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恋霸道主人》 第一章 午夜十二点左右,一辆进口高级轿车缓缓开进位在台北市精华地段的一处豪华住宅大厦。 这座大厦每户皆是千万豪宅,保全系统十分完善,相当注重住户的隐私,进出都必须确认身分,当然,管理费也比平常住宅大厦高出好几倍,不过对于住在这里的金字塔顶端的住户们而言,那点小花费根本不算什么。 “少爷,到了。”司机老林停好车,从后照镜看着那名坐在后座,正闭目假寐的年轻男人。 傅廷谦听到话后,慢慢睁开眼睛,眉宇间的疲倦之色仍在,目光却在短短几秒间恢复该有的锐利。 他应了声,跨下车,此时老林也已绕到轿车后面,帮他从后车箱里搬下一个真皮的黑色小型登机箱。 “少爷,您明天几点用车?”老林恭敬地问。 傅廷谦从司机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后,淡淡道:“你回阳明山上的大宅去吧!明天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开车去公司。” 他是因为两个礼拜前到欧洲和上海出差,巡视海外新成立的据点,今晚飞回台湾,所以才让司机过来接人,平常多是自己驾驶。他收藏好几款轿、跑车,他喜欢驾驭那些高级的“玩具”。 “是。”老林点点头。 “我明晚会回一趟大宅。”傅廷谦继续交代。 “好,我会跟老夫人说。” “老夫人”指的是傅廷谦的祖母,也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 傅家的“盛世集团”事业版图虽然越做越大,但家族人口凋零,一脉单传,在傅廷谦八岁的时候,双亲死于一场国道车祸,他是由祖父和祖母所带大的,而当他在五年前完全接掌家业后,正准备好好颐养天年的祖父却遭病魔侵害,发现时已是肝癌末期,如今整个傅氏家族,真的只有祖母和他相依为命。 但是这一阵子,他实在挺怕见到祖母的,每次见面,祖母的话题总会绕到他的婚姻大事上头,以前是旁敲侧击,想打探他到底有没有交往的对象,后来什么也不管了,竟自作主张帮他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搞得他不胜其烦,又不愿意伤她老人家的心。 仔细想想,他今年也三十二岁了,或者真该顺着祖母的心愿,好好定下来。 可是……他想不出究竟该找什么样的女人定下来,这确实是个难题。 此时,他脑海中很快地浮出一张表情略微严肃的鹅蛋脸,浓眉不禁挑动了,薄冷的唇微乎其微地扬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 跟司机交代过后,他从停车场搭乘电梯上楼,回到属于他的楼层。 这座豪华大厦一层各有两户,当初在这里置产,他一口气买下整个楼层,把两户打通,重新装潢。这里离总公司较近,方便他办公。 他的饮食起居都有人照顾,祖母大人老早就替他安排了管家。对于这位管家,他可是满意得很,真的、真的相当满意啊!满意到让他还满喜欢回到这里,一回来,身体自动放轻松,心情也跟着放松。 虽然已是午夜,他也懒得掏出钥匙开门,而是按了门铃。 正如他所预期的,门铃刚响,那扇华美的红铜门立即从里面打开,他那个有着一张秀气鹅蛋脸的管家,此时出现在他眼前。 她身上还穿着颇为严谨的套装,长长秀发按惯例梳成古板的包包头,表情严肃,要不是她双颊浮现两抹不适宜的红云,他真要以为她与他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主雇关系。 他和她,绝对不可能单纯得了。 “你回来了?”杜家绮轻声说,从他手中接过公文包,她还打算替他拉那个行李箱。 傅廷谦没交给她,而是自己拖进门内。 “少爷要吃些东西吗?我马上替你准备。”杜家绮态度恭敬地问。 傅廷谦深深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我想泡泡热水澡。” “是,我去放洗澡水。”她像个听话的小妻子,奉上干净的地板拖鞋和一杯热茶,之后转向浴室。 十五分钟后,那间干湿分离又设有大型按摩浴缸的浴室飘浮着氤氲水气,杜家绮知道自己服侍的这个男人喜欢较烫的水温,她伸手试了试温度,确定好后正要起身,浴室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廷谦全身赤果走了进来。 他似乎早就习惯在她面前果裎。 月兑去剪裁合身的雅痞风西装,他的身体简直是完美的黄金比例,精瘦而且高大,肌肉线条都绷绷的,无半点赘肉,宽宽的肩线和窄腰让上半身形成好看的倒三角形,胸膛和月复部的肌肉练得颇为结实,再加上修长有力的双腿…… 杜家绮脑海中轰的一声,控制不住地面红耳赤。 她实在不是一个好管家,她接受诱惑,而且越跌越深,和雇主牵扯不清。 “少爷,那……那……洗澡水放好了,我先出去。”口干舌燥啊! 当她低着头经过他身旁时,一只大手突然抓住她。 “少爷……”她语气有些惊慌,心脏怦怦跳,似乎又透出隐藏不住的渴望。 “你想去哪里?”傅廷谦挑起一道浓眉。 “我到客厅……”她嗫嚅着。 “我要你留下来。”他低沉命令。 “可是……那个……” “把衣服月兑掉。”他不让步。 杜家绮抬起小脸,水汪汪的眼睛会说话似的,双颊红女敕得快要渗出血。 “我要你,绮绮。” 男人刻意软化她的心。 他要她,那柔软又霸道的语调,是她完全无法抵抗的。 她也要他啊!他的一切对她而言,就像裹着糖衣的毒药,而且她明明知道,却还是傻乎乎吞进去。 杜家绮没来得及反应,软绵绵的身体已经被抱住。 傅廷谦把她拉进淋浴间,打开莲蓬头的热水,在她发出抗议时,重重捕获那张诱人小嘴,并且有些粗暴地扒扯她身上的衣裙。 杜家绮被淋得湿透,端庄的套装全毁了,裤袜遭撕裂,包包头也被他弄松,一头乌黑秀发随即散下来,被水一淋,湿漉漉黏在火红的玉颊上。 她身上的衣物很快被月兑去,月兑不掉的,也全被撕扯得乱七八糟,不到一分钟,她已经和他一样赤果。 “少……少爷……”杜家绮揽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丝中。 她的体内着火了,熊熊大火将理智烧尽,她完全受他的支配,无力抵抗。 他就像石头般坚硬,充满爆发力,既危险又特别吸引人。 每次他从国外出差回来,总会要得特别凶,很彻底地占有她、折腾她,奇异的是,她一点也不排斥,虽然害羞,但她……但她其实是喜欢的,喜欢两人之间狂野的,喜欢他像是把她当作很特别的人,而不是那些成天围绕在他身边的名媛淑女或电影明星、模特儿。 她希望自己之于他,是特别的。 他是她的主人,她的少爷…… …… 他倒了下来,压着她,气息和她融在一块,这么热,这么亲密…… 眼角的泪悄悄滑落,她身体很满足,但一颗心却微微感到疼痛。 她的少爷…… 她悄悄爱着的男人啊…… 内心幽幽叹气,她阖起双睫,放任自己沉浸在有他相伴的美梦里。 杜家绮之所以会和傅家结下这段缘分,是因为她的母亲在年轻时,就一直在傅家位于阳明山上的大宅工作。 一开始杜母只是小小帮佣,后来傅老夫人看她做事有条不紊,相当伶俐,就收在身边教,后来一路当上了傅家大宅的管家。 杜家绮很小就没了父亲,母亲就靠着傅家这份薪资优渥的工作,才有办法将她和哥哥两人拉拔长大,供他们俩受教育。 因为母亲的工作之因,她很早就认识傅廷谦,但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他,从来不敢主动和他攀谈,毕竟她和他之间的身分相差太多。 后来她大学外文系毕业,在一家专门代理国外品牌的公司工作了将近半年,某天突然接到母亲电话,说是傅老夫人想见见她,当面跟她谈些事。 她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当天晚上她见到傅老夫人,谈过之后,才知道傅廷谦打算搬出阳明山大宅,在市区的豪华公寓独居,傅老夫人心疼孙子没人照料,又不想随便找个人塞给孙子,才会询问她愿不愿意担下这个重责大任。 她当时脑中轰轰响,心脏怦怦跳。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寻常的反应,因为,她总是偷偷看着那个俊挺尔雅的男人,那份爱慕始终藏在她心底,她一直仰望那颗遥不可及的星,如今傅老夫人却提出这样的机会,她如何拒绝得了? 算一算,来到傅廷谦的身边已经五年了。 这五年里发生许多事,一是母亲现在已离开傅家大宅,正式辞去管家之职,因为哥哥很争气,在中部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经营得有声有色,他把母亲接回中部生活,那里是他们的老家。 哥哥也曾经想带走她,但她选择留下。 在这里,还有她的爱恋,虽然这样的心情不能堂而皇之地表达,可是她想要有一段与他一起生活的记忆。 有一天她会离开,当他不再需要她,她会离开,回去跟家人团聚。 凌乱的被单,满身的吻痕,杜家绮缓缓离开男人温暖的胸膛,怕惊动他。 让他多睡一会儿吧!瞧,都有黑眼圈了呢! 这两个礼拜到欧洲和大陆马不停蹄地出差、开会,他肯定把行程排得满满满,绝不落下一丝空隙。 这男人都已如此成功,稳稳站在高峰了,却还是不断鞭策自己。 心房微疼,她指尖动了动,最后仍是忍下想拨弄他发丝的渴望。 这五年里还发生一件事──她和他上了床,有了亲密的关系。 两人会从单纯的主雇关系演变成如今这样,全是因为三年前的情人节,他送了她一束红玫瑰,那样的举动其实并不代表什么,八成是他请秘书代订花束,在情人节当天分送给几位有“交情”的女性朋友,然后顺便送她一束。 但收到他亲手送上的花,她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开心到竟然流泪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女圭女圭,实在很丢脸。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吻了她。 他突如其来的亲吻点燃两人之间的热情,如野火燎原,随即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杜家绮心里很清楚,她的少爷一开始只是想安慰她,后来引发了生理需求,她和他都被男女拉进深渊,跌得非常之深,他对她仅是生理,不掺杂丝毫的爱恋,但这样就够了,她不会奢望更多。 忍住叹息,她咬咬唇,最后还是忍不住拨了拨他散在额前的发丝。 男人的睡容显得平易近人多了,浓眉舒弛,嘴角也淡淡放松,好帅呢! 她倾身过去,很轻很轻地啄吻他的嘴角,向他偷了一个吻。 然后,她有些心虚地涨红小脸,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怕被人发现似的,按住跳得太快的胸口,她赶紧起身离开大床。 此时节虽是冬季,外头寒流来袭,但卧房里有设定暖气空调,她偷偷模模溜下床,全身赤果,倒也不觉得太寒冷。 只是……还是渴望回到男人的怀抱中。 不行的!她摇摇头,强打起精神。 她可是他的完美管家,必须照顾好他的起居生活,在他睡醒之前,她有好多事得做呢! 离开那张与男人缠绵无数次的大床后,杜家绮的小脑袋就不停打转,首先,她得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才行。 溜进去主卧房的浴室里,她把昨晚散落在地板上的衣裙一一捡起,看到那条被撕破的裤袜,她脸蛋红得快冒烟。 抱着自己的衣物,她溜出浴室,又轻手轻脚打开主卧房的门,溜回专属于自己的那间套房。 她偷偷模模行动,怕吵到傅廷谦,哪里知道他老早就醒了,在她尝试溜出他怀抱时,他就已经醒来,只是没张开眼睛罢了。 她偷亲他…… 他依旧没睁开双眼,却探出舌尖舌忝了舌忝被她啄吻的地方,然后嘴角微微往上勾,笑得有点模糊。 第二章 当傅廷谦冲完澡,穿上干净松软的晨袍,一脸神清气爽地走出卧房时,他的完美管家已经准备好早餐,诱人的食物香味和咖啡香飘在空气中。 杜家绮飞快看了他一眼,克制害羞,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少爷,早安,请用早餐。” “嗯!早安。”他的眼神带戏谑,似乎对切换到“管家模式”的她感到好笑。 他坐在高级胡桃木制成的餐桌前,食物很快地摆到面前,还有香醇咖啡、牛女乃和现打的新鲜果汁,见她打算退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少爷?”老天!他手心有电似的,她一颤,全身发热。 “留下来陪我一块吃。”他淡淡要求。 “啊?呃……可是……” “坐下。”他目光朝她瞥去,好像在说“少爷的话你敢不听”。 她听,他说什么她都听。 悄悄叹气,杜家绮把自己的早餐也端过来,陪他一块吃。 “你吃的分量也太少了吧?”傅廷谦皱眉看着她盘子里的食物,一片烤吐司、一点点蔬菜色拉和一片火腿。 “别告诉我你在减肥。”语气里很有警告意味。 “没有减肥,我……我习惯少量多餐,一直都这样。”她一脸无辜。 傅廷谦轻哼了声,“最好是这样,你要是太瘦,抱起来会很空虚,我不喜欢。” 杜家绮差点呛到,脸蛋瞬间涨得红通通。 她装作没听到他说什么,很专心吃早点,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早餐结束,傅廷谦换上杜家绮为他搭配的西装和衬衫,领带也是他的好管家挑的,品味上等,让原本就是衣架子的他穿出更时尚的味道。 她送他到门口,为他调整领带夹。 傅廷谦注视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有暖暖的东西流淌,他说不出这种滋味,但不排斥,可能他早习惯她的碰触,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如此亲近他的私人领域,就她例外。 “今天要做什么?”他忽然握住她忙碌的小手。 “啊?”杜家绮想摆出专业管家的表情,可惜很不成功,只好悄悄叹气。她温驯回答,“早上整理家务,中午过后有一堂法式料理课,我之前报名的,已经上第五次课,挺有趣的。” 他点点头。 “晚上跟我回一趟大宅,晚餐在那里吃。”他略顿了一下,继续说:“晚上六点半,我回来接你。” “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得跟他一起回阳明山上的大宅,但他都这么要求了,她也只有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 “好……唔!”杜家绮以为他要放开她的手了,哪知他突然一用力,她被扯进他怀里。 她的头没办法动,因为被他的大手牢牢托住,她的嘴被恶霸地堵住,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夺走她的呼吸,吻得她头昏脑胀。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他怀里缓缓张开眼睛,气息仍非常不稳。 她看到他嘴角正微微勾起,目光深邃,表情有些得意。 “你、你……”老天!她竟然口干舌燥,话都说不清了! “我去公司了,晚上见。”他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啄了她红唇一下,这才放开手出门去。 杜家绮尝到微醺的滋味。 她为他准备早点,陪他一块吃饭,帮他搭配出门的衣物,为他打领带,而他在出门前吻别她……像个妻子。 有抹近乎酸楚的柔情在胸中漫开。 她明白自己想太多了,有时作作梦很好,但如果以为那样的美梦有一天会实现,那就太可悲了。 他结婚的对象必须门当户对,外面有一大堆的名媛淑女等着他青睐,只是他平时工作真的太忙,无暇顾及到男女感情,而她就是趁这个机会闯进他私人生活中,两人安静地维持关系,对他而言十分方便。至于她,能和他在一起一直是她的想望,不管这段日子能继续多久,毕竟已留下美好记忆。 所以,就好好珍惜目前得到的,她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轻甜一笑,她拍拍暖烫的双颊,转身走回客厅,开始整理家务。 杜家绮的管家工作算不上繁重,毕竟需要照顾的只有傅廷谦一个人,傅廷谦如果去上班,她多出的时间都拿来学习新东西,尤其是各国料理和点心制作,在烹饪方面,她相当具有天分。 她本身英文听说读写的能力已相当不错,后来为了看懂日文烹饪教学书籍,还特地去上日文课,现在她迷上法式料理,而开这堂课的是一位法籍大厨,曾在法国巴黎米其林三星的著名餐厅修业好些年,之后接受台湾的五星级饭店重金礼聘。名厨开的料理课程,学费当然不便宜,但很值得。 “绮绮,你好认真喔!” “就是咩!会不会也太认真了?我们在学料理,就是把东西弄熟,摆得漂漂亮亮就好,可以轻松一点啊!” “唉!绮绮,你这样给我很大压力耶!你这么乖,拚命记笔记,难怪皮耶诺大厨会特别喜欢你,总是边做菜边冲着你笑。” 参加法式料理课程的人非富即贵。 杜家绮虽不是出身上流名门,但也见过世面,她心里清楚,这些贵妇“同学们”花大笔钱来上课,其实只为打发时间,顺便品尝一下名厨手艺,可她不是,她是真心喜欢料理,也就学得特别认真。 “我想机会难得,能学多少是多少,皮耶诺先生也不是随便开课啊!”杜家绮脸红地回答,边收拾笔记和包包。 今天课程已经结束,皮耶诺本来留下来跟一群贵妇们边品酒边聊天,临时有事先离开,而她也差不多时间该走了。 “我开车送你。”低沉的男人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杜家绮回过头,原本就红红的脸更热了,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从这里搭捷运很快。谢谢你的好意。” 提议要开车送她回去的男人姓陆,她只知道对方英文名字叫sam。 sam是唯一一个参加法式料理课程的男士,他五官清俊斯文,戴着无框眼镜,身上的休闲服饰很有品味,一些较柔和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觉得娘娘腔,反倒很有他自己的风格,感觉是个相当温柔贴心的人。 “没关系,我开车送你。”sam微微笑,也不知是故意还是顺手,已一把抓住她的大包包。 “绮绮,好啦!你就让sam表现一下绅士之风嘛!” “对呀对呀!反正sam有车,搭他的车绝对比搭捷运好啊!” “绮绮,不要辜负sam的一片好意,很多女孩子想搭他的车都没得搭呢!” 几位贵妇们似乎跟sam都有些交情,杜家绮被她们七嘴八舌一念,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倒是sam沉稳得很,嘴角仍挂着温文微笑。 “走吧!”他语气近乎诱哄。 “嗯!”唉!不跟他走好像也不行,她包包还在他手中。 “sam,要好好照顾我们绮绮啊!”某位贵妇在他们俩身后笑说,引起其他人一阵笑语。 杜家绮满面通红,尽管之前没什么感觉,现在也有点弄明白了──她八成已被那些贵妇同学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以为sam对她有意思,所以尽力要凑合她和sam。 “别想太多。”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这栋五星级饭店的电梯后,sam淡淡开口,“她们平日无事,就喜欢闹着玩,你不要觉得不自在。” “我……我不会的。”她点点头。 “可是你现在就很不自在。”他戳破她的假装。 杜家绮飞快看了他一眼,咬咬唇,“请你把包包还给我好吗?” 笨啊!上了这么多堂皮耶诺大厨的课,怎么到现在她才发现sam似乎对她……对她……真的有点意思?! 她没有第二颗心了,唯一的那颗心已经给出去了,无法收回啊! 见sam终于把包包递还,她低声道谢,将自己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搭捷运回去就好。”突然,她伸手按了一楼的楼层键,没打算跟他一块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电梯停在一楼打开。 “再见。” 她低着头走出,哪知sam追出来了,从身后握住她的右上臂。 “等等。”他柔声喊着,一下子已挡在她面前。 “sam……”她叹气,有点可怜兮兮。 “我们怎么都算得上是『同学』,不是吗?我只是想送你回家,你有必要惊慌成这个样子吗?”他带笑问。 “可是……这样不太好,真的,不太好。” “为什么?”他继续纠缠。 杜家绮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决定豁出去,深吸口气说:“我不想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他四两拨千斤地问。 “就是──” “绮绮。”另一道男声插入。 