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让我走》 第一章 第一章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游移,键入了许多普通人觉得艰深难懂的词汇,大手又不时停顿下来,拿起放在一旁人手抄写的纪录。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许多次以后,大手的主人似乎是累了,终于停了下来,端起放在电脑萤幕旁的杯子,啜饮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看一眼手表,深夜两点左右。平常的上班族大概全都酣睡中,而他身处的这个空间却是全年无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运作。部分情节有省略,请谅解。 蓦地站起来,在白袍底下是高大强健的躯体,系在胸前口袋上的是个银制的牌子,上面清晰的显示他的职称和他的名字:博仁医院急诊室医生,陆渊。 修长的四肢在长及膝盖的白袍映衬下更显修长,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开办公室。 走在寂静的走廊上,耳朵深处有半晌受不了过分的宁静而产生了尖锐的鸣叫,他不适的皱起眉头,片刻之后便适应了。 进入医院员工专用的餐厅,他走抵咖啡自助贩卖机,投了硬币以后按键,须臾间,淡淡的咖啡香气涌现。 他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幽湛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落地窗外稀疏的星光。 今天他值夜班,幸好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因此可以好好处理积压了好几天的文件。 趁着这空闲的时间,他容许自己稍作休息,然而思绪不断的回转,慢慢的飘回下午那个冗长的会议。 终于要回来了吗? 握着纸杯的手蓦地一紧,他连杯子也被捏得有些许变形都不知道。 对于会议中机械化的汇报毫不在意,当他听见脑外科主管匆匆的一句交代时,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倏地在胸坎滑过,让他再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管其他事情。 原来,已经三年了。 一千多个晚上的等待,如今她终于回到他所身处的世界。 他蓦地调回眸光,并垂下眼睑,平常上翘的嘴角慢慢的凝住,笑痕中再也没有任何笑意,反而渗入了一丝丝的戾气。 呷一口咖啡,他的嘴角勾起更大的弧度,双眸深沉得教人看不清里头包含什么样的情感。 缓缓的站起来,将已空掉的纸杯丢进垃圾桶内,无论如何,他都要她为当日所做的事付出代价。 走在有点熟悉,却又有着更多陌生感的走廊上,一种怪异的违和感在向乔的心头荡漾。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有节奏的响起,鼻腔萦绕的是带有消毒药水气味的空气,映入眼帘的是身穿病人服的住院病患,以及不停往来的医护人员。 看来在她不在的三年期间,人事调动还真不少,此刻迎面走来的医生、护士,她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刚刚她已跟脑外科的主管报到,寒暄片刻以后便退出他的办公室,直接前往员工餐厅,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种时间应该能够见到他们。 只是她猜错了,餐厅内都是陌生的脸孔,没有逗留,她转身往走廊另一端前行,美眸不住的望向挂在墙壁上的指示牌,清楚的显示她继续前进的话便快要到达急诊室。 脚步蓦地停顿下来,心脏忽然间出现了强烈的跳动,提醒她不要再走下去。 她眼睑半垂,掩去了许多纷杂的情绪。 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她伫立在原地,心思飘远了。 三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以将人改变。像她,经过三年的洗练,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己。 而且她早就知道会跟他在工作上有所接触的,不是吗? 所以,她又怎么会怯懦于跟他见面? 倘若真的如此,为什么她连指尖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她好想以行动去证明自己并没有感到恐惧,然而双脚像是另有意志,竟然慢慢的往后退,就在转身,打算往回走的时候,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对……对不起。”揉了揉撞痛的鼻头,向乔抬起眼,笑着看向来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住了。 怎么会是他?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时间与他重逢,她现在看起来……还可以吗? 对于自己顷刻间的想法诧异极了,她怎么会在乎他怎样看待自己? 同样的,陆渊对于她的出现有半秒钟的惊讶,只是没有展露出来。三年不见,当年仍然稚气的她如今变得成熟,柔美的容颜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就像初熟的果实,那般惹人垂涎。 该死的是,她似乎过得相当好。 “嗨,好久不见了。”向乔首先回过神来。 可以的。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就算之前他们的分开闹得那么的不愉快,然而他们都是成人,用三年的时间,应该可以放下的,对不对? 过了半晌,陆渊才开口,“是的,已经三年了。” “嗯。”她点了点头。“你还是老样子?”她试图缓和一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是的。”他低下头,黑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视她脸上的每个表情。“你……不想见到我?” 在定睛看她的时候,他忍不住暗暗咒骂,该死的!她不是没有转变,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本来就已纤瘦的身段更显单薄,轻易的勾起男人心底的保护欲,脸颊的肌肤柔女敕得如同丝绢一般,令人有抚模的冲动。 “呃?”她怔了怔,“哪……哪有?” 被他深邃的眼眸盯得不自在极了,她下意识的回避他注视自己的目光,暗地调整呼吸。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不像跟朋友久别重逢,反而一心想离开。怎么了?难道我看起来像恶鬼?”他凑近她,微微一笑。 她身上依旧擦着他钟爱的香水,混合她本身独特的气息,构成魅惑的氛围,令他无视身在医院的走廊,无视身边来来往往的旁人,只想将她搂进怀里,好确定她真的回来了,甚至想……吻上她微张的女敕唇。 随着他的靠近,向乔感到来自他身上的淡淡古龙水香气像一根根丝线将她团团包围,三年前的片段顷刻间有如被风吹乱了的书,一页接一页的在眼前重现—— 他们首次牵手的画面,第一次亲吻的场景,交换彼此住所钥匙的情况……这些画面,实在如同昨天才发生。 “不……不是的。”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我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遇到你而已。” “听说你下个礼拜就会复职,对不对?”他话题一转,问道。 “嗯。”她虚应。“要是没别的事,我也不阻碍你工作了。” 他的反应,与她预想的全然不一样。她以为他至少会对自己有一丁点的嫌弃,然而他澄清的眸光一如当初她认识他那般,是那样的令人迷醉,亦令她的心脏如同初次跟他见面那般不由自主的紧缩一团。 此刻心脏收缩的频率清楚的告诉她,面对他时,她是多么的紧张。 “难得遇见,我也快要下班了,赏脸吃个饭吗?”陆渊望一眼手表,如此提议。 “这……”她犹疑着,可是也想不到任何理由推拒,几秒以后,屈服的点了下头。“好的。” “那么请你先去停车场等一会儿,可以吗?”看见她点头,他又说:“我没有换车,所以你应该找得到。” “嗯。”向乔的心脏因为他像是语带双关的话而漏跳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指他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事?抑或只是单纯的告诉她,好方便她知道位置? “那待会儿停车场见。”他俯身,在她的耳畔轻喃,之后便越过她离开。 他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冲进耳朵深处,在心底溅起了一圈圈涟漪,产生如同触电一般的战栗感,令她不由自主的回首,凝视他远去的背影。 好一会儿后,她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她和陆渊是学妹、学长的关系,实习期间刚巧跟着他学习,毕业后顺理成章的进来与他共事,那时他们不过是朋友关系。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有一些感觉早已在两人间起了变化,他们不可能再单纯的做朋友,过多的偶然变成刻意的巧合,不记得是谁先主动,只记得是在共事近一年才正式开始交往,不过因为两人都不希望跟工作混为一谈,因此协定不公开恋情。然而,才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就分手了,没多久她便前往美国进修,至今已有三年。 来到没有任何变动的停车场,她一眼便看到属于陆渊的汽车,缓缓的走近它,看见系于后视镜下的挂饰,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旅行时她买给他的,这些年来,他都没有丢掉? 她没想过甫回来便要处理如此复杂的状况,心态上有些调整不来。更教她意外的是,还会有这种想法的自己。 他们已经分手了,这是事实,她怎么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以及一个挂饰,而令内心产生骚动,甚至出现了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对啊!那个念头确实太不切实际了,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提醒自己千万别胡思乱想。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陆渊边走向她边开了汽车的遥控锁。 向乔转头,望向他,只见他露出温暖的微笑,神情是那么的平和,黑眸中盛满了温柔,害她有瞬间以为他们不曾分开过,亦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够了!他们已经分手了。 不自在的别开脸,她微咳一声,清了清喉咙,“不,我没等很久。” 偌大的停车场就只有他们两人,不知怎地,这个认知令她有点不安。 早知道会有此刻的窘态,她无论如何都会拒绝他的邀约。 脑海闪过了什么,她咬了咬下唇,“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起家里的两只猫,我好像忘记给它们喂食,所以……吃饭留待下次,可以吗?” 已为她打开车门的陆渊挑了挑眉头,看着她,似乎是看穿了她蹩脚的谎言。“marsha,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可怕吗?” 不,不是的!她想这么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反而强调的开口,“我说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面对我,你不用那么害怕吧?的确,我们分手时处理得不算好,可是都过了三年,你应该沉淀了当日的负面情绪,难道我们不能做普通朋友?”陆渊面带微笑的说,语气真挚诚恳。 普……普通朋友? 这几个字出自陆渊漂亮的薄唇,她却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天下间有多少对情人在分手以后能继续当朋友?听到他这么说,为什么她有这种不甘心的感觉? 因为她对他的感觉一直都没有变更? 是的,三年来,她并没有忘记他,当日之所以会分手,亦无关变心什么的。 但是,当时的她不得不跟他分手。 见她沉默不语,陆渊又说:“连送你回家也不可以吗?” 他语气中的失落揪紧了向乔的心,抬起头,对上他的黑眸,心脏又是猛然一阵紧缩。 他说得没错,彼此都是成年人,就算分手时闹得不愉快,毕竟事隔三年,应该放下才对,她对他如此防备也实在太孩子气了。 “嗯,那麻烦你。”她走向车子。 他侧身,让她上车,一手置于她头顶几公分高的位置,以防她撞到车顶。 对于他体贴的举动,向乔有瞬间的失神,一直努力按捺的情感差点就压抑不了。 陆渊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往前行驶。 “怎么会选择回来?我以为你会留在美国发展。”他边掌控方向盘边说。 因为想见你。她心中如此想,但开口又是另外一回事。“做生不如做熟嘛!刚好这里招人,所以决定回来。” “是这样吗?”他笑了笑。 表面上看来,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真挚明亮,可是里头隐含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霾。对于自己的蠢问题,他心底有一刻浮现了不屑,她这样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吧!他们早就分手了,他竟然瞬间希望她回答自己回来是因为他吗? “嗯。”她偏着头,看着他的侧脸。 三年来,她一直都希望能有这么一天,可以如此凝望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驾车的样子,她发现心坎胀满了情感,顷刻间有逃出车子的冲动。 她怎么会以为用三年的时间便可以沉淀对他的思念? 要是被他知道她对他仍有遐想的话……不,他刚才不是说普通朋友吗?对啊!不能忽略他的感受,现在他们就只是普通朋友。 她不是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才回来吗? 但是当她看着他平稳的驾车前往自己所住之处时,那没有被遗忘的认知迅即涌现,令刚收好的情感又稍微泄漏了一些。 没多久,陆渊将车子停好。“我没记错吧?” 向乔摇了摇头,“你的记性真好。” 所以说,那些事,他大概都记得一清二楚。她黯然的想着。 “我可以上你家吗?” 刚开了车门,她正要步出车子,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要求而怔了怔。 “这……” “我想看看它们。”陆渊笑了笑。 她都忘了自己用猫儿们当挡箭牌,偏偏它们是他送她的礼物。 这下子,如何拒绝? 因此,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允。 于是两人一同走出车子,并走进电梯。 第二章 开了大门,早已听到钥匙声响的两只小猫立刻黏在向乔的脚边,争相撒娇,喵喵叫个不停。 她蹲,轻抚它们,然后将其中一只抱在怀里,没有转头便发问,“喝什么?” “你忘了吗?”他轻喃。 背对着他的向乔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好想回头说她早已忘记他的所有喜好,可是她的确不曾忘却。 “咖啡,多女乃少糖?”她刻意用不确定的语气询问。 “嗯。”陆渊看着一只小猫趴在她的肩头上,灵动的眼眸看着他,朝它一笑,换来娇嗲的叫唤,而另一只小猫则自地上跃入他的怀中,他轻揪着它的耳朵,认真的说:“记得我呀!有没有乖乖的?妈咪很辛苦的,你们不要顽皮,知道吗?” 猫儿似懂非懂的轻唤了声,换来他的呵笑,而另一只小猫在听见他们的声音后,也跟着跃下向乔的肩头,跑向陆渊,由最初的审视,至最后的亲近。 向乔回首,望了一眼后,走进开放式厨房,边煮咖啡,边细听他温柔的跟小猫们说话。 对它们,他总是会用宛如情人呢喃的嗓音,他爱用指尖梳理它们的毛发,倾听它们自喉头发出舒服的咕哝声,那时他常说她宠坏它们,殊不知他也做着相同的事。 “你去了美国的时候,它们是怎么了?”他忽地开口,看见其中一只小猫躺在腿上,月复部向他,他的一手轻轻的梳理它的毛发,另一只小猫则挂在肩头,像极贪玩的孩子般以小爪子撩弄他的头发。 正拿出咖啡杯组的她顿了几秒,“带着它们一块过去,反正我舍不得……我的意思是,它们也是有生命的,不能随便舍弃。”察觉到自己说得像是不舍得他,令她急忙做出澄清。 在听到她最初说的话时,陆渊感到心头出现一股冲击,她这么说彷佛间接承认她心中还是有他的位置,然而接下来的解说像是担心会惹来误会,慌忙得亟欲与他撇清关系,一如她当初的决绝,他的胸坎处像是被狠狠的打了一拳,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不让她发现自己眼眸中掠过的阴鸷。 “我明白。”与眼里闪过的恶狠不同,他的语气轻柔得如同跟最心爱的人呢喃。 煮好咖啡,她将杯子置于小几,抱回在他肩上的小猫。“铭铭又顽皮了?”轻点它的鼻头,佯装生气。 “我都分不清它们谁是谁了。”陆渊看着她对毛茸茸的猫儿耳提面命,勾起浅笑。 向乔笑了笑,“戴红色项圈的是铭铭,蓝色的是诺诺。” 他忘了。她垂下眼睑,他一句没心的话揭示出他们的关系在三年前起已回复到同事这浅薄的关系,或许如他在停车场所说的,都过了三年,一切早该完结了。 陆渊啜一口咖啡,与众不同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勾起早已被他丢进心坎垃圾箱的情感,让他想起久违了的回忆。 那时他们是多么的相爱,可是她最终亲手破坏了他们的爱情。 “原来你是诺诺。”他边笑说边轻揉腿上猫儿的月复部。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轻声的说,暗示他是时候要离去。 “不客气。”他将猫儿挪开,并放在地上,之后站起来。“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她也跟着站起来,前去开门。“不用谢来谢去。”他们这种生疏的对谈方式,令她莫名其妙的难过起来。 “也对。”在要步出房子的瞬间,他转身向她,并凑近她的脸。 “呃?”她吓了一跳,望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有……有什么事?”她差点以为他要吻上自己。 “你的手机号码没变?”他低声的问。 她摇了摇头,“没变。”一如她对他的感觉,从来没变。 “那我们下个礼拜在医院再见吧!”他轻声的说,步出房子,好心的替她关上大门。 当门合上之际,俊颜上挂着的和煦笑意悉数敛去,换上了阴狠的神情。 她看起来很好,似乎一点也不为三年前的事有任何动摇,甚至敢大摇大摆的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三年前的那天,她说的每句话,他都清楚的记得。这一次,他要让她好好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三年前 不敢相信电话线另一端的人说的话,陆渊匆匆的挂断电话,顾不得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医学会议,他转动方向盘,并狠狠的踩下油门,全速往一家酒店驶去。 随便将车子停在路旁,他大步走进酒店的大厅,一名年轻女子在看到他时立即上前。 “阿渊。”郎华芝娇柔的开口,“也许是我看错了,不如……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已经请嫦姊准备下午茶了……” “在哪个房间?”调整呼吸以后,陆渊迫不及待的问。 “这……”她为难的看向他。 “说。”他两手抓住她瘦小的肩头,态度坚定。 “二十楼五号房。”郎华芝嗫嚅,这是她刚才运用了一点点手段得知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没有理会她是否跟得上,便冲进电梯。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随即跑向挂着“2005”号码牌的房间,举手就要按门铃,可是指尖才要碰上门铃,他顿住了。 他太冲动了,只不过因为向乔这阵子神情有异便擅自怀疑,对她没半点信任的话,他们又如何相守一生? 只是……最近对于他的邀约,她总是借词推担,也不像以前那般随便他前去她家,甚至好几次暗示想拿回她家的备份钥匙。 这些又如何解释? 想到最近在医学会听来的传闻,许多医生都在觊觎那个到美国进修的机会,由医学会提供全额学费与生活费,并且能在美国顶级学府和其附属医院进行实习,因此吸引了众多医生报名,然而名额就只有一人,因此竞争极端激烈。 他当然也希望能够赴美进修,然而并不希望与她维持长距离恋爱,何况比他更有实力的医生大有人在,所以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名额。 他以为她跟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却听见她为了取得机会而巴结医学会会长袁志明的传闻,不过这些都只是传闻,因为她本身在脑外科的成绩有目共睹。 不消说,这大概是嫉妒她的人在诋毁她而已。 所以做为男友的他,又怎么会跟别人一般见识呢? 可是刚才的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而是跟他自小相识的郎华芝打来的,任凭旁人胡言乱语,郎华芝也不会欺骗他的。 