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太任性》 序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小缇仔在上本书书《休想成前妻》的序文中,提到有关时间点的问题? 发现到这个问题,就是在写这本稿子的时候,噗…… 毕竟本系列的男主角们是一家人,写稿时难免会提到前面的男主角,既然提到了,自然也不免要算一下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年纪,然后小缇仔就很惊悚的发现到,第一本的男主角陆牧棋已经是四十岁的大叔,而第二本男主角的陆苏慕则已经五十岁了! 五十岁了啊! 都可以当阿公了啊! 天啊! 地啊! 希望没有人是先看完第三本,才回头去看第二本的,毕竟小说的男女主角样子全都是靠想象,不像漫画书或戏剧电影,是被动的接受绘者或演员给予的形象,所以若在看第二本时,脑中的陆苏慕有着阿公的慈蔼模样,小缇仔就罪过啦(更何况陆苏慕长得也不慈蔼……)! 好了好了,大家都把年纪这件事给忘记了吧(要人家忘记,还提了三回序文=_=),反正每个人都有年轻过,就算此时已经五十岁的陆苏慕也曾经有年轻又俊美的时候啊(替陆苏慕远目中)。 有了这次的经验,小缇仔以后做系列设定的时候,一定会更严谨,不会太过随心所欲的,呵呵…… 小缇仔的悔过书写完了,请大家翻开下一页,让我们进入正文吧,这是一本有关于青梅竹马分离多年的故事呦…… 第一章 小小的房间陈设简单,没有过度的装饰,显示房间主人朴实的一面。 双人床、木制衣柜、书架、书桌……简单的几个家俱沿着墙壁而放,墙上甚至连张画作装饰都没有,只有一张纸贴在书桌的上方。 那张纸没啥特别,很普通的白色a4信纸,上头以蓝色原子笔写了几行字,有些时间了,故纸张边缘有些泛黄。 这样一张普通的信纸为何要特别提出来呢?那是因为纸虽然普通,但上面却插了一支刀子,立刻让它晋升为“不普通”了。 仔细看,那张信纸上的确布满不少洞痕,几乎快破烂了,可主人还大费周章的用透明胶布黏好,让它不致四分五裂。 刚梳洗好的房间主人──宫珀漩走进房间,画了淡妆后,换上上班的套装。今天的她要去面试,所以得穿正式一点。 换好衣服,提了黑色肩包,出门前,她照例从木头墙上将刀子拔出来,站离五步远,再将刀子“咻”的往信纸射过去。 咚。 刀子稳稳的插上,在纸张的右下角。 宫珀漩以不屑中带着怨怼的目光斜睨了信纸一眼,转身出门。 宫珀漩走进陆仕集团的分公司之一──陆仕机电制造公司位于民生东路上的办公大楼,在一楼大门口柜台小姐的指示下,搭乘电梯来到十楼的面试处。 面试处分两边,一边是技术专门面试处,如工程师、技师之类的,另一边是干部面试处,她直直往左方的干部面试处走去。 她要应征的职位为客服部经理,今年三十一岁的她在大学电机系毕业之后,就进入相关产业服务,曾做过售后技术服务员、技术支持工程师等工作,带过team,亦有与品管、研发、业务等跨部门合作经验,她的心思缜密,认真细心又负责任,生性耐烦eq高,相信这个职位必定是手到擒来。 面试处外的走廊沿墙排放一排座椅,坐在上头的应征者大都是西装笔挺,以男性居多,她算是少数的女性之一。 入座后,她整理一下仪容,确定整齐绑起的马尾未乱,脸上的妆容未糊,即拿出手提方包内的资料翻阅。 她旁边坐着一名约四十上下的男性,偷睨她手上的资料。 打印出来的资料都是与陆仕机电制造有关,从成员、成立年数、产业内容、这几年的绩效等等,均详细的查过了。 “你好认真。”男人忍不住赞赏道。 事先调查工作他也有做,只是没像宫珀漩那么完备,当下真想借她的资料来恶补一下。 宫珀漩自资料中抬眼,客气的打招呼,“你好。” “你好。”男人点点头,“你是应征……” “客服部经理。” “还好。”男人笑,“我是应征研发部经理,不冲突。”既然不会成为敌手,自然就可放心交谈。 “说不定以后会是同事,到时要请多多指教。”宫珀漩说着客套话。 “我才是。”男人手贴上胸口,自我介绍,“赖孝仪。” “宫珀漩。”她礼貌性回应。 宫珀漩朝他笑了笑,又低下头续看。 “我听说陆仕机电制造的总经理要换人了。”赖孝仪略粗的手指着她资料上的公司组织图最上端道,“由陆苏应的小儿子接任。” “陆苏应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她记得叫陆牧琪,是一个很好看的中年大叔,年约四十左右。 “这是八卦。”赖孝仪压低嗓音,“那儿子是外面的女人生的,据说是七年前还八年前回来认亲,经由dna亲子鉴定后确定是陆苏应的儿子,陆家就开始栽培他了。他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进家族企业工作,下个月会正式接掌这家公司。” “这种事竟没上报纸?”私生子耶,多大条的八卦新闻啊! “陆家在这事上很低调,一亲子鉴定发现是亲生儿子,就立刻送出国了。而且啊,那个儿子是从母姓,所以一直没人知道他是陆苏应的儿子。不过下个月应该就会公开了,毕竟都要接掌家族企业子公司了,姓氏也会正式改为陆,成为陆家真正的接班人之一。”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小道消息?”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我爸以前也是这家公司的老员工,前几个月退休了。他嘴巴很紧,是看消息快要发出了,才跟我说的。” “那那个儿子叫啥名字,你晓得吗?” “这我爸就没告诉我了。” “是喔。”真可惜,八卦不完整。 “宫珀漩小姐。”应试会场的人员出来叫人。 “叫我了,我先进去了。”宫珀漩将资料塞入包包里。 “加油。”赖孝仪为她打气。 “谢谢。”她微笑起身,“你也是。” 走进面试会场,长桌后面坐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前方两公尺处摆放一张椅子,是给应试的人员坐的。 宫珀漩来到椅旁,先颔首,“我是宫珀漩。” “请坐。”最中央的中年男子指着椅子,他前方的名牌上写着“人事经理”四个字。 宫珀漩坐下后,眼先扫过五名考官,当她见到最后一个也是左边第五个时,愣住了,整个人像木头般僵直,体内的血液却是万马奔腾般急速流窜。 “宋北易!”她几乎是跳起来大喊。 小小的脸蛋因过度激动而略红,身侧的双拳不自觉的紧握,大有想上前直接给那外表俊美到不可思议,宛如上天最完美工艺的男人狠狠一拳的冲动。 