听到那熟悉的叫唤,杜家绮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回头,她被sam握住的手臂已被人扯回来。 “少爷?”她瞪大双眼,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望着突然现身的傅廷谦,“你……你怎么在这里?” 傅廷谦没理会杜家绮的问话,他把她拉近身边,两眼冷冷看着sam。 后者在听到杜家绮对他的称呼时,双眉微乎其微挑动,镜片后的眼睛刷过两道光芒。 “陆先生,这里虽然是你们陆家『鸿图集团』的产业,但也请你放尊重些,别对我的人动手动脚。”傅廷谦眼神冷,声音更冷。 闻言,一头雾水的杜家绮也傻傻看向sam。 陆家“鸿图集团”的产业……对了,sam姓陆。她记得,这家五星级饭店的负责人,似乎是陆家第三代长孙──陆衍彬。 她以前曾在报章杂志里读到关于陆家的报导,当时陆衍彬刚接手整顿旗下的饭店业务,她看过他的照片,但记忆不深刻,现在回想,好像……真的……就是眼前的sam。 “傅先生说话会不会太冲了些?”陆衍彬斯文地笑了笑,“绮绮和我可是同学呢!她和我一起上法式料理课,我正要开车送她回家,有什么不对?” “不劳阁下费心。”傅廷谦冷哼。 “我不知道绮绮在替傅家做事,她喊你少爷,这称谓在现在倒也少见了。”陆衍彬眼神一移,看向仍怔怔说不出话的杜家绮,对着她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简直……故意挑衅!但傅廷谦知道归知道,依旧被挑起满肚子怒火。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撂下话,傅廷谦拉着杜家绮转身就走,似乎是为了宣示“主权”,他的手臂改而环在她的腰后。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等两人都上了车,杜家绮听到发动引擎的声音,终于有些回神。 “你……你……我刚刚……要去搭捷运……”她呐呐说着,发现身旁男人绷紧一张俊脸,嘴角抿紧,下巴线条也绷绷的,看起来气得不轻,害她不由得吞吞口水,怦怦怦,心脏跳好快。 “我们约好六点半,我正要回去,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接你吗?”傅廷谦阴恻恻开口,双目仍直视前方。 他之前曾听她提过报名上法式料理课的事,记得是在那家五星级饭店开的课程,今天工作提早结束,他想,刚好可以绕过来接她,没料到会让他撞见那一幕,更没料到见到别的男人接近她,他会气成这样。 情绪来得太快,他始料未及,有股接近疯狂的怒火威胁要吞噬他。 为什么会这样? 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犯得着吗? “不是的!”杜家绮连忙摇头,“少爷专程来接我,我……我很开心……” “你上的料理课里有追求者出现,还是陆家『鸿图集团』的贵公子,你更开心吧?”傅廷谦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多酸,像个抓到妻子出轨的丈夫。 杜家绮怔了怔,有种百口莫辩的委屈感,一会儿才说:“我们并不熟,sam和我只是一起学料理,他、他……我甚至不知道他就是饭店负责人,我不知道他就是陆衍彬,我……” “我不想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低喝。 杜家绮当真闭嘴了。 她两手交握在膝上,十指绞紧,一张脸苍白得可以。 见她受委屈的模样,傅廷谦真想赏自己几巴掌,但不满和愤恨仍继续在心中发酵,无法消除。 车子一路开回市区精华地段的住处,车内气氛紧绷到极点。 下了车,杜家绮抱着包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进入寓所内。 她原以为他会直接开车回阳明山上的大宅,但是没有,她心里有疑惑,却不敢问,只低声说:“我去换件衣服,再陪你回山上。” 她低着头溜进自己房中,放下包包,沉沉叹出口气。 走到镜前,镜中那张脸蛋看起来有点忧伤,她对着镜里的自己咬咬唇,觉得自己好笨,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但少爷不肯听,他一发火,她就闷了,这样很糟糕啊…… 无可奈何地再一次叹气,她走向衣柜,取出一件连身裙,然后月兑掉身上的衣服,正要换上时,她的房门被很无礼地推开。 “啊!”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将连身裙抱在胸前,张大惊慌的双眸。 大剌剌闯进来的人除了傅廷谦还会有谁? “少……少爷,我快好了……啊!”她话没讲完,因为傅廷谦两眼冒火,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实在无路可退,身后直接抵着衣柜,被他困住了。 “你……可恶!”傅廷谦突然骂出来。 他憋了一整路,从饭店憋回来住所,实在太气闷! 这个女人,什么安慰或求饶的话都不讲,只会咬着唇、绞着手、垂着脸不敢看他,彷佛……他把她欺负得多惨似的!明明是她不对,她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声指控他一般。 可恶!可恶! 他一把扯掉她抓在胸前的衣物,在她轻呼中,用吻堵住她的小嘴。 她的嘴如此香甜,属于她的甜蜜滋味超乎他的想象,总能迅速点燃他体内的热情,还有她软女敕的丁香小舌,当他刻意挑逗时,她会怯生生颤抖,但最后仍然受不了他的侵袭和诱惑,而乖乖随他起舞。 “唔……少爷……”杜家绮原要推开他,可是细弱的双腕被抓住,反剪于身后,她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抛上床,一具温烫结实的男性身躯随即压上来,她还是动弹不得。 在他身下,杜家绮试图反抗,试图保持清醒,至少……至少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她不要这种带着怒气的欢爱。 但……没办法,她开始头晕目眩,当他的吻越来越火热,她沉沦了…… …… 第三章 傅廷谦离开了。 杜家绮从高峰中缓缓苏醒过来时,床上只剩她一个人。 她双眸雾蒙蒙,好一会儿才了解到那是眼泪。 她流着泪,一方面是因过分的激情带来的冲击,一方面则因心里酸楚。 她觉得自己好,明明想抗拒他充满怒气的占有,但这一场之战打到最后,她还是跌进去,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吞噬。 今晚,两人原本要一起回阳明山上的大宅,看来他已不需要她陪伴。 忍着腿间些微的不适,她赤果着身体下床,走进浴室清理自己,然后她放了一缸热水,将自己泡在里面。 眼泪还在流,她干脆深吸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肺里的气全吐出来了,一直到她再也忍不下去,这才从水里冒出。 拨开湿漉漉的发丝,抹掉眼皮上的水滴,她机械性地动作,起身抓来大浴巾擦拭头发和身体,从浴室中的镜子见到自己有些失神的眼睛,她微微苦笑,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那个男人。 当她走出浴室时,包包里的手机传出一阵悦耳铃声。 她找出手机一看,小小萤幕上显示出家人的来电。 “喂!妈。”她深深吸气,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电话那头的杜母林月香一听到女儿的声音,马上笑问:“绮绮,晚餐吃了没?” “嗯!我吃饱了。妈呢?” “我也吃饱了呀!呵呵……你大哥今天有带女朋友回家,我煮饭,那位小姐也帮我一起煮,刚才才吃完。厨房和餐桌也都是她收拾的,手脚很利落,长得秀秀气气的,笑起来跟你一样漂亮。你大哥送她回去了,我就赶快打电话告诉你。”林月香的口气听起来挺满意儿子的这位女朋友。 “大哥交女朋友了?那很好啊!”杜家绮衷心微笑。 “是啊!你大哥都三十二岁,以前一天到晚忙着创业,现在终于知道要好好交个女朋友。”林月香叹气,“我就希望他快点结婚,赶快生孩子,趁我现在身体还硬朗,也才可以帮他们夫妻俩带小孩啊!” “大哥一定会赶快娶个好大嫂入门的,妈别想太多。”杜家绮低柔地说,模糊地想着,少爷今年也三十二岁了,她记得他跟大哥同年,而老夫人也会跟妈妈一样,替他的婚姻担心吧…… 一阵窒闷袭击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林月香看不到女儿苍白的脸色,只顾着叨念,“绮绮啊!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对象啊?唉!那时傅家的老夫人开口把你要去,你这么一待也都五年了,想想,你今年都二十七岁了,是不是也该交个男朋友?如果现在没有对象,妈帮你多看看,你阿姨的朋友有个刚从美国回来工作的儿子,妈请你阿姨帮忙介绍,看你哪天回台中,大家出去吃顿饭。还是你大哥事务所的合伙人伍先生,那个人也满好的,你要不要……” “妈,我还没想那么多。”杜家绮有些虚弱地回应。 “怎么可以不想?二十七岁,不年轻了,你也别让妈操心啊!” 头昏昏的,勉强又应付了一会儿,杜家绮终于结束和母亲的通话。 空荡荡的豪华住所剩下她一个人,那张床上被单凌乱无比,空气中彷佛还留着欢爱过后的气味。 她双手环抱自己,茫茫然的心如此疼痛。 是不是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她不能让家人担忧,如果妈妈得知她和少爷之间的事,会气到流泪的。 怎么办才好? 唉!谁能为她指出一个方向? 独自飙车回阳明山上的傅家大宅,傅廷谦这一晚一直绷着脸,但对于祖母的问话,他倒是都很具耐性地一一回答,遵守着晚辈对长辈该有的礼节。 祖孙俩用完饭,他陪着傅老夫人品着一盅顶级云南普洱茶,大宅中的佣人全都退开,装潢典雅的品茶室里只剩下他们祖孙两人。 “绮绮呢?怎没带她一块回来吃饭?我好一阵子没见到她了。”傅老夫人亲自温杯、冲茶,动作闲定,颇有慢工出细活的味道。 “唔……”傅廷谦不想对祖母说谎,又不肯老实回答,接过祖母递来的茶,专注啜饮,明摆着想逃避问题。 想到杜家绮,他气不打一处来,但脑海中却浮现她遭他欺陵后的模样,胸口不由得漫开一股歉疚之情…… 该死!她对他的影响当真越来越严重! 他没打算为一个女人失控,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结果他喝得太急,被茶汤呛得咳不停,有够狼狈。 傅老夫人叹气,干脆拿走他手里的茗杯,语气略带责备,“这么好的茶,你给我牛饮,真是的……我说你啊!是不是跟绮绮吵架了?噢!不对,绮绮不可能跟你吵,她只会任你欺负,绝对是打骂不还手。” 傅老夫人再叹气,摇摇头,“绮绮是好女孩,我当初就是瞧她心细,懂得体贴人,才会安排在你身边,让她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可不要对她发什么少爷脾气。” “咳咳咳……咳咳……” 傅老夫人还是心疼孙子的,边念着,边拍抚爱孙的背。 傅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又叹,“咱们『盛世集团』事业版图已经够大了,钱这种东西,够用就好。你爷爷拚了一辈子,拚到最后把身体搞坏了,什么福也没享到,这样有什么意义?人生啊!还是找个自己喜欢的伴最重要,你忙着工作,也别忘记自己的婚事啊!” 傅老夫人略顿了顿,“我看绮绮就挺好的,挺适合你,当初让她去你那边,其实就是想看你们俩能不能擦出什么火花……” 傅廷谦终于止住咳嗽。 他双目微眯,突兀地问:“绮绮来我身边,是为了想嫁进傅家?” 傅老夫人怔了怔,“我没这样说,不过绮绮如果能成为我的孙媳妇,也没什么不好啊!” “女乃女乃,您别管我感情的事,我跟杜家绮……不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哪门子气,一想到绮绮待在他身边的目的,他就全身不痛快! 这五年来,她算是把女人最美丽、最宝贵的一段青春给了他,如果只因为工作,外面工作机会多的是,她不需要放弃一切而选择窝在他身边。 再者,她把身体也给他。 当他向她求欢时,她从未拒绝过,两人享受彼此所带来的快感。他承认对她有,但她呢?这种事怎么说都是女孩子吃亏些,她跟他上床,发生亲密关系,也仅是喜欢他的身体吗? 她对他有没有其他想法? 她……她会跟他要一个承诺吗? 迷惑缠上心头,傅廷谦抿紧薄唇,五官绷绷的,很气闷,但要他清楚说出为什么气闷,又无法解释。 离开山上大宅时已经晚间十一点多,他开车下山,回到市区住所时,时间已逼近午夜十二点。 当他打开门,踏进玄关,有人帮他留着一盏温暖小灯。 “少爷,你回来了?” 他一怔,抬头看到那个纠缠他一整晚思绪的小女人从客厅匆匆跑出来。 都这么晚了,她仍穿着套装,长发规矩地绾高,看到他,她微微笑着,还替他摆上地板拖鞋,好像他们之间什么冲突也没发生,她只是他的管家、他的员工,两人之间一点也不复杂。 “少爷要先休息一会儿,还是要先洗澡?我已经把干净浴袍和浴巾换上了,少爷随时可以用,如果还──” “那个法式料理课程,不准再去上了。”他蛮横截断她的话。 杜家绮定定看着他,接着垂下颈项。 “好,我不去了。”她温驯地点点头。 “反正……我又不喜欢吃法式料理,你用不着学。”他口气实在不太好,没办法啊!见她逆来顺受的模样,他就是……更火大! “我知道了。” 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傅廷谦咬咬牙,突然说:“我明晚会带一位朋友回来晚餐,你帮我准备。” 听到这话,杜家绮不禁抬起小脸,眼睛微微张大。 不能怪她感到讶异,毕竟,他从没带过任何朋友来住处,更别说在这里用晚餐。 “是……是生意上的朋友吗?对方喜欢吃什么?少爷知道吗?”很快稳住心情,她认真地问。 傅廷谦下巴略抬,故意用疏离的口气说:“是年轻的女性朋友,跟生意没什么关系。对了,记得准备一些草莓冰淇淋,她喜欢吃,其他……你看着办吧!总之,别让我失望。” 空气突然间变得好稀薄,杜家绮觉得自己彷佛吸不到氧气。 少爷第一次带女性朋友回住所。 这个地方除了她以外,将会有第二位女性踏入。 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她心里很清楚,但真正遇上,还是绞痛她的心。 笨啊!杜家绮!之前的心理建设都白搭了…… 她逼自己开口,“我明白了,明晚我会好好准备,不会让少爷和那位小姐失望的。” 傅廷谦听她这么说,再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蛋,火气不降反升。 “你明白就好。”丢下话,他迳自走进卧室中。 杜家绮望着那扇关起的房门,身体颤抖着。她不想失态,也不能失态,在他面前,她可以强撑,但现在……她快要撑不下去。 回到自己的房里,她坐在床边大口呼吸,视线早就模糊了,因为泪水不停涌出,她无声哭泣。 隔天,雨一早就开始下,淅沥淅沥,哗啦哗啦,雨势时大时小。 昨晚,杜家绮忘记自己是怎么睡去的,醒来时,两眼红肿,鼻头也红通通,她费了好大工夫才掩饰过去,照样梳起发髻,穿上套装,将自己打扮得如以往一样,好像心情根本不受任何事情影响。 傅廷谦没给她好脸色看,简直摆足了少爷架式,从早餐时候就一直找她麻烦,她也不动气,乖乖让人欺负。 直到将傅廷谦送出门,她才摇摇晃晃地扶着一张单人沙发坐下,脸色白得可以。 没事的…… 她告诉白己,没事的…… 她只是他的员工,他们是主雇关系,不去多想什么,就不会有事。 然后连续仿了好几个深呼吸,她开始一天例行性的工作,接着又去采买今晚将要使用的食材,当然,还有草莓冰淇淋。 因为传廷谦没有指定要买哪家的冰淇淋,她自作主张了,选自己最常光顾的那家冰淇淋店。 她也很喜欢冰淇淋,尤其是草莓口味咧!但是她想,傅廷谦应该不知道的。 唉!她对他的口味了若指掌,他对她却一无所知……想到这里,心头又浮出一阵涩然,惹得她苦笑。 回到豪华住所,她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今晚的晚餐以西式排餐为主,她精心设计过了,先上一道前菜,然后有三种烤面包可供选择,接着有色拉,浓汤,再来才上主菜,最后是甜点,而餐前酒和餐后酒她也都选好了。 她发现,只要把心思专注在工作上,就不会胡思乱想。 她可以撑过去的,没事的。 晚问七点刚过,她听到开门声响,从厨房走出去要迎接时,看到一向让人服侍的傅廷谦正体贴地帮今晚的女伴月兑下外套。 心头涩涩的,她不敢多想,连忙迎过去。 “少爷、小姐。”杜家绮态度恭敬,比平常更疏离,好像她和他之间真的除了主雇关系,什么事也不曾发生,单纯得不能再单纯。 “廷谦,这位是?” 听到女伴娇滴滴地问,媚眼略带敌意上下扫了杜家绮好几眼,傅廷谦压下内心不悦,低沉地说:“我女乃女乃安排在这里的管家,她姓杜,这个住处由她负责打理。” 略顿了顿,他看向一直低着头的杜家绮,语调有点冷淡地说:“杜小姐,先帮我开一瓶香槟,再拿两个香槟杯过来。” “是。”杜家绮点点头,转身走回厨房。 怎么胸口还是这么痛? 不知道啊……怎会这样?都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他不属于她,为什么看到别的女人出现时。还是痛得她快要无法忍受? 那位小姐真漂亮,美艳又有气势,她刚才瞄了一眼,不禁自惭形秽。 香槟早已冰镇过了,她在厨房开香槟时,听到他们在客厅对话—— “廷谦,你女乃女乃真疼你,怕你工作太忙,还特地安排一位管家小姐照顾你呢!”娇滴滴的语气里有丝嘲弄,像在笑傅廷谦艳福不浅,也似乎在等他来哄。 “是啊!我女乃女乃确实很疼我。”傅廷谦淡淡回答,听不太出心绪。 “哼!我看你的管家小姐挺可口,你们男人最花心了,一朵花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不出手?” 傅廷谦正要说什么,但瞥见杜家绮用托盘端出两杯香槟,他顿了顿,抿抿唇笑说:“在我眼里啊!可爱的女人都是花,我当然要出手,既然要出手嘛!一定是选最可爱,最漂亮的那朵花出手。” 说着,他手指温柔地挑起女伴的发丝,有意无意地逗弄。 “你、你……讨厌啦!”娇滴滴的大小姐脸红了。 杜家绮强迫双脚挪动,一步步走向他们,然后强迫自己说话—— “少爷、小姐,请用。”她把香槟摆上,退开一步,“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问什么时候开饭?” 傅廷谦深深看杜家绮一眼,他悄悄握紧拳头又放开,冷淡地答:“半个小时后。” “是。”杜家绮没再多问,也没再多看,静静退开。 觑着那抹躲进厨房的纤细身影,傅廷谦暗自咬牙,满肚子不爽。 他今晚根本没有任何约会,尤其是跟女性的约会,就为了一圆昨天晚上的谎言,不得不玩起约会的游戏。 今晚的女伴cindy,是之前在一场慈善晚会上,经由晚会主办人介绍而认识的一位千金大小姐,这位cindy是某跨国食品连锁企业的千金小姐,刚从欧洲留学归国,对他一直很感兴趣,那场慈善晚会结束后,她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到办公室找他。 事实上,他也曾邀cindy共进晚餐,但只约会过那么一次,感觉不对,也就没再有进一步发展,直到这次他需要一名女伴帮他圆谎,才又联络她。 他这是在干什么? 说实话,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晚餐相当精致,他知道绮绮厨艺很好,不仅食物可口,她连摆盘也下了工夫,每道菜上桌前,一定排得漂漂亮亮的,不输五星级饭店的大厨。 只是整顿饭吃下来,她只在需要出现的时候出现,其余时候都躲在厨房里。 见到她出现,他血液中恶劣因子就会抬头,故意对着cindy献殷勤,一旦她躲开,他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用完晚餐,cindy甚至在杜家绮出来收拾杯盘时,笑笑地对她道谢,“杜管家,你的手艺真不错,谢谢你。” “不客气,谢谢你的称赞。”杜家绮微微笑,脸色仍苍白,但她强迫自己笑。 “还有,你买的是哪一家的草莓冰淇淋?好好吃啊!你那边有店家名片吗?” “有的,我等会拿给你。” “好啊!” 此时,两道锐利目光射来,杜家绮感觉到了,却不想迎视,也无力迎视,只沉静地说:“我帮少爷和小姐准备了餐后酒,现在就上吗?” “嗯!那麻烦你了。”cindy俨然把自己当成这儿的女主人,她用字遣词尽管有礼,语气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仍高高在上。 杜家绮再次退回厨房。 好累…… 她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心里上的疲惫。 