既然她说看到向乔跟一个男人前来酒店,就一定是看到了,她不会骗他。 “我以为你进去了。”郎华芝走向他,担忧的说:“还好你没有……”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门内的人讶异的看着陆渊两人,而他亦惊讶得说不出半句话。 “marsha,你放心好了,那个名额……咦?”房内的一名男入笑道,却在看到门外的入时顿住了。 陆渊不敢置信的瞠大黑眸,房内的男人是袁志明,他在会内有着极大的权力,而他口中说的名额……该不会就是那个往美国进修的名额吧? 向乔对于陆渊的出现震惊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直到背后响起男人的嗓音,她脸上浮现被识破的羞窘,但也仅仅维持一秒钟,很快就回复正常。 “你给我过来!”陆渊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理会郎华芝,一心想了解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向乔并没有挣扎,跟着他的步伐前行,美丽的脸庞在他向前迈步时悄然渗出了一抹哀伤。 至于被遗忘的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都为刚才的场景满意极了。 而走远的陆渊与向乔,他几乎是将她拖拉着离开酒店,并把她塞进车厢内,然而他并没有开车。 狭小的空间很快便被一股有别于她惯用的沐浴乳气味所占据,她半干的头发透露出刚才酒店房间内正上演什么戏码。 陆渊先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你跟教授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他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一些,世界上实在可以发生太多巧合了,也许他们刚好遇见,于是一同前去酒店的餐厅,正巧有个笨手笨脚的服务生打翻了装满果汁的杯子,所以不得已的情形下,她唯有洗澡。 “你说呢?”向乔垂下眼睑,语气轻佻,仿佛他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回答我呀!”他狠狠的打了方向盘一下,黑眸迸出狂烈的怒火。“你究竟跟教授在房内做了什么?” 她的表情没有改变,嘴角慢慢的向上翘。“我想去美国,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竞争者太多,我必须确保自己可以是赢家。”她没有正面回答,却承认了自己的野心。 而他很自然的往最坏的情况想去。“所以你不惜跟他上床?”他认识的向乔为什么会变了?当初那个跟着他打转的实习医生去了哪里? “有什么问题?没有免费午餐,要出人头地,就一定要付出代价,这只是等价交换。”向乔轻笑, “只要得到推荐,我就可以去美国,回来便声名大噪,随时可以超越thomas,成为最年轻的脑科主任医生。” “那我呢?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觉得这样背叛了我吗?”陆渊对她的轻描淡写感到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我跟他上床而已,我心里面依然有你,根本不存在背叛不背叛,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什么?不是第一次?”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怒火,陆渊的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她。“这不是第一次?” “不是。”她以两手格开他的臂膀。“既然之前都相安无事,这次你就当作没见到,这样我们还可以当情人。” 因为她荒唐的提议,他瞠大双眼,觉得眼前的她很陌生。她背着他跟别人上床,还说不是第一次,而现在被他撞破了,还一脸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指责他小题大作? 难道为了名利,她真的可以不顾他们的爱情? “为什么?”他望着她毫无愧色的神情,突然觉得心寒极了。“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我喜欢你,可是我们的目标显然有重大的分歧,老实说,我厌倦了,我想往上爬,不甘心只当一个小小的脑科医生,既然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没理由放弃。”她直视他两眼,无所畏惧的说, “如果你心里有我,就应该为我有远大的理想感到高兴,而不是为这种小事胡乱指控。” “向乔!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但是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分……”陆渊痛心不已,但在要说出那两个字时,又舍不得的停住了。 他不想分手,也知道有些事说出来以后是没有回头的机会,或者她只是一时想歪了,亦不会再有下次,所以……他定睛看着她,希望给予他们这份爱一个重生的机会。 “分手就分手!”她接着说出他未说完的话。“我想要的,你根本就给不起。”然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远去。 她的绝情在他的胸口砍下一道长长的伤痕,教他心痛得忘记了如何呼吸。 第三章 第二章 离开了向乔的家以后,陆渊驾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他想起了与她分手当时发生的事情,那是他一辈子不会忘记的羞辱。 在那之后,没多久便确定由她取得赴美进修的机会,那时他在她脸上看到的是得意与骄傲之色,像是不曾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丝歉意。 那天不欢而散后,他曾想过找个机会跟她详细谈谈,可是当在医院跟她打照面时,她脸上的漠然和疏离提醒他,两人已经分手了。 他不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缺,不是吗?难道他还不够爱她?抑或自始至终她都视他为供她一时玩乐的对象,抱着玩玩的心态和他在一起? 这种想法在她确定得到赴美的机会后不断的缠绕着他,回想两人交往时的点滴,曾有的甜蜜感都变得陌生,她向他展露的笑容也变得别有深意。 之后,她一别就是三年了。 如今她将要回到医院工作,面对他的平静神态仿佛两人从来没有交往过。 这样说来,她是对他全无歉疚之意,也不认为对他有任何亏欠吧!她理所当然的模样,令他有瞬间想狠狠的撕碎她脸上的浅笑。 她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有男人可以原谅那种背叛? 没关系,他很快就会让她了解到当日他承受了多大的心痛。 陆渊停好车子,走进所住的大厦,没多久步出电梯,把玩着手中的钥匙,抬起眼眸便看到站在门旁等待的郎华芝。 “阿渊!”听见电梯门开启的声响,郎华芝立刻绽开笑惰相迎。“我拿汤来给你。”她举起手中的保温瓶。 “下次让佣人过来就好了。”他边开门边说,并先让她入内。“你身体不好,要是因为冷到而生病,可麻烦了。” 她坐在沙发上,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没事的,我只是刚好去医院检查,顺道过来看看,难道我碍着你?”她一脸委屈的瞅着他。 陆渊不语,只是喝了一口茶,蓦地想起不久前的咖啡香味,与女乃香混合在一起的微涩,以及那后扬的甜味,全都唤起被压在心里最底层的记忆,连那些疼痛亦随之涌现。 这种痛,总是在无人之时袭来,提醒当日的他是如何的愚蠢,也突显向乔今天的无情。 她真的以为他能够放下吗?事实上,三年来他时时刻刻都被她的无情纠缠,想到他的真心真意被她践踏得体无完肤,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子吞下这口气。 她越是平静,越是反映出她早就不将他当作一回事。 “阿渊?”郎华芝见他久久不语,再次开口。 “唔?”他回过神来,黑眸转向她精致的容颜,看着白晳的脸颊因为他的盯视而染上了一抹嫣红。 这种反应,他一直看在眼里,可是从来没有道破,在他看来,她就只是个妹妹。因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郎家的家庭医生,分别跟郎华芝的祖父与父亲熟识,因此他跟她自小便相识,两人皆为独生子女,所以很自然的变得亲近,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跟她会有任何进一步的发展。 向乔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对他流露这般的表情?陆渊不禁想着,但是下一秒钟又觉得自己如此想她,就像是对她念念不忘。 啧!他才没有惦记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令她后悔。 “要喝汤吗?我给你倒出来?”郎华芝拿起保温瓶,打算走进厨房。 “不用了。”他拉住她的手腕,朝她摇摇头。“我待会儿再喝。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呃?”她怔了怔。 他对她总是若即若离,自己是否表现得不够明显?是不是一定要她先开口?还是因为那个女人回来了?她垂眸暗想。算算时间,向乔那女人也快要回来了,他们遇见了吗? 她很清楚两人并非隶属同一个专科,会遇见的机会其实是不多的。而且她也不认为有男人可以受得了三年前的那一幕,就算陆渊为人再大量,也绝对不可能继续喜欢向乔,所以就算向乔真的回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再续前缘。 然而,心坎升了一丝丝的不确定,尽避微乎其微,但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机率,她也得尽力排除。 因为她暗恋陆渊好多年了,亦深信最适合他的人一定是自己,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及得上她对他的爱。 “我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她咬了咬唇,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 “华芝,你知道我这里书房、卧室相连,就算我让你睡在床上,我工作时也会打扰你睡觉,怎么能得到充分休息?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陆渊解释。 基本上,他的房子除了厨房、浴室以外,并没有任何隔间,客厅与卧室是以一个巨大书架做区分,而卧室与书房之间只有一套高级音响来隔开。 “可是……”郎华芝想抗辩,但看到他坚持的神情时,随即点了下头。“嗯,麻烦你了。” “怎么可能麻烦呢?”他站起来,同时轻揉她的头颅。 很快的,他便将她送回郎家大宅,寒暄两句以后,他借词明早要回医院值班而离去。 发动车子以后,他从后视镜中看到郎华芝一脸依依不舍的凝视他,一个朦胧的念头逐渐成形。 买了数本休闲书籍,向乔走进一家临海的露天茶座。 啜饮一口金桔蜜茶,满口酸甜的滋味令她精神一振,翻开刚买的书,承受阳光的洗礼,脸上的微笑吸引路人的目光,但是不一会儿,笑容便凝住,连秀气的眉头也慢慢的蹙起。 昨天跟陆渊重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让他进入家门更是令她后悔不已。即使他离去了,属于他的气息却充斥一室,令她不自觉的靠着已合上的门扉,倾听他远去的步伐,等她惊觉自己的举动而急忙后退之际,目光偏偏又游移到放在小几上、他不久前用过的杯组。 指尖带着青恋的在白滑的担瓷表面上来回移动,仿佛仍然感受到他残留的体温。刚刚他薄薄的两片唇瓣贴着杯缘啜饮咖啡,凝视还有半杯的咖啡,淡褐色的液体犹在冒烟,告诉她,他只是逗留了一段很短的时间。 可是……她的鼻腔萦绕着他独特的气味,甚至连身边所有物品都不能幸免。他拿过的杯子,他坐过的沙发,他抱过的猫儿……统统都沾上了他独特的气味,亦令她发现,原来三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想他,只是不肯承认。 三年前的那件事是他们分手的原因,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她会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取得那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自从那天之后,她每晚都必须靠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否则只要合上眼,便仿佛看到他当日以如何悲恸的眼神望着自己,指控她的无情,她的心便会痛得缩成一团。 她不会让他知道原因,一是他没必要知道,二是……就算现在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 已经三年了,原来他们分开了这么久,怎么她还记得他的喜好?对于昨天连思考也不用,便知道他要喝咖啡,她至今仍感到不可思议,在美国的日子明明忙得不可开交,为什么有关他的记忆却始终抹不掉? 明知应当忘记,却怎样也忘不了。 微叹一口气,向乔的目光放远,一道身影蓦地在眸心掠过,令她讶异得连手中的书掉在地上也没有留意。 双眼就像是不得转动一般,看着人影慢慢的放大,直到他走至身前,弯腰替她捡起书籍以后,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才找到出路。 “这么巧。”陆渊笑着将书上的灰尘扫去,才将书还给她。 “谢……谢谢。”她却目光游移,完全没想过会在这儿遇见他,对于两人有缘的程度,出现了瞬间的失神,好半晌才又开口,“对了,竟然这么巧,你今天……休假?” “嗯,”他笑着点头。“我可以坐下来吗?” 刚才在不远处看到她的刹那间,连陆渊也感到不可思议。昨晚送郎华芝回去以后,他整晚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看到向乔的容颜,让他气愤不已。 就像在说明,他三年来一直都没有放下她。 但是,他能吗?她给予他的屈辱历历在目,她甚至连一个借口也吝啬给予,当时的他是那么的深爱她,到了只要她随便胡谄借口也会深信不移的地步,然而她毫不犹疑的戳破了他最后的期盼。 一夜无眠以后,冲了澡,换过干净的衣服,他便出门了。 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个早上,他实在没有料到会在午后于露天茶座遇见她。 “呃……好……好啊!”向乔讶异得找不到任何推搪的理由,只好应允。 昨天遇见他,某种程度上是她自找的,明明早该离去,却控制不了两脚前去急诊室。但是,现在呢?为什么他们又遇见了? 在昨天之前,她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跟他的关系,哪知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妥当,眼下这种窘境,她还要经历多少次? 藉由坐下的动作,陆渊掩去黑眸内一闪而逝的复杂难懂的情绪。 向乔从很久以前便喜欢这样的茶座,跟她交往时,连他也变得爱待在这样的茶座看书,因此会在此遇见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是这种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在暗示他比想象中来得更记挂她的所有喜好。 而这正好刺中了他心底的伤疤,令那三年来不曾熄灭的怒火如同浇了油,猛地疯狂燃烧。 跟前来的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以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脚旁的纸袋上,上头印有商号。 “买这么多书,看得完吗?” “大……大概吧!反正只是无聊时拿来消磨时间,”她笑了笑,暗地调整呼吸。“这里改变了很多,有些路我几乎认不得了,以前这儿都没有这样的茶座。” “对啊!罢开业不久。”他微微一笑,笑容在下一秒凝住了。“你……睡不好吗?”他凝视她的容颜,看到眼底下淡淡的阴影时,心坎微微抽动,连语气也没来由的放柔了,盛满了关心。 “呃,因为时差的关系,所以睡不好。”她垂下眼睑,感到他专注的视线,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想沉默笼量彼此,也不希望感官集中在他身上,她赶紧提问,“对了,大家怎么样了?” 陆渊以汤匙搅拌服务生刚端来的咖啡,看着一圈圈的波纹,好一会儿才开口,“都是老样子,阿靖始终板着脸,对实习医生很严厉,不少人都被他骂哭了。” 向乔轻笑出声,“我可以想象到情况,他啊,骂人一点也不留情面。anson她呢?都没有改变吗?阿言、thomas和henry他们呢?”她想起那几个人,于是又问。 “当然,其他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阿言依然在儿科那边,常常被病童围堵。至于thomas和henry两人,都是老样子。” 当她说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时,陆渊不禁想着,她会否问及自己的情况?只是他失望了。 “是吗?thomas肯定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她想起不苟言笑的那人。 “对。”他端起杯子,似乎不想再回答。 那么你呢? 事实上,向乔几乎问出口了,可是理智及时阻止她。问了又如何?有关他的事,她知道得越少越好,那些都已经跟她无关了。 现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她好怕被他发现自己对他仍然有所依恋,更怕被察觉到心底潜藏的真实想法。她明知道自己不该回到本来的工作岗位,不该与他有任何交集,但是当理智抬头的时候,她已答允回来了。 为什么?当初做了那种事,她根本不该抱持可以回头这样的想法,然而她所做的跟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驰,否则她怎么解释选择回来? 她知道的,因为她好想他。 思念他到达一个将她的心拉扯成两半的地步,因此当她知悉医院招募脑科医生的时候,连考虑的余地也没有便应征了。 心坎堆积了各种极端的想法,她一边不知如何面对他,一边希望见到他,向他诉说埋藏心底的思念,可是最要命的是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心中所想。 所以她必须装作冷淡与漠然,好防御他的关心问候,否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第四章 陆渊啜饮一口黑咖啡,苦涩于舌尖荡漾,她对自己的漠不关心如同轻松的否定了两人曾有的过去,这个认知像一柄刀朝他砍来,让咖啡更加苦涩。 眼尖的看到她的发梢有一丝猫儿的毛发,他伸出手臂,在她惊愕的眸光下,撩起她的头发,缠绕手指的柔顺令他顿住,往昔亲昵的场景历历在目,拉扯着心脏柔软的角落,并引起连串痛楚。 而她同样陷入震惊之中,从胸口传来的阵阵悸动提醒她到底有多爱他。他称赞过她的及肩头发,所以尽避过了三年,她仍保有这头秀发,可是它早已变成两人分手的见证。 “铭铭和诺诺顽皮了?”他将猫儿的毛发置于掌心。 “谢谢。”恼怒于自己过大的反应,向乔逼迫自己冷着嗓音回应。 不过是碰一下头发而已,她在惊慌些什么?然而发梢残存的触感敲进心底,引起些许的痛楚,让她没来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耳朵深处萦回着她冷漠的语气,阴霾在眼底浮现,令陆渊的决心更是坚定。 他知道自己于她什么也不是,她甚至连给他碰一下也不想,刚才她只差没有摆出嫌恶的表情。 因此,他又何须感到丝毫的舍不得? “不客气。”他放下杯子,蓦地想起了什么,又开口,“既然遇见了,赏脸吃个饭吗?你该不会又没有料理好铭铭和诺诺吧?” 她着实吓了一跳,却又想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好想开口跟他说不要,然而在看到他诚挚的神色时,心脏怦怦跳个不停,透过鼓动而迸发出来的火热蔓延全身,令脑袋瞬间没法子好好运作,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推拒。 为什么他真的如此云淡风清?难道他放下了那件事?真的一如他所说的,他们变回了普通朋友?所以他可以用如此真诚的笑容一再向她邀约? 那么,何以她做不到? 她解释不来心底升起的怅然若失,要弭平伤痕,三年的时间真的足够吗?所以来到今天,他的心底早就没有她专属的位置,因此他可以轻易的舍下当日的“背叛”。那么,她应当高兴才对,这样一来,他们便会成为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她的胸坎被失望占领了。到底她想他原谅自己、记恨自己,还是继续爱她? “不可以?”见她不语,他笑了笑,佯装不在意,“没关……” “不,我可以的。”应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当他们都可以放下往事,但是那个伤口真的愈合了吗?她为此感到不安,嘴巴却背叛了理智。 她想证明两人老早就没有任何瓜葛,她不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有所动摇,亦像是要向他看齐一般,既然他都放下了,为什么她不能? 