宋北易没她反应激烈,就算内心同样有着强烈波动,也只是略挑了下眉,毕竟他是面试官之一,早翻阅过她的资料,知道她今天会来面试,故毫无惊讶之色。 没想到多年后的再次相会,竟会是在面试会场,这样的偶然不就代表着两人之间不管分离多远、多久,命运之绳始终相系? 他内心莞尔,心想着,苦撑了这么久,也该是将煎熬落幕的时候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宫珀漩不解。 她发现他面前的桌上并未放置名牌,故不清楚他的职位,但既然是考官之一,必定也是主管,只可能职阶是这里头最小的一个,所以才会被排在边边角角去。 该死的宋北易,失踪了七年,原来是“躲”在陆仕机电工程,还爬上了主管位子,她真不知该祝贺他年少有为,还是将他拽起来先揍一顿再说。 她真的好想揍他一拳! 不,一拳还不够,她有太多的愤怒与怨恨要发泄,至少要揍得他那张过了七年,变得更为成熟,也更是魅力惊人的俊脸看不出原模原样。 混帐臭男人,吃我一拳吧! 她狠瞪着他,脚尖动了…… “宫小姐,你认识宋先生?”人事经理周英伦面带微笑问。 宫珀漩恍惚记起她现在可是在面试,困窘回神,顿收凌人暴虐气势,慌慌坐下。 她在搞什么鬼? 差点就让人看笑话了! 但她真的没想到,他竟然离她那么近,近到只有二十分钟,八站的捷运距离。 这么近,却不曾出现…… 高涨的情绪忽地委靡成深埋在土中的一颗小石头,她始终不肯面对、不愿面对的事实恶狠狠的撕裂她的心。 “若要叙旧,可以等面试结束吗?”周英伦语带幽默,反让宫珀漩更不好意思。 “对不起。”她有预感这个工作她拿不到了,但也无妨了。 他们认识了二十年,交往了八年,但他现在直视她的目光,完全看不出任何熟悉之色,更不见任何愧歉。 啊……早该醒了…… 早该醒了的呀…… 宋家是单亲家庭,妈妈加儿子,其余的,没了。 宋早丽在一家规模不大的材料公司工作,晚上还有兼职,每天早出晚归赚取微薄的薪水养家糊口。 她有着惊人的绝艳美貌,葫芦型的玲珑有致身材,却很低调的不施任何脂粉,不做任何打扮,穿着宽大的衣服,像是很刻意的要将自己的美丽隐藏起来似的。 当他们搬来宫家隔壁的第一天,宫爸就看着宋早丽那张连口红都没涂,仍然美得让人忌妒的脸看得呆了,下巴几乎掉在地上。 宫妈一见到宋早丽,下一秒直接往宫爸的脸抡了一拳。 “注意你的口水!”宫妈不用细看也知道又爱巨乳,偏偏娶了一个贫乳老婆的宫爸看美女看到眼发直,整个人飘飘然,忘了身在何处。 “喔。”宫爸先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才模模被揍疼的鼻子。 他很习惯被老婆“家暴”,故疼痛感比别人还低,痛觉神经很少起作用。 正忙着搬家的宋早丽发现邻居的“争执”,转过头来笑道,“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我姓宋,你们好。” 她一笑,宫爸的魂都飞了,于是又被揍了一拳,灵魂才乖乖的回到凡躯。 在宋早丽身边的男孩转过头来,与母亲仿如同一个模子制造出来的脸庞俊美,五官细致似天神最完美的雕刻品,于是换宫妈看呆了。 “勾引未满十四岁的男孩,是犯罪的哟!”宫爸在宫妈耳边低声警告。 “找死。”一分钟内,宫妈已经挥了第三拳。 “这是我儿子,叫北易。”宋早丽握住儿子的肩,“叫叔叔阿姨。” 宋北易扭捏着不想喊。 “不好意思,我儿子比较怕生。”宋早丽歉然道。 “没关系没关系。”宫妈像被下了符般往宋北易的方向“飘”去,“好俊的男生啊!我家也有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以后可以常常来阿姨家玩喔。”常常来让她看看这么漂亮可爱的小正太啊! “妈妈也可以一起来玩喔,我们年纪都差不……喔!”第四拳落在宫爸脸上。 “你们吃过中饭了没,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宫妈热情邀约。 这孩子真好看,她还想多看几眼。 可惜她配了个长相普通的老公,再怎么都生不出这种俊美得像恶魔转世的儿子,呜呜呜……还好儿子女儿都像她,样貌也算中上,但跟这男孩一比,可就差远了,简直一边是玻璃,一边是琉璃嘛! “我老婆唯一的优点就是饭煮的好吃,宋太太就一起过来吃嘛!”宫爸更是热情得像八月的大太阳。 “这怎么好意思……”宋早丽才要推拖,儿子的肚子就发出咕噜的叫声。 “饿了吧,一起来呀。”宫妈想拉宋北易,却被闪过,她不以为忤的持续热切邀约,“待会再整理,先吃饱肚子再说。” “那……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早丽见热诚难以推拖,只好先将未整理好的行李搁在一旁,关上自家大门,来到隔壁宫家。 宫家的格局比十二坪的宋家大了些,约是二十坪大。 小小的空间硬是隔出三房一厅,每间房间都小小的,客厅自然也不大。 正坐在地上看电视的宫家两姊弟发现有客人来,均好奇的抬起眼。 姊姊宫珀漩十一岁,弟弟宫哲颉九岁,两人头一个注意到的自然是年纪跟他们差不多的宋北易。 “嗨。”宫珀漩抬手打招呼。 “嗨。”宫哲颉学姊姊抬左手简短打招呼。 打完招呼,也不管不喜欢跟人太热络的宋北易僵着脸未回,两人继续看电视。 “你们坐一下,我菜炒炒就好了。”宫妈推推老公,要他招呼,就赶忙进厨房去。 “这边坐。”宫爸指着沙发。 “谢谢。”宋早丽带着儿子坐下。 “你儿子几岁了?”宫爸问。 “十岁了。” “我女儿今年十一,我儿子九岁,年纪差不多。”宫爸问宋北易,“你要不要跟姊姊他们一起坐?”这样他才可以多跟漂亮的妈妈讲话。 “不要。”宋北易直截了当的拒绝。 听到他拒绝的宫珀漩站起身来,一旁的宫哲颉也跟着站起来,一起走来宋北易面前。 “干嘛?”宋北易面带敌意的问。 宫珀漩忽地拉起他的左手,宫哲颉则拉起他的右手,同时将他自沙发上拖起。 这两个人想干嘛? “你们要……” “嘘。”宫珀漩手指就唇要他噤声,招了招手,要他跟着走。 这对姊弟好诡异。宋北易想。 但他的左右手都被紧紧拉住,想扯开还不行。 两姊弟拉着宋北易来到后方的厨房,宫妈人正在里头忙碌着。 因为厨房较为狭小,冰箱放不下,故是放在外头,与橱柜并放。 宫珀漩作手势要两人蹲下,接着她小心翼翼边观察宫妈的动作边打开冰箱,拿出三个为一组的布丁,用力撕开外头的透明包膜,一人分一个。 “我们去那吃。”宫珀漩指着晾衣服的阳台方向。 “走走走。”宫哲颉推他前行。 三个小孩子像小偷般蹑手蹑脚走到阳台,一将门关上,就迫不及待撕开布丁上的铝箔盖,用小汤匙将凉凉的甜甜布丁塞入口中。 “我最喜欢吃布丁了。”贪吃的宫哲颉一口接着一口,没停过。 “好不好吃?”宫珀漩问宋北易。 “好吃。”一吃到零食,再难搞的小孩也坦率了。 “我妈还有买巧克力的,下次吃那种……”宫珀漩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明显怒气勃勃的脚步声重重传来。 “妈来了!”宫哲颉吓得脸发白。“完蛋了!” 宋北易因为宫哲颉的惊慌失措也有些六神无主。 “不用怕不用怕!”宫珀漩气定神闲安抚不知所措的两人。 阳台的门猛地被拉开,宫妈怒气冲冲的吼,“我不是说布丁要饭后才可以吃吗?你们现在就吃布丁,等一下饭怎么吃得下!” “妈,”宫珀漩不慌不忙的说,“是他要吃的。”小小的手指向宋北易。 宋北易整个呆愣住。 她竟然……竟然把他推出去当炮灰? 这女生怎么这么卑鄙好诈? “是他要吃的喔?”宫妈一看到宋北易那张漂亮的小脸立刻弯了眉眼,“既然是北易要吃的,那……那就算了,不过等一下饭也要吃光喔。”说完,她还宠溺的模模宋北易的头,才走开。 “姊。”宫哲颉给姊姊一个大拇指。 宫珀漩得意的眨下眼。 被“利用”的宋北易狠狠瞪着宫珀漩。 宫珀漩不以为意的说,“你是我妈喜欢的那型,不会有事的。” 别人的心脏长在偏左边,但宫妈可是长到左边腋下去了,只要是她喜欢的人事物,她一向偏心偏很大,宫珀漩清楚得很。 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宋北易难以置信。 什么叫他是她妈妈喜欢的那型? “以后我们就靠你罗。”宫珀漩嘿嘿好笑,细臂拢上他的肩。 以后不管做啥坏事,都有挡箭牌了,喔呵呵呵…… “靠你了!”宫哲颉拍拍他的肩,然后两姊弟非常开心的吃布丁。 自此以后,宋北易就将宫珀漩贴上了“卑鄙狡诈”的标签,宫哲颉则是“小跟班”,而他呢? “我妈的最爱。”宫珀漩甜甜的说。 对,“宫妈的最爱”,就是他的标签。 因为宋北易的外型是宫妈最喜欢的样子,后来宫家姊弟只要想做坏事──其实也只是偷吃零食之类的小坏事──一定会带着宋北易一起,没出事就算,一出事就一定将他推出去“顶罪”,始作俑者也是带头的宫珀漩则是凉凉的躲在后头,一点事也没有。 宫妈不是笨蛋,久了,她当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女儿在背后唆使,但是她实在太喜欢宋北易了,就算再不爽,一看到宋北易人就心花开,啥都不计较了。 “你的脸最好骗女孩子了。”宫珀漩常戳着他的脸颊如此说道。 原是别扭的小孩,在受到宫家两姊弟的“耳濡目染”之后,也开始变得调皮捣蛋。而或许是因为宫珀漩常说的那句话的关系,他一进入国中之后就开始交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而这些女朋友为了得他一笑,无所不用其极的讨他欢心,将零用钱都拿来买礼物,送给国中时更是俊美到令人发指的宋北易。 “给你。”走进宫家的宋北易丢了个东西给窝在沙发上,剪着脚趾甲的宫珀漩。 因母亲忙于工作很晚才会回来,晚餐大都在宫家解决的宋北易连他们家的钥匙都有了,踏入客厅后,就将手上的东西扔给宫珀漩。 “什么东西?”宫珀漩将指甲屑扔进垃圾桶,毫不客气的撕开礼物包装。 “巧克力。” “情人节不是过去了?” 记得那是上星期的事了,她房间里还堆着一堆宋北易给她的巧克力没吃完耶。 “有一个说她二月十四号生病错过,今天补送。”宋北易坐来她脚边的地上。 “哪。”宫珀漩丢了个坐垫给他。“地上很冷。” 他真奇怪,有沙发不坐,老爱坐地上,真是个怪咖。 宋北易将坐垫塞入臀下,上半身很自然的靠在宫珀漩的腿上。 “唐伯虎点秋香看n遍了,你要看几次啊?”宋北易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作势转台。 “我就爱看啊!”宫珀漩将遥控器抢走。“唐伯虎为了得到秋香,假扮佣人入华府,任人糟蹋,我每次看到他被折磨的样子,就快笑死了。” 宋北易想这女人真是异于常人,若是听到前言,会以为她是感动唐伯虎为追求爱情的伟大,可当她话说完,感动就整个就沉入北极海,冷掉了。 算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女生,就好像他现在靠在她腿上,她也不觉得怎样。 或者,她根本没将他当男的? “喷血了喷血了!”宫珀漩夸张的拍椅,哈哈大笑,“好好笑喔,我的妈啊,哈哈哈哈哈……” 都看过n遍的场景了,还能笑得那么夸张,她的笑点怎么那么低? 宋北易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再自扔在旁的书包拿出一样东西,往上丢给她。 宫珀漩稳稳接着。 “该不会又是巧克力吧?”包装纸包得很美,没撕开不晓得是啥。 “撕开看不就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巧克力。 宫珀漩又是粗鲁的将漂亮的包装纸毫不留情的直接从中间撕开,里头是塑胶盒装的dvd,封面写着“唐伯虎点秋香”六个字。 “哪个笨蛋送你这种东西?”她哈哈大笑,“这是我喜欢看的又不是你喜欢的,怎么有这么笨的人?”买礼物也不会先打听一下喜好,乱送一把可是拍马屁拍到大腿上的愚蠢行为。 这是他去买的。不过他也懒得说。 “要不要?不要我拿去垃圾桶丢。” “不不不,我要收起来,万一以后第四台不播了,还有dvd可以看。”她将盒子放到桌上,低,在他耳边道:“你真的很有小白脸的特质耶,将来记得找个有钱的贵妇包养,这样我们才能跟着吃香喝辣。” 宋北易转过头来,两人相距不过两三公分的距离,宫珀漩不闪不避,也未有任何窘迫的神色。 她将宋北易当弟弟,放在跟宫哲颉同样的位子,既是弟弟,就只差不能月兑光衣服一起上床做不该做的事,其他都无妨。 “我会记得大姊的交代。”他挪过唇,几乎是贴在她耳上。 温热的气息让她觉得有些痒,故往后退了下。 “对了,说到礼物,我也有收到。” “输人不输阵”的宫珀漩回房拿出一个小盒子,蹲在宋北易旁边,将盒子放到他身上。 “什么?” “喔呵呵……”她右手放在脸颊左侧,笑得超得意的。“一个学长送我的。”宫珀漩现在是高一生。“国中跟高中的级数果然有差。” 听到“级数有差”四个字,宋北易脸略暗。 打开盒子,里头装的是一条纯银项链。 “不过就是条项链。”这种东西他也买得起! 他假日都有去打工,替自己赚零用钱。 “第一次有人送我项链这种贵重的礼物耶!”