深吸口气,她拍拍双颊,努力把心情稳定下来,然后她在托盘上摆了两小怀餐后甜酒,把酒端出去。 她出现得似乎很不是时候! 两位用完餐点的男女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聊天,他们坐得很近,近到女人的上半身已偎进男人怀里,藕臂勾住男人颈上。 “吻我。”cindy作风大瞻,才不管现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已抬起精致脸蛋,微微嘟起红女敕女敕的唇办。 傅廷谦双眉不禁蹙起,直到发现那个让他整晚都很火大的女人怔怔站在那里,他突然一手搂紧cindy的腰,将她重重按在自己身上,然后应她的邀请,低头亲吻那张红唇。 感觉不对! 又或者说,他没什么特别感觉,亲吻怀里女人的同时,他满脑子想的是另一个女人,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为了赌气吗? cindy越吻越忘我,在他怀里申吟,她想要更进一步,他却别开脸,终止了这场亲吻。 一摆月兑掉纠缠,他反射性看向杜家绮适才站的地方——人已经不见了。 她去哪里?又躲回厨房吗? 一股古怪感觉爬上胸口,他怔了好几秒才分辨出来,那是罪恶感! 他竟然感到内疚,因为在她面前吻了别的女人! “廷谦……”cindy双眸水汪汪,两颊通红,腰臀一扭,干脆跨坐在他大腿上,开始对他上下其手,蹭着他,“别停嘛!人家还要……我会给你一个热情无比的夜晚啊……” 傅廷谦厌烦地拉开她的手。 他突然从沙发上起身,cindy被抛到一旁。 “廷谦,你……你去哪里?” 他大步走进厨房,不禁一怔,因为杜家绮没有在那里。 难道是躲进房里吗? 他紧绷下巴,迅速闯进她的房间,可惜还是没找到人,然后他就开始一间间搜寻,连浴室和衣柜也不放过,依旧没有她的踪影。 “在找你的管家小姐吗?”当他沉着脸重新回到客厅,终于回过神来的cindy勾起嘴角,嘲弄地问着。 他抿唇没说话,眼神锐利。 cindy耸耸肩,世故地拨拨长发,整理脸上的妆。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打了好几通电话约你,你爱接不接的,突然要请我吃饭,还是在你的私人住所……哼!原来想利用我呢!没想到你喜欢的是那种清纯安静的小女人。唉!可惜人家受不了这种火辣辣的刺激戏码,刚才一送上餐后酒,你的管家小姐就出门了。”她挑眉,哼笑了笑,“八成是想让咱们好好办事,而她则来个眼不见为净……傅廷谦,你也太过分了,利用我欺负人,你这种男人,本小姐不要了。” 她条件尚好,等着她青睐的男人多到爆,又不是笨蛋,她才不委屈自己! “你好自为之吧!我不陪你玩了。”她起身要走。 “我请人送你。”傅廷谦的计谋被拆穿,但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心里确实很急,但只有真正让他挂心的人,才会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免了吧!”cindy是真正的玩咖,一旦说放弃,就是放弃,“你还是赶紧去找你的小管家,玩纯情游戏吧!” cindy一走,傅廷谦已抓出手机call人。 以往他打电话找杜家绮,总是铃声一响她就会接,但这次铃声却从她房中传出来!混帐!她根本没带手机出门! 她跑去哪里? 这么晚了,她还想去哪里? 连番的诅咒从他嘴中吐出,骂她也骂自己! 她难过的话,就大声对他骂出来啊!安安静静走开……这、这算什么? 抓着车钥匙,他急忙奔出去。 非找到她不可啊! 第四章 今天已经下了一整天的雨,空气既寒冷又湿答答的,到了晚上,雨势虽转小,但仍旧下个不停。 傅廷谦搭电梯直冲到地下室停车场。 他开车在附近绕了好几圈,没有找到杜家绮,突然间想起什么,他又急急忙忙回到豪宅大厦,直奔警卫室,劈头就质问今晚当职的两名警卫有没有看到杜家绮离开的身影。 两名大厦警卫被他搞得很紧张,在他迫人的气势下调出监视器纪录,发现那个时段只有cindy走出住宅大厦,杜家绮根本没离开。 没离开?那她能躲去哪里? 傅廷谦搜寻了交谊厅、附设健身房和泳池,都没找到人,然后又翻遍整座偌大的中庭花园,没有就是没有。 他沉着脸,睥气暴躁地回到住处,蓦地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顶楼! 这处高级住宅大厦顶楼规画了一个小小的天空花园,只是他不曾上去过。 冲到顶楼,细细雨丝飘落,他头发一下子全湿了。 “绮绮!”他大叫着,东张西望地寻找。 不远处的一张石椅上,一个黑影动了动,立刻抓住他所有注意力。 “绮绮!” 终于找到了啊!这个该死的女人! 傅廷谦大步跑过去,原本有许多话急着对她解释,可是当他看到她全身湿透,心中一惊,不禁大吼,“你!有地方你不待,跑来顶楼淋雨,搞什么鬼!” “少……少爷……我……”杜家绮两手抱住自己,这阵绵绵冬雨仿佛渗进皮肤里,让她冷得连说话都打颤。 “你给我回去!”他拉她起来。 “不要!”她突然甩开他的手,苍白脸蛋别向一边。 “不要?”傅廷谦气得两眉快要打结。 “我不要……不能的……” “给我说清楚!” “我……我回去,不……不方便的……少爷和那位小姐……我待在那里,不太好……”事实上,她感觉心像被绞碎了,那么痛苦,苦不堪言,再继续待在那边看他们亲热,她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所以啊!拜托,放她一马吧!她不想看他亲吻别的女人。 躲在这里当鸵鸟,眼不见为净,她只想冷静下来而已。 “我不想回去。”她咬唇,摇摇头。 “由不得你!”博廷谦懒得跟她多说,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来。 “少爷!”她踢踢脚还想挣扎。 “闭嘴!”他的脸色有够坏。 “不!我不要回去!放开我……你、你放开啊!”她惊慌了,很怕回去会看到他今晚的女伴还等在那里,她无法忍受,没办法面对。 傅廷谦费了好大工夫,才把她弄回住所。 折腾这么一阵,两人全身上下都湿透,头发都在滴水了。 他原本想让她好好泡个热水澡,让身体温暖起来再说,但她实在太反常,变得像头野蛮小猫,在他怀里不断推打挣扎。 “绮绮,别这样……该死!” 他抱着她倒在长沙发上,试图用身材的优势制伏她。 两具身体不断磨蹭的结果,让他很自然地起了反应,顺其自然的,他让主宰自己,大手捧着她的头,压过去重重吸吮那张娇女敕的小嘴,舌头钻进她口中,恣意妄为地纠缠她。 “不……”杜家绮挣扎得更厉害。 不久之前,他、他才和别的女人接吻,而且就在这张长沙发上,现在却是和她…… 不要!她不要啊! “放开……不……”她奋力挣扎,但拒绝的话语全被他吻掉了,推打的双手更是被他牢牢抓住, 此时,傅廷谦眼里只有她,有种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她的野蛮,她越挣扎,他越兴奋,恨不得把她揉进白己身体里。 尽情品尝她的小嘴后,他撕扯她的上衣,让她知道他要她,如此迫切,非得到不可,一定、一定要占有她! …… 她一直哭,呜呜轻泣,身躯克制不住地颤抖。 “绮绮,你也很享受,不是吗?你喜欢我对你做这些事,不是吗?别否认,你的身体很敏感,很老实啊……” 他在她耳边低低说着,她没力气反驳。 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但她错了。 他兴奋得不得了,感觉每根神经都快要着火。 要她、要她、要她! 占有她、占有她、占有她! 终于啊终于,心满意足了,他躺下来,顺便将轻轻战栗的可怜人儿锁进怀里,像是抱住最心爱的宝贝一般…… 夜里,怀里柔弱的小女人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傅廷谦醒过来,温柔抚模那张秀美的小脸,他两眼透出忧心,因为她的体温偏高,脸色红得不太正常。 “绮绮?”拨开落在她脸上的发丝,他捧着她的脸。 “唔……”杜家绮下意识皱起眉心,像是很难受。 不对劲!他心脏一震,连忙下床,从柜子里搬出家庭急救箱,找到耳温枪。 回到床上,他替她测量体温——果然,她发烧了。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突然抓住他,把他整个人,整颗心揪得紧紧的,都快要不能呼吸。 “绮绮……绮绮……”他柔声唤着,一边轻拍她热热的脸颊。 杜家绮勉强张开眼睛,看到是他,眼神一黯,不禁别开脸。 他不让她闪躲,硬是扳正她的脸蛋,态度有些强硬,但动作是温柔而怜惜的,“你在发烧,我等一下带你去医院。” 她咬咬唇不说话,又虚弱地闭上双眼。 昏沉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体在移动,再一次吃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被傅廷谦抱进浴室,按摩浴缸里的水都快放满了。 他抱着她跨进去,坐了下来,水立即满溢出来。 “你……不要了……不要了……”她脆弱地求饶,因为整个人被他扣住,他从身后环抱她。 “嘘!”他安抚着,吻了吻她发烫的耳朵和颈后,“没事,放轻松。我只是想帮你,不会乱来的。” 杜家绮根本没力气闪躲,她最后终于放松下来,脸蛋红得都快滴出血,瘫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 清洗过后,傅廷谦用大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回床上。 “我……我想回自己的房里,我要穿衣服……”她声音有些哑,泡了热水澡。精神似乎好些,但眼神太过沉静。 傅廷谦没为难她,只是不让她下床走动,他再次拦腰抱起她,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里。 离开前,他说:“给你十分钟穿衣服,我要带你去医院。” 男人霸道的本性展露无遗。 杜家绮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房门已关上。 她思绪沉甸甸,没办法动,心口也沉甸甸的…… 幽然叹气,她从衣柜里随便找了干净衣服穿上,她再次环抱双臂,软软倒在床上。 她似乎又睡着了,没听到敲门声,更没察觉傅廷谦焦急地冲到她身边。 她只觉得又被人搬来搬去,出了门,出了电梯,坐上车,有人帮她系好安全带…… 好累,她想睡觉,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事都不愿想,可不可以让她安静睡着,别吵她……可不可以…… 她闻到消毒水的气味,眨眨眼醒过来,映入眼中的是纯净的洁白——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墙壁,窗帘终于有些颜色,翠绿的布面上印着许多鹅黄色小花,灯光也是温暖的鹅黄色。 她手上吊着点滴。 “杜小姐,精神好点了吧?” 听到问话,她缓缓转向声音来源,门边出现一名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边问话,边走到她床边,看她表情透着迷惑,像只迷路的小鹿。不禁微笑又说:“这里是『寰宇医院』,傅先生送你过来急诊,到院时,你发烧到四十度,呈现半昏迷状态,傅先生替你办了住院手续。” 杜家绮不知该说什么。 这家私人医院在台湾相当有名,有专为金字塔顶端的病患所设置的医疗环境,就拿她这间单人病房来说,既宽敞又舒适,除空气中有淡淡消毒水气味,以及床头一些奇奇怪怪的按钮外,根本感觉不出来她人在医院。 而且“寰宇”的创办人也是“盛世集团”傅家的家庭医师。 唉!她只是发烧而已,竟被送到这里来,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我想上洗手间。”杜家绮终于说话,声音明显的中气不足。 “好。”护士小姐扶她起床。 杜家绮没有让护士小姐一路跟进附设在病房内的浴室,她自己推着吊点滴的铝架进去,在浴室里侍了好一会儿,解决迫切的生理需求后,才又慢吞吞开门,推着铝架出来。 一出来,病房内多了一个男人,她心脏怦怦重跳两下,怔怔地站在原地。 “杜小姐,怎么站在那边?那瓶点滴还没打完,你躺下来比较好。”护士小姐原本跟傅廷谦报告些什么,见她从浴室里出来,连忙过来扶她。 杜家绮轻垂脸蛋,视线放得低低的,她不看那男人,却能清楚感觉到他紧盯不放的目光。 躺回病床上,她再次闭起眼睛,任由护士小姐帮她测量体温,得到正常的数值后,护士小姐做了纪录就离开了,留下他们两人。 杜家绮没有睡着,只是闭上眼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靠近,呼吸不禁微绷,突然间,她没吊点滴的那一手被一只温热大手覆住,傅廷谦就坐在她床边。 再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下意识要抽手,他不肯放,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少爷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上班不是?我……我把点滴打完,会自己回去的……”眼眶开始感到潮湿,因为他注视她的方式,仿佛……仿佛心疼她……唉!她总是容易心软,尤其对象是他的时候,根本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陪你。”傅廷谦低沉地说。 “不用的,我……” “我陪你。”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反抗。 心一震,杜家绮咬咬唇,一会儿才又说:“对不起,我给少爷添麻烦了。” “确实很麻烦。”他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你以后再敢跑去淋雨,让自己病成这样,看我……看我怎么罚你!” “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没事了吗?” “我、我……对不起……”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也不知怎么回事,听他这么说,杜家绮忽然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泪说来就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回答,喉咙像被无形的东西给堵住,泪水不断淌落,从眼角滑下来。 传廷谦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更深邃。 “别哭了。”她的眼泪带着强大杀伤力,整得他很难受。 今晚他确实表现得非常糟糕! 他故意惹她,可是当她跑掉了,自己找不到她的时候,他却是那么、那么焦急,很怕她永远逃离他的掌控,不再属于他。 见她傻呼呼淋着雨,不肯跟他走,他气到快抓狂……他欺负她,野蛮占有她娇女敕的身体,她的一切让他疯狂,也让他失去节制。 杜家绮把脸别开,泪水仍然继续掉。 “绮绮,不要哭了。”他最后还是无奈叹气了,模模她的脸,替她擦掉那些很碍眼的泪珠。 “对不起……”她唇办轻颤。 “不要再说对不起!”要道歉的人……好吧!应该是他才对,但他恶劣成性,尽管知道自己欺负她、对不起她,却没办法坦率道歉,请求原谅。 “我、我不是故意跑去顶楼淋雨,少爷不要生气。”她那时根本茫茫然,只晓得不能再继续待在那个地方,看他与别的女人亲热,她跑掉,以为自己能摆月兑一切心痛,只要不看不听,就可以保护自己的心……结果是她太天真,感情的事完全不由人掌控。 但是她不懂,他为什么追出来找她? 已经有一位漂亮小姐陪在他身边,他们可以共度美好夜晚,既是如此,他为什么来找她?而且还……还对她做了那些事! 她跌得这么深,爱得如此卑微,眼前的路是不是已快到尽头?她必须好好想想啊!就算放不下,也要忍痛割舍。 傅廷谦知道她心里藏着许多事,可是如果用逼迫的手段,她不吃那一套,绝不会对他吐实的。 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很懂得应付,但对上她那双清丽的眸子,他只会生闷气,真的很闷,都不晓得该如何抓牢她的思绪。 另一方面,他也真的相当生气,气她不过是个小女人,一个小小管家而已,却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影响他的心情! 女乃女乃当初把她安排在他身边,难道已预知这一切吗? 她老人家想找一个能控制他、管得住他的女人,所以特地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给他,是这样吗? 而绮绮呢?她晓得女乃女乃对她的想法吗? 一道道问题从他脑中闪过,他皱了皱眉峰,目光更深沉,瞬也不瞬地看着病床上那张雪白脸蛋。 “少爷……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吸吸鼻子,杜家绮在心里悄悄叹气,都想哀求他了。 这样下去简直是折磨! 她明明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却还是被他瞧见软弱的一面,更让她呼吸困难的是他温柔的抚拭,他的手好温暖,为她擦掉眼泪的动作好温柔……一股酸楚柔情占领她的心田,她泪难止,流得更凶。 傅廷谦也不跟她多说,直接坐在病床边的椅凳上。 他好近、好近看着她,还恶劣地倾身过来,在她柔软唇上偷啄一吻。 “少爷,我……唔!”才张口要说话,又被人用吻给堵住。 他退开了,杜家绮缓缓睁开眼睛。 “少爷,你这样……唔!”唉!只要“不小心”一开口,就会遭到封吻的“劫难”。她头又晕了,这次的吻比上一个深入,他的舌探进她唇齿间,温柔搅弄,搅得那丁香小舌不禁随他起舞。 他终于又退开,这一次,杜家绮微抿唇办,学乖了,不敢再开口说话。 “闭上眼睛,睡觉。”他低声命令。 她苍白脸蛋因为亲吻而浮出红晕,覆着水气的眼睛看起来很无辜。 “你如果不睡觉,就别怪我又对你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 傅廷谦的威胁有了效果,杜家绮轻喘一声,赶紧闭上双眸,事实上,是闭得太紧了些,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楚楚可怜,很引人犯罪。 有些想笑,但傅廷谦硬生生忍住。 他模模她光滑的额头,然后靠近过去,在她额上印了一吻,接着又亲了亲她的眼皮和鼻尖,最后压上她的唇儿。 他此时的亲吻不带火热热的,而是满满柔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至于杜家绮,不仅仅睫毛颤抖,她的心也抖得好厉害。 别对她太好、太温柔啊……她在内心呐喊,怕自己无法离开他。 这一晚,她的小手一直被他握住,他的呼吸一直离她很近,她尝到幸福的滋味,也知道这样的幸福一闪即逝,所有她捧在手里的美好时光,总会从指缝溜走,她晓得的…… 忘记是什么时候睡着,只知道心酸的感觉从现实纠缠到她的梦中,就算睡着了,她的心、她的魂,也都痛苦…… 第五章 杜家绮被人强迫住院观察了两天。 这两天,有专人服务她,照顾她,医师和护士小姐也定时来关怀询问,而身为大忙人的傅廷谦像是把公司丢着不管了,哪里也不去,只会粘在她身边……这,这让她很不习惯啊! 好不容易出院了,她以为自己终于恢复自由,谁知道手机却两个小时响一次——傅廷谦连在工作也要掌控她。 “你在哪里?”手机的另一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似乎不太高兴。 “我在一家专卖有机蔬果的超市里。”这一边,杜家绮压低音量回答,因为挡到别人结帐了,她赶紧推着推车离开柜台前结帐的队伍。 “为什么现在才接手机?我刚才打了两通,你都没听到吗?”傅廷谦继续发他的少爷脾气。 “超市里确实比较吵一些,我没听到。”杜家绮咬咬唇,忍住叹息,“对不起。” 听到道歉,手机另一端突然沉默下来。 静了几秒钟后,傅廷谦假咳两声,“算了……我、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确认你没事。”接着一顿,“医师说你有轻微贫血,要注意。” “我没事,”她轻声回答, “没事……那就好。” “嗯!”唉!都不晓得该说什么,杜家绮抓着手机踌躇了一会儿,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了,“少爷,我想请几天假可以吗?” 傅廷谦楞住,一会儿才挤出声音,略急地问:“为什么想请假?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现在才说?