因此,她只得硬着头皮说好。 不该这样的。 向乔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沮丧极了。不是说好一顿饭而已吗?为什么会变成看电影?还要是那种浪漫爱情片?那种回肠荡气的恋爱情节勾起了有关他的记忆,那时候她曾幻想两人会相守到老,也许将来偶然拌嘴会吵架,可是他们到了老年时,身旁仍然是彼此,十指紧扣的走下去。 但是因为那个人、那件事,她不得不做出牺牲,倘若必须有人受伤,她宁愿是她,所以毫不犹疑便接纳了对方的说词,为了令一切变得逼真,她事前做了许多准备功夫,才能让他深信不疑。 结果,那场戏简直是无懈可击,他相信她的背叛,却说不出分手,身在狭小的车厢内,看到他眼底的哀恸,那被她深深伤害的痛苦紧紧揪住她的心。那一刻,她差点和盘托出所有,想告诉他一切都是伪装的,她并没有背着他胡来,自始至终都是那样的深爱他,爱到甘愿为他牺牲所有。 可是她没有,反而冷绝的说出他不敢说的两个字,为两人的恋情划下最难看的句号。 从戏院里走出来,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她下意识的拉紧了衣领。明明比还在下雪的美国温暖,为什么她却觉得这样的冷? 颈子蓦地被什么缠绕住,她低头一看,是围巾,红黑格子的围巾散发出温暖的气息,以及属于他的味道。 “这……”她偏着头,望他一眼,准备拿下围巾还他。“我不冷。”但话刚说出口,她便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 “没关系。”眼见她执意想将围巾还给他,陆渊一手按住她的手,为冰凉的触感而皱起眉头。“这叫不冷?就是因为看轻此时的天气,许多人都是因为伤风感冒而来门诊的。”他边说边替她整理好。 “我在美国三年了,那边会下雪的。”比冷的话,向乔不认为这儿及得上美国。 对于他关心自己的举动,她拼命命令心脏不要再胡乱跳动,要是给他听见怦然的鼓动,怎么办? “是是是。”他没有与她争辩,两指轻轻拧了下她的鼻头,当指尖擦过微凉的肌肤时,两人都愣住了。 向乔不自在的别开脸,调整围巾的绑法。胸坎扬起不受控制的骚动,就连手指也像是受其左右一般猛烈抖动,那明显的颤意吓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他以前常做的动作,只是如今他们已非情人,这种亲昵根本不应出现。 陆渊也有瞬间的默然,柔软的感觉由指头慢慢的渗透,并传至心坎,致使心脏产生强烈的抽搐,在陌生却又熟悉的韵律的催化下,一些被他强行埋藏的情绪缓缓的产生了丝丝变化。 低头看她一眼,因为她别开脸的举动,他清晰的看到她的耳垂透出淡淡的粉红色。她为此而害羞? 他随即摇了摇头,甩去可笑的想法。一个能随时用身体做筹码的人,哪可能为这种不痛不痒的碰触而出现羞赧的反应?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觉得此时的她美极了? 有一秒钟的时间,他想起以前交往时的点滴,她平常予人的感觉是聪颖绝伦,却又散发出令人难以接近的氛围,可是当两人独处时,她总是流露出羞怯的姿态,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语而脸红,就像只向喜欢的人撒娇、讨爱的猫儿。 此时,在他的注视下,她粉女敕的脸颊慢慢的渗出粉色光泽,让他有一刻的情不自禁,好想抬起手轻抚她的脸,以解他三年来的相思之苦。 只是理智随即冒出头,提醒他别再相信眼前的景象。 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误会,他也不是不明就里相信传言的人,当日那一幕可是他亲眼看到、亲耳听见的,就连她也直言不讳。 是她亲手破坏他们美丽的爱情。 “我已经订了位,走吧!”他轻声的说。 “啊……嗯。”向乔跟着他前行。 两眼望着他的背影,她不知道亮过多少次的宽广背部,搂过很多遍的精瘦腰身……眸光慢慢的往下移,落在一只大手上,那是她牵过无数次的手,修长的手指曾经温柔无比,而他那双长腿总是会迁就她的步伐,永远在她身旁给予她无限的倚靠……可是如今她统统失去了。 胸坎顷刻间被浓烈的凄楚攻占了,眼眶微微发烫,要是她没有那样做的话,他们现在又会如何? 真是的!她在悲怆什么?她眨了眨眼,压下了上涌的热气,这三年她并没有白过,为了不让自己有时间惦记他,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在学习上,因此在美国取得不俗的成绩,所以她得到很多,不是吗? 为什么她要感到难过? “怎么了?”陆渊回头,看见她几乎没有任何移动,禁不住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时间快到了,餐厅不等人的。” 她的手腕蓦地变得灼热,那是属于他的体温,并且传递至心间,却令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意再次出现。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感到后悔吧? “嗯。”她不敢甩开他,亦不想甩开他。 让她有几秒钟的时间去回味与他有过的快乐时光。 掌心贴着手腕,柔软得仿佛只要他用力一点便会将之折断,这种软女敕直达陆渊的心底,勾起往昔的温馨片段。 第一次牵手的场景;当他首次亲吻她时,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的画面;他怀抱着她,互诉彼此对未来的盼望,那些规划当中包含了对方的参与,说明了他们都视对方为今生的唯一钟爱。 只是这些美丽的构图还来不及实现,便统统化为灰尘消失了。她的绝情背叛化成利器,刺中了仍渗血的伤疤。 眼神陡地变得冷然,只是陆渊并没有发现自己握住她的那只手是如何的牢固,以及是多么的温柔,遑论注意到在两人身后的影子是如何绵密的重叠在一起。 第五章 第三章 吃着精致的法国菜,浅酌醇厚的红酒,带有浓烈果香的酒液一点也不难喝,轻易的诱使人一口接一口的喝,加上四周美丽的装潢,以及朦胧晕黄的灯光,都令向乔不由自主的放松神经。 她知道不该再喝了,可是不知怎地,眼前他脸上的浅笑让她想起往昔的一切,逐渐软化她以为坚固的城墙。 “marsha,你喝多了。”陆渊阻止她喝光酒杯里剩下的酒液。“这酒的后劲很厉害,你会醉的。” “嘻嘻……”她听话的放下酒杯,软女敕的唇瓣缓缓的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怎么一直不喝?” “我有喝呀!”他举起酒杯,让她看见里头少了的酒液。“是你喝太多了。” “有吗?”她美眸半眯,意态撩人的以一手托着被酒精熏得嫣红的腮帮子,朱唇蹶起来。 只是一下子,仅仅一下子,在酒精的催化下,理智渐渐远去。 他伸出一指,轻抚她的红唇,然而已半醉的向乔开始有点分不清南北西东,感到唇上的压力,情不自禁的伸岀舌头划过指尖。 “嗯……”她轻笑,“rence,我们去跳舞,好不好?”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她都被中央的舞池吸引着目光。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她,朝她伸出手。“请。” 她笑咪咪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过程中,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混合酒香及香水味的气息自她身上不断的向他扑来,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着,让他难以自制的紧紧圈住她的纤腰。 借着酒精占据大半的理智,向乔柔顺的偎在他身上,随着缱绻缠绵的音乐与他的带动而起舞。 在旋动的时候,她半长的发丝因为移动而飞扬,有好些拂在他脸上,专属于她的香气袭来,他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香味在肺部游走一圈,刺激身体所有的细胞,如同跟她融为一体。 她缓缓的合上眼,更是放肆的亮着他,几乎将所有的重量都交由他来承担,鼻腔萦绕着他独特的气味,令她更是醉醺醺。 整个舞池就像是只有他们两人……陆渊觉得心情一阵激荡,要是没有三年前那件事,他们现在会如何? “rence……”她睁开眼,仰起头,朝他绽放更为柔美的微笑。 四目交接的瞬间,一切的言语都变得多余,从心底涌现的渴望,令向乔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 凝望她泛着水气的黑瞳,过去经历的所有就像是烟雾一般散去,取而代之是更深、更浓的眷恋,加上她具挑逗意味的动作,都令他不由自主的缓缓低下头,准备品尝那甜腻的唇瓣。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竟撞上了两人,亦令陆渊蓦地酒醒了。 他明明没有喝醉啊!怎么在刚刚那瞬间居然会将她的恶行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怀念亲吻她的滋味? 同样的,向乔因为这一撞而稍微清醒一点,对于刚才四目对望时涌上心坎的悸动,她根本无力招架。他深邃迷人的眼神,胸怀令人眷恋的温暖,身上宜人的气息,全都勾起她刻意压抑的情感…… “很……很晚了……”她微喘,搞不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还是因为身体深处涌现的灼烫。“明天……你……你要上班,是时候回去了。”她率先离开了舞池。 陆渊并没有多说什么,紧盯着她的背影,为自己刚才受到迷惑的窘态懊恼极了。 然而看到她步履不稳,他随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着她。 “都说不要喝太多,瞧你醉得站不稳了。”他一手环抱她的腰肢,一手扶着她的肩头,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于身前。 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的嗓音直达她的耳朵深处,令体内那道火焰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没……没事的。”想拒绝他的搀扶,奈何酒精消去了她的力气,还有他那令人安心的温暖……让她狼不下心抗拒。 “喝点水。”扶她坐下以后,他递上杯子。“就跟你说这瓶红酒的后劲很厉害,你偏偏不听,从以前起就这么倔强,还有,你以为我会任由你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回来吗?” 别这样跟她说话,好不好?向乔在心底悲鸣。他应该恨她才对,应该恼怒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怎么他对她非但没有任何冷嘲热讽,反而温柔得一如往昔?这令她回来之前所做的心理建设瞬间化为乌有。 他恨她的话,她或许会好过一点,也可以摆出更冷然的姿态面对他,但是他偏偏对她好,教她情不自禁的幻想着,他们是否可以复合? 她……真的喝醉了? 盯着她脸颊的红霞诱人得很,令陆渊不由得以手背轻抚。 正在喝水的她吓得连杯子也握不稳,匡当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而她则弄得胸前湿了一片,这突如其来的冷意亦让她酒醒了大半。 “对……对不起。”朝他与前来清理的服务生低喃,她拿过餐巾轻拭。“我想……我该回去了。” 不再理会他,她快步走出餐厅,随着一阵冷风拂来,打散了片刻的旖旎,让她稍微定住了心神。 “marsha,”陆渊追了上来。“等等我。” “今晚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向乔解下围巾,将它递还给他。 在拿下围巾的刹那,一股寒恶自腰椎深处升起,加剧了胸前的湿冷,她打了个冷颤。 “我送你回去。”他没有接过围巾,甚至月兑下了自个儿的外套,并董在她身上。 “嗯?”瞬间的温热驱去了不少寒意,亦让她失神,可是不一会儿便抬起眼眸,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不用了,不顺路。” “没关系。”他伸出手,拉过她,往停在对街的车子走去。“让你一个人回去,要是遇上意外,怎么办?” 对于她此时的模样,她真的一无所觉吗?脸颊泛着惹人垂涎的红晕,身上散发出带有浓郁果香的酒气,就算她的神志清晰,可是步履不稳,很容易成为下手的目标。 感到腕间的热度,与心间的悸动产生强大的共鸣,激出无法漠视的痛感,令向乔不自觉的捏紧手中的围巾。 要是刚才没有被撞上,他……是不是准备吻她?久违了的片段刹那间在脑海内回放,强烈的热潮几乎将她攻击得站不稳。 她不敢想象他真的吻下去以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身体却诚实的做出反应,每个细胞都渴望得到他的抚慰。 好不容易离开了餐厅令人意乱情迷的氛围,她借着寒风而冷静下来的脑袋又因为他轻轻的碰触而掀起了滔天巨浪,再一次被他牵着鼻子走。 舒服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她倾听引擎发动的声音,刻意不看向他,生怕一不小心便会被情感左右,走进了死胡同。 然而她越是逼迫自己集中精神抗拒那自四方八面涌来、属于他的气息,越是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加速了胸坎的颤意,亦同时加剧了酒精的肆虐,眼皮越显沉重。 陆渊藉由驾车的关系,不时瞄向她,眼见她眼睑半垂,一副想睡的模样,他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车速,好让她可以安睡。 酒精逐渐掌控身体,她觉得自己如同棉絮一般浮在半空中,眼皮重得再也睁不开,终于沉沉睡去。 发现她入睡了,加上交通号志灯转红而停车,陆渊趁着空档调高了车厢内的温度,并为她拉好外套,目光在她恬静的小脸上来回梭巡。 他缓缓的撩起她的发丝,以不打扰她睡眠的方式轻轻的把玩,好几秒才放下,然而指尖并没有离开她的小脸,反而慢慢的掠过闭合的眼睑,下移秀气的鼻头,最终停在微张的柔女敕红唇上。 指月复来回的移动,让他不禁幻想着,刚才那一刻要是没有遭到打扰的话,他应该吻下去了吧? 她发出嘤咛声,却没有因而清醒过来,好像是在回应他的轻抚。 像是中了魔咒,也像是受不住那软女敕唇瓣的引诱,他缓缓的低下头,快要吻上去…… 突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他吓了一跳,飞也似的挪开,呼吸略显急促,抬头看向已转变的号志灯,边启动车子,边为自己的举动而懊恼。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确定她对他是否仍残存一丁点感觉,而事实上,当他发现自己对她依然有影响力的时候,不禁感到窃喜。但他究竟是因为自己能顺利的实行计画而开心,还是单纯的为此而高兴? 烦躁的爬梳头发,陆渊吐一口气,像是要摆月兑什么,狠狠的踩下油门,却在瞥见她在身旁熟睡之时,再次放慢车速。 不久,车子在向乔家附近停了下来。 他将她抱离车厢,走进大楼。 站在她家门前,他掏出不曾离身的备份钥匙,开门入内以后,如同这是他家一般,熟门熟路的走进卧室,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月兑下了鞋子、外套和毛衣,并为她盖好被子。 “唔……”向乔扭动身体,无意识的调整更舒服的睡姿,浑然不觉此时的姿态有多婀娜。 陆渊望着眼前诱人的画面,不知怎地,胸壑隐存的怒火转化为一头亟欲出柯的猛兽。 在这张床上,他们不知缠绵过多少次,她媚眼半张的姿态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此时格外清晰的浮现。 握紧拳头,指尖扎痛了掌心,他稍微清醒了些,深吸一口气以后,大步离开卧室。 来到客厅,他环顾没有任何变动的摆设,可以说得出她钟爱的唱片摆放在组合柜的哪儿,她爱喝的咖啡豆放在橱柜的什么地方…… 蓦然,两道猫呜声令他停止回想,低下头,望向声音来源,两只小猫轮番在他的脚边磨蹭,他蹲下来,抱起其中一只。 “饿吗?”他没有留意自己的嗓音渗出了一丝温柔。 感受到他的温暖的小猫叫了两声,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逗得他轻笑。 而被冷落的另一只猫儿则继续磨蹭他的裤管,不时发出猫呜声。 “好吧!你们等一下。”陆渊放下猫儿,站起身,走进厨房。 不消片刻,他拿出猫粮,放在专用的碗里,随即折返客厅,再一次蹲子,将碗放在猫儿们的眼前。 “来吧!” 看着它们低头猛吃的样子,他索性坐在地上,两手分别轻抚小猫颈背的毛发,享受柔软的触感。 “你们这么爱吃呀?”他相信向乔早就喂过它们,但是它们跟自己撒娇的可爱模样令他不由得驻足凝视。 上一次已教他啧啧称奇了,他跟它们明明分开了三年,为什么它们还记得他?难道她一直有在它们的面前提及他? 解读不来的情绪伴随着这种想法涌现,他抬起头,望一眼紧闭的门扉,顷刻间觉得不知所措,有点仓皇的站起身,大步离开。 顾着吃的两只小猫在听见关门声时都不禁停下动作,不一会儿又继续吃东西。 第六章 放下报告,陆渊揉了揉眉心,累得亮向椅背,吁一口气,一手伸向放在桌上的保温杯。 当掌心碰触到保温杯冰冷的杯耳时,一阵热流滑过心脏,令他失神的凝视桌面的某一点。 即使过了两天,他的掌心仍然留有抚模她的触感,绵软得宛如棉絮,仿佛稍一不慎便会使之粉碎。 对于自己对她家里的摆设那般的熟悉,他感到十分诧异,就算那儿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都过了三年,他竟清楚得犹如天天上门,没有一刻忘却。 还有三天,她便回到这儿与他共事,心坎微微抽动,像是期待,又像是恼怒。 在餐厅里四目交接的刹那间,他看到她眼眸深处流转的光芒是那么的诱人,令人不由自主的沉沦其中,不愿回到现实,要不是被陌生人撞上了,他肯定那一夜绝不止送她回家那么简单。 不过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她出乎意料的对他尚未完全忘情…… 咦?那么当日她为什么那样决绝的要分手? 疑问闪过脑海,只是他没有深思原由,反正她极有可能觉得他始终是个不俗的对象,反正她已得到想要的,固然是希望与他重修旧好。 这样不是正中他下怀吗? 他看得出她对自己的碰触有反应,身体是诚实的,任凭她如何冷淡回应,都抵御不了两人身体相互吸引。 想到她会因为自己以手背抚上他的脸颊而摔破杯子,他不由得轻笑一声。 然而,笑容转瞬冷凝了。 要不是见识过她翻脸无情的姿态,他真的会以为她纯情得因为他的接近而难以自制的羞赧。 想起她媚人的睡姿,他的胸坎忽地掠过焦躁。 她让多少人看过了?为求目的,她大概都以身体做为筹码,如此一来,她跟多少男人肢体交缠过? 眼底跳动着无处掩藏的怒火,握住杯耳的手倏地一紧,指尖甚至扎进掌心,然而他却一无所觉。 端起杯子,他啜饮一口,平常和煦的微笑被冷冽取代,慢慢的化成最伤人的武器。 摇晃着酒杯,身在酒吧的向乔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划出一圈圈波纹,心思不禁飞向了三天前跟陆渊的偶遇。 隔天醒来时,她有些茫然,半晌以后才发现已身在家中的床上,回忆一下子像是走马灯一般回放。 她想起自己在陆渊的车子里睡着了,也就是说,是他抱自己进门的吗?可是他哪来的钥匙? 她的手袋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所以说,他有备份钥匙?以他们以前的关系,他有钥匙并不奇怪,可是他们分手三年了。的确,她当日来不及跟他拿回钥匙,然而她一直以为他早就丢掉它,而不是保存,甚至到随时能拿出来的地步。 这种推论令她手足无措,仿佛诉说一个她不敢想象的事实:他一直对她没有忘情? 这个假设使得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抽动,好想停下如此荒谬的想法,却总是忘不了那个差点发生的亲吻,当时他凝望她的眼神……难道他真的对她…… 够了!向乔,你忘了当初为何要演出那场戏吗?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何况他根本不可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吧? 分手也许是瞬间的事,可是要平复心情却需要数年的时间,至今她的心还是会为他隐隐作痛,那些曾有的温馨画面并不是用利器破坏便可以烟消云散,记忆才是伤人最深的利刃。 要抹去往事,谈何容易? 或者一切只是碰巧,说不定他真的动过她的手袋,拿出钥匙,他根本早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她很明白那晚要是没有醉倒的话,她大概跟他上床了。 好几次迷醉于他深邃的眼眸中,差点任由他宰割。 此刻的她,根本就不能回去医院工作。 只有两天的时间,足够让她沉淀翻飞的思绪吗?那些她以为收藏妥当的情愫能一直安放在心底最深处,哪知他一下子便摧毁了层层堡垒。 一口喝光红酒,她抬起手,想向酒保多要一杯,却被刚走到身畔的人阻止。 “唔?”她仰起头,杏眸迅即瞠大。“你怎么会在这儿?” 又是陆渊,为什么他总是在她最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出现眼前?她不希望被他看到心底的狼狈,不想被他发现她其实是很想念他的。 她不是很相信缘分这回事,但是三番两次遇见陆渊,她不由得心生怀疑,两人是否被无形的丝线牵系? “这证明我们有缘。”陆渊拉开高脚椅,坐在她身边。“你别喝那么多,忘了几天前醉得不省人事吗?” 下班以后,他驾车漫无目的的徘徊,竟让他看到站在十字路口等候过马路的她,看着她走进了这家酒吧,他本来打算当作没看到,回家算了,可是在绕了两个圈以后,还是耐不住的将车子停在附近,并且走进酒吧。 他都要为两人数度遇见而惊讶得合不上嘴巴了,这是否意味他们……有缘? “这与你无关吧?”她反问,语气冲得很。“我就是喜欢醉啊!” 