起他的大掌。“走吧!懊把你因为贪玩而弄得满是污泥的身子洗干净。” 他乖顺的点头,大掌反握住她的柔荑,与她一同步向东院。 就算只是一枝不起眼的发钗,见他如此风风火火都想送给她,那便让她心满意足。 因为活了这么多年头,还没有一个人真心送她礼物,甚至把最重要的东西送给她。 只要有心,不管他送什么,都会让她珍惜。 第八章 第六章 戚小婳要下人准备热水,送进房里,然后帮尧忍冬褪去沾染污泥的衣服,让他坐进澡桶里,洗去一身的臭泥,她则在一旁为他刷背。 他不时冲着她笑,仿佛毫无烦恼,整天就只会开心的笑。 这未必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在这座大宅里,像他一样真心的又有几人呢? 她坐在澡桶旁边,将温水淋到他结实的身上,同时也对上他那双熠熠闪亮的黑眸。 …… 第七章 戚小婳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智商退化,不代表技术也会跟着退化。 而且,她真的不该小看尧忍冬。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她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便带着一股弥漫暧昧的气味。 因此…… “喝!”一张俊颜突然在她的眼眸里放大。“你……你干嘛?” “娘子,你醒了?”他低下头,吻住她。 “你……”虽然她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小泵娘,但是才刚经历的一夜,还是有一种害羞的感觉。 她的小嘴被他的双唇堵住了,暂时说不出话。 没想到他会用这招,在神智清楚的时候竟然吻了她,害她脸庞泛红。 好一会儿,她才用力推开他的胸膛。“走开!” “娘子,你不喜欢我的亲亲吗?”他一脸无辜的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眨动黑眸,直盯着她。 唉!昨晚她是因为太意外而失守。 而他还是一个智商退化到幼童阶段的男人老实说,她还真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回想起昨晚,她连耳根子都红了,甚至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 …… 第八章 不过,人生的无奈事是很多的。 例如,尧忍冬原本想娶的女人君璃苏在近期内就要嫁进尧府,成为四少夫人。 戚小婳心想,如果尧忍冬恢复正常,却发现心爱的女人要嫁给自己的兄弟了,他会做何感想呢? 此时她坐在窗边,一边看书,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尧忍冬他又不时拿锄头东挖西掘的。 她也不管他,就当他在活动筋骨。 原本她以为他见到君家小姐会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没想到他的反应还是一如平常,没什么大改变。 反倒是君璃苏到府里作客的这段时间,她又听见不少的八卦。 阿兰每一次到前厅,总是会气呼呼的回来,她倒也不急着问,一次、两次后,阿兰心性单纯,终于忍不住了。 “君家小姐的贴身丫鬟还真是颐指气使,也不想想自家主子还没嫁进府里,就不要脸的真把自己当成尧府主子了。”阿兰将茶杯放到她身边的小几上,叽叽喳喳的抱怨。 “又怎么了?”戚小婳漫不经心的问。 “二少夫人,你有所不知,君家小姐可真是嚣张。”阿兰接着放下茶点。 “还没嫁进咱们府里,就任由贴身丫鬟欺负咱们下人了。” 她听了,只是淡然一笑。“君小姐未来也是尧府的主子,咱们迟早都要习惯的。” “以前二少爷当家时,府里还真没几个人敢吭声,现在二少爷病了,每个人都想当家,我就气不过啦!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嚣张呀?”阿兰又接着抱怨。 她但笑不语,重新低头看书,不时还注视着院子里的尧忍冬,他依然玩得不亦乐乎。 这次有万金跟着,她不担心他出什么意外或乱子,就算是走出她的视线范围,也当他是在活动筋骨找乐子玩。 当她以为这个下午又将优闲的度过时,万金突然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 “二少夫人,不好了……” 她的心震了一下,手上的书本一时没拿稳,摔到地上,一回头便见到万金在窗外喊着。 “二少爷和四少爷起冲突了……” 她连忙穿上绣鞋,疾奔而出,跟着万金步出东院,来到后院,正好见到尧忍和与尧忍冬在抢一个盒子。 “给我!”尧忍和用尽力气还是无法如愿以偿,目前后抡起拳头,捶打尧忍冬的身子。 尧忍冬像个掘强的孩子,咬着牙忍着,后来用力把尧忍和扑倒,两个人在地上扭打。 在还没有酿成大祸时,戚小婳连忙上前,嚷嚷着要万金将他们拉开,同时那只盒子也自尧忍冬的手中滚落地上,然后喀登、喀登的滚到她的脚边,沾满泥土的盒子瞬间被打开,一把金色钥匙自盒子里掉落出来。 尧忍和眼睛一亮,急忙推开尧忍冬,以狗爬的姿势来到她的面前,迅速捡起那把钥匙。 “找到了!找到了!”尧忍和哈哈大笑,脸上有掩不住的猖狂。 戚小婳才不管钥匙不钥匙,连忙来到尧忍冬的面前,还好他脸上只是沾了泥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他抢我的东西……”他委屈的向她告状。 戚小婳胸口一闷,最后气不过,将他交给万金照顾,随即走向尧忍和。 “我说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没有家法了吗?你竟然抢我家相公的东西……” “少啰峻。”尧忍和握紧手中的钥匙。“这是我们尧家的家务事,还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话吗?” “你……”她为之气结,不过毕竟是来自文明世界的文明人,而且又没有身怀武功可以将这个混蛋打飞,只好跟他讲道理,“把钥匙还来!” “你在说笑话吗?”尧忍和不顾狼狈的站起身,连忙退后几步,更加用力的握住钥匙。“这肯定是库房的钥匙,如今我拿到钥匙,表示尧府以后都由我做主了。” 她一楞,这钥匙不仅掌握着尧府的未来,也关系到尧忍冬未来的地位,因此上前便要抢回来,却被尧忍和用力一推。 女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男人,不管她几番上前想拉住尧忍和,企图将尧忍冬的东西要回来,却都是徒劳无功,甚至尧忍和还残忍的将她刚痊愈的右臂一扭,令她痛得头皮发麻,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双脚一软,瘫软在地上。 “娘子……”尧忍冬也不管什么钥匙了,蹲在她的身边,急忙的喊着,“你怎么了?” “我没事……那把钥匙……”她摇摇头,磨了磨牙,却也没辙。 万金站在一旁,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四少爷也是个主子,加上二少爷变傻之后,在府里的地位大不如从前,他只能干着急。 “二少夫人,你还好吧?我去唤阿兰来帮你……”万金知道二少夫人对二少爷是特别的,不容她有一丁点闪失,于是急忙去喊人来帮忙。 她抬起眼眸,望着尧忍冬也不管他是否听得懂,语带歉意的说:“对不起……我知道那钥匙对你而言很重要,可是……可是我抢不回来……” 他露出心疼的表情,轻抚她的脸颊。“你真傻……” 听见他说她傻,她不怒皮笑,最后还忍不住大笑。 “我竟然被傻子说傻……那也没办法,谁教我是傻子的娘子呢!” 因为她竟然也喜欢上这个傻子了…… 好吧!