你……” “不是的!”她赶紧解释,“我刚刚接到妈妈从台中打来的电话,她说我大哥要订婚,所以……所以我想请两个礼拜的假期回台中去。” 她其实有很多假都没请,这个理由太冠冕堂皇了,傅廷谦不可能不给假。 两个礼拜,连续十四天……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分开过这么多天,有时他到国外出差,分开十天、半个月挺常见的,甚至还有一次分开整整一个月,但是啊!这次不太一样……这次,是她从他身边走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种莫名其妙的紧绷感,仿佛这一放手,她就要从他手中飞走,不再回头。 真的是莫名其妙啊! “少爷……”她疑惑地唤了一声,以为他没听清楚她的话。 “想回去就回去,两个礼拜就两个礼拜,我想没有你,我还不至于会饿死。”他说得有些赌气。 杜家绮深吸口气,低声说:“谢谢,那……那这几天,我会先联络清洁公司那边,请他们再按时派人过来清扫,我请假的时候,少爷的三餐,我会请人准备的,绝不会——” “就跟你说,没有你,找也不会饿死。”他粗声截断她的话,“好了,找还在忙,不说了。” 说完,他径自切断通话。 这一边,杜家绮维持同样姿势好几秒,直到确定他结束通话,她才静静叹口气,将自己的手机收进包包里。 少爷没有她,一样会过得好好的,这一点,她从未怀疑过。 只是她的生活中若没有他……她又会怎样呢? 唉!谁先爱上了谁就输,而她,注定是个输家。 傅廷谦从来没有这样焦虑过。 绮绮跟在他身边五年多,几乎没请过假。 一直以来就算分离,也都是他把她留在台湾,然后他飞往世界各地出差。 虽然到国外出差,两人离得那么远,他却知道她一直都在,乖乖待在他的地盘上,只要回去那个住所,就可以看到她。 但这一次很不一样,这一次,他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绮绮在休假前,其实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他的住处固定时间有人来打扫,三餐方面也从山上大宅那边调了人过来照料,他换下的大物也有人收走、清洗,然后再整理得一丝不苟放回衣柜中。 尽管生活照常过,似乎有她、没她都不影响,但他就是觉得……不踏实。 早起,他看不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在工作时突然想起她,不能立即把她抓来一块喝杯咖啡或喝怀茶;晚上回家,餐桌上摆着满满菜色,却不是他熟悉的味道,也没有人会陪他进餐,听他说话。 更让他难受的是,上床睡觉时,他躺在自己大大的床上,满脑子都是她,但那间属于她的卧房里没有她的身影。 很空虚…… “老板,建议您放个假吧!再这样搞下去不是办法。” “盛世集团”办公大厦的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妈妈级的资深总裁秘书赵宛玉决定要给年轻老板一点“小意见”。 这几天,办公室气压有够低,已经连续好几位高阶主管挨刮,而那些表现良好、漂亮抢到生意的部门头头跑来邀功,照样被老板“狂电”回去,“电”得都能闻到烧焦味了。 唉!老板心情不优,看什么事都不爽,她这个服务已超过二十年的咨深秘书再不出面调停一下,大家都别想活了。 “我不需要。”傅廷谦冷冷回答,他刚在电脑上快速扫过几个国外营业部寄来的月报,眼睛有些疲累,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一杯冒着白烟的枸杞香片摆在他面前。 他揉捏眉心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抬头看着赵宛玉。 “别看我,是杜小姐交代的。”赵宛玉耸耸肩,“她说老板常常用眼过度。她时常帮您准备柯杞香片,这几天她休假,请我帮她多看顾些。” 傅廷谦没说话,低下头静静望着那杯茶。 心情忽低忽高,又忽高忽低的,他根本抓不住自己的想法,只觉得有股挡不住的迫切感——想见绮绮,很想、很想见到她! 算一算也才分开快一个礼拜,他跟自己赌气,就算想她想得厉害,却不肯打电话给她,而她也够狠了,竟然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回来。 但是,她还是关心他的,不是吗? “赵秘书。”他突然说话,抬起头时,两眼在发亮。 “呃!老板……有什么事?”这么忽悲忽喜的,搞什么啊? “我接受你的建议。” “嗯?” “从现在开始,我休假去了。” “耶?”事情会不会转变得太快? 傅廷谦抓着西装外套站耝来,边穿边走向门门交代着,“有什么事全交给各部门主管顶着,接下来一个礼拜,我不进办公室。” 赵宛玉看着匆匆跑掉的老板大人,再瞥了眼人去楼空的总裁办公室,终于有了真实感。 呵呵!嘿嘿!哈哈!老板去轻松,大家也都跟着轻松啰! “老板,您慢走。”她笑咪咪的,对着傅廷谦离去的方向,慢好几拍地挥挥手。 回到台中老家差不多快一个星期了,杜家绮忙的事挺多。 因为未来的大嫂她没见过面,这一次回来除了好好认识对方外,也得陪着妈妈采买下聘当天需要用上的东西,另外就是大哥的婚期,如今先是订婚,那下一步就是结婚了,男方这边负责的事就更多,当然要筹画。 这次回来,妈妈说她瘦了,她倒觉得还好,不想让母亲操心,也就没有把自己前阵子淋雨病倒的事说出来。 待在台中这几天,她不时会想起博廷谦,想打电话给他,又不知道电话接通后,她应该说些什么。 如果这次这样的安排,他能够接受也适应良好的话,那她也就能完全卸下责任,从此,她过她自己的人生。离开他,她会默默为他祝福。 回到家人身边,除了想起某人时,心里会有淡淡惆怅之外,一切都挺好,但有那么一件事让她实在满头痛的——妈妈对她似乎……很有计划啊! “绮绮啊!你大哥会计师事务所那位合伙的朋友伍先生,他人真的很好,妈妈见过他好多次,跟他越来越熟。明天刚好是星期五,晚上我请小伍来家里吃饭,妈把他介绍给你认识,”林月香乐呵呵地笑了,“你们年轻人一碰面,聊的话题绝对更多。他真的很不错,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身体健康,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说话又风趣,你要把握机会啊!” “妈——”她想抗议。 林月香马上打断她的话,继续碎碎念。“你啊!妈妈不替你多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交个男朋友回家。傅家的工作能辞掉就辞掉吧!当初老夫人开这个口,你也都照顾傅家少爷五年多了,少爷如果不放人,我就去跟老夫人说,唉……不能再拖下去,女人总是要结婚,有个家庭,有丈夫孩子,那才对啊!” “妈……”杜家绮轻声求饶。 母亲还是没打算放过她,没办法了,她赶紧找了个借口从家里溜出来。 这一带是较为老旧的住宅区,大哥后来有将两层楼的房子做了翻修,她喜欢中部慢条斯理的生活步调,跟她的个性还满搭的,一切慢慢来,慢慢品味生活。 她两手插在针织外套的门袋内,低着头,踩着慢吞吞的步伐走出巷口,然后沿着红砖人行道慢吞吞散步,走了将近十分钟,她才发现有一辆银灰色高级进口轿车一直跟在身边。 谁? 一开始,她以为对方想问路,等到她定住脚步看清楚那辆车子,心脏不禁怦怦响,眼睛瞪得大大的。 高级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朝她扬眉,露出诱人的笑,“绮绮……” 杜家绮被那声轻唤揉痛心房,呼吸变得困难,她涨红脸。 “少爷,你、你怎么……你不是应该……你、你……”她都语无伦次了。 传廷谦当然知道他的管家小姐想问什么。 他脸庞不禁感到燥热,却还要硬撑着,他云淡风清地说:“我刚好临时插进一个行程,必须亲自下台中参加一位企业大老的酒会,酒会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不过我想,早一点下来也好,反正只要有网路连结,用手机都能办公,无所谓的。” 说着,他耸耸肩,“所以就开车从台北晃过来了。” “喔!”杜家绮点点头,但她没有他那么好的定力和伪装能力,脸蛋一下子红得很不寻常。 好热……心跳得太快了呀…… 她咬咬唇,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沉默好几秒才问:“少爷今晚在饭店过夜吗?” “是啊!”他点头,目光直勾勾。 “那……那就好。”微微一笑,她打算继续往前走,也真的往前走了,那辆车子仍然跟过来,配合她的步伐慢慢滑行。 她感到困扰,再次停住脚步,水汪汪的眼睛充满迷惑。“少爷……” “上车。”傅廷谦命令着。 她怔怔然楞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上车。”他再次命令,眼神闪过不容拒绝的决心,好像在说,她如果敢跑走的话,他绝对会追到她,然后再把她抓上车。 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杜家绮生气地抿起唇办,有点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下。 不行!这里离家里实在太近了,会被发现的机率太高,她不能跟他这样耗下去啊! 头一甩,她最后还是乖乖坐进他的车里,系上安全带。 他没说话,但笑笑的眼神已清楚表明意思,他用眼神称赞她是乖孩子。 “你要载我去哪里?”她腮帮子有点鼓鼓的,生气的模样很可爱。 “把你载去卖掉。” “啊?”虽然明知是笑话,但杜家绮还是瞪大眼睛。 车子平稳往前开,她怔忡瞪着他英俊的侧脸,心脏怦怦跳,全身热呼呼。 傅廷谦快速瞥了她一眼,嘴上的笑不由得加深,“你现在这种表情,呆呆傻傻的,真把你卖掉,说不定你还帮着别人数钱。” “我、我才不会。”她不满地小声抗议。 “不会才怪,”他轻哼了声,熟练而且轻松地掌握方向盘。 “哼!”她也哼了声,别开脸不说话了。 傅廷谦忍不住笑出来。 老天!他都不知道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抛下繁忙工作,驱车下台中,见到她的那一刻,压在他胸口的那块无形大石顿时消失不见,他发现呼吸终于顺畅了,整个人轻松无比。 原来对他而言,她如此重要! “绮绮……”他轻唤着,然后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柔荑。 杜家绮忽然一阵战栗,原本赌气看向车窗外的小脸缓缓转过来,她脸蛋通红,因为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而已,她立即感受到强大的吸引力和。 “嗯?”她微张唇,小心翼翼地喘息。 “我想要你。”他终于说出他的,深邃眼神发亮,“我要把你绑走,绑架你,绑到我的床上。” 杜家绮听得画红耳赤,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变得好危险,但她已经上了“贼船”,无路可逃了。也、也不是那么想逃…… 她被心爱的男人“绑架”了。 点燃后,当真像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高级进口轿车一路开进台中市区某五星级饭店的停车场,下了车,傅廷谦牵着杜家绮的手走进电梯里。 电梯往上攀升,一个楼层又一个楼层往上攀升,应该是顶楼豪华景观套房专用电梯的原因,经过中间楼层时,电梯完全没有停下来。 他们谁也没说话,虽然只是牵着手,却能清楚感觉到彼此之间越来越强大的张力,呼吸声仿佛也变得粗重。 辛苦忍着,暴涨,渴望对方的亲吻和,但必须忍着。 当!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出来,傅廷谦取出门卡刷过感应器,房门终于开启。 一进入私人领域,杜家绮就被狠狠攻击了。 “少爷……唔嗯……”她被压在门边的墙上,嘴已被掳获,男人的吻非常危险,一点也不温柔,但是非常、非常的激情。 她身体里的火早被点燃了,她也渴望他啊! 捧着他的脸,她热情回吻,虽然他好像力大无穷,可是她的渴望不亚于他,白热化的激情瞬间引爆,让他们眼里只剩下彼此。 宽敞明亮的套房中,男人和女人的激情叫声不绝于耳。 这场风暴太过美妙,强大的快乐推挤着他们。 在吼叫声中,他带着她攀上高潮,飞向云端。 第六章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染成一片霞红。 杜家绮眷恋着男人怀里的滋味,但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家人见她晚餐时间没有回去,一定会起疑心的。 她悄悄抬起头,发现他闭着眼睛,气息平顺,应该睡着了,于是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想从他怀里爬起来。 “啊!”哪知道,她也才动那么一下,搁在她腰上的那只男性臂膀就猛地出力,把她牢牢困住。 “想溜去哪里?”傅廷谦懒洋洋挑眉,懒洋洋问。 这真是他近一个礼拜以来最轻松的时段,在经过充分的发泄后,紧绷的肌肉全都放松了,心情也是,不再看什么都不顺眼。 “少爷……你,你不是睡着r吗?” “本来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却被你吵醒了。你说,吵醒本少爷睡觉,你该不该受惩罚?”他边问着,边翻身到她身上。 杜家绮呼吸困难,脸蛋一下子又涨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要走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饭店里?”听到她要离开,他眉心都快打结,很不满。 她怔了怔,“不是的……我必须回家去,我妈妈和大哥……他们见我晚餐前没回家,一定会找我。” 突然间,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从她风衣外套的口袋中传出来。 傅廷谦一楞,身下的小女人趁这个机会挣月兑他的怀抱,抓着被单跳下床,赶紧捡起被丢在沙发上的米性风衣。 这个铃声设定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掏出手机,杜家绮赶快接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喂?妈妈吗?”她略顿,听着对方问话,“我、我本来只是想出来走走,结果……结果遇到一位朋友,嗯……对,是以前在台中读书时的国小同学……” 她脸蛋变热,因为说谎话,瞥见床上的男人挑起一边眉毛、似笑非笑望着她,她心跳得更快,很心虚啊! “晚餐……嗯!我等一会儿就回家……我朋友?喔!他,他有事……好……好……”好不容易终于应付过去,她抓着手机吁出口气。 “怎么?我变成你的国小同学了吗?”傅廷谦在床上坐起来,表情依然似笑非笑,他丝毫不在乎自己正赤身。 他的身体比例非常完美,强壮又不会太壮硕,修长精实,乱乱的发丝柔和了他阳刚的线条,很让人垂涎。 杜家绮轻咬唇办,明明两人已经这么亲密,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全都做过了,但面对他毫无遮掩的身躯,她依旧克制不住脸红。 她略略别开视线,轻柔微哑地说:“我想……借用一下浴室。” 抛下话,她抱起散落在地的衣物跑开,逃进浴室,但就在她打算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抵着门。 “少爷?”她吓了一跳,男人赤果的身躯迸发出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头晕目眩,她觉得自己动不动就晕,实在太没用。 再者……他、他还想干什么? “浴室只有一间,不如就一块用吧!”他厚着脸皮说,硬是闯进去。 杜家绮被逼得倒退两步,还想不出该说什么,纤细窈窕的身躯已被拉了过去。 “哼哼!看你还要逃到哪里?” “少爷,我真的不……啊!唔……” 小嘴再次落进他的唇舌里,备受纠缠,她像患有毒瘾的人,一碰上名叫“傅廷谦”的这种“毒品”,就四肢无力,血液沸腾,没办法对抗。 于是,欲火再次烧得旺盛,将他们卷进不见底的深渊,又把他们推向极乐云端…… 等到浴室里那场火热的缠绵结束,杜家绮被傅廷谦抱回到床上时,时间已经又过去整整一个小时。 她趁着傅廷谦又返回浴室清洗时,偷偷从饭店溜走。 她离开时,原想留张字条给他,可是想了想,竟不知该写什么。 唉!她和他,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其实也没有多复杂,一切都是她单方面的暗恋,他对她应该仅止于上的关系,如此而已。 深吸口气,她调整好心情,从饭店招了辆计程车回家。 她出门散步,却被他“绑架”到饭店,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计程车的车资还是到家以后,才进家门拿钱包出来付的。 幸好有赶上七点左右的晚餐时间,要不然妈妈肯定会一直问,问她究竟跟哪位国小同学碰面。说了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话来圆,这样很累啊! 和家人吃完饭,她负责收拾餐盘豌筷,在水龙头底下清洗,杜家大哥杜正杰突然挨过来,边咬着苹果,好像有话想问,又踌躇着。 “怎么了?”杜家绮疑惑地偏过脸。 “嗯……妈……嗯哼……”他清清喉咙,“妈要我劝劝你,那个……是不是该辞掉傅家那边的工作,回台中住?” “回台中住?” 杜正杰点点头,话题一起,自然比较容易往底下继续说:“对啊!你一个人住台北有什么好?如果工作辞掉了,就搬回台中吧!家人住在一起,大家也可以相互照顾,那个……你也可以来我的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啊!如此一来,我想小伍他和你……呃……” 露馅了吧! 原来说来说去,家人就是希望她回来结婚,而且连对象都帮她筛选好了。 杜家绮好气又好笑,“亲爱的大哥,不要因为你即将订婚,结婚,就觉得身边的人都该跟你一起往婚姻里跳好不好?” 杜正杰双肩一垮,夸张地叹气,“我就跟妈说了呀!小伍看过你的照片,如果真喜欢上你,要他自己来追,干嘛非要我出场打前锋?” 杜家绮忍不住笑了,摇摇头,继续清洗豌盘。 杜正杰态度变得认真,“说真的,老妹,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打算?如果未来真想要有一个家庭,有老公和小孩,你也该好好为自己想想了,一天到晚跟在傅廷谦身后打转也不是办法。” 心脏蓦地收缩,舒张,来得太猛,让她感到疼痛。 她不知道该怎么眼大哥解释自己的感情,也不敢让他知道真相……是她自己迷失在感情世界里,心甘情愿的付出,她不能让家人为她担忧。 杜正杰拍拍她的肩膀,咧嘴一笑,“所以啊!你也不要觉得妈妈太爱操心,她希望你能安定下来,这也无可厚非嘛!” “嗯!我知道。” “老妹,我那个合伙人小伍,人真的不错,也不是强迫你要接受啦!只是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 杜家绮脸蛋微红,在内心悄悄叹了口气,“我知道。” “还有,妈妈明晚要请小伍过来吃饭,你至少给点面子。” “嗯!”她温驯地点头,似乎只能这样做了。 大哥再次拍拍她的肩膀才离开,她把碗盘归位后,擦干双手,回到房间时,发现搁在桌上的手机萤幕闪着亮光。 她拿起来一看,有五通未接来电,都是傅廷谦打来的。 没有他的留言也没有简讯,只有未接来电。 心情无比凌乱,沉甸甸的,她也希望自己能摆月兑这斩不断、理还乱的情丝。但感倩这种东西,半点不由人,她爱得如此卑微,这样的感情注定不会有结果,只是一想到要离开他,完全放手,她依旧心如刀割。 她犹豫着想回拨给他,却迟迟没有按下按键。 头一甩,她把手机丢进抽屉里,人随即倒卧在床上。 她侧躺着,如虾米一般缩起身躯,这具身体在短短几个小时前才体会过他的霸道和热情,在他结实又温暖的怀抱中尝到天堂般的喜悦,但此时此刻,一回到现实里,她和他竟是如此遥远…… 不能再这样下去。 该怎么做,她必须想清楚,必须果断,不能软弱。 她不想软弱啊…… 隔天,星期五。 今晚的晚餐菜色十分丰盛,全都是杜母林月香的拿手绝活,为了好好款待客人,杜家绮一早就陪着母亲到菜市场买菜,帮母亲大人提了一大堆新鲜食材回家,然后又在厨房里帮忙,忙得不可开交。 忙一点也好,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一直牵挂着她的少爷。 