没事的,这个城市不大,会遇上两三个认识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几天之内数次遇见他,很难教她不去憧憬复合的可能性。 然而,她不能有这种想法。 所以她必须武装自己,否则必定会被发现真实的想法,这样一来,她如何继续无视他? 放下钞票,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酒吧。 而他则跳下高脚椅,亦步亦趋的走在她身后。 听见后方的脚步声,向乔不禁加快步伐,却始终摆月兑不了他。 蓦地,她停下脚步,迅速转身,“你跟够了没有?” 他跟着停了下来,并笑问:“怎么了?这条路又不是你的,难道其他人不可以使用?” “你……”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生气,可是心底上升的情愫教她不知如何是好,只想将他推得老远。 “你在回避我,”陆渊没有上前,定睛看着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们又不是很熟,我要做什么,根本就不需要向你汇报。”她狼狈的避开他仿佛可以将人看穿的视线。 “你说谎!要是你真的不在意我,才不会管我是否出现你面前,在你的心里面还是有我,对不对?”他小心翼翼的走近她,黑眸闪烁着担心。 他感受到她对自己依然有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掺杂的情绪复杂难懂,好几次令他沉溺于她的盈盈眸光之内,忘记了该做的事。 “没有!”她朗声说道,“你忘了我们分手了吗?我又怎么可能吃回头草?你就算自恋,也要有限度,好不好?” 她泄漏了真实的想法?她明明藏得很好……不,一点都不好,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差点透露了对他的眷恋,原以为可以利用这几天整理情绪,却在见到他时化为乌有。 “难道我有说错?”他抓住她的两臂,逼使她正视自己。“你明明对我仍有感觉,为什么要假装?” “别说你忘了当日我们是为了什么分手。”她逼迫自己狠心的提起三年前的事。 “我没忘,可是你知道的,当初我并不想分手。” 仿佛想起她绝情的神态,陆渊的心坎狠狠的抽动,隐隐作痛。 提出分手的人是她。 向乔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她都历历在目,包括一切的原由,所以更是不想再跟他纠缠,那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要再说了……”她合上眼,拒绝对上他的双眼。 翘长的眼睫颤抖,红唇抿紧,就连纤瘦的躯体都在颤动,像是在等待判刑的模样,让他的心莫名的揪成一团。 他没忘记当日她给予的羞辱,即使心痛得很,还是那样的希望两人能继续在一起,她却像是要甩开天大的麻烦,迫不及待的跟他分手,不带一点感情的前去美国。 三年来,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究竟她是否有爱过他?究竟她拿他当什么看待? 为什么在他那么痛苦的时候,她竟然一点也不受影响?她在美国过的到底是何等精采的日子?是否每天跟不同的男人交缠?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有多难熬? 蓦地,他低下头,吻住她抿紧的嘴唇,在她惊呼之际,犹如进入无人之境,他全面进占她的所有。如同在沙漠中迷途的旅客找到甘泉一般,久违了的甜美滋味滋润了荒芜的胸坎,慢慢的生出了一朵朵娇女敕的花儿。 “唔……”唇上的压力致使向乔张大眼眸,眼前放大了的俊颜令她不知所措,伸出手,想推开他,然而两臂被他抓紧,她根本动弹不得。 在气息互换的过程中,她的防御一点一滴的瓦解,对他的渴望冲破了脆弱的壁垒,两手情不自禁的环上他的颈子,火花在相贴的地方迸发出来,疯狂的想从对方的身上得到慰藉。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忘情的拥吻,直到一辆车子呼啸而过,亮着的车灯令向乔猛地清醒过来。 她使劲推开他,以手背捂住嘴巴。 “marsha。”他微喘,藉由街灯看到她嫣红的脸颊。“你明明……” “我不听!”她改为捂住双耳。“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不听,我不听……”她边说边往后退,浑然没有发现自己快要退到马路上。 就在她因为人行道与马路有一个台阶的高度差异而踉跄之际,幸好他及时环住她的腰,否则她便会往后倒在马路上,随时被快速行驶的车辆辗毙。 亮在他的身上,耳朵正好贴着他的胸膛,向乔听见怦怦咚咚的跳动声响,那急速的节奏像是说明他为刚才的惊险而吓破胆,令犹未懂得惊慌的她蓦地感到仓皇。 “放……放手……”她努力控制声音不要透出抖震,听起来却充满恐惧。 “没事,已经没事了。”他轻抚她的背,调整自己的呼吸。还好及时拉住她,不然……他有可能永远失去她。 她咬了咬唇,在他的怀中摇头。“我没事,请你放开我。” 他们早已分手,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应当知道分手要狠这个道理,当日她那样的伤害他,为什么重逢时,他可以一副早就不在意的神态?为什么他仍然那般关心她?与想象有着极大差异的事实,令她按捺不住随着他起伏的心情。也许她错了,她错估了自己对他的爱意,以为就算身处同一个场景,她亦能管好自己的心,实际上,她根本做不来。 三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她沉淀心情,该换掉手机号码、搬家、接受别家医院的聘书,即使重新开始一切很困难,也不应与他有所接触。 现在,会不会太迟了? “不要!我怎么可能放手?”陆渊捧着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仰视自己。“我们不能重来一遍吗?” 他以鼻头轻轻磨蹭她的,这是他们以前最爱的亲昵动作。 差点失去她的心情令他浑然忘记了自己原有的打算,冲口而出便是要求复合的宣言。 看着她眼底升起的水气,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惊慌,还是因为他的话,只知道自己好想令她再度展现笑颜。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打进了心坎深处,让她难以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但是…… “我不要!”向乔大声拒绝,仿佛耗尽所有的力气,挣月兑他的钳制,迅速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后座,扬长而去。 目送她远去,已清醒过来的陆渊禁不住发出低咒声。 什么叫重来一遍?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原意,好不好?他的语气那么卑微,她却想也不想便拒绝。这样很好,反正他也不是真心想复合,只是要她也感受他受过的伤害。 从她刚才投入的程度,他益发肯定她对自己仍有感觉,只是……他不由得猜想,她究竟跟多少个男人亲吻过?她在别人的眼前展现了多少风情?这些全都教他难以忍受。 就像是……他至今仍然对她不曾忘怀。 哪可能?凭他的条件,多年来不曾缺女人,只要他想,什么类型的女人都轻易的追到手,又怎么会一直惦记向乔这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他只是忘不了当日她被撞破与别人出轨时的理直气壮,她毫不愧疚的神色不断的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的心脏布满伤疤。 他怎么可能仍然爱她? 第七章 第四章 向乔瑟缩在医院的天台一角,两眼无神的打量着眼前被布置成花园的天台,跟三年前的模样全然不同,提醒她时光没有怜悯她的恋情,是不可能回头的。 此时她窝在摇椅中,寒风拂过耳边,却吹不散心底的郁闷,手中的热咖啡早已冷掉,代表她窝在这儿已有一段时间,反正她早该下班,只是一直不想回家。 她已经正式上班,明明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不时想起陆渊。对于两人身处同一个空间,心坎总是颤动不已,耳朵深处经常回放当日他说的每句话—— 我们不能重来一遍吗? 重新开始?有这么容易吗?她当然希望可以跟他复合,然而这么一来,三年前所做的究竟有什么意义?而且……她可不认为那人会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越想越觉得她愚蠢得很,怎么还自投罗网? 她承认想见他的一天比一天浓烈,就算是一眼也好,他出乎意料的关心令她不由自主的产生复合的希望。 但是……可以吗? 她为自己刹那间的念头失笑。 女人从来都轻易的被爱情绊住,如同她此刻的窘态。 明知不该投入任何感情,清楚两人不该有所关联,但是他的一个眼神竟将她一直以为收藏得很好的情感牵扯出来,令她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就算隐瞒得了感情,即使可以调开眷恋他的眸光,然而只要想到曾有的温馨旖旎,她便会身不由己的思念他。 面对濒临失控的处境,她还可以坚持拒绝多久?既不能欺瞒他,更不能欺骗自己,满月复自我嫌弃的负面情绪。就算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相信三年前还是会那么做,所以她为什么要感到难过?他们在一起的话,只会带来负累。 然而他一语道破她心中对他的依恋,以实际行动证明她仍然对他念念不忘,她还想骗自己多久?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简讯。 向乔快速看了一眼内容,猛然站起来,随即跑下楼梯,冲向手术室。 她要专心工作,绝不能再为陆渊分神了。 手术失败了?病人死在手术台上?而主治医生是向乔? 陆渊一进到医院的办公室,立刻知悉这件事,不禁有些担心,连白袍都来不及穿上,便打算前往脑科办公室,但是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想做什么? 无法解释此时的心情,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胸坎混合了紧张与担心,令他坐立不安。 怎么会这样?他早就没必要在乎她的心情,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吗?以向乔的个性来说,无论遇上什么困难,就算十分伤心,她都不容许自己在人前流露出来,宁可一人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向人倾诉。 当她独处的时候很容易钻牛角尖,轻易的将失败无限放大,加上她为人自负,自然更受打击,他可以确定现在的她一定承受着旁人想象不到的内疚。 她或许会蜷缩成一团,瑟缩在家中一角,即使泪流满面,下唇被咬出血痕,也不容自己发出哭声…… 不知怎地,单是想象到这个画面,他的心脏频频强烈收缩,胸坎因而隐隐抽痛,在收缩与收缩之间,眼前仿佛掠过她泪湿的小脸,令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最终他还是去了脑科办公室一趟,然而被告知向乔请假,已经离去了。 在折返办公室的途中,他对于自己竟有一刻想请假去找她而感到懊恼。 这是个好机会,大可以一举令她正视对他的感情,如此一来,距离他的目的又迈进了一步。 但是,为什么他会犹疑?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他衷心的希望安慰她,希望她不要消沉。 陆渊紧握拳头,狠狠的甩掉这骤升的情绪,大步往前走,仿佛要证明自己一点动摇也没有。 然而两天过去了,他都没有听闻向乔销假上班,心情益发沉重。 他总觉得那儿不对劲,浑身不自在。即使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内心深处却骚动不已,就像是要证明给谁看,他逼迫自己专心于工作之上,不去想无谓的人与事。 只是过去两晚他都流连于酒吧内,独自喝着闷酒,辛辣的酒液在胃部发酵,却打不散脑海内的画面。 胸口沉重得如同被绑上了铅块,她法然欲泣的模样一再浮现眼前,狠狠的揪住他的心脏。 他一再提醒自己,这次前去找她只是为了逼出她最真实的想法,当中并不涉及其他情绪。 好不容易撑到下班时间,他驾车至向乔居住的大厦。 按了下门铃,他等了半晌,终于看见大门后出现一张苍白小脸。 没料到是陆渊,向乔愣住好一会儿才让他进到屋里。 “有什么事?”她端了杯热茶给他。“今天没煮咖啡,喝茶吧!” 他点点头,蹲子,轻抚一对安静的小猫,它们都以柔软的脸颊轻轻磨蹭他的掌心,反手抚上暖和的毛皮,双眼仍是定定的看着端着茶杯的她。 推开两只小猫,他要它们自行去玩。 “你看起来很不好。” 他跟着她坐在沙发上,大手欲碰触她的小脸。 她避开他的手。“我会有什么不好?放假呀,可以抛下所有的事,开心都来不及。”她朝他微微一笑,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眸光。 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啊!此时,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撑起坚强的面具,然而又哪能在他的面前哭出来? 她喝茶的动作展露了颈子美丽的线条,陆渊清晰的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阴影。 叹口气,他挪近她,以不容抗拒的强硬态势从后面抱住她,唇瓣贴着她的耳朵,轻声的说:“说谎,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痛,比任何人都更自责。” “我没有。”因为挣月兑不了他,加上他的怀抱很温暖,她放纵自己沉浸其中,不过几秒钟之后,还是推开了他。“够了,做为……同事,已经很足够了。” 她不想在他的面前流露脆弱,所有的伤心难过,由她一人承担就好。 他只是个不相干的人,她不断的暗暗告诫自己,叫自己不要沉迷在他的温柔之中。 “不可能,绝不止同事这么简单……我哪能放手?”他低声的说。 “可以的,这三年我们都是这么过。”她闭上眼,近乎呢喃。 是的,就算没有他,她还是完好无缺的继续生活,可是……此时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事不是努力控制便可以忘记,不是拼命装作不在意便可以如常生活,三年来,她只是不断的压抑渴望,却在见到他时迸发出来。 “但是,你开心吗?”他反问她,同时轻吻了下她的发屋。 尽避向乔刻意忽视他亲昵的举动,可是凝聚于眼眶的泪水终究承受不了重量而往下掉。“我很感谢你前来,不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对于她不断的强调两人只是朋友这种浅薄必系,陆渊莫名的怒火中烧,两臂猛然收紧,将她更为彻底的圈于身前。 “我不要!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只做朋友!”他在她的耳畔低声咆哮。 “你觉得我可以怎样?向你哭诉?”她的泪水无处宣泄,只能往肚子里吞。“分手就干脆一点,别纠缠不清。” 他扳转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低下头,看着她。“我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很多次,可是她能吗?当日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作下决定的,难道到了今天情况会有变? 她是否小看了他对自己的心意?也许他们应该共同面对困难,而非她自行选择独自处理? 这样一来,她觉得自己当日是多么的愚蠢。 眼泪疯狂的奔流,一方面是因为他极具包容性的言词,另一方面是她想起手术完毕后家属责难的嘴脸。听到那些愤怒的言词,她知道无论怎么解释也不可能令死者活过来,但同时她怎样也开月兑不了责任,双手的血迹纵然已经洗去,却像是烙印在心间,怎样也拭不去。 在进行手术之时,她到底在想什么?真的只专注于手术吗?每次想到这儿,她都按捺不住满心的颤抖,因为很清楚当时自己有多惦念陆渊。 她思念他已到达不能自制的地步,任何细微的事洁都可以勾起与他交往时的点滴。 “marsha,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对不对?”望着她的眼泪,陆渊的一颗心不住的抽紧,想知道究竟她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紧张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向乔望进黑眸,心房撼动了,薄弱的堡垒在他的眸光下慢慢的剥落、瓦解,眼底的包容与柔情令她再也没法子遮掩对他的情意,抛下了往昔的片段,她决定给予两人的感情一个重生的机会。 至于旁人的反对,她已不想理会。 “renee……” 她的轻声呼唤如同石头撞进胸膛,激得他全身上下各处都在疼痛,忘情的捧着她的两颊,唇瓣印于她的眉心。 第八章 隔天醒来后,她吓呆了,火热的画面迅即窜进脑海,熟悉的战栗自胸坎上涌,身上残留他的气味,望着他熟睡的容颜,一方面不忍弄醒他,一方面不知如何面对他,想也没想,换过衣服就逃出房子,至今已过了两天。 窝在酒店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这般的脆弱,因为他的几句话而失去理智,难道她还可以坚持对他毫无感觉?当日分手并非因为她不爱他,反之,正因为她喜欢他,所以才会那样做。 原以为再见面,他只会讨厌她,以及看不起她,谁知他依旧那样的温柔待她,这教她如何是好? 虽然她想给两人的这段感情一个重生的机会,可是当理智抬头之际,她不禁反问自己,是否能够重来? 下意识的想要翻出不离身的项链,却在指尖模了好久,还未模到熟悉的金属触感时,美眸瞬间瞠大,随即扯开衣领,她才发现项链不翼而飞。 怎么会这样? 突然,门铃响起。 向乔回过神来,迅速套上拖鞋,快步走向门口,打开大门。 门外是一张年轻可爱的脸容,然而看在她的眼里,却半点柔美也没有,取而代之是绝对的机心。 “郎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她难以控制声音变得冷硬,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干什么要回来?”有别于平时面对陆渊时的温婉,郎华芝趾高气扬的质问。 对她而言,要知道向乔的去向并不是难事。本来她并不打算前来,可就是放心不下,毕竟向乔跟陆渊身在同一个工作场所,不是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尤其当她知道向乔忽然入住酒店以后,心坎涌上了不安。 向乔想笑,却笑不出来。“这是我的自由,你以为自己是谁?有什么权利管?” 眼前这人是她的噩梦,三年前她就是碍于她的胁逼而不得不退让。 郎华芝愤恨的瞪了她一眼,“你尽避说吧!反正给你口头上逞威风又有什么关系?记住,你是斗不过我的,只要我开口,就算一拍两散我也不在乎,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一定要到手,任谁也不能跟我抢。” 向乔心一凛。当日郎华芝也是如此威胁她跟陆渊分手,否则她会不顾情面,就算伤害他也在所不惜。 因此,她不得不使计跟陆渊分手,让他以为她背叛了他。 这次回来,她以为陆渊已跟郎华芝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毫无进展,跟他不久前说的“她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这句话互相呼应。 所以,他才会待她温柔如昔。 倘若他爱她,而她亦同样爱他的话,为什么她要退让?无论遇到任何问题,只要他跟她的信念、步伐一致,自然可以克服所有的难关,尤其他是那般的深爱自己。 这一次,她不会像以前那样轻言放弃。 本来还在犹豫是否要跟陆渊复合,然而在郎华芝近乎命令的语气下,她倔强的个性冒出头来,冷冷一笑。 “郎小姐,要是你有本事的话,早就跟rence结婚了,犯得着在我的面前虚张声势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郎华芝恶狼狠的瞪着她。 “我劝你还是注意一下形象,堂堂鹰君集团的大小姐,要是被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下一期的八卦周刊可精采了。”向乔嘲讽,“总之,这一次我不会退让。” 她转身,甩上房门。 太爽了!早该这么做才对。 下一秒钟,她又想起消失了的项链,顿时心慌不已。 该不会留在家里吧? 她要回去了。 而门外的郎华芝则气得紧握拳头,浑身发抖。 向乔的意思是要跟她作对?没关系,她可不以为有男人可以忍受得了女友跟其他人厮混,就算向乔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得到陆渊的。 不过向乔刚才说什么三年也不能令陆渊跟自己结婚是她的失败,这恰好打中了她的痛处。 她处心积虑的逼走向乔,令他相信向乔背叛了他,三年来一直陪伴他左右,可是他对待她的方式始终如一,就像妹妹那般。 郎华芝咬牙,不服输的因子在体内燃烧,轻哼一声后便离开了。 她去了哪里?陆渊边敲打键盘边生着闷气。 这种清早醒来发现自己被遗下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那夜她明明那样紧紧的攀缠着他,媚眼半张的模样绝对不是对他没有任何爱意的,然而她不带一丝情感便离去的方式,却教他心生怀疑,她是否当自己是一夜的对象? 一夜?! 这种事也许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吧? 