一个正常的女人确实不会喜欢上一个傻不隆咚的男人,尤其是大伙都视为拖油瓶的尧忍冬 可是她老觉得尧忍冬也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傻楞,他高兴的时候会笑,有时被无聊的她默负也会生气的闹瞥扭,只是行为偶尔像个幼童,大多时间都是安静的陪在她的身边。 而且近来他的反应比起以前灵敏多了,孩子性格也少了许多,不过她偶尔认真的观察他,发现他还是改不掉那憨傻的笑容。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心想,也许是从她轻易的说出“你若不离,我定不弃”这个承诺之后,就把他视为她的责任。 只是,他这个责任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多了。 她以为四少爷尧忍和抢走钥匙之后,最多尧府的主权再次回到尧老爷的手中。 豪门宅斗文她也看过不少,拍拍尧忍冬的分量,依他的情况,转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变成痴儿的他早就丧失资格宅门,每日只需要混吃等死养老即可。 对,用想的都是很简单。 她以为自己穿越时空来到一个种田文平凡时代,没想到狗血只是等机会爆发,洒得她一时措手不及。 尧忍和拿到钥匙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尧老爷禀告,这种事上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尧老爷也许是偏心,也许是尧忍冬持家有方,所以将钥匙扣下,却没意思将家中大权移交给其他儿子。 这让尧忍和感到很意外,所有的兄弟当中,除了二哥以外,最有企图心的就是他了。 而他跟在二哥的身边多年,经商之道也学了八、九成,还以为找到钥匙之后,爹亲会让他当家,让他扬眉吐气。 没想到尧老爷还对尧忍冬抱持着希望,期待他会有恢复正常的一天。 尧忍和当然气不过,除了二哥以外,他不时与其他兄弟嚼舌根。 加上他近日要成亲了,尧府还轮不到他当家,这让君璃苏也颇有怨言,老是拿他与尧忍冬比较,终于让他爆发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调查到的八卦,被他找到尧忍冬的真正身世。 八卦是这么说的,尧忍冬并不是尧老爷与大夫人的亲骨肉,大夫人当初怀胎生产时,真正的婴儿因为难产而死在月复中,当晚大夫人绝望得昏了过去,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却生了个死胎,这让她当时的地位岌岌可危。 偏房那时的孩子快满二岁了,她人老珠黄,加上尧老爷天性风流,也没有多少时间再怀上孩子,这对她日后在府里的地位恐怕有所打击。 好在当时她身边有个陪嫁嬷嬷,嬷嬷急急忙忙暗中出府,不久之后抱回一个甫出生的婴儿,就是现在的尧忍冬。 嬷嬷在前不久已离开人世,这个秘密就只剩下大夫人和产婆知情,却意外的被尧忍和挖掘出来。 这时,在前厅还有一名老妇人瑟缩的站在一旁。 老妇人正是当时为大夫人接生的产婆,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戚小婳与尧忍冬并肩站立,尧老爷和大夫人一脸死白,尧忍和与君璃苏则露出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真的吗?”尧老爷怒不可遏的瞪着大夫人。“我待你不薄,你竟然要别人的孩子叫我爹?” “我……”大夫人连忙退了几步,没想到这藏了二十几年的秘密竟然意外的曝光。“这是哪来的胡言乱语?冬儿他……” “从小我就觉得忍冬这孩子不像我,也不像你……原来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尧老爷气愤的上前,撂了大夫人一巴掌。“贱妇!这种败坏家门的事,你怎么做得出来?” “大娘,你敢做要敢当。”尧忍和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觉得奇怪,二哥出意外之前,怎么会没事一个人出域,连下人都不带?原来他的亲娘那天病危,剩最后一口气,二哥就是去见她最后一眼,是吧?” “这是真的吗?”尧老爷不敢置信的望向尧忍冬,但意会到他现在只是个傻子,又将目光移向当年的产婆。“你说,这种狸猫换太子的事,你们这群妇人怎么做得出来?” “当……当年许嬷嬷的女儿正好也在当晚分娩,大夫人因为伤心欲绝而昏厥过去,后来是许嬷嬷自作主张,将自己的孙儿抱回府里,待大夫人醒来,便要让孩子顶替死去婴儿的位置……”产婆小声的说,“当时大夫人也给老身一笔为数不少的银子,就让这个秘密石沉大海……” “没想到还是被我发现挖了出来,是吗?”尧忍和得意的开口,“我以前就觉得许嬷嬷对二哥特别好,原来是因为她是二哥的亲外婆。” 戚小婳安静的听着,目光落在尧忍冬的脸上,发现他一脸平静,毫无波澜,反而还冲着她微笑。 唉,傻子!笑啥?你的兄弟正在挖你的疮疤啊!她真想揍他一拳,但是想想,他又何其无辜? 当时的他只是襁褓中的婴儿,对于尧府的勾心斗角又岂会知情?他只是一个离开自己亲生父母的递补角色,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里成长。 “你要我怎么办?当时大夫早说我的身子不容易受孕,好不容易为老爷怀上一胎,我期盼了十个月,到最后却生下一个死胎……你知不知道当时的我差点崩溃了?我虽然是老爷的正房,日子久了,膝下无子的我迟早会被妾室们打压,甚至连位置都会不保你怎么能怪我?”大夫人嘤嘤啜泣。 “大娘,怎么能不怪你?”尧忍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跳了出来,“虽然咱们身家不比皇室,但尧府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这种混淆血统的事情怎么能发生?”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尧忍冬的身上。“爹,你还打算等二哥清醒,将商行交给他处理……现在爹知道三哥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还敢将自家产业交给外人吗?” 尧老爷气急攻心,一阵昏眩令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 一旁的君璃苏也况不住气了,“尧伯父,虽然我还没有资格说话,但是再过不久便是尧家的媳妇了,还是冒犯几句,四少爷说得没错,既然知道二少爷的身世了,那么商行确实不能再交给三少爷了……依我的意见,二少爷未来也不宜在府里待着了。” 哇靠!戚小婳震惊的膛大双眼。这女人会不会太狠毒了?一听到尧忍冬不是尧家人,就这么急着将他们赶出去? “爹,忍冬喊了你三十几年的爹,就算他真的不是你的亲骨肉,这些年不也尽心尽力的尽孝,为尧府尽一份心力吗?现在只因为他的身世曝光,你就这样轻易的赶他出去吗?”她终于忍不住跳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尧忍和瞪了她一眼,“你说到二哥如此尽心尽力,谁知道他是不是包藏祸心呢?爹,这些年来二哥一直不肯让我们这些兄弟插手商行的事,表示他早就想霸占尧府的产业了,好在老天有眼,让工于心计的二哥变成痴儿,咱们的家产才没被外人霸占。” 戚小婳心想,尧忍和若是现代人,她一定鼓励他去当政客,这种颠倒是非的话也敢说得活灵活现的。 只是古代人的逻辑她真的不懂,如果尧忍冬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又何必为尧府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呢?若是贪财的人,早就霸占尧府的家产,再回去认祖归宗。 可是他没有,依然挂着尧府的姓氏,继续当他的二少爷。 