他说他今晚要参加一个酒会,希望他别喝太多酒啊…… “绮绮,别在厨房忙,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交给妈妈就好,你赶紧上楼换件洋装,然后化点妆,打扮打扮啊!” “妈……”手里一迭豌被抢走,杜家绮被母亲大人赶出厨房。 “快去!你哥等会儿就带小伍来了。” 杜家绮抗议无效,很无可奈何地回到二楼卧房。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皱眉又瘪瘪嘴,最后还是妥协了,很认命地换上一袭薄毛料驼色洋装,很适合这个冷冷微雨的时节,接着,她也在素颜上扑了点蜜粉,刷上淡淡腮红,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精神一些。 听大哥和妈妈这么推祟,那位伍先生一定有他吸引人的地方,就当作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她这么告诉自己。 下了楼,原来客人已抵达。 “嘿!我老妹来啰!绮绮,这位就是伍帆刚,帆船的帆,刚柔并济的刚,你可以叫他小伍,小帆或小刚,随便你。”杜正杰挤眉弄眼的,有意把气氛弄得轻松些,“小伍,这位就是我老妹杜家绮,你只见过照片,今天让你见见本尊。” “嗨!你好。”杜家绮大方笑了笑。 “你好。”伍帆刚定定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痴傻。 说老实话,这位伍帆刚先生长相虽然称不上俊美,但眼神挺正派,眉毛笔直而粗浓,耳朵厚而有肉,感觉就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的嘴有些宽,笑起来牙齿很白,男人嘴大吃四方,再配上一个刚毅的下巴,很多婆婆妈妈挑女婿就爱挑伍先生这一款。 “我妈和我大哥常常提到你。”杜家绮微笑又说。 “我……那个……我也常听他们提到你,你、你看起来比照片还漂亮。” 杜家绮脸蛋红了红,“谢谢。” “啊!呃……我那个……”伍帆刚似乎意识到自己让人家女孩子感到不自在了,一时间也结巴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在一旁观看的杜正杰简直难以置信。“小伍,你没事吧?” 这小子平时不是风趣得很吗?今晚竟这般反常……太可怕了,原来他家老妹这么有能耐,一出场就把人给“震摄”住了! “呵呵……你们年轻人聊起来了呀?那好那好。”林月香从厨房探出头,笑咪咪的,“差不多要开饭了,绮绮啊!你带小伍过去餐桌那儿呀!等会大家边吃边聊。” 林月香一顿,转向伍帆刚又说:“小伍,今晚杜妈妈准备很多拿手好菜,你不把菜吃光光,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 伍帆刚像突然回过神,连忙回答,“谢谢杜妈妈,我一定吃光!” 然后,他目光调回来,看着眼前清灵可人的杜家绮,下意识又说:“我、我一定吃光……” 好像在跟她保证什么,眼神太过郑重,那让杜家绮不太敢再迎视。 咬咬唇,她朝他礼貌性笑了笑。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杜正杰挑起眉,一脸纳闷,“嘉晴明明说她今晚没办法过来的,星期日要订婚,她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会是她吗?” 见大哥要去开门,杜家绮连忙抢上前,“我去开门。” 如果单独和伍先生在一起,实在有点尴尬咧! 她故意装轻松,半开玩笑说:“嘉晴就要当我大嫂啦!我这个小姑,皮可要绷紧一些,好好献殷勤呢!” 刷的一声,她打开门,脸上的笑在看到站在外面的男人时,整个僵掉。 说不出话,她傻傻瞪着一身休闲装扮的傅廷谦。 “绮绮,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那张英俊脸庞对着她淡淡地笑,似乎挺享受她受到惊吓后的反应。 结果傅廷谦楞住了,因为下一秒,杜家绮当着他的面甩上门,赏他一记闭门羹。 她、她……她竟然不让他进去?为什么?他让她感到丢脸吗? 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扇门,心里怒气高涨,他用力按门铃。 门内,杜正杰和伍帆刚全看着她,连林月乔也被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引到客厅。 “绮绮,是谁在外面?你怎么……脸色白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杜正杰朝妹妹走过去。 杜家绮摇头,再用力摇头,“没,没事……我可以处理,没事……”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闪避不能解决问题,只是她完全没料到那男人会跑来她家按门铃。 他今晚不是要参加酒会吗?怎来找她了?天啊…… 深深吸了口气,她转身,再次打开家门。 “你……你别再按了!”一紧张,她就没办法注意到语气,听起来有点凶。 傅廷谦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当惯了大老板、大少爷,从来没有人敢赏他闭门羹吃,这个小女人倒是还有话说! “怎么?不敢让我进去?我这么见不得人吗?”本来怀着高昂的心情来找她,结果他现在火气很大。 她昨晚趁他没注意时溜走,后来他打手机给她,全部进入语音信箱,让他差一点想摔手机,是之后他的秘书赵宛玉联络到他,说有一件国外业务部传来的紧急事件等待决策,才让他稍稍转换了心思。 本来以为她会乖乖call他,结果今天左等右等,只等到两通秘书打来回报工作后续的电话,他要是再忍得下去,傅廷谦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好,她不来找他,他难道不能直闯她家吗? 现在他找来了,她竟然一副胆战心惊、恨不得他赶紧消失的嘴脸! “你……”杜家绮急着要说什么,家人却在此时走近。 “绮绮,到底是谁来了?不会是什么推销员吧?现在电视购物这么多台,推销员都上电视去了呀……咦?啊?啊啊!少……少爷?!”林月香认出人了,忍不住也瞠目结舌,两眼眨也没眨,“少爷……怎么……怎么来了……” 傅廷谦见到长辈,嘴一咧,突然露出斯文英俊的笑容。 “香姨,好久不见,女乃女乃和我都挺想念你的,我刚好有事下台中处理,开车经过,记起香姨就住这儿,所以就找来了。”稍停顿,他有意无意瞥向杜家绮,然后用很无辜的语气说:“可是绮绮好像不太高兴,八成是怪我打扰到她休假了,我真的很抱歉。” 什么?! 这个小人,他、他……他竟然跟妈妈告她的状,而且还胡扯! 林月香一听,矛头马上转向女儿,轻斥着,“绮绮,你怎么这样?少爷难得来一趟,再怎么说,也要先请人家进来坐啊!怎么可以把客人挡在门口?” “妈,他、他……”杜家绮简直有口难言。 “香姨,没关系的,是我不对,不要怪绮绮。” 得了便宜还卖乖!杜家绮涨红脸,眼底有些火气,两颊也鼓鼓的。 唉!她都不晓得自己这模样有多可爱吗?傅廷谦深吸口气,悄悄压下血液里正在燃烧的。 林月香急忙招呼他,“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外,我们刚好要吃晚饭,少爷不嫌弃的话,就坐下来一块吃,大家边吃边聊啊!” “谢谢香姨,我今天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吃,肚子很饿呢!” 傅廷谦英俊脸庞笑得开朗无比,让一旁的杜家绮很想拿扫把赶人—— 当然,只是“很想”而已,妈妈在场,她没那个胆子得罪少爷…… 这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 傅廷谦一走进杜家,和杜正杰打过招呼,再看到另一个男人时,心里立刻有所警觉。 经过杜正杰的介绍,他知道对方叫作“伍帆刚”,和杜正杰是合伙人关系。 晚餐座位的安排证实了他的猜测——杜家绮被安排坐在那个姓伍的旁边。 用餐的时候,杜家绮很自然而然地替客人布菜——当然不是替他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而是替姓伍的那个家伙。倒是林月香不断要他乡吃一些,夹了很多菜堆在他面前的小盘里。 菜色很丰富,他明明肚子很饿,却有些食不知味。 最后八成也为了赌气,他把夹进他盘子里的菜全吃光光,林月香为他再添第二豌饭,他也照样扒光,半粒米都不剩,却感觉不出自己到底还饿着,还是吃得太撑?他脸上始终挂着笑,火气却越烧越旺。 整顿饭,从头到尾,杜家绮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她生气了,为什么? 气他故意上门来搅局吗? 哼!她根本是心虚吧! 吃完饭后,他没有继续留下来,跟林月香又说了一会儿话,他就离开了。 心里很不满,脑子里相当混乱,他开车到处乱晃,经过一个小时后,才把车停在路旁,试图整理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更有种被抛弃、遭受无视的恶感。虽然他和绮绮说穿了是主雇关系,她跟他请假回台中,他没有理由阻止,但她却没有对他说,她回来还顺便相亲! 就算昨晚她在他床上,两人享受着彼此的身体,她还是没说。 这就是她的不对了!所以,不能怪他生这么大的气。 愤然地捶了一下方向盘,他重新启动引擎,车子掉头往回开,一路开开开,开回杜家绮所住的那个社区。 现在刚过晚上十点,这一次,他没有贸然按门铃,而是坐在车内观望片刻。 他拿出手机直接call人,发现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有抹熟悉的身影晃动。 对方踌躇好一会儿才按下通话键,怯怯嗓音传出来,“喂?” 傅廷谦更气了,她从“来电显示”的号码上一定知道是他打的,竟然还让他等……她根本不想接到他的电话吧! 他懒得解释,直接硬声硬气命令,“我车子停在你家楼下,你现在就出来。” “我不要。”杜家绮鼓起勇气拒绝。 他冷笑,“好啊!那我现在就去按门铃,你家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是香姨在看电视吧?我有些话必须跟她谈谈。” “你、你想跟我妈说什么?” “要说的事可多了,就说你跟我之间的事,或者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有什么说什么,你觉得呢?” 通话的那一端突然沉默下来,他听到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仿佛对方正努力控制情绪。 “怎样?你想怎么做?”他压下心头的急躁,冷冷又问。 “我出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博廷谦胸口一闷,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今晚我不会让你回来,你自己编个理由告诉香姨。” “嗯……” 他用力按掉停止通话键,把手机粗暴地抛到一边,两眼一直盯着二楼那抹身影,那影子静静站了好几秒,然后才关掉房间照明。 他不断深呼吸,捺下性子等着,十五分钟后,杜家的门终于打开了,那抹身影更加清晰。她发现了他的轿车,于是低着头,匆匆忙忙跑过来。像是怕被人发现般,很快地钻进他的车内。 “我、我来了。”她不看他,正襟危坐着,两手交握放任大腿上。 她越怕被人看到,傅廷谦就越想欺负她, 不由分说地攫住她细柔的下巴,扳过来,他低头就给了她一记又深又重的吻。 “不要……不……唔唔……”杜家绮挣扎着,“不要在这里……” “只要不在这里,你就随便我,是吗?” 他说的话很粗鲁,而且充满愤怒……杜家绮眼眶发热,不知该如何是好,连安抚他都做不到。 “拜托,不要在这里……”她能求的也只有这样了。 第七章 她如果肯主动解释些什么,他或者不会这么生气,但没有。 没有! 傅廷谦瞪着眼前轻抿唇办的小女人,两手不禁握成拳头。 从杜家那个社区一路开回到他下榻的五星级饭店,一路上,他们两个谁也没再说话。像彼此杠上了,谁先开口谁就输似的。 可怕的静谧仿佛让车内的空间变得更为挟窄,窄到几乎要夺去两人的呼吸,但是啊但是,就是没人愿意开口。 杜家绮如一抹无声的幽魂,下车后,静悄悄跟在博廷谦的身后进入房间。 房间的门“喀啦”一声关上,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即“攻击”她,而是直接走到附设在房中角落的精致小酒吧,抓出酒,替自己倒了三分之一杯的威士忌,有些粗鲁地一口气灌完。 见他倒了酒又灌一次,还想灌第三次时,杜家绮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伸手压住酒杯杯口,眼里满是不认同。 傅廷谦霉眯起双眼瞪她,“放开。” 她凝望他片刻,没有退缩。 “我说放开。”他又命令。 这一次,杜家绮竟直接而大胆地夺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 她叹气,低声问:“少爷到底……发什么脾气?” 该生气的人是她啊! “我不该生气吗?”傅廷谦突然大声质问,下巴紧绷,接着噼哩啪啦地说:“你跑回台中,把我一个人丢在台北也就算了,昨晚趁我不注意,你偷偷溜走了,连张字条都不留,打手机给你,你也不接,连回call给我也没有,我不该生气吗?还有,今天去找你,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把我挡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不该生气吗?” 被乱七、八槽指责一通,杜家绮咬着唇办,很勉强才挤出声音,“我们的事……妈妈和大哥他们不知道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我没料到你会突然跑来,有点被吓到了……” “那是因为你心虚,你瞒着我偷偷相亲,怕我突然出现会破坏一切,是吗?”光想到她跟那个姓伍的家伙有说有笑的样子,他就怒火中烧。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最后却放弃了。 何必解释呢?说得再清楚、再明白有什么用? 她和他真的该找个方式结束,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他的世界不会有她的位置,能陪伴在他身边一辈子的女人不会是她,而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跟别人结婚,那会让她心碎成千片、万片。 迟早都要结束,迟早啊…… “你没话说吗?”傅廷谦口气坏透了,脸色有够臭。 “我……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她幽幽开口,嘴角的笑有些哀伤,“妈妈说,我该好好交个男朋友,好好经营一段感情,然后结婚,生孩子……我觉得她说的很对,所以,我和你……我们……我们就只能是主雇关系,不能再有其他牵连,这样会比较好些。” 听到这话,傅廷谦整个怔住, 好好交个男朋友…… 经营一段感情…… 结婚……生、生孩子…… 他呼吸突然变得粗浓,胸膛明显鼓动,两眼死死瞪着她。 “所以,你想跟那个姓伍的男人结婚、生孩子?今晚才第一次相亲见面,你就已经那么中意对方,想跟对方共度一生了吗?” 杜家绮心脏颤抖,颤抖得太厉害,让她感到有些疼痛。 她眼神有些飘忽,然后慢慢抬起来,仿佛很平静地与他对视,“少爷今晚不应该来的……你不是要去参加酒会吗?为什么还来找我?那个酒会应该很重要吧?要不然你也不会特地从台北南下,你……” “别再提什么混帐酒会!”傅廷谦爆炸了,突然出手扣住她的双肩,牢牢按住,“你回答我,你是真的想和那个男人交往吗?” 事到如今,她似乎没有退路。 “伍先生人很不错,我妈和我大哥都挺喜欢他,我也觉得他,他挺好的……他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好对象。” 只可惜啊!她的心已不属于自己,要不然,事情会简单许多。 如果她从来没有爱上,一切真的会简单许多啊…… “你说真的?”他一字一字问得咬牙切齿。 “我为什么要骗你?” 傅廷谦死瞪着她,不明白她对他的影响力为什么会如此强烈,他感到心痛,好像被人狠狠朝胸口捶了一拳,痛得他都快无法呼吸。 只不过是个管家而已!他告诉自己。 两人住在一起,他的私生活方面太倚重她,而这几年她也确实把他照顾得相当周到,连男人的生理需求都帮他补是了。 他们在方面取得绝对的默契,因为她是如此方便,所以他也懒得向外发展,只是这样而已。 他现在会气成这样,全是因为她个人的决定将会造成他的不便。 她如果选择跟别的男人交往,也就不会再跟他上床,这么一来,他确实很不方便,所以他才这么生气……是这样的,一定是啊! 想过又想,不断说服自己,终于,他哼笑出来,笑得有些刻薄。 “好啊!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说的也对,都二十七岁了,的确该找个男人嫁了,我要是再阻止你,就太不近人情。” 这下子换杜家绮心痛到快要昏厥。 不能哭,她不想表现得那么无用,但依恋的心收不回来,只能任由他伤害。 她听到他嘲弄又说:“既然我们已经达到共识,是不是该来个最热情的道别?” 她不懂,咬着唇怔怔望着他。 他将脸贴近,两人鼻息交融,呼吸到对方的呼吸,四片唇都快粘在一起。 她忍不住轻颤,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烘热她的耳朵,“绮绮,今晚,让我们好好再玩一次吧!就当作最后道别,如何?” 她原本有些迷惑,直到他说完话,以唇封吻了她,这才知道他的意图。 “不……”太迟了、太慢了,她的嘴被完全掳获,他无比强悍和霸道,拒绝给她喘息的余地,热吻她口中的每个部分。 杜家绮拚命摇头,却怎么都摆月兑不掉他唇舌的纠缠。 他轻嘶了声,微微放开她,眼神更深邃。“你咬我?” 他不怒反笑了。 “好啊!继续咬,你喜欢这么玩,我们就玩些刺激的。” “啊!”她惊呼,整个人遭到挟抱,足尖根本碰不到地面,眨眼之间,人已经被甩上床。 翻过身,她拨开挡住视线的长发,急忙要逃下床,他有效阻止了她想逃开的企图,热烫的结实身躯直接压过来,按住她的手腕,而他的双膝则夹住她不安分的双腿。 “傅廷谦,你不要这样!”她心急了,气到连名带姓叫他。 听到她“大不敬”的话语,浓眉淡淡一挑,眼底燃烧的火气更旺烈。 “绮绮,乖一点,你也喜欢的,不是吗?”他将她的手拉高过头,全身上下充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你跟我仿过那么多次,哪次不尽兴?既然要结束了,也该有个漂亮的ending,让你在找下个男人时,好好拿我做比较,不好吗?”他语调慢条斯理,说着可恶的话。 杜家绮闭起眼睛别开脸,眼泪还是偷偷渗出来了。 “我都还没发动攻击,现在就爽到开始哭,会不会太快了些?”他恶劣而且尖锐的调侃,一手粗鲁地拉扯她的上衣。 “唔……哼……”感到些微疼痛,她反射性扭动,躲着他的碰触。 “给我乖一点。”他嗄声威逼,“你不希望我们的事让香姨知道吧?” 闻言,杜家绮突然睁开双眼,乌黑眼珠闪过显而易见的惊慌。 她再次奋力挣扎想推开他。 可惜,男人的力量比她强大太多,她根本没办法撼动他一丝一毫。 “绮绮,今晚乖乖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说,过了今天晚上,你想跟谁结婚、生孩子……哼!随便你啊!”嘲弄加冷笑,傅廷谦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恶劣的话来,但很多事没办法控制的,尤其遇上杜家绮这个小女人,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举止。 她伤害他,让他难受,他也想狠狠伤害她、欺负她。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好半晌,雾气似乎越来越浓,最后她再次别开脸,挣扎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好像决定随便他了,把自己完全摊开在他面前,任由他享用或是折磨。 见她这个样子,博廷谦根本感受不到胜利滋味,反而更加气闷。 他抓紧她,好像猎豹锁定了猎物,不让她逃走。 “看着我。”他沉声命令,“不准闭起眼睛。” 她咬咬唇,磨蹭了一会儿才把脸转过来,重新面对他,表情很倔强也很可怜。 “很好……”傅廷谦不去理会那抹罪恶感。 他低下头吻她柔润的红唇,那甜美的滋味一下子让他疯狂了,全身每个细胞都亢奋起来,要她、要她、要她! 