他脸色一沉,蓦地想起那令他心碎的一幕,她没有任何愧色的神情,巴不得快速甩开他的姿态,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现在却宛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重现他眼前。 他掏出取自向乔身上的项链。这是他送她的,他一直以为她在两人分手以后便会将它丢弃,从没想过她仍然一直系在身上。 这代表什么? 是她从未对他忘情?抑或她只是觉得它很漂亮,不想浪费? 搞不清自己拿走它的用意,可是当她累极睡着的时候,望见她胸前闪烁的银光,等他回过神来时,项链已躺于掌心。 他握紧拳头,项链扎进肉里,引发疼痛。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想,可是胸口出现了一种有别于快乐的感受,眼见她逐渐向自己展露余情未了的神态,他应该感到兴奋,因为这样才可以让她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那晚的激情不时在心底浮现,令他就算合上眼,还是看到她艳丽的容颜,教他坐立不安。 为什么会这样?此刻他应当为她快要尝到苦果而高兴,不应该因为跟她一夜激情而暗地兴奋。 要是她是为了那晚的事而避开他,这证明他在她的心中有着重要的位置,否则她大可以视之为普通不过的一夜。 他摔开了项链,烦躁的拨弄头发,不解这份焦躁因何而来。 低咒一声,他捡起被摔得老远的项链,逼迫自己投入工作。 这儿没有!那边也没有!到底遗失在哪儿了? 向乔回到家里,原本整齐的室内因为她的翻箱倒柜而变得一片混乱,可是始终找不到那银制项链。 颓然坐在客厅中央,她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那是陆渊送她的,一点也不昂贵,设计也很普通,但就算跟他分手后,她依然没有丢掉它,甚至仍旧将它挂于胸前,好方便随时低头能看见。 事实上,她不时想丢掉它,可是始终舍不得。 反正他又不会知道,有必要丢了它吗?她就是这么说服自己,三年以来,靠着它度过一个又一个冷清孤单的晚上。 但如今,它不见了。 那一晚,他看见了吧? 想到自己那般轻易的屈服于**之下,她不由得沮丧起来。 不过她怎么会以为能够隐瞒下去?她根本就没有停止爱他,泄漏心情是迟早的事吧! 既然跟郎华芝挑明了说,那么就算被陆渊发现她保留他赠送的物品,又有什么问题? 环顾混乱的室内,她叹口气,认命的站起来,打算将不要的东西都丢掉。 就在她准备动手之时,听见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不禁抬起头,看向开启的门扉。 “你……为什么……”她嗫嚅,猛然想起上次曾经有过的怀疑,原来……他真的没有丢掉备份钥匙。 “你怎么……没有……” “丢掉?”陆渊接着说,“你不也是?”他扬了扬手中的项链,因为折射壁灯,闪烁着光芒。 向乔哑然,从没想过是他拿走的。 “还我!”她上前,想夺回它。 他却举起手,令她就算踮起脚尖还是构不着。 “陆渊!”她禁不住呼喊他的全名。 “难道你想说事有凑巧?”他低下头,望着她。“因为它的设计很美,还是你不想浪费?” 她语塞,看到他了然于心的神态,不知怎地,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这让她有种输了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他用空下来的一手圈住她的腰,仗着身高的优势,让她不得不靠着自己的身子。 “你……”她为之气结,鼻腔萦绕他独有的气味,加上脚尖踮得太久而累得平衡不了,最终放任自己倒向他。 “marsha,我不想骗自己说那一晚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认为你会留住项链只是单纯的觉得它很美,”他低喃,“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他的话正好打进了她心坎里最脆弱的一角。是啊!难道到了现在还有所顾虑?三年前,她担忧他因为自己而失去了前途,结果呢?事实证明,不是没有她,郎华芝便能得到他,她或许太低估了他本身的能力,亦高估了自己遗忘的本领,平白浪费了几年的光阴。 见她沉默不语,他将项链再一次系于她的颈子上,看着微弱的银光,不知为何,竟觉得异常的美丽,就如同它终于回到该待的地方。 她又一次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他的嘴角一下,有点赌气的成分,像是要证明她从来没有顾虑任何事。 在她想退开前,陆渊快速的吻住她的嘴。 第九章 第五章 老实说,她还挺喜欢这种偷偷模模的状态。 当她销假上班之后,面对众多同事亲切的问候,她几乎要忘记不久前曾为手术失败一事有多难过。 这一切完全是因为陆渊,她不清楚他们算不算是复合了,可是这几天他们都黏在一起,有时在她家,有时又会去到他家,一同做饭、看影碟,当然少不了亲昵一番。 这才令她发现,失去的时间是可以追回来的。他们好像不曾分开过,仍记得彼此的喜恶,亦令她觉得三年前的行径愚笨得很。 不过人有时就是要走错路,才会知道要珍惜握在手中的幸福。 像现在,她便觉得自己被浓厚的甜意包围住。 她刚刚开完会,返回办公室,看到桌上的纸条与还冒着白烟的咖啡,即使是普通不过的咖啡,却在口腔中透出丝丝的甜意。 那种甜,不是砂糖人工的甜味,并且终日萦绕心坎不散,令她觉得整天都沉浸在蜜糖里。 明明时序正迈向冬天,她却觉得处处一片春意盎然。 翻着文件,指尖蓦地扬起一阵刺痛,她看见皮肤被锋利的纸张划了一个血口子,渗出血来。 怎么如此不小心?像是在呼应什么,心坎忽地颤动,不安爬上胸口,但她随即以笑容掩去骤来的心绪不宁。 然而指尖有明显的颤意,难道跟陆渊有关?他们不是已经和好如初了吗?就算没有宣之于口,可是他们在下班之后总是形影不离,是热恋中的情人,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要感到不安? 他们是天生一对,不是吗?她应该感到欢欣,何以心坎的一角会升起丝丝不安? 她不怀疑他的胸襟,但是真的有男人能够接受背着自己和别人上床的女友吗?就算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他一直都不知情,何况她也没有打算说出真相,既是没有任何证明,而且已是过去式,她可不认为说出来会有任何帮助。 这么说来,他应该是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既然如此,她没什么需要不安。 但是,她确实觉得有不对劲之处。 这会不会是她多心了? 望着指尖干涸了的血迹,像是要令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向乔绽开浅笑,却始终拂不去沾在心头上的薄薄灰尘。 向乔和陆渊并肩走出戏院。今晚难得他们都不用值夜班,因此相约一同看电影,现在正前往餐厅。 “怎么不说话?不好看吗?”他问自步出戏院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她,语气中悄然渗入一抹不显眼的担心。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才不该管她是否喜欢刚才的电影,也不需要理会她是否感到沉闷……不,这是必须的,尽避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不错,可是终究分隔了三年,有很多生活习惯可能会有所改变,这些细节或许不值一提,可是既然要让她痛苦,自然要先令她对自己死心塌地,这样一来,当一切揭穿以后,才能让她懊悔不已。 所以他要更加留神她的一举一动,让她比之前更加爱他,到不能没有他的地步。 知道她不喜欢张扬,因此在医院里并没有跟她特别亲昵,反而每天伺机在她的办公桌上留下字条和亲手冲泡的咖啡,他希望她知道自己有多珍惜这份恋情。 心中一凛,他怎么会这样想? 他并没有珍惜这份早已污秽不堪的恋情,又怎么可能被她的笑容所迷惑?他绝对要让她知道被舍弃的滋味是如何的难受。 听出他语气中的忧虑,不知怎地,向乔更感不安。难道她做了什么令他产生疑问?难得他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自己,她应当受宠若惊,然而充斥心间的竟是浓得化不开的不安。 她偏头,望向他,对上他的黑眸,里面只有她倒映的影像,像是在说明他的心是她独有的。 该是令人高兴的认知,然而压在她心底的石块却益发的增大。 “marsha?”她默然的样子让陆渊吓得手心冒汗。 他蹙起眉头,对于自己过度的反应感到不明所以。又不是第一次跟她看电影,犯得着如此紧张吗? 只是……他有多久没有跟她走得这般接近? 之前她不断回避他,到后来因为她手术失败而突破了藩篱,到现在两人如同往昔一般亲昵的场景……他都觉得太不真实了,明明牵着她的手,为什么仍然觉得两人的距离这么远? 不过,又有什么所谓?他并不是为了跟她相守一生才对她好,只是要她再也离不开自己,之后才将她一脚踹开,仅此而已。 对,就是这样而已。 他垂下眼睑,不解胸坎缓缓升起的刺痛,蓦地感到脸颊传来微凉,回过神来,低下头,望着轻抚自己的她。 向乔一手抚模他俊美的脸庞,摇摇头,“很好看,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没力气说话。” 这是她深爱的男人,正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她,他待她有如珍宝,曾有的风雨都离他们而去,从此他们可以幸福美满的结伴走下去。 脑海浮现未来的远景,她扬起浅笑,看着他逐渐松开的眉心。 陆渊暗暗松口气,握住脸上的小手,在看到她的笑容时,忍不住轻啄她的嘴唇。 “喂!”向乔娇嗔一声,“我真的饿了。” 看着她脸上浮现艳丽的红晕,他喉头一紧,觉得她宛如最可口的食物,禁不住引诱,轻轻的咬了一口。 “唔,好吃。” “陆渊!”她鼓起腮帮子,又羞又恼的瞪他一眼,想率先往前走,却因为手被他紧紧的缠住而无法如愿以偿。 “我在。”他念着浅笑,知道她拿自己无可奈何,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她蹶起小嘴,跟着他前行,望着他宽广的背影,胸口完全被填满,胀得产生丝丝带有甜意的疼痛。 两人的掌心不含一丝空隙的相贴,他的灼热慢慢的传递至心窝,令她再也掩饰不了情感,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陆渊满足的抓住她的手,幼女敕的掌心填平了胸口巨大的缝隙。忽然,他有种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的感觉。藉由肌肤相贴,他感到她的体温慢慢的上升,不用回头看,他都知道她正红着脸跟着自己的步伐。 那是他们以前玩过的游戏,两人赤脚走在沙滩上,她沿着他的脚印走,而他有时会故意走慢些,让她来不及停下脚步而撞上自己,之后少不了一顿嬉闹…… 现在回想起来,孩子气的玩乐方式竟是如此的动人,令他倍加怀念。 “呀!”向乔惊呼一声。 “怎么了?”他回头,看向掩嘴的她。 她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家茶座。“杂志有介绍过这家店,有免费教顾客咖啡拉花。” “你有兴趣?” 她偏首,望他一眼,重重的点了下头。“你不觉得那些花纹很漂亮吗?有心形的,有树叶……我一直都好想试一次。” 他脚跟一转,拉着她走向茶座,挑了个清幽的角落坐下。 很快的,服务生上前。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免费教客人咖啡拉花?”向乔发问。 “是的,”服务生点头。“不过今天已经额满了,不好意思。” 本来听到第一句时,她两眼发光,随即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垮下两肩。 “是吗?那没办法了。”她看着陆渊,“你想吃什么?”她掀开菜单。 点了餐之后,陆渊借词要去接听电话而离座。 当他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托盘。 她愕然看着他熟练的以加热器将牛女乃加热,再仔细的将牛女乃倒进黑咖啡里,最后在女乃泡上勾勒出一个线条简单的笑脸。 “怎么……会这样?”她傻傻的看着放在眼前的杯子,女乃泡上的笑脸图案并不精致,在她眼里却是最美丽的。 “某人摊了本杂志在员工餐厅,正巧翻在这家茶座的广告上,所以我早几天过来视察了一下,顺道学了如何咖啡拉花。”陆渊笑着解释,“你不试试看吗?” 向乔想起自己几天前遗下了杂志在餐厅里,原来他一直都留意自己,这个认知令她觉得窝心极了。 她两手捧着杯子,摇了摇头。“我舍不得。” 想到他为了自己而学咖啡拉花,一道甜美的暖流滑过心坎,产生了令她量眩的战栗感。 “哎呀!你不喝的话,它会好惨。”他握住她的手。“我可是特地挑这附近的戏院,故意走这条路……” “什么?全都是安排好的?” “当然。”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小姐,你不觉得很有惊喜吗?” 是很惊喜,可是向乔在看到他洋洋得意的神情时,发出一声轻哼,并以指尖挑起女乃泡,抹在他的脸颊上。“哈哈……” 坐在她身旁的陆渊迅即以脸磨蹭她的脸颊,令两人的脸都黏糊糊一片。“哼。” “喂!”她的嘴蹶起来,不甚满意的盯着他。“好过分。” “是谁过分呀?”他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头。“又说舍不得,结果破坏它的人是谁?” “我不管!”她咬了咬下唇。 “我也不管!”他学她的口吻,耍赖的说,“快点给我喝完它。” “陆渊!”她气呼呼的凝望他,嘴角倒是嚅着笑意。 他倾身向前,啄吻了她一下。“嗯,就说我在,怎么了?” “我不理你了。”她又羞又恼,索性别开脸,端起杯子啜饮。 咖啡本身的苦涩变成甜腻,凝聚于心间,她以眼角余光偷瞄他,发现他正漾着温柔的笑容回视自己。 “别不理我。”他笑容可掬的说,握着她的手,小幅度的摇晃。 本来打定主意不管他的向乔,因为被他摇得快拿不稳杯子,因此不由得回头望着他。“够了,你再摇的话,打翻了怎么办?” “你不生气了吗?”他笑问。 “我才不像你那么小气。”她斜睨他一眼,指控他刚才报复自己。 陆渊脸上的笑容扩大,“是是,你大人有大量嘛!”他用空出来的一手轻捏她的鼻子。 望着他带有耍赖意味的笑容,她也放下杯子,礼尚往来的捏住他的鼻子。 一时之间,小小的角落充满了轻笑声,让捧着餐点的服务生都不好意思打扰两人的好心情。 第十章 大手轻抚白净的小脸,紧闭的眼睑上挂着一排长翘的睫毛,水女敕的柔唇正透出一抹令人心醉的笑意,不自觉的为她拉好被子,陆渊缓缓的下床,套上了长裤后,又定定的凝视她好一会儿,才走至相连的书房。 为了不打扰她安眠,他开了一盏台灯,并调暗光线,往椅背亮去,审视自己这阵子的行为。 他感觉到向乔对自己逐渐的依赖,朝他绽放的微笑也渗透出无法掩饰的笑意,被别人看出是早晚的事,到底该在此之前跟她摊牌,还是在此之后?他还未有定案,甚或是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这样做的打算。 为什么?他暗暗反问自己。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她经历一次被背叛的苦楚,她不会知道他那一刻有多震惊,就算没有接受任何麻醉进行手术也及不上当时十分一的疼痛,心脏硬生生被剜去了大半,血淋淋的遭受无情的践踏。 既然如此,他怎么会为了哄她开心而跑去学什么咖啡拉花? 重新与她在一起后,他发现压在胸坎的石块慢慢的变轻,被辗成碎片的心亦缓慢的拼凑,渐渐的回复到往昔的姿态,时时刻刻袭来的心痛也仿佛不再影响他,令他差点忘了最初的打算。 不可以的。 尽避如此告诫自己,他却没有任何行动,反复推搪她还不算对他死心塌地,现在即使挑明一切,也不见得会让她承受多大的伤痛。 那么,何时才是适当时机? 腐蚀他多时的恨意终于找到出路,他能放过她吗?将他的尊严踩在地上,拿他的爱情当玩意儿,她还妄想跟他相守? 每次看到她脸上的浅笑,他都禁不住想嘲笑出声,想大声告诉她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他才不会蠢得去爱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入。 然而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会这样?他知道,只要这样做以后,她会受到多大的伤害,搞不好她会再一次去一个他触不到、见不到的地方,从此不再出现他面前。 这是他的希望,不是吗?他不是一直觉得她如此大摇大摆的回来是很恬不知耻的吗?就像她从来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教他如何忍受? 换个角度,就是三年以来,她早已将他抛诸脑后,从来没有一天惦记过他,而他却如同傻子一般将她放在心间,换来她的从不在意。 他又怎么可能对这种女人仍有遐思?要不是为了复仇,他连抱她也不愿意,都不知道她在美国跟多少个男人…… 啧!他蓦地揪住头发,不让自己想下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勾起他的注意力,他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她穿上了他的衬衫,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 “rence?”向乔睡眼惺忪的走向他。 刚才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袭来,令她惊醒,也才发现他不在床上,隐隐看到不远处的晕黄灯光,于是走了过来。 他张开双臂,迎接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好冷……”她摇了摇头,依偎着他,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两手自然的环抱他的颈项。 “你是小孩子吗?没人陪伴会睡不着?”他轻笑,双臂更加用力的将她拥入怀里,让她更安心的靠着自己。 “嗯。”她缓缓的点了下头,凝视着他。“你在忙吗?” “没有,只是睡不着,怕吵到你才下床。”他边说边啄吻她的脸颊。“结果还是吵醒了你。” “不是……”她喟叹,“我是觉得冷才醒过来的。” “不也一样?难道不是因为我离开了才觉得冷?”他好笑的反问。 “也……也对啦……”她含糊不清的说,因为嘴唇被他吻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拇指轻抚女敕唇,让她的头枕于颈窝处。 “rence……喜欢你……”她笑着说,眼睑重得像是灌了铅,慢慢的沉沉睡去。 相对于她的恬然熟睡,他的心情却是一阵激荡。简单的三个字怎么对他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如果三年前她这样对他说,他一定会高兴很久,可是现在……不论她待他多么好,也不足以扭转他的想法。 只是……胸坎深处好像有什么要出椰,所剩无几的怜爱像是要冲破他施加的枷锁,又像是要他坦诚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心底一道嗓音提醒他要好好的认清感受,不要一时意气…… 才不是!他反驳,他等待这天好久了,为了让她尝到绝望的滋味,何况要不是她天真的相信他依然爱她,又怎么可能上当? 现在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她喜欢自己,才会受到伤害,他并不需要感到内疚。 是的,全都是她自作自受。 在收到有人急于跟她会面的通知时,向乔浑然没有猜测来人会是袁志明。 见到他的瞬间,她有一刻的哑然,要不是他也看到自己了,她真的会转身离去。 “mar……” 在他开口叫自己之前,她先一步阻止,“请问有什么事?是郎小姐叫你来的?如果她想再威胁我的话,那么恕我失陪了。” 她知道郎华芝不会罢手,但是她不会再退让了。 “别急着走,”袁志明对于她的冷淡毫不在意。“当年是我力荐让你前去美国进修的,现在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对于他的回应,向乔并未能做出任何反驳。“那么你现在见到了吧?可以离去了。” 因为他的来头不小,因此护士特地安排一间小会议室让他等待,要是她跟他继续共处一室的话,都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 她最怕这次的见面会被陆渊知道,怕他们好不容易重新修好的关系会再一次遭到破坏。 所以,她必须尽快让袁志明离去。 “不用那么紧张,我这就走。”他边说边站起来,走近门扉,在碰上门把之时,又开口,“我说,你就不要跟郎小姐争夺什么了,人家可是堂堂大小姐,要令一名医生在业界消失是易如反掌的事,你也不想rence的前途因为你而毁于一旦吧?”然后开门离去。 向乔当然明白袁志明的意思,郎华芝是想藉由他的嘴巴向她阐明要是她不离开陆渊的话,便会不惜一切。 可是……她有办法跟他分开吗?如果可以的话,这三年来她便不用那么痛苦。 难道她真的要再次离开他? 她垂下头,步出小会议室,朝走廊一端走去,全然没有发现在走廊的另一端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因为会议刚好结束,陆渊正要前去找向乔,竟让他看到袁志明步出小会议室远去的背影,两脚顷刻间像是生了根,怎样也移动不了,不消片刻,他便看到从小会议室里步出的另一道身影一一向乔。 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他觉得眼前所有的事物在刹那间统统化为碎片,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就像再次经历三年前的事,胸口有种被掏空的感觉,他感到自己的心又一次被她硬生生的剜出来,再度狠狠的摔在地上。 想到自己这几天都为她那句如同吃语的告白而窃喜,她刚才所做的事如同掴了他一记耳光。