就连亲生母亲去世,他也只敢一个人飞奔到城外,心知自己不能对不起大夫人,但是又挂念亲生母亲,最后唯一能尽孝的方法就是赶回去看生母一眼。 谁知,这一看就看出意外了。 接连扯出这么多事情,尧老爷也心力交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如此瞒他,还有,自己最看重的二儿子竟然是个外人,教他情何以堪呢? “爹,你要主持一个公道呀!要不然孩儿和其他兄弟都会不服的。”尧忍和在一旁喊着,“爹,难道你觉得将家产交给外人比相信自家儿子来得安全?” “住口!”尧老爷气得拍桌大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夫人,你太让我失望了,若不是看在胡府与尧家还有几分交情,我应该去一纸休书给你,让你回去,但念在咱们夫妻几十年的恩情,我就不与你计较,明天起,你搬到府外的东山佛寺去静修五年,不足五年不得回府。” 大夫人倒抽一口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根本就是赶她出府。 来了,戚小婳接收到尧老爷的目光,但还是没有一丝畏惧的握住尧忍冬的大草,直挺挺的站着。 “至于你们俩……等会儿就回房收拾东西,永远离开尧府,尧氏族谱永除忍冬之名,再也不是尧氏子孙。”尧老爷心痛的开口,“滚出我的府邸!宾出我的视线范围!” 尧忍和等着看好戏,以为戚小婳会哭得喘淅哗啦的,然后跪下来为尧忍冬求情。 毕竟一个才刚嫁进府的新嫁娘遭逢这种变故,未来还要带一名痴儿丈夫,一般女子早就吓得求饶了。 至少还会卑微的跪下来,求些恩惠。 但是戚小婳始终没有落泪的迹象,反而高傲的冷哼一声,眼中流露出鄙夷之色。 “尧老爷,恕我这个旁观者说出我的建议。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亲生的恩情天地大,养育的恩情大过天。我想忍冬也许早已知道自己的身分,他连见生母最后一面都不带任何下人,可见他念在尧老爷的面子上,丧母之痛隐忍在心头,为的就是感谢你对他的养育之恩,忍冬失忆之前,在府里的情况我不清楚,不过自从我进到府里,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他持家有方,接过尧老爷肩上的重担,让你在很早之前就退休,不再为商行的事忙碌。若他对尧府早有二心,在他接过你肩上的重担后,早就应该有分家的念头,而不是独自撑着所有的商行我说这么多也不是要尧府的一分一毫,现在忍冬是傻,所以我替他说一些话……” “你废话少说!”尧忍和忍不住插嘴,气怒的嫌弃着。“快回房收拾东西,除了你与尧忍冬的衣物以外,不准你们带走府里的任何一件东西!” “谢谢尧老爷和大夫人对他的养育之恩。”她没将尧忍和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一条狗在吠,然后牵着尧忍冬一同跪在地上。“忍冬,拜过你爹、你娘。” 尧忍冬皱了皱眉头,仿佛有泪光在他的眼里打转,最后还是听话的朝尧老爷和大夫人磕头。 “谢谢爹娘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他的头贴在地上,见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孩儿在此谢过。” 她也向尧老爷与大夫人一拜,最后傲气的扶起尧忍冬抬起小巧的下巴。 “我向你磕头,是谢谢你将忍冬扶养长大。” 叹了口气,她牵着尧忍冬往外走,直到来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尧老爷,你确实应该要生气,可是我知道你最难过的一件事就是,尧忍冬为何不是你亲生的儿子?” 因为所有的亲生儿子之中,都没有尧忍冬来得优秀,来得周到尽孝,尧老爷确实应该伤心与难过。 她带着他步出前厅,将他的大掌握得更紧。 “不要紧的。”抬起眼眸,她与他四日相对,轻轻的开口,“天大,地大,被赶去哪里都不要紧,因为我会带着你。” 第九章 第九章 戚小婳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她变有钱人的计划又失败了。 都怪她太天真,以为捞得了一个位置,当个混吃等死的三少夫人,然后不时就藏些私房钱,等到哪天尧忍冬恢复正常,不认她这个拜堂媳妇,好歹也捞了赡养费离开…… 没有。 都没有了。 她离开尧府时,什么东西都不准带出府,除了她之前带进来的贴身衣裙,还有身上穿的,在出府之前,全都被总管清点拿回。 靠!小气鬼,喝凉水! 那些首饰全都要她吐回去,大户人家还那么小眼睛、小鼻子,花几毛钱打发她都舍不得。 就算不能暗藏私房钱出府,她想想也作罢,反正被赶出府后,还有娘家可以回。 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老爹和弟弟见到她,虽然高兴,但最后也是苦着一张脸。 原来在她带着尧忍冬回家之前,尧府早已派人要将戚家人所住的房屋和地契收回。 “哇靠!小气成这副德行!”戚小婳气得在原地跳脚,还不断的磨牙。 “女儿……”戚高中也一脸忧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的目光落在尧忍冬的身上,发现他和自己的儿子玩开来了。 戚小婳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后,才慢慢的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还不忘痛骂那该死的尧忍和几句。 戚高中听了,也不胜唏嘘,同情的望着尧忍冬。“这真是人走茶凉,人心淡薄的大家族……” “全都是一群利益蒙眼的势力鬼!”气归气,她还是得想办法安置家人。 “爹,对不起,我以为可以让你与弟弟过好日子,没想到还是得让你们受这种池鱼之殃。” “无所谓。”戚高中摆摆手,“不就是一间大屋子嘛!平时就我和你弟弟住,挺不习惯的,既空旷又寂寞,现在咱们又可以搬回茅草屋,虽然小了一点,但是咱们一家人总算又聚在一起,也算是好事一件。” 若说她不感动是骗人的,还以为古人重男轻女,像她这种被大户人家赶出来的小媳妇,回到娘家会被老爹念上一回。 可是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戚高中的心头肉,女儿在外头受了委屈,回到家还是他的女儿。 加上女儿当初会嫁进尧府,也是把他与儿子照顾周到,虽然尧府不希望他与女儿走得近,但女儿也没有忘记他们父子俩,三天两头便要人送些好吃、好穿、好用的。 现下女儿有难回家来了,他岂有嫌弃的道理?一家人团聚也算是圆满的事啊! 只是…… “女儿啊,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一个男人也不方便,以后……你要怎么改嫁呢?”戚高中看着尧忍冬,忍不住皱起眉头。 “爹,我的丈夫还没死,改什么嫁?”她没好气的回应。 “可是……”戚高中忍不住碎碎念,“这桩婚事,你原本不是不答应吗?现在尧府又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你,你一个姑娘的肩膀怎么能扛起这一么多的责任呢?” “爹,你说的这些我不喜欢听。”戚小婳板着小脸,好一会儿才又慢慢的开口,“我们是一家人,我从没有嫌弃你和弟弟是我的负担,你们是我来这世界上对我好的人,所以我对你们负责是应该的。” 当初她病得胡里胡涂的,家中没钱,戚老爹这人虽然偶尔迂腐点,但还是不忘去借钱,找来大夫给她看病。 她是穿越时空,灵魂附在戚小婳的身上,若不是念在这些旧情,她早就丢下他们离开。 但她最后留下来,是因为她感受到“家人”的温暖,原来有家人的感觉这么幸福。 