他的理智被完全淹没。 顶级的豪华客房内,男人与女人的叫声相互交杂,就如同两具紧紧交缠的身躯,分不清彼此,所有的界线都已经模糊。 杜家绮根本数不出这是第几次高潮。 她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操控,而是随着男人的占有起舞,那占有的方式几乎是蹂躏了,却激起更可怕的激情,摧残了所有理智的东西。 不断占有她身体的男人全身的毛细孔渗出薄薄汗水,体温灼烫,他一而再,再而三燃烧她。 男人很可恶地对待她,没办法反抗,却让她迫切想要得更多。 在他身下,她放开自我,接受那个完全受支配的灵魂。 “不要了……不要了……求求你……” 她抽搐不已,泪流满面,想躲却无处可躲,而男人在没有获得满足前,绝对不会让她轻易躲开。 如果能上天堂,他们一起去,如果要入地狱,他们就一起闯,两具身体融在一起,只有彼此,没有明天。 激情过后,脑中一片空白,怀里的小女人昏厥般闭起眼睛,鼻息正慢慢平息下来,他看着,结实的身躯完全放松,垂下头靠在她柔软肩窝。 这一刻什么也不想,就彼此依偎着,什么都不想…… 傅廷谦睡得很熟。 他很少如此深眠,熟睡到昨晚遭他挟持回饭店的女子偷偷溜走,他竟然没察觉她是何时离开的。 绮绮再次从他身边溜走,再一次! 这一次,她在床头矮柜上留了字条,写着—— 台北住处的私人物品会找时间回去整理,不会造成少爷困扰。 就这样,简单到让人火大! 这样的字条干脆别留算了,只会让他的肝火烧得更旺,让他想砸东西。 到底谁比较绝情? 她可以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也可以,可恶!只是个管家罢了,要再找个人打理他生活的大小事,还不简单?他有的是钱,有钱好办事,他不怕找不到优秀的管家! 他决定了,他要把杜家绮赶出他的生活。 他绝对办得到! 参加完大哥杜正杰以及未来大嫂郑嘉晴的订婚喜宴后,杜家绮回到台北。 在傅廷谦那边的管家工作已画下句点之事,她并未透露给家人知道,伯母亲和大哥关心过度,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还好手边有一笔为数不少的存款,一切还得感谢傅廷谦所付的高额薪水。让她在回到台北之后,能暂住在一间商务旅馆,也可以花几天时间慢慢找租屋处,过程还算满顺利的,才看过三个地方,她就找到想要的小套房。 再来就是找新工作了。 她想过了,就算换工作,她还是想继续留在北部发展,不过如果能找到一个正常上下班又有周休二日的上作,以后就能常回台中,跟家人也能更常相聚在一起,至于日后会不会回台中,那就再说吧!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有。 她挑了星期三溜回傅廷谦的住处。 故意在平时上班日溜回去收拾东西,不和他这个主人打照面,这样的行为似乎很胆小,但……她承认,她就是胆小,现在的她其实满害怕与他独处,就算在众人面前,她都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装镇定。 所以,此时此刻就允许她软弱一些吧!给她多些时间“养伤”,或者有一天面对他时,她能坦然,不再心悸心痛。 回到他的豪宅住处,虽然她把他惹得很火大,但必须庆幸,他没有换掉家里大门的密码锁号码,让她得以顺利“闯入”。 不敢在他的私人地方待太久,她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能带走的尽量带走,没办法一口气全带走的,她只好先暂寄在警卫室,等下次回来再接着搬。 警卫室的人大都认得她,见她大包小包的,不禁好奇询问:“杜小姐,搬家啊?你不住这里了吗?” “嗯!”她礼貌回应,“不住了,这几年谢谢你们照顾。” 警卫挥挥手,大笑,“没什么啦!别这样说,大家互相啦!” “咦?杜小姐要离开,那傅先生怎么办?”另一位较年轻的警卫帮她提东西去放,边问着。 杜家绮呼吸微微一顿,一下子就恢复正常,她笑了笑正要说话,较资深的那位警卫倒是替她答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杜小姐总不能当傅先生一辈子的管家啊!像杜小姐这么工作,什么事都以老板为主,哪交得到男朋友?” “啊!杜小姐该不会辞职去结婚吧?”年轻警卫瞪大眼睛。 杜家绮脸红了红,想要否认,但很显然两位警卫已如此认定,她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才好,干脆将错就错了。 那一天,她让博廷谦以为自己真想和那位伍先生交往,其实她跟伍帆刚根本不来电……或者,她跟谁都不可能来电了,因为从以前到现在,她的心里就只有过傅廷谦一人。 感情悄悄付出,能进到他的私生活,贴身照顾他,这几年对她来说如梦一样。 她一直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最后的分离弄得不太愉快,她毅然决然离开,可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她仍会默默祝福他,希望他一切都好。 “谢谢警卫大哥们的照顾,再见。” 结束了。 她对警卫们道谢,微笑挥手,搬离这个她住了五年多的地方,将无数美好的回忆放在心底,悄悄珍藏…… 第八章 事情毕竟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对于辞掉管家工作,搬离原来住处的事,杜家绮原本想打理好所有事,再告知母亲大人,结果事情提早曝光,她接到母亲从台中打来询问的电话,问得她支吾其词,有点难以招架。 从母亲林月香口中,她才知道傅家那边似乎有掀起风波,她离职的事已经闹到傅老夫人那里去了。 “是老夫人专程打电话来,我才晓得你跟少爷闹得不愉快,唉……绮绮啊!少爷那天不是来我们家吃晚饭吗?我看他吃得挺高兴,怎么也没多久,你就从他那里搬走?”林月香再叹气,“再怎么说,人家是大少爷,有办法迁就的话就多让让他……唉唉唉!算了算了,反正你都辞掉那边的工作,这样也好,只是对老夫人有点不好意思……” 听母亲这样说,杜家绮心里难免歉疚,都是她处理得不好,才连累母亲担心。 至于傅老夫人那边,按理,她确实需要过去道个歉。 傅老夫人对母亲和她一直都很好,做人得饮水思源,她的确该找个时间上阳明山探望她老人家,到时候,一定会被问到突然辞职的原因,她也得想个理由,不能再继续抱着鸵鸟心态。 另一方,当傅老夫人接到她要上山拜访而先行打来招呼的电话,根本不顾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立刻联络司机老林开车过去接人,把她接上阳明山的傅家大宅。 杜家绮连个拜访的礼物也来不及准备,就被接上山。 车子一路往山上开,司机老林不断从后照镜偷觑她,似乎欲言又止。 “林叔,怎么了?”最后是她主动提问。 “唔……”老林仍然欲言又止,褐色脸庞上的五官有点纠起。 “有什么话就直说,没关系的。”她试着微笑,其实一想到等会儿就要面对傅老夫人,她的心里也很不安啊! 老林假咳两声,抿抿嘴,再吞吞口水,终于说话了,“那个……少爷这阵子……不太好相处。” “啊?” “这也不奇怪,你不在少爷身边照顾,他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生活上一不方便,他脾气就大了。”他一顿,又说:“我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时,就听到不少八卦,都说少爷这几天脾气大到像吃了几百斤炸药,快把所有高阶主管炸得粉身碎骨……啊!还有还有,秘书课那里也哀哀叫,少爷那个妈妈级秘书,叫什么……什么赵宛玉的,听说已经被少爷气到想递辞呈了。” 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杜家绮表情怔了怔,突然沉默了。 “我想,嗯……事情应该跟你有关,所以……所以……哎呀……”他摇头大叹,豁出去了,“你就跟少爷和好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杜家绮脸蛋变红,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两手放在膝盖上绞弄着,咬唇再咬唇,都把唇办咬出牙印了,心里很乱。 “林叔……我和少爷没什么事的,谈不上和好不和好。”她尝试再笑,却不知那抹笑看起来有些可怜。 老林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气,专心开车了。 杜家绮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沉进自己的思绪里,一直到车子开上通往傅家大宅的那条私人车道,她才回过神。 “杜小姐,晚些你要离开,我会再载你下山。”老林说。 “林叔,谢谢你。”她笑了笑。 车子绕过圆形喷水池和绿地,直接停在那栋欧风白色建筑物前,杜家绮自己开门下车。 她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绪,可不知是否因为车子绕山路上山的关系,她有些晕眩,费了点力气,才将胸口那股滞闷感压下,她再一次深深呼吸,这才举步走进屋里。 站在玄关处,有两名她以前来大宅时见过面的佣人看到是她,对她挤眉弄眼了一番,其中一个还偷偷指了指客厅那边,似乎提醒她留神些。 杜家绮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客厅那里传出的声音惊住脚步。 那是属于傅廷谦的嗓音,是她最最熟悉的声音,如此的低沉好听,只是此时此刻,那语气中夹杂着不小的火气。 “女乃女乃,您……您怎么可以随便装病!我公司还有一个重要的视讯会议,您把我骗回来,只为了要我跟您一起喝下午茶?” “我哪有随便装病?我装得很认真呢!”傅老夫人秉持着“一皮天下无难事”的行事准则,耍赖皮、很无辜地说:“再说了,我要不装病,你肯回来吗?跟女乃女乃喝顿下午茶难道比那个什么……什么会议的,还要重要不成?” 傅廷谦绷着俊脸,抿唇没有说话。 傅老夫人又说:“赚钱虽然重要,但是有人像你这样的吗?有吗?哼哼!别以为女乃女乃老了,眼睛花了,头脑不灵活了,就真管不到你外面的事,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公司内部近来的状况,我多少听说了,似乎是搞得天怒人怨……你说啊!到底是谁惹你了?” 受到叨念的男人依然绷紧下巴,不打算开口。 “果然啊!没有一个贴心的女人跟在身边照顾,那是不行的。”傅老夫人摇摇头,叹着气,“你说,是不是你给绮绮苦头吃,欺负她,给她气受了,她才选择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一听,傅廷谦还没爆发出来,躲在玄关处踌躇不已的杜家绮已经满脸通红,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今天是上班日,现在是午后两点半左右,她真没料到傅廷谦会出现在大宅这儿,而且……感觉……应该是被老夫人“骗”回来的。 老夫人明明知道她要上山拜访,却还要傅廷谦回来,完全杀得她措手不及啊!那、那现在偷偷溜走,应该躲得过吧? 杜家绮心乱如麻,咬咬唇转身想走,却差点撞上跟在她身后的佣人,然后,彼此都发出惊呼声,这下子想悄悄来再悄悄走,那是不可能了。 “绮绮?是绮绮吗?”傅老夫人叫住她。 无声叹气,杜家绮只好硬着头皮,慢吞吞走进客厅。 “老夫人,是我。”她不太敢抬起视线,因为感觉到很强的“杀气”,如果目光可以把人瞪穿,她八成身上已被傅廷谦瞪出两个窟窿了。 莫名的有些鼻酸,她悄悄做了一个深呼吸,再眨眨眼睛,觉得那股酸气从鼻腔扩散开来,漫进眼眶里。 “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儍傻在门边罚站吗?唉!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博老夫人轻声责怪,看着她时,脸上表情倒很温和。 “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杜家绮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她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轻声说:“既然老夫人跟少爷有事要谈,那……那我改天再来探望老夫人,我先走了,老夫人再见,少爷再见。” 说完,她当真转身要离开,非常的没胆。 这一次,不用傅老夫人出声,站在一旁已沉默够久的傅廷谦主动出击。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揪住杜家绮手臂,感觉她试图挣扎,他抓得更紧,谅她在女乃女乃面前还不敢明目张胆反抗他。 他料的没有错,杜家绮动了两下,发现力气相差太悬殊,而且又碍于傅老夫人在场,她只能苍白着脸,委屈地由着他抓住,完全放弃抗争。 “女乃女乃,对不起,我和绮绮有些事需要私下谈一谈。”傅廷谦嘴上笑笑的,眼中却毫无笑意。 “老夫人,我……我跟他……没有要谈……”杜家绮有口难言,求救地望向傅老夫人,可惜后者只是微微睁大眼睛,没打算救她。 到底是护着自己的孙子啊! 当傅廷谦把自投罗网的小女人半抱半拖地带上楼时,傅老夫人还朝大眼都已蓄泪的杜家绮挥挥手,嘴角还因诡计得逞而勾出完美笑弧。 她老人家早想替爱孙找个宜家宜室的好女人,不要难伺候的千金大小姐,更不要事业心强悍的女强人,只要懂得照顾男人,懂得营造生活中甜蜜温馨的气氛,懂得以柔克刚,那就是她要的。 瞧啊!绮绮多么好啊!都让她安排到宝贝爱孙身边了,两人相处状况似乎渐入佳境,哪知道突然一个大转折,两只小的竟然闹翻,她再不出场指挥指挥,真会搞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这世界本来就一物克一物,嘿嘿!所以啊!她不用替绮绮担心,她老人家看上的女孩儿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楼上这一边,杜家绮被恶霸少爷带到一间采光绝佳的大书房。 门一关上,他的双臂压过来,将她困在门和他的胸膛之间。 两人离得好近,两张脸都快碰上,杜家绮根本不敢呼吸,忍啊忍,直到忍不住了,她偷偷吸气、吐气,涌人鼻中的全部都是他的气味,让她全身如同触电一样,由里到外不断地颤抖,她膝盖抖得最厉害,觉得两条腿像果冻似的,很怕他太过亲近的举措,也怕自己因为戒不掉对他的迷恋,又要随着他一起沉沦。 “你来这里干什么?”傅廷谦声音很低,眼神野蛮。 “老夫人……我、我是来探望老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你就不来了,是吗?” 杜家绮下意识点点头,却见他脸庞绷得更紧,两眼都快冒火似的,吓得她呼吸一凛,心脏怦怦跳。 “可惜了,我人就在你眼前,你想躲,我看是躲不了了。”传廷谦哼笑。 “你……请你放开。”她声如蚊蚋,一张脸越来越雪白。 “我又没抓住你不放。”他可恶地说。 虽然身体没碰到她,但他根本是把她困住了,用气息和眼神不断侵扰她。 “你……请你让开些。”她再次要求。 “为什么?”傅廷谦又一次哼笑,“是你自己跑到我的地盘,还想命令我放开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到底谁过分啊?杜家绮耳朵嗡嗡响着,一时间,冲动控制了她的思绪,想也没想,她直接伸手推他。 这下子刚好给傅廷谦“动手”的好借口。 他抓住她的手压在门上,俯头吻住她的小嘴,这是他今天见到她的第一眼,一直想做的事情。 该死的女人! 她进入他的生活,又从他的生活中抽离,来去竟如此潇洒! 这阵子,他拚命忍下想去找她的冲动,忍得都快得内伤,今天她出现在大宅里,虽是清瘦了些,下巴也变尖了,但是看起来还是那么美,那么秀色可餐,好像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只有他在受折磨!这个可恶的女人,存心将他耍得团团转吗? “不……唔……住手……”杜家绮扭着头一再闪躲,但无论怎么做,皆没办法躲过他如影随形的热唇,他的气息和体温将她整个人包裹,热呼呼的唇舌占有她的嘴,让她既渴望又心痛。 但……不能这样啊…… 她和他不能再这么亲密……那是不对的、不对的…… 她急得哭了,泪水溢出眼眶,原就感到晕眩的脑袋瓜更加昏沉,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压过来,把她体内的空气全都挤压光了。 突然间意识变得模糊,不愿意多想,不想去感受,所以选择向黑暗投降。 她昏厥过去,身体往下滑,在意识完全丧失之前,她似乎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惊慌,急急喊着她的名字…… 绮绮!绮绮! 她张开口想回应,黑浪突然涌上来,把她拖进漩涡中。 杜家绮晕过去不到十分钟就渐渐转醒了。 疲惫地眨眨双眼,一开始还有些迷惑,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大宅书房的缇花长型沙发上。 然后,她看到那张熟悉的男性脸庞。 傅廷谦半跪地挨在她身边,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脸,黑黝黝的眼睛略带仓皇地看着她。 “绮绮!”见她醒来,他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上半身更加靠近。 她表情还有些怔然,傻傻望着他。 “我送你去医院,”说着,他一只手已伸到她颈后,打算将她横抱起来。 “不要!”她回过神般轻喊出来,反射性躲了躲,这一喊,神智总算清楚些了,她慢慢吸气、吐气,将盘据在脑子里的一团混沌赶跑。 “我、我没事的……不需要去医院。”躺着说话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虚弱,不顾他以眼神制止,她挣扎地坐起来,“我没事。真的……” 傅廷谦知道自己该要道歉,此时却只会瞬也不瞬盯着她。 简直是一团乱,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搞到现在这种地步? “瘦巴巴不长肉,动不动就晕倒,你到底有没有吃饭?”许多情绪攻击着他的良心,他不禁提高声量质问,故意忽略那扮罪恶感。 杜家绮不明白他的心思,他语气这么坏,让她心脏又绞疼起来。 “我没事……”好像说来说去只会这么说。 唉!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是不是解释清楚了,他就不会再继续纠缠? 他如果不放手,她的心肯定会一再受撩拨,到时都不知还能坚持什么呵…… 将发丝塞到耳后,她慢慢呼吸,缓缓地开门说话,“少爷……我不是故意造成你的困扰……老夫人她、她两天前打电话给我妈,把我离开的事说出来了……妈妈说,虽然我离职了,但怎么样都得亲自来跟老夫人解释清楚,我……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所以今天才回大宅。”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又垂下略苍白的脸蛋,“我知道少爷看见我,可能会不太高兴,我……我没想到你在这里,我等一下就会离开,你留下来多陪陪老夫人……” 傅廷谦原先是为她担心得要命,现在她转醒了,又被她气得一肚子火,都不知道该打她一顿,还是抱住她尽情亲吻才好! 盯着她女敕红微肿的唇办,他心里一阵骚动,血液里的热度持续攀高,必须非常、非常费力,才能按捺那股渴望。 他多想再次尽情地“欺负”她! 但现在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而她又一副虚弱模样,让他一方面唾弃自己的兽性,一方面又惋惜不已。 更何况,他们之前已经说得挺清楚,她不能再跟他继续亲密关系,因为她正打算要好好谈一段感情,找个好男人结婚,生下宝宝…… 傅廷谦发现自己喉咙里突然涌出涩味,涩得他不禁纠起好看的双眉。 当她对他画出界线时,他也反击了。 那一晚他狠狠要了她,先是半强迫着,一直到她完全屈服在他身下,他告诉她也告诉自己,那是最后一次享受彼此身体带来的温暖和快感,但当她悄然离开,他恨得只想毁掉所有事物。 尤其当他那一天从公司回到住处,发现她趁他不在时回来,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清走了,看着那原本属于她的房间变得空荡荡,他眼前不断发黑,气到差点晕过去,当场把一组高级水晶杯全砸了。 “你想干什么?”