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那些细语呢喃是假的,她柔顺依偎身前的画面也是假的,她怎么能一再背叛他? 难为他还在挣扎是否要继续原本的计画。 呵……事实证明,他还真是个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既然她抵受不了权力的诱惑,为什么又要答应跟他重新开始? 她真的以为能两者兼得吗? 紧握双手,陆渊告诉自己这也没差,反正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真的与她重修旧好,之前他只是一时同情 心泛滥,才会产生内疚的感觉,现在不是很好吗?他不用再为这种偶尔产生的内疚而裹足不前。 她根本就不值得他伤心难过什么。 握着酒杯,明明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红酒竟苦涩得难以咽下,然而陆渊却一杯接一杯的灌进嘴里。 他本来应该很高兴才对,终于获得权升为急诊室主任医生,就是今早那个会议时公布的,他原本是打算跟向乔分享这份喜悦,然而却让他看到那一幕。 那宛如最锋利的刀刃,无情的插进他的心脏,教他痛得哼不出声音。 他瞄一眼智能型手机,自下班以后,他不断的打电话给她,并留下了简讯,可是她没有回复,令他不由得想到,她是否正跟别人厮混? 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亦令他喝酒喝得更疯狂了。 在听到留言以后,向乔匆匆赶过来,迅速东张西望,很快便看到坐在高脚椅上的人,以及吧台上几瓶东倒西歪的红酒,她大步上前,夺走他手中的酒杯。 “rence,已经够了,别喝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陆渊抬起眼,盯着她,只见她脸颊微红,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乳气味,就连她身上的衣衫也跟今早不同……像是她做过什么,所以洗了澡。 向乔坐在他身旁,发现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不禁暗地吁一口气。 早上跟袁志明见面后,她立刻拜托接待他的护士别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因为她真的不希望被陆渊知道,尽避得到对方的首肯,可是她始终不能平复内心的骚动。 也许是袁志明的话起了作用,令她不能专心工作,以致频频出错,更遭病人吐了一身,当她整理好以后,才发现陆渊打了不下十通电话给她。 匆匆忙忙赶过来,却看见他喝个不停,她的脑海随即浮现问号。 “你来了?”他压下嫌恶感,朝她展露如常的微笑。“没什么,就是高兴。” “真的没事?”他一如往常的神情令她稍稍松一口气,看来他确实没有发现袁志明曾现身医院。 “唔……”他偏着头,想了想。“也不算没事。” 被他弄胡涂了,她娇嗔,“那……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别卖关子了。” 看在他的眼里,更是觉得不屑极了,然而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手环上她的纤腰,让她靠着自己。 女体独有的馨香迅即窜进鼻腔,教陆渊无论如何也忘不了早上那一幕,她专属的淡香中掺杂的花香明确的告诉他,她又一次背叛了自己,亦让他渐暖的心脏慢慢的冷却下来。 “我啊,获得擢升为主任医生。”他在她的耳畔低语。 “咦?真的吗?”向乔转头,看见他点点头,随即开心的搂住他。“恭喜你啊!” 她就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是有绝对的才能,否则怎么可能如此年轻便身居要职?所以她怎么能因为郎华芝和袁志明的恫吓而退缩? “所以我才那么心急想见你,我好想跟你分享喜悦。”陆渊嘴角轻勾,俯首,啄了下她的红唇。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向乔并没有留意到他语气里隐含的凛冽,就像慢慢凝聚的暴风雪,转瞬便将眼前所有的事物摧毁。 “那么真的要好好庆祝一下了。”她松开手,露出甜美的笑容。 “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可以?”向乔摇头。 “事实上,医院已经打算为我举办一个小型庆祝会,你真的不用费心了。”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头。 “我觉得很麻烦,只是想跟你庆祝而已。”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嗯,那么你想我怎样?” “你说呢?”他挑眉笑问,只是笑容当中的暖意渐失。 然而向乔浑然未觉,反而吻了他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真吝啬啊!”陆渊重重的吻住她,经过一番唇舌纠缠以后,才又开口,“至少要这样嘛!”她气喘吁吁的靠着他,无限娇羞的横了他一眼。 “对了,到时你要盛装前来喔!”他提醒她。 “嗯。”她瞬间明了他打算公开两人的关系,感到此刻幸福胀满心坎,微红的脸蛋埋在他的胸怀中,点头应允。 陆渊加重手劲,将她锁得更紧,黑眸里最后一丝怜惜之情逐渐褪去,最终变成一池死水。 第十一章 第六章 为了傍晚举行的庆祝会,向乔特地请假,花了许多时间挑衣服,做造型和化妆。 看着镜中倒映的影像,那精致的脸容在化妆品的点缀下更显美丽,穿着一袭无肩带设计的白色及膝礼服,没有夸张的饰物配衬,她只戴上了陆渊送的项链,不过看起来也够璀璨夺目了,因为当中包含了他们对彼此浓厚的爱。 她知道公开两人的关系或许会在工作上造成不便,有需要的话,她亦乐意调往其他医院任职,不过她更希望和他一同上下班,没有片刻的分离。 穿上高跟鞋,她离开住所,乘坐计程车前去举行庆祝会的会场。 下车以后,她抬起头,看了眼堆积厚重云层的天空,这几天的天气并不稳定,令人也跟着变得郁闷,却无损她的好心情。 对于待会儿会发生的事,她是期待的,这种确认是彼此专属的预想,令她绽开笑容,直到…… 蓦地,云层深处响起了一记闷雷声。 她停下脚步,凝望天空,就像被拉回现实,没来由的感到心悸,莫名的寒意接着爬满全身。 怎么会这样? 她有一刻失笑于陌生的感觉,然后重新踏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会场。 虽说是小型庆祝会,可是出席的人为数不少,这是向乔进到会场后的第一个感觉。 “marsha,你好漂亮。”也是刚抵达的麻醉科医生容安生赞赏。“不知道的话,会以为你才是今晚的主角。” “你不也是?”为了掩饰脸颊上涌的热潮,向乔稍微别开脸。 “这是尊重场合嘛!”容安生笑吟吟的说,“要先去跟rence道贺吗?” “嗯。”向乔点点头,美眸早已不住的四处张望,想从人群中找到她依恋的那道身影。 须臾间,她已看到陆渊了。 一身的黑色西装将他斤页长的体格烘托得更加挺拔,他俊美的侧脸散发出自信的光芒,就连薄唇也上翘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就是她的男人。 但是当她逐步接近他时,一个朦胧的人影同时跃进眼里。本来属于她的臂膀,此时已被另一只白女敕小手亲昵的勾着。随着越来越接近,视线亦慢慢的往上移,她看到精致美丽的容颜,粉敕唇绽开甜美的笑容,身上一袭女敕黄色的礼服将那娇小的身躯完美的包裹。 郎……郎华芝? 她怎么会霸占这本来属于她的位置? 直到容安生轻轻的扯了扯她的手,向乔才回过神来。 “呃?”她眨了眨眼睛,分不清身在现实还是幻觉中。 “你好,多谢你出席阿渊的擢升庆祝会。”郎华芝朝她微笑,仿佛这是第一次跟她见面。“如果有任何招待不周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 她宛如女主人的语气及举动,令向乔的心一凛,望着眼前的小手,目光缓慢的移至两人相牵的位置,再向上移,将陆渊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依然是微微笑着,然而他的眸光却是紧锁着郎华芝的一举一动,当中包含无限爱怜。 这些都是属于她的,不是吗? 一个认知倏地涌上心头,让她控制不了颤抖的身体,只能两手紧紧的绞扭,以平复内心的骚动。 “rence,你可不对了,既然有这么美丽的女朋友,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们认识?”容安生轻哼。 “呵,现在知道也不迟嘛!”陆渊笑了笑,分神瞄了向乔一眼。 她的脸色苍白,唇瓣微微抖动,单薄的身躯就像承受不了暴风雨的小花般颤抖,目光移至她的两手,指关节捏得泛白,快感迅即跃上他的心头。 她知道被背叛的感觉了吧?他阴鸳的想着,只是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那快要站不稳的神态……他应该很开心才对,为什么想伸手扶着她?为什么他有甩开郎华芝的冲动? 向乔逼迫自己要挺直腰背,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有丝毫的不对劲,扯开微笑,握住郎华芝的手。 “真的……恭喜你……你们。”说话时,她的眸光落在陆渊的脸上,期盼从他的眼瞳中看到抱歉之意。 只是,她失望了。 他扬起好看的笑容,将郎华芝搂得更紧,笑道:“谢谢。” 再也看不下去,也顾不得是否会惹来任何怀疑,向乔匆匆说了句抱歉,转身便离去。 离开了会场,一直勉强维持的笑容终于垮下来,她失神的走在人行道上,浑然不觉天空已下起毛毛雨。 她不想有那样的想法,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就是处心积虑的要羞辱她,以报三年前的仇。 怎么她没有发现? 不可能有男人能原谅女人的背叛,他对她好,不过是为了让她对他敞开心房,好达成他的目的。 这下子,他满意了吧? 缓缓的扯开难看至极的笑痕,她停下脚步,任由渐大的雨丝打在身上,却掩盖不了那椎心之痛。 身处茶座,向乔等了两个钟头还没见到陆渊出现,不时望向手表,早已痛得没有任何知觉的心脏又一次隐隐作痛。 握住咖啡,目光一直盯着最顶层的女乃泡,尽管花纹很美,可是她怀念的却是上次陆渊亲自为她而做的咖啡拉花。 对于他约了自己在这儿等,却迟迟没有现身,她心中大概有底,这次见面也不过是形式而已。 几分钟以后,陆渊终于姗姗来迟。 他拉开椅子坐下,拒绝了服务生点餐,定定的打量向乔。 良久,向乔终于开口,“请问有什么事?” “你说呢?”他好笑的反问。 他的语气、神态,跟她认识的他大相径庭,亦令她不禁想起回来以后发生的点点滴滴。 究竟他还是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陆渊?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忘得了三年前的事吧?你以为我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到底有多天真啊?”他冷冷的问,满意的看着她的脸色转白,混合疼痛的快意蜂拥而上,令他难以自制的笑了出来。 向乔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脸上的冷笑。这么说来…… “果然……打从一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当日的行为。”她木然的垂下眼眸,盯着女乃泡,感到杯子的温度慢慢的下降。 “不然呢?”他嘴角轻勾,一副鄙夷至极的嘴脸。“你只是个为了向上爬、随时可以张开两脚的女人,值得我喜欢吗?” 她倒抽一口气,抬起眼,对上他的,只见当中再也没有令她心醉的柔情蜜意,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鄙视。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感到不安的原因,连她自己也没有忘记三年前的事,他又怎么可能忘却?要原谅一个人的过失,比起记恨、报复,那真是困难得多,她怎么会以为他做得到? 他对她好,只为了狠狠的甩开她,让她觉得痛苦。那么,他成功了,她现在痛得根本开不了口。 “嗯,你说得对。”原以为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可是几秒之后,她终于开口,“那么现在你开心了吧?满意了吧?既然你已经报了仇,我们算是扯平了。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枉我当年去美国进修,跟你分手是我作过的最对的决定。” 她不是要这么说的,可是自尊不容许她低头,不容别人看见她软弱的模样。 陆渊心一凛。他怎么会以为如此简单的方式可以令她伤心难过?不过……她似乎忘了重要的一点。 “你喜欢我。”他淡淡的宣称。 向乔怔忡了好一会儿,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心脏扭曲成一团,努力压下泪意,扬起笑庸。 “像我这种女人说的话,你会信?”她反问他。“这样也好,玩过便算,大家都没有损失。”她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看着她,陆渊竟有伸手打掉她的笑容的冲动,不过最终还是按捺下来。 “也对,你这样的人确实是玩玩就好。”他顺着她的话说道。 她但笑不语,仿佛刚才的一切对她而言是无关痛痒的。 她轻松的神态刺痛了他的双眼,缓缓的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茶座。 在背对着她的同时,俊颜掠过一抹阴狼之色。她不在乎的姿态说明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所以她可以视之为一个游戏,大家玩过便算。 他呢?为什么他没有她这么潇洒?他不也只是视之为游戏吗?这次是他先甩开她的,她应该像他当日那样伤心才对,为何她能那般轻松的告诉他玩过便算? 坐在原处的向乔在确定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容许自己流下眼泪。 他的报复一点也不高明,但也只有她这么愚蠢才会上当受骗吧?怎么可能忘得了?他对她好,就是为了甩开她。 要是她没有相信他的柔情,犯不着承受这一刻的心痛。 不过这是她活该,不是吗?当年要是她对两人的恋情有多一点信心,便不会轻易受郎华芝的恫吓威胁,更不会因此与他分手。 这么想来,算得上自讨苦吃。 她感到眼眶微微刺痛,然而嘴角却是上翘的,两手捧起杯子,啜饮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进食道,再于胃部聚集,不知是因为陆渊刚才的言论,还是因为她迟迟没有进食,胃部猛地一阵翻搅,她痛得连杯子也握不稳,因而打翻了,咖啡倾倒了自己一身。 “小姐,你不要紧吧?”路过的服务生迅速递上面纸给她,并清理现场。 向乔神情呆滞的望着手中的面纸,却没有任何动作,直到身体因为寒冷而打颤,才让她回过神来,然而咖啡已渗进衣衫里,怎样也拭不去。 她抬起头,看一眼在一旁的服务生,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她拿出钱,交给服务生,缓缓的站起来,离开茶座。 冷风迎面吹拂,她闻到自己一身咖啡香,努力撑起微笑。 没关系的,既然三年前她可以撑下来,今天又怎么会承受不了?所以心脏可否不要再揪紧?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在紧闭的门扉前。 掏出钥匙,开了家门以后,她走进屋里,两只小猫撒娇似的在她的脚边绕来绕去。 望着两只小猫,它们对主人刚刚遭遇的景况一点也不知道,只顾争相向她撒娇,可是不一会儿它们都奇怪的探头探脑,似乎对少了一道身影感到不解。 “瞄噢……”挨近主人,它们不断的叫喊。 她蹲,伸手揉抚它们的头,它们的神情像是在询问:怎么不见他?那个每次进来都会逗它们玩的人呢? 可是下一秒,其中一只小猫迅速避开,以猫爪抹去鼻头上的水滴。 地面上的水珠越来越多,向乔仍是强忍着不作声。哭什么哭?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如此践踏她的感情,他所做的一切全都不是出自真心,对她的温柔轻抚、柔情软语统统都是虚假的。 当她失意难过时,他又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她宁愿他明确的鄙夷自己,而不是让她拥有了能重新开始的期盼以后,才狠狠的告诉她全都是虚情假意。 能怪他吗? 是她像扑火的飞蛾一样,硬是要扑向火光,轻易的相信他的说词,浑然忘了划下的伤口就算结了痂,依旧会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怎样也弭平不了。 她做得到的,过了今晚,便可以回到最初。 嗯,她可以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做到的。向乔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但是心坎早已疼痛难当。 “那天你没事吧?”啜饮一口红酒,容安生坐在她身边。 向乔摇了摇头,“没事,有点不舒服而已。” 容安生紧盯着她的神情,嗫嚅的问:“是吗?” 嘴角轻勾,向乔咽下酒液,目光看向在酒吧另一端的两人。“嗯,反正我又不是主角,提早离开也不会有影响。” 今晚他们几人难得不用值夜班,因此相约来酒吧消乃,陆渊甚至带着郎华芝一起出席。 此时,两人正跟旁人聊天。 “也对。”容安生虽然隐隐觉得有不妥,可是并没有深究下去,喝光酒液,又要了一杯。“我过去那边。” 向乔点头。她都觉得自己可以拿什么演技大奖了,明明不想前来,却可以端着笑脸,坐在他们附近。 尽管跟众人谈天,然而陆渊的心思大半都落在不远处的向乔身上。 怎么她还可以若无其事的出现?她就这么厚颜无耻吗?不过这也是当然的,要是她有廉耻的话,又怎么会大摇大摆的回来医院? 他竟以为那样做足以伤到她,的确是太天真了。 所以他才会再次要求郎华芝出席,陪他继续演好这场戏。 就算他明知郎华芝的心意如何,也决定要利用到底,只为了让向乔为当日做过的事后悔。 然而她怎么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就像那晚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第十二章 感到胸坎有火气冒出,陆渊轻轻勾起嘴角,拉着郎华芝,脚跟一转,走到她的面前。 “marsha,怎么不过来聊天?”他凑近她,轻笑的开口,然而眼眸中半点笑意也没有。 他独有的气息袭来,勾起盘踞心间的灼热,可是一看到他身旁的年轻容颜,向乔的心脏倏地往下沉,也想起那晚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们男人的话题,女人不参与比较好吧?”她偏着头,望他一眼,不意外的看到郎华芝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她还真给他们玩得很彻底嘛!一个装作深情款款,貌似在等待她,另一个则上门挑衅,让好胜的她自投罗网,现在结伴前来嘲笑她?要是让他们发现她的伤痛,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而且,她为什么要为一个不明就里的男人伤心? “是这样吗?那我刚才不就妨碍了你?”郎华芝蹙起眉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怎么会?”陆渊笑说。 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语气。对她,是淡漠而疏离,就算在笑,嗓音亦无丝毫的温柔可言。可是对着郎华芝时,他的声音却滴得出水。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 而郎华芝的娇嗓,听在向乔的耳里,忸怩造作得几乎令她吐出来,嘴角微微掀动,她一口喝光红酒。 忽然间想起庆祝会上郎华芝装出首次跟她碰面的神情,向乔不禁笑出声,也觉得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人实在是太相衬了,可以伪装得如此完美。 她真笨,竟然上当了。 也唯有如此自嘲,才可以稍稍平复她心坎冒起的痛楚。 原以为可以自她的眼眸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懊悔,然而黑睡中荡漾的是一片平静,就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同事,全然激不起任何涟漪波纹……这个认知令陆渊很生气。 他不要她的轻描淡写,他想她捶胸顿足,想看到她憔悴的神情姿态,但是她竟言笑晏晏的端着酒杯? 难道她之前依偎自己的画面是假的?她脸红的说喜欢他亦是假的? 因为她又一次为了名利而出卖自己? 明明是他先甩开她,是他伤害她,为什么到头来感到痛苦的人却是他?他等了三年,直到她终于回来了,佯装温柔待她,满以为可以令她体会到他当日的心酸,结果她什么事也没有,依然能笑着面对他? 像是发现两人望着彼此,郎华芝有点不高兴,但只能不动声色的扯了扯陆渊的衣袖,仰起头,轻声的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他迅速回过神来,“嗯,我送你回去。” 就这样,陆渊与郎华芝不久后便离开酒吧,而他在临走前特地瞄了向乔一眼,只见她依然是那副神情,如同他的去留完全不构成什么影响,他一咬牙,忿然离去。 向乔借词想多坐一会儿,而容安生等人相继离去,最后只剩下她一人待在变得寂静的酒吧里。 寒意像巨浪一般扑向她,令她禁不住以两手环住自己,想保留一点温暖。 他看她的眼神虽然平静无波,甚至是面带微笑,可是当中暗藏的冷意教她差点想夺门而出。 为什么? 她真傻,知道原因又如何?事实上,她在三年前已经选择跟他分手。 分手要狠。 