就像现在她走投无路了,又可以回来蹭着戚老爹,亲爹总不会把她这个亲女儿赶出家门吧! “而我和尧忍冬是拜过天地、许下诺言,又睡过同一张床的夫妻。”她一脸认真,不害躁的说,“你忍心现在棒打鸳鸯?” “呃……”戚高中一张嘴说不过女儿的伶牙俐齿,唯唯诺诺的开口,“女儿,不是爹啰唆,你瞧瞧二少爷这痴傻的模样,未来……会拖累你,耽误你的幸福……” “什么才叫做幸福?”她反问。 “再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这条件找得到好人家吗?”她问得现实。 戚高中楞住,哑口无言。 “幸福虽然是建立在不虞匿乏的生活上,但若是像尧府那般,亲人们之间不是勾心斗角,就是工于心计,吃睡都不安稳,日子久了,还算幸福快乐吗?”她就事论事的说。 “唉。”叹口气,戚高中摆了摆手。“女儿,自从你大病一场之后,爹怎么说都说不过你,你到底哪里来的长篇大论呢?” “这不是长篇大论。”她甜美的一笑,第一次真心拥抱戚老爹。“以往我也觉得你是个老爱闯祸的老爹,不过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父亲。” “臭丫头!”戚高中被她哄得沟脸笑容,心里暖烘烘的。 “爹,以后就别说谁是谁的麻烦、谁是谁的责任,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围在一起生活的。”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尧忍冬的身上,最后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我希望你能接受忍冬,我答应过他,他若不离,我便不弃。” “女儿,爹说这些也不是嫌弃二少爷,只是……罢了,你若想开,爹也不勉强你。”戚高中也算明理的人,很快就停止这个话题。“就如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到哪儿都会一起生活。” “是啊!”她用力的点点头,坚强的说:“现在咱们就收拾东西,明天搬回茅草屋吧!” 不管明日生活如何,她都决定坚强的走下去,因为有了坚强的家人当她的后盾,她还怕什么呢? 就算她害怕,她的小手现在有一只大手总是默默的牵着她,走往哪里都有勇气支持着。 她再也不怕迷失了,因为有尧忍冬的地方,那便是幸福。 回到茅草屋之后,日子并没有戚小婳想的那般难过。 虽然多了尧忍冬一张口吃饭,但不代表他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废人,反而家中有些粗活都是由他代劳。 戚高中一开始对尧忍冬颇有微词,不过相处之后,才发现他虽然憨傻,但是不吵不闹,比起自己那十岁的孩子还要乖巧许多。 戚小婳当然也发现到尧忍冬的改变,自从她受伤之后,他的孩子心性就收敛不少,不再像个孩子一般吵闹,就连两人同床而眠时,他也像个男人似的拥她入眠。 可她还是不觉得他恢复记忆,要不,以他高高在上的性格,发现自己与她成亲,没气得暴跳如雷才怪。 瞧他是这般安静的模样,怕是还没有恢复,只是离开家中,他竟也没有多问一句,就算她问他难不难过,他也只是笑着回答她,“娘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也因为这句话,她真的把他带出尧府,与戚老爹和弟弟一同回到之前的小村子。 村民一见到他们一家子回来,感到惊讶不己,东问西问,都问不出一个结果,然而八卦终究还是传了出来。 所有的人都知道尧忍冬不再是尧府的三少爷,还听说尧府现在如四少爷尧忍和所愿,尧老爷将大权交给尧忍和掌管,加上他与君家小姐成亲,犹如黄袍加身、喜事临门,很快就成为府里的新宠儿。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情,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插手别人家的事情,因为绕到最后,又绕到原点—— 他们一家人又回到茅草屋,四个人挤在里头,生活不怎么优渥,少了之前的大鱼大肉。 之前她要养活一家三口,现在必须想办法养活一家四口。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到酒楼去应征说书先生这个职缺,上次她因为嫁人而旷职,不过再次回去时,掌柜还是笑嘻嘻的录取她。 有了工作,事情就简单多了。 至于尧忍冬他也没开着,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又在屋后不断的挖掘,开阔了一块空地,种种田、养养鸡,然后到了黄昏时刻,便到酒楼接她回家。 日子虽然过得不怎么优渥,但是倒也过得去,加上戚小婳能说能演,在酒楼的人气愈来愈高张,只要有她说书的日子,肯定是高朋满座。 这一切都得要谢谢金庸爷爷的功劳啊!在她的巧嘴说故事之下,所有的人物活灵活现的,还有江湖儿女那恩怨纠缠的男欢女爱,更是扣人心弦。 偶尔她还说一些聊斋异事,把所有的客人都唬得一楞一楞的。 她倒不怕自己把故事说完,毕竟穿越时空前,她就是一个故事写手,编些故事还难不倒她呢! 就这样,日子过得实实在在,也过得十分平静。 只是人红就招是非,这是不变的道理。 尽避她很低调,可是别人高调时还是会扫到他,就像城里永远都不缺纨裤子弟。 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富家少爷,在酒楼里喝茶听说书好几天,向来趾高气扬,见到人总是忍不住海削一顿。 就像她今天说书说到正精采时,突然被一阵哗啦啦的瓷器碎裂声打断,平时她也就不管,当做是一场意外。 “该死的蠢东西!”富家少爷自椅子上跳起来,指着端菜小二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知道本少爷这一身的衣裳价值不菲吗?这一沾上汤汤水水的,你赔得起吗?” 她视若无睹,只是捧起杯子,轻啜一口,等着掌柜去处理。 当掌柜上前处理时,还是听见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最后她也听烦了,决定离席,休息一下。 等她上完厕所,从后院准备绕回来时,已听不见那吵闹的声音,也就没搁在心上。 正准备回到酒楼里,刚好小二泡了一杯茶给她,她捧在手上,打算在转角处拐弯时,不小心与前方的人撞上。 而这一撞,她手上的热茶一握了出来,热水烫着对方,对方立刻鬼吼鬼叫。 “该死的贱东西……” 这骂声好熟悉啊!她抬起眼眸,又是刚刚那位闹事的富家少爷。 富家少爷一见到她,随即吞下到嘴边的脏话,之前那恶劣的反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猥琐的笑脸,一双贼眼还不断的打量她全身上下。“你是那名说书姑娘?” “抱歉,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她淡淡的开口,不想与这种渣男扯上任何关系。 无奈富家少爷却抓住她的手腕。“姑娘,别急着走,本少爷还想问你几句……” 她拼命挣扎几下,最后用力一踢,踢向他腔骨的部位。 “哎哟……”他痛得哀号出声,随即放开手。 她狠狠的瞪着他,“跟你说话是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下次再这一么动手动脚,我就大叫,将你送官严办!这是衣服的钱,给你。” “你这个贱蹄子,本少爷是给你面子才与你搭话,你倒是嚣张起来了,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 戚小婳才懒得与这登徒子废话,啐了一声,傲然离去。 当然,她不知道这一转身而去,自个儿惹上了一名纠缠不清的恶煞…… 那天在酒楼闹事的富家少爷是城里人称“小霸王”的古旺财,他的风评在坊间不怎么好,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最大的毛病就是喜爱调戏良家妇女,可说是毫无道德操守。 