见她双腿从沙发上伸下来,他不禁一脸冷峻。 杜家绮被他瞪得有些心惊胆跳,但还是鼓起勇气回答,“我们关在书房里,这样……这样很不礼貌,我是来探望老夫人的……” “你刚才晕过去了,”他表情还是颇冷,但语气挺诡异的,好像指责着她,觉得她晕倒都是她的错,不该这么吓人。 杜家绮微摇了摇头,苍白脸蛋终于回复一点点血色,“真的没事了。” 只要他别再进一步“欺负”她,应该就不会有事,尽管昏沉沉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除,但她应该能忍的。 她才想要越身,一手却被他拉住,害她呼吸不由得顿了顿。 “少爷……”语气都透出乞求了。 “所以你开始跟那个伍帆刚交往了吗?”傅廷谦没打算这么问的,但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当他意识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话早都问出口了。 简直杀得她措手不及! 杜家绮先是怔住,小嘴张开又阖起,阖起又张开,一时间回答不出来。 “你没跟他交往?”傅廷谦声音突然微高,握住她小手的力气有些加重,两眼紧盯她不放。 “伍先生是……是很好的对象。”她想大大方方说谎,说她确实跟伍帆刚在一起,说伍帆刚与她已成为男女朋友……但是啊但是,面前这男人眼神深邃又锐利,仿佛要看进她内心深处,让她心脏痛起来,连灵魂也隐隐疼痛着,然后,谎话梗在喉咙,她没办法看着他的眼睛大方撒谎。 咬咬唇,她闪避般地别开小脸。 “你没跟他在一起。”傅廷谦扣住她细柔的下巴,将她的脸扳正,他不是用询问的语气,而是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我……我想继续留在台北找工作,换了新环境,应该可以多认识一些对象……伍先生那边,我们还是有联络。”她勉强微笑,“我们有彼此的电邮和msn,一切就从普通朋友做起,这样也挺好的。” 挺好的? 哼!有什么好? 傅廷谦听得很不是滋味,英俊脸庞再次紧绷起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好谈场恋爱』吗?一切从普通朋友做起?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 杜家绮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还能说什么呢?好累啊……她没有力气再周旋下去,只想躲起来,躲得远远的。 她有些用力地挣开他轻扣下巴的手,这一次,她终于顺利离开那张长沙发。 她凭着本能走向那扇门,脚步有些虚浮。 “绮绮,把话说清楚!”傅廷谦跟着站起来。 他气急败坏跨出去一大步,打算把她拉回来,哪知他还没来得及出手,那抹纤细身影晃了晃,下一秒,她竟然又倒了下来。 “绮绮!”他惊骇地快速扑过去,适时将那软弱无力的身躯护进怀里,没让她磕伤半分。 怀里的小女人尽管没有受伤,传廷谦一颗心却已吓得直颤抖。 她的脸色坏得可以,唇办上的血色仿佛瞬间被抽光,白惨惨的,雪白额际冰凉凉,几乎探不到体温。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他重新把她抱回沙发,不断唤着她的名字。 但是,这一次的状况很不妙,她的苍白和昏厥,让一向处事冷静的他完全乱掉方向…… 第九章 杜家绮一晕倒,傅家大宅内几乎闹得人仰马翻!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傅老夫人在此颐养天年,当初为了老人家的居家安危着想,傅廷谦早在大宅里订出一套处理紧急事件的流程,没想到这时竟然派上用场,却是用到杜家绮身上。 按理,大宅里有人出状况,应先请家庭医师过来进行初步诊断,但是上山得花一段时间,到时再将病人送下山又要耗时,傅廷谦心急如焚,哪有那个耐心耗下去?于是,杜家绮被直接送进与傅家关系紧密的“寰宇医院”,而且搭的是傅家的私人直升机。 从上机到下机,前后花去短短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傅廷谦却觉得度分如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看着杜家绮毫无生气的脸蛋,他的喉咙好像被无形的块垒狠狠堵住,每一下的呼吸和唾液的吞吐都变得十分困难。 他以为应该不会再有更大的冲击,可是等到医师诊视过后,告诉他结果,他再一次狠狠傻住,完完全全丧失说话的能力。 绮绮怀孕了。 那小生命已经有八周大,着床在那个小女人的温暖子宫内……他的小女人。 他的。 前所未有的体验像一道又一道的巨雷打下来,轰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在思绪浮顿许久,许久之后,他怔怔望着她的脸,乌黑长发衬托着那张精致却苍白的瓜子脸,他用目光仔细描绘过她的五官,即便昏厥过去,她秀丽的眉心仍然淡淡蹙着,垂掩下来的两道睫毛可怜兮兮,他的胸口重重压着什么,竟痛到有些难以承受…… 怎么能够失去她? 生活少了她,他还以为自己照样能生存……是,他确实能生存,但身体活着,心却枯萎了,没有活力,只有源源不绝的火气。 怎么可以没有她? 见她快乐,他才懂得笑。 惹她伤心哭泣,他也想赏自己两巴掌。 她生气了,他一冈心怒火烧得更旺,有时气她,很多时候更气惹火她的自己。 他的喜怒哀乐跟她息息相关,情绪好坏严重受她影响,他怎么会这么笨,这样迟钝,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事实就是——他爱她。 他爱她。 原来他和她谈了一场恋爱。 不是仅仅只是的关系,而是他都把心都交出去了,不知不觉间傻呼呼谈了一场恋爱。 唉!都爱上她了,却还傻呼呼放她走,让自己尝到满嘴和满心的苦涩,他是笨蛋啊! “绮绮,快点醒过来啊!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听完医师的报告之后,傅廷谦一直坐在杜家绮的病床边。 这间病房是“寰宇医院”中等级最高的病房,专门提供给金字塔顶端的病人使用,所以宽敞,安静那是绝对的,房中除了他们小俩口,其他人皆已退出。 “绮绮……绮绮……”他声音轻哑,两手合握她一只小手,不时将她的手凑近嘴边亲吻。 不知过去多久,女人轻阖的羽睫动了动,小小头颅在枕头上蹭了两下,伴随一声申吟,杜家绮终于从一团幽黑中转醒过来。 “绮绮!” 听到那声欣喜的叫唤,她别过脸,眼神一定,看到挨在床畔的男人,后者炯炯有神的瞳底闪耀光辉…… 肯定是她眼花了,竟觉得他眼中好像有水气,绝对是她眼花了啊! “少爷,我……我又晕倒了吗?”她印象不深,只记得大宅书房里那扇胡桃木门,她想开门出去,眼前却突然罩下一片灰白。 “是啊!你又晕倒了。”傅廷谦模模她的脸,吊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能暂时归位……暂时而已,因为她的状况非同小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禁不起惊吓,特别是事情关系到她。 杜家绮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向健康的身体最近常常感到疲惫,她食量并没有减少,该吃的时候就吃,虽然事情想太多,偶尔会失眠,其他的生活作息并未有巨大改变啊! 忍住叹气,她看了看周围摆设,眼中更添迷惑。 “少爷,这里不是山上大宅……我、我被送进医院?”有这么严重吗? 傅廷谦点点头,表情有些似笑非笑,“是搭直升机喔!” “嗄?”她瞪圆眼睛,“那、那是为了老夫人而设置,怎么可以随便启用?” “东西摆着不用更是浪费,虽然一开始是为女乃女乃的健康安全着想,但宅子里要是有谁出现紧急状况,就该派上用场。”他淡淡说,目光一直锁住她渐渐恢复精神的小脸。 “我不用……没那么严重啊!”她深吸口气,“不需要闹到住院的。” 说着,她马上想掀被坐起来,傅廷谦变得相当紧张,连忙按住她双肩。 “医师说你有些贫血,营养也不太够,躺好休息,别乱动!” 杜家绮被他过分郑重的表情小小吓到了,逼不得已只好乖乖又躺回病床上,一双灵动的眼睛不断打量他。 “少爷,我不想住院……”她也住不起这么豪华的病房啊!“我没事了,不那么晕……呃!不,不觉得晕了,我想回去。” “回去哪里?”他沉静地问。 “呃……我有租到一间套房,在靠近捷运站的小巷弄内,挺方便也挺安静,我要回去……”她略顿了顿,“我改天再去探望老夫人。” 他眉峰有些紧,嗓音还是挺沉的,“今晚先留在这里观察一晚,出院的事明天再说,至于你租下的那间套房,把地址给我。” “为、为什么?”她有些戒备地瞪着他。 “我让人去帮你退租。” “什么?!”她眼睛瞪得更大。 “你出院后马上搬回来住……不,你不可以随便搬东西,反正……就是回我的地方住,哪里都不准去。”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杜家绮一头雾水,不禁轻声嚷嚷,“我已经辞掉管家的工作,还回去干什么?” “你回来,什么事都不用做,我会请新的管家,还要再请一名专业营养师。你……总之,你就是给我乖乖调养好身体,什么都别管。” “你、你……莫名其妙!”她难得骂人,尤其是骂他,但真的是被他搞得头昏脑胀了,还管他是不是什么少爷!“我自己租房子住,接下来还要找工作,还要……还要恋爱、结婚、生孩子,我不要搬回去!” “你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了,还想跟谁恋爱、结婚?” 轰隆! 傅廷谦突然间毫无预警地丢出一颗震抵弹,威力超级世界艇敌强,炸得杜家绮原已经瞪大的眼睛瞪得超级世界无敌圆,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整个人瞬间傻掉,傻得相当彻底。 见她反应不过来的模样,博廷谦微微苦笑,温柔地亲亲她的额头。 “孩子都八周大了,你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八周大?孩子?有个小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 她的孩子……她的宝贝…… 杜家绮脑中嗡嗡响,然后一片寂静,又嗡嗡作响,然后渐渐浮出想法,接着一条又一条的思绪窜出来,占满她的脑袋瓜。 天啊!她好迟钝! 现在算起来,她每个月都固定来访的“好朋友”确实已经晚了很久,原先还以为是这阵子发生一连串变化,心理影响生理,所以月事才会迟到,没想到……她肚子里有宝宝了?! “我……我怀孕了……”她低声呢喃,眨眨眼,好像还有点难以置信,望向他的眸光无声地寻求保证。 “是,怀孕了。”博廷谦大手滑向她目前依然平坦的小月复,点点头。 “可是……可是我都有按时吃避孕药啊……”说到这里,她声音自动消失,因为前些时候避孕药吃完了,她一直忘记再去拿,再说了,就算真做到乖乖地按时吃药,也不一定就能百分之百避孕,而这一次,她……她真的搞出“人命”了! 傅廷谦又笑,手还停在她小月复上, “这样也好。”他性格地挑挑眉,看起来似乎挺高兴的。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结婚吗?现在既然有宝宝了,你可以跟我结婚。”对啊!他之前竟然没想到,绮绮想找男人恋爱、结婚,生孩子,他不正是最好的对象吗?为什么要放手让她走呢?他比任何男人都要了解她,他甚至爱上她了,除他以外,她还想选谁? “对,就这么办,我们结婚。”他再次声明,薄唇笑得咧出两排白牙。 “不行!”杜家绮蓦地拒绝。 闻言,傅廷谦楞了楞,完全没料到他的求婚会碰钉子。 “不行什么?”他两眼瞬也不瞬,略微倾身,不让她闪避。 “我们……不适合结婚。”她深深呼吸,周遭空气混入他身上的气息,熟悉而温暖,却有些拧痛了她的心。 “放屁。”他语气很“文雅”地骂了一声,“哪里不适合了?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那个伍帆刚吗?在你眼中,他是值得交往的对象,而我却构不到你的最低标准吗?” “不是这样的。”杜家绮急着要解释,小脸涨红,气息促乱,“少爷,我……我只是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外面比我好的人多的是,那些对象才是少爷应该留心的……虽然怀孕了,这个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我喜欢小孩……” 尤其是她和他的孩子啊! 想到这里,她唇办扬起一抹妍美的笑弧,柔荑缓缓覆盖在自己肚子上,再次迎向他的注视时,心情比较和缓些了。 她眨眨略雾的眼睛,低柔又说:“我喜欢孩子,我会好好生养这个宝宝,少爷不需要因为孩子而娶我,这样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博廷谦很怀疑自己为什么还没气昏! 今晚看着她昏厥时的脸蛋,他内心不断、不断告诉自己,等她醒过来,他一定要好好跟她谈,绝不能动气,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但是现在他又被她气出一肚子火,而且还必须拚命忍下来,不能对她大小声,不能抓住她狠吻,不能动她一根指甲。 所有的气只能烧在体内,等会儿如果自燃起来,那也算正常了。 他咬牙,然后磨磨牙,等到有办法控制了,才艰涩地挤出声音,“我要你的家庭背景干什么?你的出身有多普通、多平凡,难道我不知道吗?外面比你好的结婚对象,我随手一抓都可以抓出七、八个,但那些千金小姐,那些商场上的美女强人偏偏不是你杜家绮,而本少爷现在想要的就是你,为什么还要委屁自己找别人?你告诉我啊!为什么?” 杜家绮无法回答,因为眼前男人的表情像在指责她。 她不懂、不明白他在意的点究竟是什么……有孩子,很好,那是一个惊喜,她虽然震惊无比,却一点也不排斥,可是他不需要跟着跳进来,不需要因为孩子而结婚,她不要他这样! 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不自觉蹙起眉心,张口无言的时候,傅廷谦又问:“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不结婚,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就是你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最后是要跟我,还是跟你?” 他不给她思考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说:“孩子当然必须跟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近乎冷酷,“你也说了,你没什么家庭背景,跟傅家的『盛世集团』一比,孩子跟着我才能得到最好的成长环境,不是吗?” 杜家绮听他这么一说,更加答不出话。 他说的没错,但是……但是……她想要孩子,却要不起眼前这个男人啊! “绮绮,我们必须结婚,你必须嫁给我。” “我……我不知道……”好复杂,她又头晕目眩了,为什么一清醒就要面对这么困难的问题?“我不知道……” 可不可以让她再睡会儿?好累、好累……她现在没办法思考啊…… 她侧过身体,背对着他,然后把自己微微蜷起来。 眼眶热热的,她没力气抵挡那些泪水,所以就放任那些雾气迷蒙双眼。 “绮绮,你不能逃避。” 身后的男人语气坚定低沉,她咬着唇,不肯理会。 下一刻,她听到他以更坚定的口吻说:“我不会让你逃避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传家的骨肉,这一点不容质疑。如果最后非得闹到上法院,我也奉陪到底,但是绮绮,你不可能赢的,你心里清楚得很,你赢不了。” “呜……”一声轻泣逸出双唇,杜家绮试图用手掩嘴,不想哭出声,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怀孕的欣喜伴随巨大的压力,现实层面的问题接踵而来,她一时间承受不了,情绪严重波动,哭泣变成一种宣泄。 知道她哭了,傅廷谦看着她因抽泣而轻轻颤抖的身躯,胸口再次疼痛起来。 他的机智和处事能力用在尔真我诈的商场上,相当游刃有余,但拿来对付这个很欠打又让他舍不得伤她一根头发的小女人,竟然显得如此拙劣! 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 他绷紧下巴,太阳穴跳动,十指紧握又放松,放松又紧握,最后只能叹气,“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硬邦邦。 “绮绮,别哭了……”这一次稍有改进,柔软了些。 状况似乎没有多大改善,最后,他月兑掉鞋子,躺上那张大大的病床,将不断轻泣的小女人搂进怀里,温暖的胸膛贴着她轻颤的背部,强而有力的臂膀保护般环住她的腰。 吻了吻她的发丝,他在她耳边低声又说:“乖……绮绮,别哭了,好不好?乖啊……” 也许是他的话中透出乞求的味道,语气这么柔和,带着点无可奈何,那样的话语简单却具有穿透力,一点一滴钻进哭泣的女人的心里,不知不觉间抚慰了委屈的情绪。 杜家绮在他怀里睡着了,泪珠沾在睫毛上,枕头上面也留下一小片泪渍。 传廷谦亲亲她,在她耳畔叹气,头痛也心疼地低叹,“你说,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杜家绮一旦固执起来,像头小蛮牛,她不会激烈反抗,却选择使用消极策略,对傅廷谦的任何安排皆采取不抵抗也不合作的态度,能相应不理就绝不理会,连话都不想说,眼神也不愿意与他交会。 她这样……简直比骂他、打他还要过分! 但是啊但是,傅廷谦有气不敢发。毕竟她现在是孕妇一名,怀着他的孩子,她一掉眼泪,他就跟着慌了,她想做的事情,即便他十二万分不同意,也不敢用激烈的手段去拦阻。 还有一招,他可以请长辈出面来劝说,但那是最逼不得已的一招,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使用,毕竟这是他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他得靠自己解决。 所以,在杜家绮沉默的抗议之下,他没有强迫她搬回来住,可是他却厚脸皮地粘上她,一直粘进她的小租屋套房,而且还趁她不注意,偷偷拿了她的钥匙替自己打了一份备份钥匙。 他知道这种行为相当不可取,但现在是非常时期,顾不了那么多。 “少爷可以回去了,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终于回到新租下的小住所,杜家绮一开门就赶人。 “以后别再喊我少爷,直接叫名字吧!”传廷谦装作没听见她下的逐客今,目光迅速打量这个小地方,一房一厅、卫浴,还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和一个很窄的阳台,加起来比他的总裁办公室还要小,一个人住的话,空间勉强还算可以,两个人就有点挤迫了。 看过一圈后,他沉吟了几秒,淡淡开口,“客厅虽然小了点,但沙发可以拉成沙发床,勉强能睡。” 他什么意思? 杜家绮咬着唇办,眉眸浸润住迷惑中。 “你先休息,什么事都不要想,绮绮……”他低柔唤着,像要用那样的嗓音和微笑诱惑她,“乖一点,别乱跑啊!知道吗?” 他留下话,倾靠过来亲了亲她的眉心和微启的女敕唇,这才转身离开。 男人亲昵的举动充满温暖的力量,让她无法排斥,甚至……甚至允许自己沉沦在其中。 她,内心感到仿徨,她需要他的力量,可是她不能放任自己再去依赖他,肚子里的宝宝需要坚强的母亲,她想为孩子坚强,但又渴望孩子父亲强壮的怀抱……这样的心态实在太矛盾,她好累…… 套房中此时只剩下她一人,静谧谧得让她有些想哭,叹了口气,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试图厘清凌乱的思绪。 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她必须一条一条列出来,事有轻重缓急,她必须慢慢来,然而最让她头疼的是,她得告诉家人,她已怀孕的消息……唉!妈妈肯定会生气,而大哥绝对会非常生气,她伤害了他们…… 想着想着,向来不爱哭的她却又湿了眼眶。 头一歪,她让自己躺卧下来,小小身躯蜷在沙发上。 当傅廷谦一个多小时后返回这个出租套房,见到的就是她斜躺睡着的模样。 “绮绮?”他靠近,探探她的额头温度,接着将她横抱起来,送进唯一的小卧房内。怀里的人儿动了动,他叹气说:“累了,想睡了,为什么不躺在床上休息?那张沙发比床舒眼吗?” 