宫珀漩将项链拿起来在颈项间比画,“很漂亮吧?” “很丑。”宋北易说得一本正经,害得宫珀漩差点以为这项链真的很丑。“一点都不适合你。” “会吗?”她将项链放到掌心上细看。“我觉得还不错啊。” 幸运草的坠子,锁炼状的细致链子,怎么看都挺漂亮的啊。 “给我。”宋北易朝她伸出掌心。 “为什么要给你?”这是她的礼物耶。 “我的礼物都给你,你的礼物当然要给我。” “这是女生的项链你又不能戴!”跟谁都能吃的巧克力天差地别好吗? “给我!”宋北易很坚持。 “你该不会是想讨去送女生吧?”宫珀漩鄙夷的瞟了他一眼,“要送女生礼物就该自己去买,怎么可以用讨的!”好歹他给她的那些东西,她可没转送过半样。 “给我。”宋北易伸手抢。 “不给你!”宫珀漩闪躲。 “给我!”他在她腰上呵痒。 “不要不要!哈哈……”宫珀漩受不了痒的笑倒在沙发上,“宋北易,你不要闹……哈哈……啊唷!”她掉到了地上,但宋北易仍不罢休。“地上好冷……哈哈……好痒……不要闹……” 宋北易忽地停止呵痒,大手按上她的肩,炯炯双眸盯视双颊笑得红润润的芙颜。 “干嘛?”为什么突然用这么正经的神色看着她,害得她莫名其妙的觉得肩膀僵硬,胸口闷怪。 “我不要你收别的男生的礼物!” 第二章 “为什么?”莫名其妙。“你可以收女生的礼物,为什么我就不能收男生的礼物?”没道理嘛。 “你跟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收人礼物吗? “我只要……”俊颜瞬地涨红,“我只要你收我的礼物!” 终于……他终于将心中潜藏多时的给说出口了! “什么?”宫珀漩一愣,怱地理解了他脸红的原因,莫名的,舌头竟不听使唤了。“你……你说什么?什么、什么我只能收你的礼物?” 宫珀漩拉开他的手,双手双脚并用往后退,“我、我懂了,你想要这条项链对不对?我才不会跟那些女生一样,送你东西,我……我才不是那些女生,你休想从我手中讨走项链!”她结结巴巴的,脸儿热呼呼的。 “珀漩!”他气急败坏的低吼,“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会给你的!”她急急走向房间,将房门摔得震天价响。 “珀漩,门不要关那么大力!”在厨房煮饭的宫妈大吼。“坏掉你就给我出去工作赚钱回来赔!” 不知所措,只能躲入房间的宫珀漩背贴着门,双手捂着热烫到可以拿来煎蛋的脸,不敢相信她刚才领悟的。 不会吧…… 那家伙刚发表的该不会是“独占欲”宣言吧?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有这种关系存在了? 他们……他们不是邻居关系,不是姊姊跟弟弟的关系? 他……他小她一岁耶! 他……他从小叫她大姊的耶! 咦?他刚是不是直接叫她名字了? 那可恶的大男生,他该不会早想这样做很久了吧? 天啊!她从没想过跟他有任何除了“姊弟”以外的关系啊,但好奇怪,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不愉快或生气,反而……反而还挺开心的啊? 该不会她早就“肖想”他很久,只是心底不肯承认? 她跟宫妈喜欢一样的“菜”? 不会吧吧吧…… “珀漩。”门外的宋北易轻敲了下房门。 那一下仿似敲在她心上,粉躯不由得震了下,心脏则跳了一大下。 “我以后再也不收女生的礼物,你也不可以再收男生的礼物了。”他决定将她独占,而他也愿意让她独占。 要答应他吗?答应了不就代表她给了他专制的承诺? “珀漩?”他又敲了下,“答应我!” 宫珀漩这辈子从未曾这么慌乱过。 她向来擅用她的小聪明,面对任何危机都能适当转移,但……但这次她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该怎么去回绝他…… 回绝?她要回绝吗? “珀漩!”他又敲了好几下,专断的低喊。“我不准你再收男生的礼物了,听到没有?” 他知道她一定听得到,他再也不想看到她为了别的男生而笑了。 他其实并不想收那些女生的礼物,但他知道她爱吃巧克力,所以只有巧克力他愿意收下,结果那些女生就一古脑的全送他巧克力。 他也没交过半个女朋友,全都是说谎骗她的,想看她会不会变一下脸色或跟他闹别扭,可她却只会说他很适合当小白脸,人见人爱,将来给贵妇包养,大家鸡犬升天等等之类的屁话。 可恶的女人!他再也不想一次次的测试,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处于恼恨的状态中了 “为……为什么?”粉唇抖颤。 他喜欢她?她怎么会不知道啊? 天啊天啊天啊! 他喜欢她啊…… “你出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宫珀漩咬唇犹疑。 “出来,宫珀漩,不然我就把门敲坏。” 咚咚咚,又是好几下。 “你别敲了,我妈会骂人的。” “她不会骂我。”宋北易自信道,“她只会骂你为什么不出来害我一直敲,敲得手都痛了。” 这家伙,跟她认识多年“耳濡目染”,学坏了! “好啦,我出来了,你别敲了。” 宫珀漩把心一横,拉开房门。 宋北易往前跨入房内,她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快说是为什……” 身高早就超过她的大男孩健臂一伸,将她搂入怀中。 “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宫珀漩拚命眨眼。 事情……还真如她所想的那样? “你以为我干嘛收那些女生送的巧克力,还不是因为你爱吃。” 对喔,他收到的巧克力好像全给她了。 “可是……可是我们是姊弟……”太震惊了,太震惊了啊啊啊…… 她的聪明脑袋一整个当机。 “我又不姓宫!”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带着熊熊怒火霍地将她拉开,然后狠狠的吻上她的唇…… 她一直记得很清楚,那是她高一时的冬天,邻居那俊美得很该死的男孩夺走了她的初吻。 自此,他们瞒着父母偷偷的私下交往。 在只有两人的客厅,他们热吻。 在他送她上公车时,他偷勾了她的小指。 在吃饭的餐桌下,她踩着他的脚。 在甜食吃了一半的时候,他们偷偷互相交换,间接接吻…… 她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他说他不晓得,在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进驻在他心底深处,像活了千年的大树,那根札得深,想拔还拔不出来。 