年仅二十八的他,家中早就妻妾成群,但还是喜欢在外头勾三搭四,而他最近看上的目标就是盛兴酒楼的那位说书姑娘戚小婳。 可惜戚小婳已嫁人为妇,只是对象是那痴傻的尧忍冬。 若是以前听到尧忍冬的名号,就算离他有三条街远,古旺财肯定是绕道而行,可是风水轮流转,当初不可一世的尧忍冬不但变成痴儿,还被尧府赶了出来,现在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废人,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对古旺财而言,虽然戚小婳称不上是倾国美人,但还算是小家碧玉,最重要的是,她与普通姑娘不同。 别说她在外头抛头露面,还有她说书时活灵活现的样子,每一回说的故事都精采万分,这让古旺财更想要得到她,天天都能独自听她天马行空的说着故事。 若是她无主,他就用相同的方法将她弄到手;现在困难的就是她有主,不过他也有办法,像她这种困苦家庭出身的姑娘家,扛着一箱子的银子到她家,就不相信她不会答应。 “滚……”戚小婳一听完古旺财的来意,当下咬牙咒骂,随后要弟弟到后头去拿柴刀。 古旺财没想到这女人看起来秀秀气气,生起气来却泼辣得像根小辣椒,火爆的一路将他和他的奴仆赶至外头。 “我说戚家小娘子,有话咱们好好说,不成吗?”他看着她,愈看愈对味。 有句话说得其对,愈难征服的女人愈有新鲜戚。 “我跟你这种不要脸的废柴没什么好说的!”她知道这天下不要脸的人很多,可是竟然还遇上这种奇距。“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小娘子,我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姿色,瞧你家困苦贫穷,若是你从了我,保证日后吃香喝辣的,再也不用出去抛头露面。”古旺财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尧忍冬“你也不想想,你才多大岁数,就跟了一个痴傻的男人咕咕,他这么痴傻,能给你当女人的快乐吗?”他愈说愈猥琐。 她还等不及弟弟拿柴刀过来,只见尧忍冬迅速上前,朝他的下巴挥了一拳,那肥胖的身子几乎是半飞出去。 “娘子……”尧忍冬面色凝重,目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卖萌的垮下脸。“这人真讨厌。” “我也这么觉得。”她虽然感到吃惊,但是见到他像个男人挡在自己的前头,心底顿时窜过一股暖流。“不要再来我家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家夫君虽然生病,不过不代表他真傻了。以后不要踏进我家院子半步,要不,我见你一次就砍你一次。” 这时,戚小冉刚好把柴刀拿到她的面前,她接过来,作势在古旺财的眼前挥呀挥的。 “好好……你们不识好歹,这城里还没有几个人敢拒绝我,不要以为我会这样放过你们……尧忍冬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只会吃软饭的痴儿!”古旺财怕柴刀不长眼,于是又骂了几句,很快的与奴仆一同离开。 戚高中皱了皱眉头,担心的开口,“唉,咱们的日子何时才能平平静静呢?这古大少也不是咱们惹得起的角色呀!” “爹,你别担心。”戚小婳冷哼一声,“只要你别犯之前的错,跑去跟古旺财借钱,那么咱们和他就不会有任何关系,哪管他再怎么嚣张,我不信他会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戚高中连忙摇摇头,“不……不敢了,这次我什么都不做了。” “那就成了。”她朝他们一笑,“现在咱们的生活虽然过得不像以前那么嘎喔,但是至少餐餐有鱼有布,也该知足了,现在酒楼里直为我说书的关系,天天高朋满座,掌柜决定要分我红,就怕我被别家酒楼挖角呢!” 她将家人赶进屋里,还不忘牵着尧忍冬的大掌,在进屋之前,抬起眼眸,对着他微笑。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对你依然是不离不弃。” 他的身子一颤,眼里闪过一抹奇异前光芒,不过最后还是以脸颊轻蹭着她的额头。 她嘻嘻哈哈的进到屋里,没有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暂时把古旺财这渣男当成了一场闹剧。 第十章 第十章 戚小婳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穿越时空的女主角都要经历过大风大浪,才有办法在古代生存下来? 明明她长得不特别漂亮,最多就是嘴巴功夫厉害一点,也没什么特别奇特的地方呀! 再说,老天爷能不能对她好一点啊?就算要她当一个祸水,麻烦第二男主角也给个能看的,好不好? 古旺财这种不入眼的人也妄想当第三男主角?她都想骂脏话了。 最卑鄙的是,古旺财软的不行,要她当小老婆不成,还重重的被她羞辱一番,这样的气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于是他决定来硬的,故意要自家妻妾去酒楼聘请戚小婳到府里说书,还拿出重金利诱她上钩。 由于他的妻妾是用娘家的姓氏,她一时不察,以为是哪间大户人家喜欢她的说书,打算请她回府独听故事。 好吧!她确实是禁不起诱惑,为了那白花花的银子,没问清楚便决定跟她们回府。 上轿之前,她还庆幸还好有这么大笔的银子入帐,这样过年过节时,就能为父亲、弟弟和丈夫添几件新衣服了。 很快的,她还在暗暗盘算时,轿子已经抬进府里,接着不疑有他的与前来的婢女一同走在回廊上,来到一间厢房门口。 “姑娘,请在里头稍待片刻。”婢女必恭必敬的说,“等会儿主子便会派人来带领姑娘到前厅。” 她对婢女点头道谢,进到厢房里休息。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的时间有些长,让她坐立不安,因此想到外头透透气,上前准备推开房门,才发现门被锁了。 这时,她才惊觉有异,用力的拍了拍门,大声喊道:“来人……有人吗?” 奇怪了,她明明是来说书的,怎么会像个犯人一般被关在里面呢? 当她觉得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发现自己似乎嗅到一股甜腻的味道,而且这香味愈来愈浓,愈来愈令她头昏目眩…… 待她反应过来,才咬着牙咒骂,“靠!中计了!” 就算没有混过江湖,她也看过不少跟江湖有关的小说,外加自己就是写小说的作家,岂会不知道这突来的昏眩和口干舌燥是怎么一回事? 迷香! 她满口脏话,身子却逐渐瘫软,勉强想要推开窗子,才发现窗子都是钉死的。 到底是谁挖坑让她往下跳? 她一想,想起那该死的古旺财,千算万算,她就是少算了江湖险恶。 好热……她磨着牙,逼自己冷静下来,来到桌前,拿起茶壶,就往嘴里咕噜咕噜的灌着茶,企图浇熄不断延烧的火苗。 只是身体的反应是最掩饰不住的,她的双颊开始绯红、发热,肌肤也莫名的发烫,把她的理智也慢慢的燃烧殆尽。 突然,木门被打开,外头站着一道身影,随即迈步走了进来,木门又被关上。 戚小婳惊愕的回头一瞧,果然是那该死的古旺财,正一脸垂诞的望着她。 “小浪蹄子,我来了。”古旺财冷笑几声,摩擦双手,慢慢的靠近她。 “给你吃软,偏不吃,就爱我下重药,才肯乖乖就范,你还真以为斗得过我吗?随便唬弄你几句,还不是照样把你拐进府里?” “你……”她磨着牙,紧抓着衣服,缓缓的往后退。“去你的,快……快放我走,要不,我喊人了……” “喊啊!这府里全都是我的人,你到哪里去喊人来救你呢?”古旺财一把抓住她,另一手粗暴的拉开她遮掩的于臂。