有人说要投入一段感情需要很大的勇气,尤其是要奋不顾身的纵身情海之中,对别人全心全意的信赖、爱护,她相信决定去爱一个人的确需要勇气。可是当分手时,也同样要有这种不顾一切的信念,不该容许心底还存有眷恋,应该跟那人一刀两断,从此不相往来,不容许对那人仍有任何记挂,甚至连做朋友也不要。 所以,这次是她太傻了。 喝完最后一滴酒,她合上眼,不断在心底反覆念着:可以的。 放下钱,她步出酒吧。 走到街上,才发现下着丝丝细雨,她没有走避,任由雨丝落在身上,即使已至深夜,街上的行人仍是很多,与其他人的喧闹成反比,她安静得过分,扬起淡淡笑容,方向一转,走向停车处。 蓦地,笑容凝住,只因为她看到靠着她车子引擎盖的男人。 陆渊?! 想不到会再见到他,她有些愕然,本能的挺直腰杆,扬起笑脸,“遗下了什么吗?” “是啊!遗下了你。”他冷笑。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当他送郎华芝回去以后,就算她一脸期盼想他留下来,他都没有理会,因为明天得大清早到医院值班,所以他应该回家休息,可是当他驾车之际,不知不觉竟来到附近,一眼就看出停在路边、属于向乔的车子。 冒着细雨,他下了车,并走近她的车子,等待她出现。 “呵,你还想玩?”向乔啐道,打算绕过他开车门。 他伸出一手,拉住她的手臂。“不可以吗?反正我们在床上很契合,与其随便找个女人,有个固定的伴也很……怎么了?想打我?”他讪笑。 听见他下流的言词,她气得扬起手,想打他一巴掌,他却以空出来的手稳稳抓住。 这样一来,她的两只手都被他抓住了。 “就算我要找男人上床,对象不一定是你。”她恼怒的瞪视他。 “对啊!你都跟那些会长、教授上床嘛!不过他们年纪这么大,满足得了你吗?”他凑近她的耳畔,狎笑的说。 两人的距离不足几公分,致使他所吸的每一口气都充满她独有的馨香,小巧的耳垂泛红,大概是因为生气。 很好,他就是要她动怒。 “这不需要你担心,你还是好好的看管你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友吧!”她动也不动,冷冷的回敬他。 “我跟你应该没有什么好说,麻烦你放手。” 她好讨厌自己!向乔暗忖。明知他的目的是在羞辱自己,为什么还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心跳?当他的气息喷在颈项时,她甚至感到电流自腰椎上升,爬满了全身。 听得出她语气里隐含的满不在乎,他倏地攫住她微张的唇瓣,狂狷的夺取她所有的气息,在她回神挣扎时,两手猛地往下拉,借势将她的手拉至她的身后,仗着体格上的优势,轻松的转了个身,将她压在引擎盖上。 周遭的人潮似乎对这种男女情事见怪不怪,完全没有人打算插手。 两手被反制于身后,甚至被压在车上,任凭向乔如何挣扎,也不能撼动他分毫,反而像是在挑逗他,令两人的体温逐渐升高。 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她倒抽一口气,感到他的气息更是肆无忌惮的窜进她体内,狂妄的侵占她所有。 这种霸道的进攻令她透不过气,无奈两手不能移动半分,意识逐渐涣散,热力慢慢的扩散,在全身每个角落肆虐。 突然,他放开了她,眼中闪过轻蔑,嘴角念着不屑的笑意,对于她仅仅因为一个吻便失神感到生气极了。 是不是只要有男人这样吻她,都可以得她这种反应?脸色绯红,气喘吁吁,一副等待被人更深入采撷的模样? 她到底有多爱跟男人厮混? 甩开她,他站起来,低下头,冷冷的扫视她上下起伏的胸月复。 感受到他的视线,她一手撑在引擎盖上,借力坐起来,以另一手抹去唇上属于他的味道。 “满意了吧?”她恶狠狠的问,“你很无聊!”然后两脚着地,准备进入驾驶座。 “是你欠我的!”陆渊咬牙说道。 刚打开车门的她回首,脸上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欠你?都已经分手了,哪有人像你这么不干脆?就当我真的欠了你,可是你都玩回来了,现在应该谁也不欠谁!”她强逼自己冷硬的回应。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好吧!她承认这是自作孽,自以为伟大的保护他,结果落得水性杨花的罪名,这个她也认了,毕竟她确实做过那种愚蠢的行为。可是既然他已经报复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存心令她忘不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以为之前那样可以抵销你做过的好事?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他拽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上车,残酷的宣称。 向乔两眼睁大,忍不住发出笑声,“呵,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你要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就是觉得我傻得会再次上当。” 不知怎地,他的话在她的心坎激起重重涟漪,诱发出抽痛。 “你会的,因为在你心中一直有我。”他嘴角勾起,笃定她拒绝不了自己。 “才没有!”她决绝的否定他的说法,可是当他扯下她的围巾,挑出依旧系在颈间的项链时,她怔了怔,有种被人识穿了的狼狈。 “以你勾引男人的手段,要怎样华美的珠宝首饰都可以。”陆渊冷笑,“还是他们都觉得你不值这点钱?” 向乔觉得心寒极了,眼前这个面带冷笑、说着残忍言词的男人,她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着他。 这三年,他到底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无论如何,他身边早已有郎华芝,刚才他们相互的眉目传情,那种画面,她不知花了多少努力才可以压下上前分开两人的冲动。 她清楚自己再也没有吃醋的资格,所以除了不将他们当作一回事外,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如何应对。 “随便你怎样想!”她狠狼的甩开他,匆匆上车,扬长而去。 陆渊伫立原地,至今仍搞不清为何要折返,他并不相信她真的一点也不伤感,庆祝会当晚她震惊的神情不像是伪装的,既然如此,他应该满意才对,应该不想跟她再有所牵扯,可是……就因为她没有预期中的反应?是否非得要生要死,他才会满意?如果不是的话,他又何必招惹她? 他理应对她嫌恶至极,即使是半秒钟也不愿与她有所接触才对,为何他却背道而驰,不断的加深两人的牵扯? 对于自己荒谬的行径,他理不出头绪,然而每每想到她又一次跟自己划清界线时,胸口便会揪紧。 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她的一举一动仍是对他有着如此重大的影响? 雨水拍打脸上,他无言了。 第十三章 第七章 为了填补心坎空洞的位置,只要不用值夜班,向乔几乎都泡在酒吧里。 她以为自己会喝个酩酊大醉,也以为自己可以轻易的找到男人取代陆渊,可是两个礼拜下来,她都是独自一人回家,跟两只小猫相对无言至天亮。 为何这样?为何她就是忘不了他? 真想跑去恭喜他一声,他做到了,甚至不用纠缠下去,她的一生都像是要背负着他。 今晚,她真的想喝醉。 一口气点了十杯调酒,一杯接一杯的喝,感到脑海渐渐的被酒精占据,一种飘浮于云端的感觉涌现,终于不胜酒力的伏在桌上,她感到有人坐在身边,并且撩起她的头发,从喉头发出咕哝声,她觉得很舒服,就像……就像陆渊当年轻抚她一般。 呵,不可能的!现在的他可是恨她入骨,他的条件那么好,怎么接受得了女朋友劈腿,而且还是跟个糟老头上床? 她怎么会以为他可以忘记这种屈辱,真心想跟她重新开始?呵呵,她真的很天真,因此落得此刻的颓然也是自找的。 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对方,她是想喝醉没错,可是没有大胆到可以跟一个陌生人上床。 可是……随着陌生人的手轻轻按压颈子,熟悉的战栗感爬满全身,灼热涌上心窝,她情不自禁的偏头,望向陌生人,双眼仿佛染上了一层迷蒙,令她怎样看都觉得陆渊就在眼前。 怎么可能?她扬起浅笑,无力的举起一手,抚上陌生人的脸颊,发出一阵笑声。 “嘻嘻……”她傻笑着,原来她已经喝醉了,否则怎么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他? 陆渊看着她酡红的脸颊,对于自己的举动感到不解。两个礼拜以来,他都尾随向乔下班,看着她在形形色色的酒吧出入,望着她跟一个又一个男人调笑,他甚至以为她每晚都会与不同的男人共度时光,可是每当目送她独自回家以后,宽心与释然顷刻间充斥心坎。 他应该没兴趣去管她的私生活如何,她爱跟男人玩得怎么疯是她的事,为什么他竟因为她独自回去而舒心? 现在,为什么看到她酒醉而担心有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她?在看到她脸红的模样时,为什么还会觉得她很可爱?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坐在她身旁,一手撩起她柔顺的发丝,熟悉的触感勾起了心底一根细弦,也让他想起险些被遗忘的一些感觉。 “r……rence……”她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的低语。 心脏仿佛被紧紧勒住,产生抽搐一般的痛感,分不清她此时到底是真的想念他,还是因为记恨他的欺瞒而出声。 他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是当她呆望着自己,黑瞳充斥不敢置信及痛楚时,竟发现在高兴之中掺杂淡淡的伤痛。 拇指轻轻的抚上微张的红唇, 这一夜,直至天亮,仍不曾止息。 痛。 头痛,身体也痛,酸痛从体内某处慢慢的向外延伸,腰间沉重的压力令向乔猛地睁开眼。 先是一手按住额头,再来眨了眨眼眸,她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终于喝醉了,甚至醉得胡乱找个男人上床?她抓住腰间的臂膀,小心的将它挪开,之后犹疑着,是否要转身,看看昨晚的对手是啥模样? 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有所决定,在转身对上熟悉的黑眸时,按捺不住的爆出尖叫,“呀……” 几乎是弹坐起来,她拥紧被子,惊愕的看着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的他。 陆渊?! 怎么可能? 昨晚所有的情景顷刻间在脑海里快速的重播了一遍,她一再说着挂念他,请他不要离开自己的话语,他都听到了?火热的肢体交缠,她甚至感到停留在体内的灼热……不!她宁愿跟个陌生男人上床,也不要与他缠绵了一整晚。 那教她如何遗忘得了? 之前佯装的漠然如今都灰飞烟灭,他脸上的浅笑就像在嘲笑她的言行不一,口中说对他再无感觉,身体却诚实的任由他摆弄。 努力按捺由心脏爆出来的颤意,理智叫她一笑置之,将一切归咎于酒精,甚或潇洒的下床,对他置若罔闻。 可是她做不到,神经紧绷到再细微的声响都会断掉的地步,她不敢动,也怕他有所行动。可以的话,她希望就这样消失,到一个再也见不到他的地方。 将她慌张的神情看在眼里,从她移动他的手臂那一刻,他便醒了过来,当她发现是他时,发出的惊惶尖叫声,仿佛正经历最可怖事情的神态,全都深深的刺伤他。 他以为她心中至少有自己的,昨晚她的热情难道是对谁都能展现的?还是说她觉得昨晚的一切是个错误? 阴霾在眼底凝聚,一抹嗜血的笑痕蓦地跃上他的嘴角。 “怎么了?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吗?需要我提醒你吗?”他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轻蔑。 她浑身打颤,两眼失焦的凝视前方,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打进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该如何面对他? 见她不为所动,脸色却益发苍白,不知怎地,快意爬满陆渊的心间。对啊!统统都是她的错,是她欠他的,她活该! “你应该记得的,对不对?可别说什么喝醉了,全都忘了,不晓得谁昨晚不停的说好舒服、还要呢?”他单手撑起上半身,被子顺势下滑,露出精壮的胸膛。“看来你真的忘记了,我倒不介意再来一遍,让你好好的回味一下。”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雷电一般劈进向乔的脑袋,她知道自己有过什么表现,如同沙漠中饥渴至极的旅人找到绿洲,对他是那般的急切需索,那些喘气申吟声在脑海萦回,敲痛了身体所有的细胞。 怎么会这样?她越是努力想让两人变成平行线,他越是对她穷追不舍,为什么?难道对她的羞辱还不够?他到底想她如何?他身边已经有别人,根本就不是想与她重修旧好,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 “不要……不要再说了……”她捂住两耳,拒绝再听他婬秽的言词。 她真的不想再跟他有所牵扯了! “敢做不敢认吗?”他上前,抓住她的两手,逼迫她正视自己。“我有说错吗?你的确是那么,是不是只要是男人,你都可以对着他张开双腿?不过无所谓,只是玩玩而已,现在又装什么纯情?你放心好了,既然我们的身体这么的契合,就算以后我结了婚,还是可以偶尔玩玩。” 她拼命摇头,却阻止不了窜进耳里的声音。明知他是如此轻贱的看待自己,为什么心中还为他保留如此庞大的位置?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才可以真正的摆月兑他? “够了……够了……”控制不了泪水奔流,她抽噎的说。 “不够!是你欠我的!你的记性真不好,是你首先背叛我,难道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说过,你得还我一辈子!”他厉声说道。 是的,她欠他的怎么可能还得完?所以她一生都是他的。 “不要……不要……”好可怕!向乔惊恐的望着他,觉得他陌生极了。 “你给我听清楚,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陆渊强硬的说,全然忘记控制力道,狠狠的抓住她的两手,圈出明显的红痕。 “不!”她猛烈摇头,“你走呀!我不要见到你!不要!”终于甩开了他,她拼命想将他推离床榻。 “你以为有用吗?”看到她此时的狼狈,他感到心脏被什么紧紧的勒住。“可别忘了你是多么的喜欢我。”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看着她徘徊在爱他又想离开他的状况,她越是痛苦,他应该越是高兴,是她先背叛他,还要用一副毫无惭愧之色的姿态出现他面前。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隐隐作痛? 焦躁涌现心头,心脏痛得紧紧揪成一团,他抓住头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走呀……”她不要再跟他身处同一个空间,失声咆哮。 看着泪流满面的她,陆渊痛得快要透不过气,逃亡一般迅速下床,套上了衣裤,狼狈的离去。 随着关门声扬起,向乔更是泣不成声。 日子回到一成不变的规律模式。 陆渊将车子停好后,走进寓所的大堂。 自从那天清早他落荒而逃以后,这几天在医院里都没有遇见向乔,却分不清到底是他在避开她,还是碰巧遇不上。 她哭喊的模样教他难以忘记,紧紧揪住了心脏,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几天下来失神了不知多少次,他好想为她拭去那源源不绝的泪水。 为什么?他应该恨她,然而曾经幻想过倘若他们能重新开始会是一件多好的事,可是看到她暗地跟袁志明见面,怒气便支配了他整个人,揭穿了一切皆是虚情假意,却又舍不得与她斩断所有关系…… 他都要被自己的举动搞胡涂了。 步出电梯,看到门外的那道身影,他的嘴角抿得更紧。 “阿渊!”因为等得太久而坐在地上的郎华芝一见到他,即刻站起来,扬起笑庸,“你终于回来了。” “嗯。”他淡淡的开口,语气中隐含一丝怒气,那是起因于自己有一秒钟希望眼前等待他的人是向乔而感到恼怒。 “对了,上次跟你的朋友聊天真的很开心,他们都很风趣,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时间呢?有机会的话,不如再一起聚餐……好不好?”郎华芝绞扭着手指,垂头轻语,却又不时抬起眼眸,偷瞄他的表情。 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会清楚她的用意吗? 一直站在门前,陆渊似乎没有进门的打算,加上听见她的话,不禁顿了好几秒。 他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可是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从来不是那么一回事,也不认为自己给予她任何不必要的遐想,就连上次他也跟她说得很明白,那只不过是一场戏。 见他久久不语,她迅速抬起头,在对上他的黑眸时,脸色飞快的染上红晕。 “你知道我朋友不多,所以……” “华芝,我一直当你是妹妹而已。”他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脸色在一秒间由红转白,心中升起了不忍,可是这种不忍勾不起心底丝毫波澜,反而令他想起向乔的眼泪,陡地刺痛了心脏。 “不!怎么可能?”郎华芝猛地扯住他的手,“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了,你一定是太过习惯我们这种关系,才会没想到彼此的可能性,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你最疼我了,对不对?”她两眼含泪的凝视他, “那天你不是跟其他人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吗?就这么继续下去不就好了?” “我疼你也只是哥哥疼妹妹那般而已。”陆渊用另一手拉下她的手。“华芝,我说过那是一场戏,已经演完了。” 那场戏的观众,本来就只有向乔一人。 想到她,心坎又是猛烈颤动,令他只想独处。 “不要!阿渊,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我知我有很多缺点,我答应你,统统都会改掉,所以……所以请你不要这样说,好吗?”郎华芝眼见他别开脸,随即走到他的面前。“究竟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那个女人?当日是她先背叛了你,为什么你依然对她念念不忘?”泪水淌了下来,她哭着追问。 向乔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霸占着他的心?足足三年了,任凭她如何努力,都赶不走赖在他心上的影子,她明知他要她假装他的女朋友是为了气向乔,她仍然答允帮忙,那是因为她深信总有一天能取代向乔,成为他的最爱。 可是,他现在竟然跟她说只当她是妹妹? 她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华芝,你累了,我打电话叫你家司机来接你。”不想跟她纠缠下去,陆渊索性拿出手机,按下一组号码。 “不用了!”她一手打掉他的手机,冲进电梯里。 望一眼摔得破碎的手机,陆渊轻叹一声。其实他大可以跟郎华芝假戏真作,或许这样又是另一个可以伤害向乔的方法,只是他真的想看到向乔哭着求他放手的场景吗? 还是他……真的想放手吗? 掏出钥匙,他走进冷清的室内,蓦然怀念有向乔相伴的日子,但随即甩头,想起郎华芝说的话。的确,向乔背叛了他,他怎么可能还在惦念她? 像是要摆月兑快要出椰的情感,他进入浴室,并扭开水龙头,冷水从莲蓬头冲刷全身,却怎样也洗不去心底那流着泪的精致容颜。 晚上,向乔可以蜷缩在家中一角,怀抱两只小猫,流泪至天亮。 然而白天,她必须强撑起坚强的面具,全心全意的照料病患。 不可讳言的,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逼入绝路了。 就算明知在医院里要遇见他不是容易的事,她总是觉得在下个转角处就会与他打照面,恐惧便会占据全身所有角落。而令她恐惧的并不是他,是她本身对他的情感,她真的以为自己有能力驾驭情感,毕竟她有三年的时光沉淀对他的爱意,哪知一点也不奏效。 即使知道他的温柔是虚伪的,她还是一头栽了进去,除了一再自我催眠可以忘得了外,根本就想不出任何方法处理与他的关系。 当她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到时,他用行动证明她到底有多在乎他。 尽管过了好几天,她还是觉得身体深处灼热得很,那彻底被占有的愉悦、渴望他的欲念再也没有遁藏的机会,然而每次看到他黑眸深处的轻蔑时,都让她全身上下有如被巨石击中。 那种痛,她没有本事去承受。 想逃,可是那不知是由她编织或是他一手打造的网子早已完全的堵住去路,密不透风的空间注定她得孤独面对。 推开办公室的门,在看到里面待着的人之际,向乔确实惊讶得合不拢嘴。 “陆医生,请问有什么事?”她淡淡的问。 陆渊将一个文件夹放在她的桌面。“护士将文件错送给了我。” “麻烦你了。”她靠着关上的门板。“不过下次你可以让护士送过来便行。” 她已经在回避他,为什么他还要前来找她?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对于心坎涌现的灼热,她感到无能为力,一呼一吸都带有他的气息,教她的双膝快要软掉了。 见他没有移动的打算,她深吸一口气,又开口,“不好意思,我很忙,请你离开。” 她侧身,想开门逐客。 他却快了一步,一手按住开了半公分的门板。 “你想干……唔?”肩头被他抓住,她本能的回头,嘴巴瞬间便被堵住了, 为什么他就是舍不得罢手? 他想从她身上索求什么? 理不出的情绪在胸口浮现,陆渊倏地松开环住她腰际的手,眼睁睁的看着她滑坐地上,她脸颊上的泪痕刺痛他的眼眸。 