他也问她为什么愿意跟他交往,她说她也不知道,在他专制的不准她收受任何一个男生礼物时,她就是这么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他考上大学当上她的学弟时,她给了她的第一次做为奖赏。 都是生手的两人为了得其门而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过程根本没有小说或电视里头那般浪漫跟唯美。 他笑她的胸部跟她妈妈一样是小笼包,模起来没啥感觉。 她笑他连做个爱都这么逊,到底洞口在哪找到了没? 太熟的两人说话完全没禁忌,生荤不忌,嘻嘻闹闹的像在玩游戏。 他们打打闹闹、互相嘲笑,莫名其妙的,他忽然就找到了诀窍,但接下来也没有美妙到哪,因为她痛得差点将他的宝贝小弟弟踹掉。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逐渐熟悉了彼此的身体,晓得怎么做可以让彼此愉悦,当真成了美好的事,他们沉沦于相拥的欢娱中乐此不疲…… 以上,都是屁啦! 那混帐家伙在大学毕业前夕,忽然留了封信给她,说他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得离开一阵子,要她等他回来。她还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别离,可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是多漫长的日子,长到她怀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仅是借口,他只是想跟她分手,所以随意找了个理由去堵她的口,人就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厂。 他的狠心无情让过往的美好成了不堪回首的回忆,她有时甚至忍不住怀疑他们真的有交往过吗? 会不会一切都是在幻想呢? 但是藏在电脑的层层资料夹里头,共同出游的照片却又提醒她,他们的确曾经交往过,只是他后来不爱了,所以走了。 就像他的爱情来得不明所以,所以也消失得不明所以。 在陆仕机电面试的时候,主考官问了什么,她又回答了什么,她几乎没有印象,最后留在她脑海中的,是主考官说她可以出去时,她特地又看了长桌最左端的宋北易一眼,他同样注视着她,但那眼神陌生得像她就仅是面试者之一,跟他没有任何交集。 没有过去,更没有未来。 回到家,放下手上的肩包,纤肩完全垮下,她似打了场仗般浑身无力,更像了无生趣的万念俱灰。 转头,看往墙上的纸,就算刀子把纸戳得满是坑洞,她还是可以将上头的内容倒背如流。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完成,可能需要满长一段时间,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到时我们就结婚。 就这样一段话,他走了,在他母亲葬礼结束的隔天。 于是她因他那句浮云似的承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初时,他还会给予音讯,告知平安,但她问他到底去了哪、做了啥,全都没有回应。 渐渐的,他的音讯少了,某日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而她,从二十四岁,痴痴等到了三十岁,花了六年时间才恍然明白,他根本不会回来了。 他是骗人的! 她被一张纸给骗了! 她自诩聪明,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笨到看不清现实,一个男人都离开六年了还不知顿悟,她不只不聪明,还是个超级大蠢蛋! 在终于醒觉时,她将信纸贴在墙上,每天起床出门前,刀子泄愤似的往信纸射去,就好像射在那人的心脏上,发泄她的恨。 但她很清楚,她还是抱有期待,所以她未将那张信给扔掉,她用另一种方式自欺欺人,打着等他出现时,她要将戳满了洞的信纸给他看,让他知道她有多生气的主意。 真是白痴! 他人明明就离得这么近,陆仕机电制造的公司大楼离她家搭捷运只要二十分钟,他每天在那里上班……他一直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却不现身,看到她时也不惊讶,沉静的眸没有任何波动,完全把她当陌生人。 早就把她忘了吧? 贝齿用力咬住下唇,咬到血珠汩出伤口,泪珠掉出眼眶。 “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她狂吼。“宋北易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她终于将那张束缚着她的信纸自墙上撕掉,胶布一层层贴上的纸强韧,她无法撕开,索性拿出剪刀剪个琐碎。 碎成这样,就算想拼也拼不完整了。她瞪着垃圾桶里头的碎纸,在心里恨恨的想着。 自此以后,她再也不被任何人所束缚。 自此以后,她自由不受任何人拘束。 包括心。 一个星期后,宫珀漩收到了录取通知信。 她还以为她那日表现得像嗑过药的恍神样,这工作铁定丢了,想不到竟会被录取。 这样一家大公司选个经理,这么“不挑”的吗? “怎样?录取了吗?”将挂号信交给宫珀漩的宫妈好奇的问。 她抬头看着母亲,“没有。”说了谎。 “没有喔?真是可惜。”宫妈叹气,“听说陆仕的福利很好,年年加薪,还有股票红利,若录取了比进入公家单位工作还稳定,还要有前途耶。”这辈子都不用烦恼会饿死啦! 她耸了下肩,“所以才很难进。” “也是啦。”宫妈心里虽失望,但还是要鼓励一下女儿,“没关系,我女儿有实力,再找新工作就好。”下个工作会更好。 “嗯。”她点头。 宫妈一离开,她立刻将房门关上,拨了电话到陆仕的人事部去。 “你好,我是收到录取通知信的宫珀漩,很抱歉,我恐怕没办法去贵公司上班,还请另寻高明。”她一开始就说明来意。 接了电话的小姐闻言,不解的问,“为什么没办法?” “因为私人理由的关系。” 话简似乎被捂住了,小姐不知跟谁说了什么,接着就传来转接的音乐声,过一会,一道男声传来。 “宫小姐,我是人事经理,周英伦。” “周先生你好。”她记得他是那日的主考官之一。 “你找到别的工作了吗?” “还没。” “所以你要开条件罗?” “开条件?” “加薪、加福利、加股票之类的。” “没有,我只是打电话来告诉贵公司一声,谢谢贵公司看得起我,不过很抱歉,我因为个人因素无法至贵公司上班。” “嗯……”周英伦长吟了声,“你不想当客服部经理?” “很抱歉,目前没有那个意愿。” “嗯……”他又长吟,“宫小姐是个人才,你没来帮忙赚钱实在太可惜,不然别的职缺如何?想要轻松点的,还是有挑战性的,或者进来养老的、专门嗑瓜子聊天的,我都可以找给你。” 这人还真爱开玩笑。宫珀漩不由得笑出声来。 要找个养老或专门嗑瓜子聊天的,哪需要人才。 “谢谢你,但我是因为个人因素无法进贵公司上班。”她再次声明。 “这么坚持?”不转圜的喔? “很抱歉。” “唉。”他长叹,“不然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你再跟我说,好不好?就这样啦,bye。” “呃……”她还没说好耶,他竟然就挂电话了? 这根本是强迫中奖嘛! 就算再给她三十天的时间考虑,她还是不会去的。 有宋北易在的地方,她压根儿不想去上班。 她已经决定将他彻彻底底的自生命中驱逐了! 晚上,宫家一家四口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吃饭看电视。 “七点了,转新闻台。”宫爸指示一旁的儿子。 “噢。”今年二十九岁,在公家机关上班的宫哲颉拿起遥控器转到宫爸最常看的新闻台。 “拜托,女星走光有啥好报的。”宫妈很不屑的抱怨,“老是播这种没营养的。”那些女星的小内裤有她的情趣内裤美吗? “不报这种要报哪种?报男星走光吗?”宫爸每看到这种新闻,眼睛就瞪得非常大,努力想在马赛克中找出走光的端倪。 “那至少比女星走光还像个新闻。”起码较少发生。 “上次郭富城演唱会一身湿,你不也说那种没啥好报的?”宫哲颉夹起一口菜。 “因为那画面让人很害羞啊。”那么明显的大雕……宫妈想到就脸红。 不过她也因此去买了郭富城的演唱会dvd——宫爸完全不知情。 “啧。”宫爸不爽弹舌。 “怎样?有意见喔?”宫妈抡起拳头。 “没意见!”从年轻时就被“家暴”惯的宫爸哪敢有意见。 娱乐新闻报完,接下来是财经新闻。 “陆仕集团宣布旗下子公司——陆仕机电制造,下个月起将由总裁陆苏应最小的儿子接任总经理位子。”漂亮的女主播念着新闻稿。 “喂喂喂,”宫妈拍拍女儿的肩,“陆仕耶,你没被录取的那家公司,下个月换总经理了。” “这八卦我早知道了,那个儿子是私生子。”宫珀漩淡道。 “真的假的?”众人瞠目。 “妈,我有没有可能是私生子?”宫哲颉问。 “对啦,你垃圾桶捡来的。”宫妈将筷子扔到儿子头上。“快回垃圾桶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啦!” “据了解,陆仕集团负责实业类子公司的陆苏应总裁在七年前由dna亲子监定,认领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儿子,今日这位未来的总经理正式改为父姓,更名为陆北易……” 陆北易?宫珀漩才要抬起头来看个仔细,就听到宫妈大惊小怪的嚷嚷。 “那不是宋北易吗?是北易啊!”宫妈用力拍打女儿的肩,“他那个长相,没有男人长得比他还好看的,绝对是他啦!”她的表情看起来跟中了乐透一样开心。 “妈,别打我。”她被打得无法正眼看电视了。 “真的是北易耶,他失踪这么久,原来回父亲家去了。”宫爸嘴张得大大的,难以置信。 “宋妈妈长那么美,原来是陆苏应的情妇喔。”宫哲颉一脸恍然。 宫珀漩转头细看,电视上正播映宋北易……不,他现在是陆北易了,在其他不知是保镳还是部属的保护下,隔开访问的记者,走进陆仕集团的总部大楼,那张俊美得很该死的脸,除了他,没有第二人拥有。 她那天在面试会场看到的他,不是以主管的身分,而是陆仕机电制造的未来总经理身分来遴选下属?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办,是为了回去认亲? 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珀漩!珀漩!”宫妈摇着女儿,“北易是老邻居,你去跟他说,叫他帮你一把,让你进陆仕工作。” “珀漩不是去陆仕面试过了,结果下来了吗?”宫爸问。 “就没录取啊。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既然北易是总经理,教他帮珀漩安插个工作有什么难的。”她再推推女儿,“明天就打电话给北易,你打还是我打?”宫妈一头热的问。 “不要啦。”宫珀漩扭动肩头,月兑离母亲的箝制。 “干嘛不要?我们难得认识一个大人物、有钱人耶!他将来不知道会继承多少遗产!” “那跟我们又没有关系。”宫珀漩闷头扒饭。 “什么没关系,那是熟人耶!早知道他是有钱人的儿子,当初说什么也要把你们送作堆,我就是有钱人的岳母啦!” 宫珀漩脸色微变,坐在她对面的宫哲颉全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当初两人交往,父母不知,但“小跟班”宫哲颉可是全程知晓,当需要掩护的时候,他是最大力的协助者。 “新闻说他七年前回去认亲的,你们看他这七年都没跟我们联络,一定是因为有钱了,所以懒得理我们啦!妈还叫姊去跟他要工作,万一他说他不认识我们,不是很丢脸吗?”宫哲颉不悦道。 宫珀漩一愣,有种弟弟在点醒她什么的感觉。 “北易不会这样的啦!”宫妈摇手。 她从第一眼看到俊美的小男孩就深深的喜爱上,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很溺爱的觉得不会有错。 “妈,他这七年有跟你打过招呼或给你一通电话吗?”宫哲颉问。 “呃……”宫妈顿时成了哑巴。 “所以很清楚啦,人家有钱了,看不起我们这种穷邻居啦!”宫哲颉没好气的扒了两口饭。 当初他就这样抛弃姊姊离开,宫哲颉也很气,本来还以为宋北易——喔,不,他现在叫陆北易,是陆家的小少爷——会跟姊姊在一起一辈子,而且他还说一等他大学毕业当完兵,找到工作就要娶姊姊的,结果呢,一领到毕业证书人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信,写了一段话,没有任何交代,只有屁一样的虚假承诺,这一走就是七年,连通电话也没有! 无情无义的混蛋! 宫哲颉越想越气,干脆拿起遥控器转台。 “喂,我还要看。”