“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乖乖的从了我……你想想,尧忍冬不如以往,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废人,能给你多大的幸福呢?说到这儿,那傻子会不会给你快活啊?”他嘴里说着混帐话,双眼还猥琐的望着她。 若不是全身无力反抗,她早就用手指戳瞎他的一双狗眼了。 “你……你若敢碰我,明儿个一早我就去报官……” “去啊!”古旺财倒是不怕。“从我府里出去的姑娘,到最后还不是乖乖的回到我身边?你若不怕戚家首家羞、丈夫戴绿帽子,就尽避去报官,我还乐得赔你遮羞费。只是,到时你以为自己还能在城里生存吗?” 可恶!迸代有钱人就是嚣张,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最后还可以花钱消灾。 法克他大爷的啊!她暗暗长啸一声。为什么别人穿越时空后不是掌上明珠,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不是什么阿哥喜欢,就有那个太子喜爱,她就这么悲惨,只能被这贼人玷污啊! 通常这种时候都会有英雄救美的桥段,不是吗? 英雄啊,你在哪里? 管你是何方神圣,超人或是蝙蝠侠,还是七爷八爷……谁来救救她这个可怜的穿越女? 当她被古旺财推到床上,正要大叫“不要”时,木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 咦?真的有英雄来救美了吗?她的神智虽然迷糊,但是好不容易有人出现,就算喊破喉咙也要大叫。 “救救命啊!” 古旺财没想到会有人闯入,当下也是一头雾水,一这府里就属他最大,他都交代过不准闯入厢房,怎么还有人这么不知趣呢? “大爷救命……”她不断的大喊,声音却愈来愈微弱,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眼见她大喊大叫,古旺财忍不住撑了她几巴掌。“闭嘴。” 她的脸颊火辣,脑袋嗡嗡作响,直到药效慢慢的发作,再也无法抵抗席卷而来的黑暗。 在闭上双眼之前,她见到床前那道身影,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能十分确定。 是她眼花了吗?抑或潜意识期待着是他来救她呢? 那英雄竟是……尧忍冬?! “尧忍冬?!” 戚小婳惊叫一声,然后自床上弹跳而起。 “姊姊,你醒了呀?”戚小冉连忙自外头进来,打湿巾子,为她擦脸。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惊诧的左看右看,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屋子里,终于放心了。 “这……”她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鼻喉间似乎还残留着迷香的甜腻,不舒服的咳了咳。 戚小冉很贴心的倒了一杯茶,然后递到她的面前,喂她喝下。 喝了几口之后,她才又开口,“我是怎么回到家的?” “是姊夫带姊姊回来的。”戚小冉为人正直诚实,“姊夫昨晚去酒楼,想接姊姊回家,可是掌柜说姊姊被人接走了,后来姊夫发现事情不对劲,便连忙去报官。” “什么?”她楞了一下,傻子尧忍冬怎么会懂得去报官?“怎么可能?你确定不是爹,而是你那傻瓜姊夫?” 戚小冉微微皱起眉头,嘟着嘴,抗议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说姊夫傻呢,姊夫明明很聪明。” “聪明?”她眼神古怪的望着弟弟,“什么意思?” “姊姊,你好笨啊!”他人小表大,翻个白眼,“姊夫根本就不傻呀!有时候爹有看不懂的书,还得去请教姊夫,而且自从姊夫来了之后,我觉得做学问也不是那么困难,不像爹每次教我这般艰难,姊夫解释得浅白易懂所以姊夫哪里笨呀?” 不……不对呀!她怎么觉得哪里奇怪? 剧情明明演到她昨天差一点被古旺财迷奸,怎么醒来之后,她衣裙完整的躺在床上,弟弟还夸奖尧忍冬其实不笨? 昨晚她见到的不是幻影,真的是尧忍冬前来救她? 她到底是没参与到哪一段啊?怎么她好像跟不上节拍,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呢? 戚小婳迷迷糊糊的下床,又问了弟弟几个问题,确定昨晚是尧忍冬去报官抓人,由他一人抱着她回家的。 听到这里,她决定把尧忍冬抓来,问个清楚。 这家伙的临危应变能力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强? 于是她冲出屋子,在后院见到他,背对着她,正与戚老爹闲话家常。 “女婿啊,你要不要乘这个机会跟我女儿坦白?”戚高中没发现女儿就在前方,望着正在帮菜苗浇水的尧忍冬,“她迟早会发现你已经不傻了……” “我正在找适当的机会。”尧忍冬一改之前猖狂的性格,自从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连同性子都变得比以往还要平静。“只是我怕……” “怕什么呀?”戚高中好奇的问,“你那天被我女儿带回来,我还以为你真傻了。” 什么?意思是说,她带他回家之前,他早已恢复正常了? 靠!他有病啊!正常人不当,干嘛没事当个人人嘲笑的白痴?她不明白,所以静静的听下去。 “我怕她知道我恢复正常,是不是会不要我?”他叹口气,小声的说。 啥?她有没有听错?这是什么烂理由呀? “这……”戚高中也不懂他的逻辑,皱起眉头,“小婳一心期待着你恢复正常,不可能在你正常之后就不要你,再说,你们都成了亲,她不要你,要谁呢?” 他沉默一会儿,又叹口气,“我怕她只是一时同情我,现在的她觉得我是她的责任,但是如果我好了,她觉得责任已了,怎么办?” 戚高中被他弄蒙了。“可是……你再这样装傻也不是办法,迟早要与她说实话的。” “我……我知道。”尧忍冬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勇气。“其实在她为了接住跳下树的我而受伤后,我就应该跟她坦承……可是我没有勇气,因为那时我想要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对我好……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我才知道她是真心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尧家二少爷的身分才对我好。” 那一次他撞到头,奇迹似的恢复所有的记忆,原本也惊讶自己为何娶她为妻,然后才发现这是一个阴错阳差的误会。 当时的他应该要解开这个误会,但是清醒之后,他冷冷的看着府里的人对自己的态度,每个人见到他不是耻笑,就是冷眼相待,让他决定继续装傻。 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喊疼,是喊他的名字,急忙的想要探视他是否有受伤。 还有那一句诺言你若不离,我定不弃,就像烙铁一般,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上。 因为他变傻,就连扶养他长大的大夫人,时间一久,也鲜少来见他,甚至连派人询问的次数也减少,他们唯一会问他的问题就只有一句:钥匙呢? 最让他感到心凉的不只这件事,还有曾经与他有婚约的君璃苏,也因为他变傻,就派人来退婚,后来竟然还决定嫁给四弟。 最后他决定将钥匙交出来,没想到四弟还不放过他,挖出他的真正身世,把他轰出尧府,从此在尧氏族谱除名。 好,很好,他冷笑心冷之际,唯一给他的温暖是从指尖传来的温度。 他的双眼见到的是她坚决的笑容,同样不曾嫌弃的表情,同是温柔的安慰,同样是要走的时候,还不忘紧紧的勾着他的手。 她说,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她说,要走,咱们一起走。 