杜家绮在他怀里醒过来,躺上床后,她迷蒙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他焦急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他真的为她担心……她小手悄悄搁在月复部,心里既酸又涩,觉得温暖又有点难受,想跟他撒娇又费力地压抑着。 “你为什么回来?”她鼻音略重地问。 傅廷谦淡淡一笑,“因为你在这里啊!” 他的话像春风吹拂面颊,让她心脏突然急跳两下。 舌忝舌忝唇办,她略哑又问:“你,你不是回公司去了吗?” 他大忙人一个,昨天被老夫人“骗”回山上,又陪她在医院待了一整晚,肯定堆积不少工作,怎么还有时间待在这里? “我的确回公司去了,把事情交代了一下。然后又回来了。”他说得轻松,嘴角一直噙着笑,让那张好看的男性脸庞看起来更年轻、更具吸引力。 杜家绮不晓得该说什么,唇办掀了掀,突然间眼瞳一湛,想到什么。“你……你刚才怎么进来的?” 哈!被抓到了! “用钥匙开门进来。”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答。 “你怎么有我这儿的钥匙?” “拿你的钥匙去钥匙店复制一份不就有了。”理顺她的长发时,他顺手模模她的脸。 “你、你你……小偷!”她脸红了,一半是被他气出来的,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的指月复正轻轻摩挲她的颊。 “哼!我如果是小偷,那你也是。” “胡说什么?我才不是!”她瞪圆双眸,都不晓得自己的表情有多可爱。惹得人很想继续逗弄下去。 “你是。” “我不是!我没有偷东西!” “有,”他说得斩钉截铁。“你把我的心偷走了。” “我才没……呃!”杜家绮瞬间被掐住脖子一般,眼睛瞪得更大,微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廷谦深深看着她,俊脸渐渐倾下,直到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触,两人气息融在一起。他才又慢吞吞、一字字地说:“绮绮,你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插手我的私人大小事,你让我完全习惯你、依赖你,甚至不知不觉间爱上你……你把我的心偷走了,最后却头也不回把我抛弃……你知不知道,你不只是个小偷,还是个非常可恶、毫无半点同情心的小偷,明明干了坏事,却天生一副我见犹怜的无辜模样,害我想要对你狠一点,结果吃瘪的仍然是自己……” 他略略拉开距离,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她,在她惊愕圆亮的瞳中看到两个自己。 “绮绮,要是对你没感情、没爱上你,我想事情会好办些,唉!可惜天不从人愿,还能怎么办?我怎么这么可怜啊?” 轰隆! 耳朵里似乎爆开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杜家绮不确定究竟听到什么,但是,泪水已抢先一步弄湿眼眶。 第十章 “不要以为哭了,我就会放过你。” 傅廷谦眼睛闪亮,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捧着她的脸,拇指不断摩挲着她的肌肤。 杜家绮真的被惹哭了。 她只是哭,就是一直哭,仿佛心中委屈一再被碰触,他挑动她心里深藏的感情,让她无所遁形。 “绮绮,跟我说话……”他叹气,碰到她的泪,实在很没辙,可是他和她之间不能这么悬着,事情悬而末决,绝非他的作风。 她呜咽着,吸吸鼻子又努力将呼吸拉长,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我、我才不是小偷……你才是,你一直都是……呜呜……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我一直看着你,看到心里有你……你才是那个偷心的贼,好可恶……好可恶……呜呜……” 她边哭泣边说,小手握成粉拳往他身上捶打。 她的力道有够轻,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却让傅廷谦知道了她的心思。 蓦然间,他脸上则过狂喜,“是不是你那时跟着香姨住在山上大宅时,就喜欢上我这个少爷了?绮绮,回答我。” 他没有听到答复,但是杜家绮泛红的脸蛋和闪避的眸光已经说明一切。 狂喜再掀一波,他低唤着那可爱的名宇,俯下头,薄唇捕捉她芳美的小嘴。 满腔柔情化成热气从毛细孔喷涌出来,禁锢她、包围她,一次又一次融进她的心。 两人都吻得几乎没办法呼吸。 这个吻持续许久,许久,两颗心激烈撞击着,当燃烧的激情稍稍控制住,他贴着她的红唇低声又问:“绮绮,所以当女乃女乃问你愿不愿意来到我身边照顾我,帮我管着生活中的大小事时,你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是不是?” 他轻啃一下她的唇儿,“还有我们第一次的接吻,那时你瑟瑟发抖。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但是当我吻上你的唇时,你没有逃……你张开小嘴回应我,怯生生的,可是好可爱、好热情……绮绮,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我……呜……我们不应该……我不应该爱上你的……我不想的……”她眼里都是泪,鼻头红红的,像个无助小女孩般抽泣。 “胡说!”他惩罚般轻捏她的脸颊,随即又咬了她一口,轻轻啃着。“绮绮,这辈子你只能爱我,你想爱也好,不想爱也好,总之,除了本少爷以外,你休想再去爱别的男人。” 停顿一秒,他又恶霸地补充,“当然,更不可以爱上女人,听到没有?你只能爱我!” “你不要……不要这样……”她晕眩了,心脏激荡不已。 “我就要。”他的手放在她头发上轻扯着,让她只能仰起脸接受他热唇更多的探索和侵犯,“说你爱我,我想听。” “呜……” “绮绮,我想听你说出来……绮绮,说啊……” 男人嗓音充满诱哄,还有乞求的意味,很容易激发女人的母性,杜家绮一颗心酸软起来,在他的要求下掀动唇办,说出内心真情。 “我爱你……老早就爱上你,偷偷爱着……只有你,只有你……” “喊我名字,” “廷、廷谦……廷谦……” 她得到一记深且缠绵的吻,仿佛想藉由这个吻传达他内心的激动,想让她体会他高昂的欢喜。 她本能回吻,双手渴望地抱住他,火苗越烧越炽烈。 “绮绮,说你要嫁给我,快说。”他得寸进尺,慢慢逼近,要她完全将自己托付给他,“快说,说你要嫁给我,你愿意嫁给我,绮绮,快说。” 呜……他不能这么过分啊…… 杜家绮被吻得迷迷糊糊,耳中灌进他的话,想摇头,想开口拒绝,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的心早就被他攻夺,情感丝丝缕缕全系在他身上,他指责她是小偷,说她偷走他的心……真的吗? 他说的全是真话吗? 她想去相信,但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我不知道……不要……不要逼我……”她急得哭了,觉得自己好没用,红红脸蛋看起来很可怜。 博廷谦怔了怔,终于停下所有“攻击”。 他知道用这种逼迫手段不太高明,但是,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如此深刻,连他都觉惊心。 以前被她的似水柔情和无尽的体贴所宠爱着,从来不觉得自己匮乏,直到她突然离去,他身边变得空荡荡,心里也空荡荡,被抛在原地的滋味实在太难捱,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允许她从手中溜走。 更何况,现在要是让她跑了,他不仅丢了老婆,连孩子也没有! 在物质生活上,他拥有太多,但面对感情,他却太过无知,绮绮是第一个闯进他内心深处的人,就这么一个了,只有她受得了他阴晴不定的少爷脾气,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他还是傅廷谦吗? 他根本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但因为对象是绮绮,所以他的心会随之震荡,像是自然而然就爱上,不需要理由。 只是,他又把她弄哭了。 喑痖长叹,他认了,暂时不逼她。 “嘘!别哭,绮绮乖,别哭……我爱你,我想娶你当老婆,只是这样而已,别哭啊……”哄着,他抽出放在床头柜上的卫生纸,一次又一次替她擦眼泪,边擦边亲吻她的小脸。 “唉!怎么会这么爱哭?看你啊!肚子里有小宝宝了,自己却哭得像个小宝宝。”他开玩笑般取笑她,原想逗她笑,没想到弄巧成拙,惹得心爱的小女人瘪瘪嘴,眼泪掉得更凶。 天啊!孕妇果然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人种之一啊! 这一天,传廷谦对“孕妇”一词相当有体会。 隔天,杜家绮开始觉得自己掉进一个奇怪空间——她被人缠住了。 她的小小套房里突然乡出一些男性用品和衣物,浴室里多了一组盥洗用具,就连电动刮胡刀也摆进来了。 因为她坚持住在这里,傅廷谦就来一招“山不转路转”,直接搬进来,连手提行动电脑也拎过来,大刺刺侵入她的地盘,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唉!是说他如果知道什么叫作“不好意思”,也就不是傅廷谦了。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示爱,她很想放胆去相信,但两人的身分背景终究相差太多,现实层面的问题让她不由得却步,她可以默默爱恋着他,当他身后的女人,却不能肯定他们是否最适合彼此。 “你,你为什么不用去上班?”开放式的小厨房里,杜家绮坐在一张有椅背的高脚椅上,迷惑地看着在流理台前忙碌的男人。 “我有上班啊!”傅廷谦四两拨千斤回话。 这年代,只要有电脑、有网路,到处都能变成办公室。 他嘴角似笑非笑,将适合孕妇食用的温补食物一包包打开,分别放进盘子和汤锅里加热。这些既营养又美味的食物都是他请营养师特地设计菜单,然后再交给博家的大厨师料理出来的。 他住进来的这些天,杜家绮“被迫”天天都要进补。 天天有专人专车送来这些食物,如果她不吃,只要傅廷谦抬出傅老夫人的名号来镇压,基本上都能让她妥协。 例如,他会说—— “保温罐里的鸡汤是女乃女乃特别交代要喝完的。” “这道菜是女乃女乃亲自到厨房盯着厨师做的。” “女乃女乃担心我照顾不好你,好几次都想下山看看你,你要多吃些,如果把你越养越瘦,女乃女乃知道了,我绝对会遭殃。” 通常这么说,杜家绮就没辙了,即便食量小得可怜,还是会少量多餐,慢慢地把东西吃进肚子里。 基本上,杜家绮其实有点担心傅老夫人真会下山来看她。 以她现在这个状况,未婚怀孕,而且怀的还是傅家的骨血,这实在很尴尬,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博老夫人。 除此之外,还有她自己的家人啊! 目前她还没接到妈妈或大哥打来的电话,可见她怀孕的事还没传到他们耳里,她也晓得事情不能这样拖着,迟早要解决的,只是……唉!只是再多给她一些时间思考吧!她八成要心理建设很久,才有办法亲自将这事告知家人。 只希望到时候,妈妈和大哥不要太生气。 悄悄叹了一口气,她看着摆到自己面前的那碗热汤。 “还很烫,慢慢喝。”传廷谦微笑叮咛。 直到杜家绮认命地拿起汤匙,秀气地小口小口喝起补汤,他才端起自己的咖啡轻啜,但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感觉到他的注视,杜家绮下意识抬起眉睫,瞬间被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态扯动心弦。 他看她的眼神……好温柔啊!让她想到冬天的太阳,暖呼呼的,也像融化掉的金子,缓缓慢慢地流淌。 傅廷谦边喝咖啡,大手抚着她的头发,那动作自然而且亲昵,就算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交流,两颗心也已感应到对方。 她究竟还在坚持什么? 她听到他示爱,内心涨满难以言喻的欢喜,可是面对他进一步的求婚举动,她却裹足不前了……她对两人的未来没有半分把握吗? 杜家绮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心口的跳动如此真实。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如果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那有什么意义? 随着心跳加快,她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浮出两抹红晕,在内心翻腾的感情化作两道热流,威胁着要逼出眼眶。 “绮绮?”见她表情有些奇怪,傅廷谦不禁一顿,“绮绮,怎么了?” 被他这么一问,她眼泪真滚出来了。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被搂了过去。 傅廷谦将她抱离那张高脚椅,两人来到小小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将她安置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拥着。 “怎么哭了?唉!以前听说孕妇容易心情不稳定,动不动就掉眼泪。上一刻还开开心心的,下一秒就哭得泪汪汪,原来全部都是真的。”他语气带笑,也带着小小无奈,但是替她擦眼泪的手指很温柔,仿佛她是一件稀世宝贝,需要很小心、很小心地对待。 杜家绮吸吸鼻子,哑声说:“你这样……你,你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你不好吗?”他笑弯双眼,手指轻拙她的下巴。 她瘪瘪唇,克制住哭声,“如果是为了孩子,我……” “我爱你。” “啊!”再次听到他说出的爱语,她蓦地一怔,心脏咚咚重击,脸蛋更红,而那些已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下去。 “我爱你,绮绮。”傅廷谦语气平缓,温柔的表情再认真不过,“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宝宝。我爱你,而宝宝的到来让我更加确定,我不能没有你,不想放过你,你明白吗?” 以为忍住泪了,哪知道这会儿流得更凶,眼泪模糊她的视线,让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显得楚楚可怜。 然后,她边哭边笑,红唇扬起动人的弧度,冲着他笑,“呜呜……你存心的……呜……存心要惹我哭……” 天地良心啊!傅廷谦大叹,将她搂得更紧,一下又一下啄吻她的湿颊。 “那你也是存心的,存心让我爱上你,又存心不让我好受。” “呜……我才没有……” “好,好,你没有,是我自己自讨苦吃,硬要爱上你,非你不可。”手心拍抚她的背脊,他柔声哄着,“绮绮,我爱你,你也爱我,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不是吗?绮绮,别哭了,嫁给我好吗?嫁给我,别哭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和宝宝在一想,嫁给我啊……” 小小套房中回荡着男人低柔的求婚爱语,也回荡着女人的轻泣声。 然后,傅廷谦不再逼迫她,只是提供强壮的胸膛任她哭泣,用强而有力的双臂环住她纤细身躯,并在她耳边、颊面印下淡淡轻吻,那些吻充满珍惜,带着不可思议的爱的能量,点点滴滴透进她心房里。 突然,靠在他怀里的小脸蛋抬起来了,甜美的唇儿迎向他的,张开嘴欢迎他的探索。 “绮绮……”傅廷谦怎么可能放过与她相亲相爱的机会?他深吻着她,觉得自己抱住整个天堂,怀里的小女人就是他的天堂,他要爱她,膜拜她,渴望取悦她也渴望被她所取悦。 “嫁给我好吗?”他抓住机会再次诱哄。 这一次,窝在他臂弯里的杜家绮不再逃避问题。 她哭过,烦恼过,当一切的不知所措全被安抚了,仿徨的心有了依归,她终于看清楚等在前方的幸福。 她渴望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爱得这么深,那份恋慕延续这么多年,如今美梦成真,甜美的果实落在她手中,她反倒因为害怕而不敢相信。 踏出这一步,将他的手握住,如果坚信这辈子就是他,那么,她不应该迟疑。 “廷,廷谦……”她唤着他, 他是她的少爷、她的男人、她肚里宝宝的父亲。 “嗯?” “我想嫁给你,我要嫁给你……”她藕臂环住他的颈项,紧紧贴靠,体会着两颗心相互撞击的感动,她含泪又嚷,“我爱你……” 终于啊终于…… 傅廷谦如释重负地低叹了声,搂紧她,脸埋进她丰软的乌丝中。 “你如果一直不答应我的求婚,女乃女乃等得不耐烦了,八成会登报跟找断绝祖孙关系,她老人家最最喜欢你了……唉!我好可怜,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既然你爱我,那就要如倍再加倍地爱下去,不要不理我。”他故意装可怜,眨掉眼中微湿的感觉。 “绮绮,你要一直爱我啊……”他寻找她的唇,“绮绮,相信我,我也会倾尽所有爱你,爱我们的宝宝,绮绮……我会给你很多爱、很多幸福,相信我。” 她相信他。 她把自己交给他,柔软地瘫在他臂弯中,让他抱她上床。 “廷谦……宝宝……” “我问过医师,只要力气轻一点,小心一些,就不会有问题的。”他微喘着。 杜家绮红通通的脸蛋都快烧起来。 “你……你、你……竟然连这种事都问过医师?” “当然要问清楚,绮绮,这可是大事,不问清楚怎么可以?”他低笑,挑动她最细微的神经。 她轻轻喘息,抬起美丽的双眸,试图要拉住最后一丝理智,哑声说:“廷谦,还有一件事,很、很严重的……” “嗯?”他稍稍停住不规矩的双手,因为她似乎挺苦恼的。 望进他深邃的眼底,杜家绮咬咬唇,嚅出声音,“肚子里有小宝宝的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和大哥说,他们……我怕他们会很生气……” 可是不说又不行啊! 他捧住她的脸,对着忧心忡忡的她露齿一笑,那样的神态充满安抚的味道, “绮绮,这个礼拜六好不好?” “什么?”她听不太懂。 “这个礼拜六,我们到台中去,我去跟香姨说,请她把你嫁给我。”“我会告诉她,你有宝宝了,我们的宝宝。” “我大哥……”喉咙被无形的东西堵住,她很努力挤出声音,泪又盈睫,“我大哥可能会气到动手揍人。” 他却咧嘴一笑,略夸张地叹气,“唉!是啊!如果我也有个宝贝妹妹,绝对会动手海扁把我妹妹搞大肚子的男人。” “傅廷谦,你正经一点啦!” “我很正经啊!”他低头亲亲那可爱的俏鼻,安抚着她,“绮绮,别怕,别替我担心,不会有事的,你爱我,我也爱你,不是吗?你的家人看在这一点份上,不会让我太难看的,我有信心。” 唔……顶多普通难看而已,反正未来的大舅子要是不揍他不痛快,他也只好乖乖挨揍,绝对不会还手,重要的是,绮绮必须开心,必须得到家人的祝福。 为了能让她开开心心当他的新娘子,他吃再多苦头都无所谓。 “绮绮,如果你大哥要海扁我,你千万闪远一点,知不知道?”他突然紧张起来,“我皮粗肉厚,禁得起打,你不一样,要是到时候出什么意外……不不不!不会出意外,不会的!你要听话,要乖乖的,有多远闪多远,知不知道?” 他这么紧张兮兮的,让杜家绮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更有满满感情。 她也不回答他,只是将红唇迎了过去,吻住他不停吐出话来的嘴巴。 “我爱你……”她爱上的人,她的家人也会全心支持的, “我爱你,廷谦……”所以,不怕了,她不害怕了。 “绮绮……” 在内心,傅廷谦发出一声叫喊,那混合着深情和迷恋,她的吻如此柔软,却让他觉得强壮而且坚硬。 “绮绮……我需要你,一辈子都渴求你、需要你……回到我身边,不要放弃我……” 她灵魂在颤抖,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那力道引起一阵疼痛,心疼他。 “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 “我爱你。” 他们是彼此的一部分,已经深入对方的骨血中,成为彼此的唯一。 这首爱的曲调悠长却也热情,围绕着他们,而恋歌无比迷人,挑动心弦。 在彼此温暖的怀抱里,他们看见了天堂。 两具身躯沉沦又飞翔,他们飞啊飞,飞进那最最甜美的,属于恋人们才能抵达的美丽境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