两老不约而同齐喊。 “看什么看?那种人有什么好看的!”宫哲颉气呼呼的怒喊,摔下了遥控器。 平常个性温和的儿子忽然发起脾气来,两个聒噪的父母一时之间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我吃饱了。”宫珀漩起身,“我先回房上网找工作了。” 走进房间,关上门,隐忍的泪流下。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他一去无消息,为什么七年后再重逢时,他的眼神会如此陌生。 他已经不屑认识她了。 第三章 “总经理,这是下个月将上任的主管名册。”人事部经理周英伦将印有新主管资料的名册放上陆北易的办公桌。 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陆仕机电制造的绩效在这几年又一直积弱不振,新上任的总经理在评估之后,第一个决策就是换下几名食古不化的老将,由外招募新人代替。 说来,这位总经理得到的也不是什么优缺,但或许也是陆苏应想看看这位数年后才忽然出现,没有打小就专门培养的私生子,是否有那个能耐继承家业吧。 陆仕集团这个家族企业目前拥有十家子公司,分为财经类与实业类,财经类有银行、金融控股跟寿险,实业类的子公司除了陆仕机电制造以外,还有金属公司、网路科技,工程承包、建筑等。 其中绩效最差的就是机电制造了。 周英伦看着正专心翻阅名册,今年刚步入而立之年,拥有陆家男人的标准俊美外型,外貌与身家同时具备的陆北易,心想他在子公司辗转学习时,成绩都挺不错,是具备主管的资质,但当得起最好的主管,可不见得能胜任最高统帅一职,毕竟成为一个领导人物,不只要有实力,还要有气魄、远见跟领导能力,胸襟更要宽阔才能纳忠言,那可不容易了。 翻阅完的陆北易眉头一蹙,“客服部经理怎么不在里头?” “宫珀漩小姐推辞了这个工作。” “原因?” “个人因素。” 个人因素?陆北易俊眸微眯。 该不会是不想跟他同在一家公司工作吧? “有替任人选?”陆北易问。 “有的。” “那就好。”不想做他也不勉强,毕竟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交付予她。 “但是我有给她三天时间考虑。” “为何?” “我以为总经理希望她进公司来助你一臂之力。” 自面试那天的情景可推断,这两个人是旧识,而且交情匪浅,以至于宫珀漩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犹如刚抽了大麻般的恍神,但即便她的视线焦点不是很专注,回答问题时仍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 周英伦喜欢能够一心二用的人,这表示她可以同时完成很多工作,加上就算她在恍神状态中还是表现得比其他的应征者好,他就决定录用她了。 “不用。”陆北易放下名册往椅背靠去,“直接打电话告诉她,不用考虑了,本公司不缺她一个。” 这么狂妄? 果然是陆家人,就算没有自小一起生活,血缘还是无法骗人的。 “我了解了。”周英伦点头,“就照总经理的意思。” 听到周英伦的通知,即使他说得含蓄,也只是让宫珀漩更加确定,陆北易一点都不想跟她再有任何关系。 当陌生人就当陌生人!希罕啊! 她又不是没人要,也不是没人追,全世界的男人更不只有他一个,就像现在,她不就约会约得很开心吗? “累不累?需要休息一下吗?”目前与她暧昧中的林彦律体贴的问。 瞧,她可是有人爱的,而且这人还非常的温柔体贴呢——才刚逛不到两小时就问了五次累不累,真的是“体贴”得让她快掉眼泪。 “不会,我不累。”女人在逛街时可都跟被马附身没两样,穿着高跟鞋走再久,脚都不会累。 过了一会,林彦律又问,“那会不会渴,要不要喝点东西?” 她手上还拿着一杯半满的绿茶,怎么可能会渴。 他们之间真是缺话题缺到只能一直重复这些话吗?呜…… “茶我还有。”她低头挑了一条项链,“你看这条项链好不好看?”请不要再一直repeat了,又不是电动游戏里头的npc “好看。”他笑着点头。 “是喔。” 她请他帮拿装绿茶的塑胶杯,将项链坠子放至锁骨下,就着镜子审视,觉得身边好像没什么衣服可以搭配这种过于帅气的项链,毕竟她的装饰品主要都是在上班时使用咩。 虽然真的很好看,但一条项链也要一千多,平常派不上用场买了似乎也挺浪费的,于是她另外选了一条坠子较为细致的项链。 “那这个呢?”坠子放在掌心上,问正在东张西望,不晓得在看什么,明显不太专心的林彦律。 “好看。”林彦律回过头来,颔了下首。 饰品在他眼中看来都一样,根本没什么美丑之分。 他心想,女孩子逛个街真烦,啥都要看、啥都要模、啥都要试一试,他有点不耐烦了,可是他现在正在追求她,故还是尽力捺着性子配合,等追上手了,逛街?自己去,少爷不奉陪。 “怎样的好看?”既然好看,总该有个原因吧。 “就好看,很适合你。” 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吗? 宫珀漩想测测看他是不是说真心的,故拿了一个十分庸俗,一看就知道不适合她的项链往颈上放。 “那这个呢?”彩钻的颜色下衬她肤色,就看他怎么说。 “好看啊。”千篇一律的回答,与千篇一律的头狂点。 “你也觉得它适合我?”果然只是在应付她。 林彦律稍稍自宫珀漩有些僵硬的笑脸嗅闻出不太对劲的味道。 但他就是分辨不出美丑(除了脸蛋以外),这也不能怪他。 “你喜欢比较重要。”他很聪明的挑了个安全的答案。 “我就是要有个人帮我看好不好看啊。”不然应他之约出来逛街干嘛,她又没打算将他当提款机付钱。 看他眼色有些不耐,分明就是不想逛街嘛,那为何不吃完饭就分道扬镳说bye-bye,勉强陪她干嘛呢? 她也很清楚男生追女生不就那几套,但若非心甘情愿,女生不是真傻了感觉不出来的。 “嗯……这个嘛……”他被难倒了,“我都觉得好看。” “好吧。”她将项链放回去,“我再看别的。”下次要买饰品还是找志同道合的好姊妹吧,免得兴致都被破坏了。 “你看你喜欢哪个,我送你。” “不用。”他不是她男朋友,她不给暧昧的对象花钱的。 今日让他花了,改日她又得绞尽脑汁回送,干脆一开始就回绝,省得耗掉她的脑细胞。 “那不然我们去吃点东西吧。”逛街真无聊,这些东西在他眼里看来都一样。 “我们两小时前才吃过午餐,你不会忘了吧?”干嘛一直问吃问喝的,他是饭桶吗? 