她说,不管你变得再笨、再傻,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你这生这世便是我拜过天地的夫婿。 她甚至在两人同床共枕时,悄悄的在他的耳畔说过:忍冬,其实最傻的人是我,因持我竟然爱上了不懂情爱的你。哪天你若恢复原状,可不可以记得一件事?就是我爱你。 她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刀凿一般深刻,刻印在他的心上。 她爱他,是爱他的傻、爱他的单纯。 可是,如果一切都恢复正常,她还会不会喜欢他呢?还是会嫌弃他太工于心计、太会算计。 看着陷入沉思的尧忍冬戚高中突然发现戚小婳,忍不住喊出声,“呃,小……小婳……” 尧忍冬回过神来,迅速回头,看见她站在自己的背后,马上扬起笑容。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出乎意料的响起。 “尧忍冬,你他妈的超级混蛋!”竟然敢骗她这个超级无敌单纯女?哇 靠!以为她没出来混过啊?真当她这么单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吗? 她……她只是……只是太相信他了嘛! “我……” “骗我、耍我,好玩吗?”她恨恨的瞪着他,就算他欺骗之后的告白也无法消弥她的怒气,不管他出于什么用意,骗她就是不对。 “不……不是这样的……”他急了,想要解释,却又被她甩了一巴掌。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不会这么惨,甚至为了要让你过好日子,还差一点被……尧忍冬我法克你大爷的!” 她承认自己是在迁怒,怒点就是他竟然骗她,骗她的感情,骗她的关心,甚至还骗她的用情至深。 原来他不是真傻,只是一直在装傻罢了!这期间他到底看了她多少的笑话呢?是不是偷偷笑着她好傻,竟然爱上高高在上的他。 一连串的问题有如泡泡,不断的冒出她的脑海。 好,她承认自己是见笑转生气,于是没脸的疾奔回屋里,用力甩上门,兀自生气。 “女婿”戚高中讷讷的出声,然后上前,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惨了。” 尧忍冬沉默不语,表示他这次真的头疼了。 初冬的夜晚是很冷的。 尧忍冬无处可去,只能窝在戚家门口。 晚餐是戚小冉端出来的,只因为戚小婳还在气头上,不准他进屋。 夜晚露水重,他呵出来的都是白色雾气,因为穿着单薄,冷得直打哆嗦,却还是傻得不肯离开。 “女儿,好歹女婿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反应快,跑去报官,恐怕……” “一丘之貉,没资格替他说话,你和弟弟明明知道他不傻,还在我的面前装傻演戏。对,他不傻,你不傻,就我傻!” 戚小婳生气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外头的尧忍冬听得一清二楚,虽然觉得不安,但是让他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与他们初识时一个样子,老是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底,表现出凶婆娘的模样,却永远都是最心软的。 “哎哟!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他之所以装傻,是因为难以跟你启口……” “难以启口就可以用骗的吗?”她生气的回吼,“你别再为他说话了,骗人就是不对。” “那他现在待在外头,天气这么冷,你就舍得他在外头睡上一夜?”戚高中又忍不住帮女婿说话。 后来,她的声音没有再从屋里传出来,尧忍冬轻笑一声。也许她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不相心理他,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几刻钟之后,他听见门打开的声音,惊讶的抬起头,结果映入眼里的并不是殷切期盼的身影,而是一脸无奈的戚高中。 “女婿,我帮你说话了,可惜我女儿是牛脾气,怎么说也说不动。”戚高中与尧忍冬一同坐在屋苍下,看着皎洁的月亮,还不时故意朝里面大喊,“外面好冷啊!如果你今晚不原谅女婿,那我这把老骨头也冻死在外头好了。” “爹,其实你可以不用出来陪我,天冷,你还是回屋里去吧!”尧忍冬担心老人家的身子受不了,婉转劝说。 “没事,我老归老,身子骨还硬朗得很。”戚高中拍拍自己的胸醋。“我女儿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舍不得我这把老骨头在外头受冻你听,脚步声不就愈来愈清楚吗?” 他贼兮兮一笑,一转头,只见戚小婳手上捧了两条棉被,用力丢到他身上。 “爱睡外头?那就睡吧!晚安。”她冷哼一声,算是仁至义尽了,随即用力关上门,不再搭理他们。 戚高中苦着一张脸,将棉被放到尧忍冬的怀里,连忙起身,又回到屋里。 “女儿,我求你,能不能别瞥扭了?” 这晚,也不知道吵吵闹闹多久,尧忍冬待在门外,终于也忍不住打瞌睡。 直到夜深了,屋内突然出现微亮的烛火,放轻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门口。 咿呀一声,木门被打开,戚小婳出现在门口,担心的目光落在那令她挂心的身影上。 尧忍冬倚在屋子睡着了,一张俊颜早已被冻得微红,还好他身上有两条棉被,不至于被冻成冰棍。 她嘟着小嘴,来到他的身边,蹲下来。 这男人怎么这么傻?看见她生气也没有冲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或是像小说一般给她一记热吻…… 都没有,他就傻傻的站在门外,不断的对她道歉。 可是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而是他发自内心的告白。 望着他的睡颜,她的小手忍不住戳了戳他冻僵的脸颊,这是一张老是爱对她卖萌的俊脸啊! 就在她心里犯嘀咕时,小手被他的大手抓住,整个人来不及反应,就跌入他的怀抱。 “娘子。”他喊着对她一贵的称呼。“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好,很好,你这次没装傻,倒是装睡了。”她没好气的瞪着他,脸颊不知何时添上两朵红潮。 “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尧忍冬小聋的说。 可恶!他装可怜的表情也太萌了。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因为他的表情而心软。 戚小婳向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女人,他这副卖可怜的模样确实又打中她的心。 “哼。”但她还是一脸骄傲,想要挣月兑他的怀抱。“骗我很好玩吗?这样骗我,你有什么好处?” “我骗你……是因为我希望你一直这样爱着我。”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当我怀复记忆时,曾经迷惘到底要说实话还是继续维持下去,如果我说实话,你会不会就此离开我?因为我没有勇气去证明,所以只敢一直装傻……也许就如老天爷说的,傻人有傻福,这福气是你给我的,你给我的爱、给我的一切,都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 她咬了咬唇瓣,闷闷的说:“你其实可以不用委屈的待在我身边,现在你恢复记忆了,若要东山再起,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更加用力的拥抱她,用一种很可怜,近乎悲鸣的声音说道:“娘子,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能不能请你别不要我?” 