他感到胸坎有什么遭到剖开,疼痛令他差点站不稳。 他有赢了吗? 不再理会她,他开了门,绝情的离去。 第十四章 第八章 拖着疲惫的身躯,向乔慢慢的走至停车场。 身体深处仍是阵阵灼热,对于午间陆渊对自己所做的事,她既羞愧,亦感到悲哀。 倘若她真的不再喜欢他的话,一定不会因为他的言行举止而受到伤害,她越是眷恋他,越是给予他最好的借口伤害她。 她不禁开始怀疑,是否可以继续留在这儿? “你给我站住!”一道女性嗓音在寂静的停车场格外清晰的响起。 不用回头,向乔都认得出这是郎华芝的声音。 怎么他们两人要轮番来折磨她?他们就不会自行恩慝爱爱的,别来打扰她吗? 因此,她没有打算理会。 郎华芝发现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于是绕到她的面前,阻挡她的去路,颐指气使的说:“我叫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可是我不是你的工人,没必要听你的命令。”向乔准备越过她,上车乔去。 “阿渊都不要你了,为什么你还厚着脸皮留在这儿?”郎华芝轻蔑的笑说,“你不要以为死缠着他不放就可以和他重修旧好,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是我的了!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辞职?” 那晚她离开陆渊的家后,一直都在思索如何夺回他,既然三年前她可以令向乔自行离开,今日一样可以赶走她。 “你以为有钱有多大不了?少愚弄人。而且你凭什么说我缠着他?难道不可以是他缠着我?”向乔淡淡的开口。 郎华芝的脸色陡地难看极了。是的,她知道纠缠不休的人是陆渊,他甚至为了气向乔而两次要她演戏。 “你真要避开一个人会避不了吗?”她步步进逼。“那么多医院你不挑,为何硬是要回来这儿?你难道没有想过跟他和好?向乔,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 她的话如同棒子,狠狠的打在向乔的身上。 其实她是知道的,想摆月兑陆渊并不难,换工作、搬家、更改手机号码、不与这儿的任何人联络……只要她敢做,就可以彻底的离开他。 是的,她不想。 从她选择回来这儿便说明她到底有多爱他,有多希望跟他重新开始,所以她才会那般轻易的相信他对她的好是真诚的,才会期盼他们能相守一生。 说什么分手要狠,最拖泥带水的人说不走是她。 “你不要再说了。”向乔嗫嚅的开口,脑袋已无法正常运作。 要是三年前她没有受到胁逼的话,今天又是个怎样的局面?她跟陆渊是否早已步入教堂?他们又是否已有孩子? “被我说中了吧?”郎华芝冷冷的笑着,“你啊,真是个下贱的女人!” 她下贱?向乔蓦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带有愠色的容颜,终于控制不了情绪。“那你呢?你又算是什么?为了得到他,你千方百计逼走我。好了,就算我走了,给你得到他的人,可是他还不是继续缠着我?你有本事的话,不如好好的看管他,而不是一再前来找我麻烦!” “向乔!”郎华芝气得冲上前,准备掴她耳光。 哪知向乔早就洞悉她的举动,先一步下手了。 清脆的掌掴声在停车场萦绕,也清楚的传进了刚来到这儿的陆渊耳里。 “你在做什么?”他只看到向乔动手打人,冲上前来,怒气冲冲的问。 “阿渊……”说哭便哭,郎华芝扑进他的怀里。“她打我……好痛。” “你疯了吗?怎么拿她出气?”他以为向乔是为了午间的事而故意掌掴郎华芝。 “我早该这样做,我嫌自己下手太迟了。”向乔清楚的看到他眼瞳中的嫌弃,心脏顿时往下沉,扬起浅笑。“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有认真看的话,你就会知……” 啪的一声,中断了向乔的话,她定定的看着陆渊仍未收回的大掌,脑海一片空白。 他……打她? 在感到脸颊扬起火辣辣的痛楚前,她的思绪被震惊完全占据。当痛楚袭来时,她甚至觉得半张脸失去了知觉,忘记身处何地,眼前飞快的出现四年多来的点滴,那些暧昧的、开心的、欢愉的、激情的、伤心难过的……全都一一重现,但是又一片片的被打碎,就连地面也出现裂缝,慢慢的崩坍,最终只能笔直的往下坠。 “说够了没有?我不想再听到你胡说八道。”陆渊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冷酷的说。 只是掌心传来的疼痛令他有瞬间的愕然,同时告诉他刚才那一巴掌打得有多大力,甚至连心坎也隐隐升起了疼痛。 撇开头,他看向郎华芝,低声的说:“来,我给你上药。”然后牵着她离开停车场。 听见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向乔终于重新望着走远的两人,已经分不清疼痛从何处来,是脸颊被打肿而痛?还是心被剖开的痛? 但是她能肯定一件事,她得离开这儿,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木然的转身,她走近车子,却在掏出钥匙,打开车门之际,看到在一根柱子后的容安生。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容安生解释,只是刚好在他们来到之前已身在停车场而已。“我有时间,不如聊一聊?” “来,我们再喝。”容安生边说边将酒瓶往嘴里塞,随即发现没有红酒了。“拿酒来,我们还要继续喝。” 向乔拿走她手中的空瓶子,安抚道:“够了,所有的酒都被你喝光了,给我乖乖躺好,明天还要上班。” “不,还没喝够呀!”容安生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的说。 向乔伸出手,索性将她推向沙发。 因为太舒服的关系,容安生以脸颊磨蹭沙发的绒布,发出咕哝声,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望着她脸上的浅笑,向乔轻叹一声,走进卧室,拿了条被子,回到客厅,盖在她身上后,开始收拾凌乱的室内。 再也无法独自承受伤痛,她向容安生说出了三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之前于庆祝会上何以提早离开。 之后她们到一流的饭店吃饭,再去名店血拼,然后买了几瓶红酒和烟熏鲑鱼回来。 她倒是没喝多少酒,反而容安生先醉倒了。知道她是想让自己放松紧绷的神经,然而她真的没有酒醉的心情。 或是说,醉了又如何? 也许她会有片刻忘记陆渊做过的事,然而醒来以后呢?痛楚会减轻吗?倘若不会的话,她又何必让明天的自己更感辛苦? 这么做值得吗? 他打她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理解,是她容许他那样伤害她的,不是吗?一如郎华芝所言,只要她想,又哪会避不开?打从一开始,她就舍不得他,不想离开他。 他这一巴掌终于令她看清事实,他们已经不可能有共同的未来。 也是时候学会爱惜自己了。她边收拾边想。 收拾好一切以后,她望着容安生的睡颜,心想,有个为自己着想的朋友真好,在她难过的时候,有倾诉的对象,至少她有一刻感到平静。 “瞄噢……” 两只小猫一左一右的绕着她团团转,似乎正用它们独有的方式安慰她。 “嗯,我没事。” 这句话,她都说得麻木了。 没事?真的没事吗?还是说,她会以为自己有什么事?瞧她不也是好好的继续过日子吗?在被打的时候,她觉得世界都崩裂了,然而实际上,地球还不是好好的自转,并环绕太阳旋转吗? 就是说,除了她以外,又有谁明白她的痛?她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经历的伤痛比一切都重要? 是真的,陆渊也好,郎华芝也罢,他们的事,她真的不再想知道;他们的将来如何,也不再勾起她任何兴致,她觉得好累。 疲累的程度,到了不是睡一觉就能够舒缓的地步。她不知道自己能如何撑下去,或是说,她已经不想再撑下去了。 对,她真的累得什么都不想管。 轻轻抚模两只小猫数下,向乔确定容安生熟睡之后,便走进书房,坐在电脑萤幕前发呆。 半晌,就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移动指头,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to whom it may concern…… 一阵乒乒乓乓的撞击声让容安生蓦地睁开眼,坐起身,对于周遭陌生的环境有点茫无头绪。 她……她在哪里? 在疑问浮上脑海之际,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痛楚,让她忍不住抱着头,发出申吟。 “瞄噢。” 毛苴苴的东西凑近她,却又在下一秒挪开。 “啧!”她爆出更响亮的声音,总算是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在向乔家。 昨晚她几乎一个人喝光数瓶酒,难怪头这么痛了。 掀起身上的被子,容安生心想,算向乔有良心。 她套上室内拖鞋,巡视了房子一圈以后,却没见到向乔。 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唯有向小猫们打听。 “喂,你们的妈咪呢?”蹲在地上,她望着两只小猫,觉得自己傻极了。“啧,真是的,就算你们知道又如何?都不会回答我嘛!” 她打量着整洁的环境,一抹不安迅即爬上了胸坎。 向乔去了哪里?竟然一声不吭的离开,会不会…… 不不不。容安生敲了下自己的头。向乔又怎么会……啧!想起她昨日的表现,怎么可能没事?情敌上门,更被最爱的男人掌掴了,又怎么可能平静下来?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袋,飞快的冲出屋子,在大厦外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下了计程车以后,容安生顾不得穿着高跟鞋便跑了起来,只要看见人,劈头就问:“有没有见过marsha?” 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她最后跑去员工餐厅,气喘吁吁的搜寻是否有熟悉的身影。 “喂,你昨晚干什么了?”值早班的乐心言端着咖啡,就像看到一件巨大垃圾。 “有没有见过marsha?”容安生还在喘气。 “怎么了?”乐心言不明所以。 “就是说你没有见过……啧!真是的,浪费我的时间。”低咒一声,容安生横了他一眼。 “喂。”他及时拉住她。“究竟发生什么事?”她慌乱的神色令他感到不对劲。 “边走边说好不好?”她甩不开他,退而求其次。 就在两人转身离开登厅的时候,遇上了一名护士。 “有没有见过marsha?”容安生赶紧发问。 “呃?向医生大清早就回来了……咦?”护士话说到一半,感觉身畔拂过一阵风,全然不晓得两人在急什么。 跑到电梯前,容安生急得不断跺脚,只差没对着电梯大叫。 “哎呀!不等了!”她大步走向一旁的楼梯,决定亮双脚走上去。 乐心言叹口气,不由得尾随在她身后。 “喂,等等我好不好?” 容安生没有理会,径自往上爬。 第十五章 两人终于来到向乔的办公室前,她敲了敲门,久久不见回应,索性推开门,入目的是整齐清洁的摆设。 “她是不是去巡房了?”乐心言开口问道。 “我希望如此。”容安生皱起眉头。 但她硬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就算向乔生整齐,也不见得能令办公室整洁得如同没人使用一般。 不一会儿,她的怀疑便遭到证实,向乔真的辞职了。 昨天停车场发生的事完全是陆渊始料未及的,他替郎华芝上药以后,便安排她家的司机接她回去,而他的掌心至今仍残留打向乔时的触感。 火辣辣的,又有种湿淋淋的感觉,就像身体某处被硬生生的刺了一刀。 因此他今天请假,不回去医院,独自开车在街头徘徊。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动手打向乔,即使是三年前她那样对他,他也从没有动手的念头,然而就在当时他真的挥手打下去。 她要哭不哭的模样至今仍清晰的刻印在脑海中,混杂不敢置信与震惊的神情刺痛他的心。他应该先听完她的话,不是吗?她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陆渊感到胸坎有什么遭到剖开,疼痛令他差点站不稳。 为什么他会有一刻认定她想伤害郎华芝?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一个会因为病人意外去世而躲起来哭泣的人,怎么可能伤害别人? 是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吗?唯有将她定位为可恨的女人,才可以逼使自己继续恨下去,但是他又为了什么如此执着不放手?恨了她三年,还不够吗?对她的念念不忘,到底是出于恨?还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那般的……爱她? 恨本来就是爱的另一个表现方式,倘若他越是恨她当日的狠心越是代表她对自己的重要性,他怎么会以为折磨她对他来说是一种解月兑? 实际上,他害怕跟她不再有所关联,怕自己在她的心底真的再无任何位置可言,因此他要令她重新爱上自己,让他们一辈子彼此纠缠不清。 恼怒、嫉妒、恐惧……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因她而起,而这些的存在只是为了包裹对她仍有的眷恋。 顷刻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然而眸光在下一秒被刚进入餐厅的两人勾住了。 是郎华芝与袁志明? 他快速停下车,迈开脚步跟了上去,挑了个最接近他们而不被发现的座位坐下,听见两人的对话内容 “郎小姐,我没打算再跟你同流合污。”袁志明开口。 郎华芝冷哼,“当日要不是我,你早就因为股票下跌,资金亏蚀而破产,现在就不要装清高了。” 三年前,她就是知道他在股票市场出了状况,才会趁火打劫,当时她给予的好处绝对不少,现在她要求他再度帮忙,他竟然拒绝她? 袁志明看着她,“郎小姐,三年前我是走投无路才会答允这种事。我真的不想再趟浑水,我亦不是三岁孩子,你的权力是否大到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你知我知,倘若这种事被你的父亲知道,你也会很麻烦吧?而且之前我有去警告过她,是她自己不听,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郎华芝语塞。是的,父亲很疼她,可是要是被发现她暗中做过的事,一定会被追究的。 “你不怕我将三年前的事揪出来吗?大不了一拍两散。”她语带威胁的说。 就算真的被父亲知道,她只会被责备,而不会有任何问题,可是他就不同了。 “我失去的顶多是个人名誉,可是被人知道堂堂集团大小姐为了一个小医生而做出威胁别人的事,对你家有多大影响?”袁志明反问,要不是因为一次投资失误,之前又何需要配合郎华芝演那一场跟向乔熟识的戏?“总之,这次我不奉陪了。”然后起身乔去。 “你不希罕钱没关系,我大可以找其他人帮我演这场戏,反正三年前成功,三年后一样可以!”郎华芝气得跺脚,扬起手,打算结帐之际,因为突如其来的阴影而喜出望外的抬头,“哼,你不是说不奉陪吗?最终还不是敌不过金钱诱惑……阿渊?” 怎么会是他?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陆渊以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询问,然而双眼却射出了凛冽的寒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想站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陆渊按捺住怒火,再问一次,“刚才袁志明所说的三年前、同流合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零碎的对话内容暗示有些见不得人的情节是他一直不知道的,也揭露他三年来对向乔的误会。 他的眼眸中跳动着毫无掩饰的怒火,郎华芝想起三年来自己对他好,他却从不领情,想起他两次要自己装作他的女朋友去刺激向乔,也想起他拒绝了自己的爱意,顿时愤恨不已。 “是啊!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是我花钱要袁志明作戏,是我威胁向乔,要是她不离开你的话,我就会对付你……统统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她瞪着他,“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但是你心里从来没有我,就算她背叛了你,这三年你依旧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到底有什么及不上她?” “那是一场戏?”陆渊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内容,两手用力的握住她的肩头。 她痛得蹙起眉头,“对!向乔那女人蠢得很,她不想你失去前途,宁愿牺牲自己做坏女人,但你始终对她念念不忘,三年了,三年以来你一直都在惦念她。我不服气,所以去医院找她,我要她彻底离开你,可是她没理会,甚至打了我……不过你都亲手打了她一巴掌,怎么了?亲手打深爱自己的女人,感觉如何?” 如果她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他,那么也不容许他好过,她要他后悔。 “你……” 郎华芝以为他要打自己,因而闭上眼,可是脸颊久久没有火辣的感觉,反而肩头的压力消失了,于是睁开眼,只见陆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了下来。 “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她眼眶含泪的远去。 她知道他此刻的神态是源自于发现误会向乔,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陆渊靠着椅背,不敢相信这竟是三年前的真相。 不,他要找向乔问个清楚明白,一定要! 一辆车子无视交通号志灯等等的指示,在公路上高速奔驰。 向乔并没有背叛他。 陆渊的心思不住的围绕在不久前才得知的内幕,很快便将所有零碎的片段组织成完整的事实。 原来三年前郎华芝用他的事业威胁向乔,要她跟他分手,而她竟天真的以为郎华芝有这种本事,于是答允了。 为了让他死心,她想出了利用袁志明做幌子。袁志明为了钱而参与,所以才会出现三年前那些传闻,以及那场酒店的戏码…… 打从他知道向乔身处酒店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都是圈套。 郎华芝负责引导他前去,而向乔则算准时间开门,配合袁志明的几句对白,令他认定她背叛了自己。 统统都是一场戏,可是他深信不疑。 花了三年的时间去恨她,等她回来以后又那样对她,现在竟然告诉他全都是假的?他所恨的那个坏女人根本不曾存在,她是为了保护他才分手?他什么时候这么要求过?在她眼中,他到底有多软弱无能? 他气极了,气向乔的自以为是,气她的天真傻气,气她的守口如瓶,更气那个执意伤害她的自己。 认定她背弃了他,深信她为了名利而抛弃他,结果呢?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深爱他的她,他最爱的她。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纠缠,他只是以憎恨掩饰对她的爱,为了保有最后的尊严,他选择伤害她。她越是希望两人没有交集,他越是矢言两人纠结一生,绝对不容许她有一分一秒忘却自己,因为他是那么的爱她,到了就算是恨,她亦必须只恨他一人的地步。 猛地煞车,陆渊没有浪费任何动作,开门、下车、关门,全都一气呵成,大步走进向乔所住的大厦,很快的来到熟悉的门扉前。 掏出备份钥匙,却发现怎样也插不进锁孔,任凭他如何死命的往前塞,钥匙就是进不去。 该说,门锁换了。 摔开了钥匙,他奋力的拍打大门,就不信才一天的光景,她便会消失了。 然而门内似乎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不死心的继续拍打,吵得连邻居都受不了的开门查看。 “发生什么事?”隔邻的人从门缝望着仍在拍门的陆渊,警戒的问。 陆渊停下动作,迅速回头,“这里的屋主呢?” “我哪知道?总之,你不要再吵闹了,不然我会报警。”砰的一声,邻居重重的关上了门。 陆渊有瞬间的失神,很快的掏出手机,按下一组他熟得能倒背的号码。 “你所拨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查清楚……”冰冷且没有任何起伏的电子合成声音掠过耳畔。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过去三年,她并没有更换住址、手机号码,甚至连工作地点也选择了博仁医院,可是这次她竟然…… 不!他在心底爆出一声吼叫,她不可以在他发现自己这三年所犯的错以后便消失不见,她欠他解释。 大步走进楼梯间,他不断的往下走,思绪如同楼梯一般不住的回旋,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重新坐进车里,他又一次发动车子,可是才前行了数米,便狠狠的煞车,一拳打在方向盘上。 他能去哪里找她?她所认识的人和事,全都是他认识的,要是她真的有心避开自己……不!他不准她 就这么离去!为什么偏偏要在他知道真相、懊恼不已时,她却消失无踪? 她流泪的模样浮现脑海,当时他却残酷的坚持她对他有所亏欠,现在看来,到底是谁欠谁呀? 该死的她!陆渊在心底咆哮。 胸坎被一股夹杂着懊恼、疼痛、追悔的情绪占据,他怎么会那么愚蠢?应该熟知她的为人,为什么他会因为一些传闻而怀疑她对自己的爱?为什么会相信所谓的“眼见为实”? 禁不住揪住自己的头发,他自责得想开车撞死自己算了。 为什么要这样惩罚他?怎么当初她选择独自面对?他真的这么不可靠吗? 到底她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