她当下鼻酸,想想他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到最后他怀念的不是以前的日子,却是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好吧!如果这是她穿越时空后最好的一出喜剧,那么她认了。 一开始她就不是什么开外挂的女主角,没财、没势、没容颜,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小村姑,刚好遇上一个遭逢人生大变的男人,就此缔结缘分。 明明都是男主角对女主角许下不离不弃的诺言,这下颠倒过来,是她承诺过他,他若不离,她便不弃。 “你就这么不要脸,真的不想离开我身边?”她嘟着小嘴问。 “不离。”他坚决的回答,“你也不弃我。” 她虽然怨恨的瞪着他,但是心的一角早就崩解,两人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都浮上心头。 曾经允诺过他不管变得如何,她会永远待在他的身边,现在他无病无痛,脑子也变好了,她又有何理由不要他呢? 没有理由,也找不到借口,更舍不得不要…… 可恶!她暗骂自己妥协,而心就是忍不住为他妥协一切。 气也气过了,骂也骂过了,她还坚持什么呢?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成长长的叹息,她的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一辈子?”她没头没脑的问出这么一句。 他不笨,于是会意过来,毫不迟疑的点头,“一辈子,我爱你。” 尾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个性狡猾的奸商,到哪里都是奸商。 戚小婳一直以为尧忍冬交出库房的钥匙之后,从此孑然一身,落得两手空空的境地。可是,她没想到没多久竟然爆出一个意外。 老天爷其实待她也不是挺薄的。 还以为这辈子就要贫穷过一生,她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幕…… 满室金光闪闪的金银财宝不说,还有各式各样的珍宝异器,随便一个花瓶都要叫价几百两,更别说那快闪瞎她双眼的金条了。 “这不是梦吧?”她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全身轻飘飘的飘到尧忍冬的面前。“快,快捏我一把……”她抬起小脸,双眸期待的望着他。 他低沉的笑了几声,毫不客气的捏了下她白女敕的脸颊。 “哇呜……要死了你!捏这么大力做什么?”她生气的瞪着他,脸颊随即出现红色指印。“啊!会痛不是梦啊。” “不是梦。”尧忍冬轻抚她被捏疼的脸颊。“这些全是你的。” “我……我的?”她仿佛还在梦哩,迷蒙的望着他。“这些全部?!” “我说过,我会把自己最值钱的一切都给你。” “可是,这些是怎么来的?”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那把金钥匙不是被尧府收去了吗?那么这些是怎么来的?” “其实真正的钥匙是……”他张开大掌。 当初送给她的那枝青铜发钗已经卸去前方的流苏,光秃秃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像钥匙的形状,让她楞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不会吧?!”当初他送给她的竟是打开装了金山银山的库房的真正钥匙,而那把金钥匙打开的库房所存放的只不过是这满室金银财宝的一小部分罢了,真正的钥匙原来是一枝不值钱的发钗。 “这些都是你的。”他大方的将青铜发钗又插回她的发医。“金钥匙打开的库房存放了足以支付尧府开销的银子,并不是商行所有的一切。” 她吃惊的望着他,“你……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并没有失去一切?” “除非是我不要的,要不然没人可以夺走我的一切。”他虽然笑得淡然,语气却充满坚定。“我早就算到这一步,就算我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儿子,可是她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把金钥匙交出去,为的就是能报答他们的恩情。这几年,我赚了不少。” 她楞了好一会儿,然后瞪他一眼,“那你当初还装可怜?我真的以为你一无所有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大张旗鼓。”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时间总是会拆穿一些真相。” 就像尧府,他们会发现争权夺利的结局是很凄惨的。 他原本顾念尧家人的恩情,若是他们待他如亲生,那么这些便归尧府,可惜当他们知道实情时,却视他如臭虫一般的驱赶出府,他们万万没想到失去的总是比得到的多。 当初尧府的人现实的把他们赶了出来,也别怪他们人走茶凉的表现。 他待尧府也不薄,至少还留下一大笔的银子,若是尧府的兄弟争气一点,也许还能维持生计,如果坐吃山空,那也不能怪别人啦! 所以他才不管尧府后来怎么了,反正个人造业个人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穿越时空后不会这么坑爹,还是会有好事发生的。啊啊啊……我要辞去酒楼的说书工作,我要去环游世界……”戚小婳一时兴起,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有些话,尧忍冬听不懂。 穿越时空?环游世界?那是什么意思? 他微皱眉头,想要开口问她,没想到她动作利落的跳到他的身上,搂着他,又亲又吻。 唉,算了,就算她说出他不懂的话语又如何呢?反正他只要听懂她说的这一句—— “夫君,我爱你!” 这一句,就让他的人生满足,而且丰富多彩。 全书完 后记 米璐璐 米小璐上台一鞠躬。 好吧!首先得先承认写这本稿子时,我一开始就很三心二意,一下子想着要写现代稿还是要写古代稿? 决定写古代稿后,又想着要写穿越还是单行本? 结果因为潜在的龟毛性格,总觉得古代系列少一本好像很不负责任,所以就决定写了这本。 事实证明—— 人还是不要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喂) 这本稿子写得我快吐血,修稿也修得快吐血,曾有二度间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泪奔) 不过最后还是努力的撑过最难写的桥段,虽然内容也许有读者大人不喜欢,但毕竟是我努力写完的,还是请大家多多指教。 当然,这个系列完结之后,我应该不会再碰穿越了吧! 穿越的东西我看腻了,现在迷上的是宫门和宅门的东西别急着合上书,以我这种谐星的个性,要我写正经八百的稿子我觉得编编应该会直接退稿吧!(掩面) 所以我还是乖乖的走我的路线,悲剧我真的、真的写不出来。 至于下一本就是走欢乐小白路线,敬请大家多多支持啦! 下本见。(撒花) 注:相关书籍推荐: 1、混吃等死之一《将军不好混》; 2、混吃等死之二《少爷不给吃》; 3、混吃等死之三《少爷别傲骄》; 4、混吃等死之四《相公别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