是他自己问她要不要出来逛逛街,走一走的(因为这是她闲暇之余的喜好),刚去试衣服时,他也是一脸呆滞的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问他好不好看,也是全都好看,毫无监赏能力。 “如果你不喜欢逛街,你可以约别的节目啊。”不用这样虐待自己吧。“或者你先回家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逛。” “不会啊,我很喜欢逛街。”林彦律陪着笑脸。 说谎!一个喜欢逛街的人才不会到了任何专柜,上头的东西连碰都未碰半下,一脸兴致缺缺。 既然她都给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换地方或回家的,可别说她自私喔。 “那到吃晚餐之前,都不要问我要吃什么喝什么可以吗?”让她好好逛个过瘾吧。 “嗯,好。” “那我们去看那专柜的饰品。”她来到隔壁造型偏复古风的饰品专柜,林彦律则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拉出了张苦瓜脸。 “这个不知道适不适合我呢?”她拿起一对宝蓝色琉璃耳环在耳上比画。 “你比较适合红色的。”一只大手拿起旁边那对同款不同色系的耳环。 宫珀漩心想林彦律何时开窍了,还会帮她挑色。 她接过,一边红色一边宝蓝色,果然红色比较显肤白。 “没想到你还挺会挑的嘛……”转过头去的她愕愣。 “我当然知道什么颜色适合你。”他的语气带些暧昧,注视着她的眸色深深,在刹那间,宫珀漩有种回到七年前的错觉。 “北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嗨。”他抬手打了个招呼,“跟朋友出来逛街?” 少一副好像两人至今一直保持联络的亲昵样,真是看了就有气。 七年没消没息,突然冒出来是怎样? 为什么要跟她打招呼? 为什么不干脆跟在陆仕的面试会场一样,继续当不认识,对她视若无睹? 他搞啥鬼? 她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也不想去理解! 她已经决定将他当陌生人了! “先生,你哪位啊,不要随便搭讪好吗?没看到我是有男伴的吗?”她板起脸,放下耳环,故意拉过一脸茫然状况外的林彦律,“我们去逛别的地方。”老娘可是有人追的。 “喔,好。”林彦律忙点头。 他们走来别的专柜,宫珀漩暗地注意陆北易的动静,发现他并未跟上来,而是跟旁边的人不晓得在聊什么。 他身边的伴是个男的……发现自己竟然在注意这点,宫珀漩气恼的暗骂一声。 他身边是男的还是女的关她屁事! 他就算已经结婚有老婆了也跟她无关! “那个男的是谁?”林彦律好奇的问。 那个男的外型出类拔萃,气质与众不同,林彦律深深感受到强大的威胁。 “不认识的。”他在她的记忆里形同死亡。 “是喔?”林彦律不忘把握时机巴结,“可能是看你太漂亮,所以来跟你搭讪吧。” 宫珀漩暗里翻个白眼。 她最讨厌这个太过明显的拍马屁,不只不会让人愉悦,只会觉得心烦,根本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纤手扫过衣服一回,逛街的兴致在遇到陆北易之前就因身旁的伴不适合而大失,这会更是荡然无存,眼前的衣服再美,也挑不起她取下试穿的冲动,更何况身边这个伴一点也不有趣,聊不上话也无法给予任何建议。 “我想回去了。”她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不顾林彦律的挽留,坚持离开的她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先去附近的书局逛逛。 书籍的味道不知怎地可以让她的心境平和,尤其偌大的空间内,每个人都怕打扰到他人似的轻声细语,静谧的场合更让人放松。 她在书店待了一个小时才离开。 回到家时,已接近晚餐时分,才靠近大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笑语声。 有客人? 拿出钥匙开门而入,宫家大门就直对着客厅,里头除了宫爸与宫妈外,果然还有一位客人,坐在背对着大门的两人沙发上,椅背遮掩了他大部分的身形,只能从肩膀以上断定是个男人。 “我回来了。”她将钥匙挂上墙壁的挂勾。 “珀漩!”宫妈一脸兴奋的朝她招手,“快来快来,快看看是谁来了。” 哪个亲朋好友会让宫妈兴奋成这样,好像平白无故在地上捡到一袋钱,还不用还。 沙发上那个人好像存心故意让她“惊喜”,迟迟不转过头来,她带着狐疑上前,当她认出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无法动弹。 宋北易?! 差点又忘,他早改名为陆北易了! 他为什么出现在她家? 想到下午在百货公司的偶遇,现在又忽然出现,难不成他的脑袋被雷打到,怱然想起老邻居? 该不会他并不是真的忘了她,而是出意外失了记忆,现在想起来了,所以回来找他们了……算了,这种老梗的剧情,连小说作者都懒得写了! “嗨。”他抬手,又一副久别重逢的模样,好似刚才在百货公司她看见的是鬼,不是本尊。 嗨什么嗨,装什么热络? 大家早已形同陌路,跟陌生人没两样了! 而且这个形同陌路,是他先开始的! 她脸色沉下,对他视若无睹当路人甲,面无表情的对宫妈说,“我先回房间……” 宫妈一脸兴奋的打断她。“我刚问北易能不能动用关系让你进入陆仕,北易说没问题耶。” “没错啊,珀漩。”宫爸双眼熠熠,“你可以进陆仕工作了。” “啊?”她傻眼。 她本来就可以进陆仕工作,是她不要的好呗,父母在搅和个什么劲,而且这下变成她欠他一个人情? “不用。”她一脸酷样的回,“我靠我自己的能力就可以找到工作了,不需要任何‘不相关’人士的帮忙。”她特别强调“不相关”二个字。 连瞧都懒得多瞧“负心汉”一眼,转身入房。 “珀漩,你是怎样?北易好久不见,也不坐下来陪人聊聊!”宫妈一脸不解。“这样很没礼貌。”她可不是这样教女儿的。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懒得解释,也不想多说什么,她踏入房,将门关上。 坐上床沿,她叹了一大口气。 不知该不该说是庆幸,要不是因为在面试会场先见过了他,她适才要不是会表现得像嗑了药的恍神,就是激动的先揍他一拳,再抓着他逼问这段时间到底到哪去了! 搞不好她还会失态大哭呢!她苦笑。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问,她甚至不想去询问他失踪七年的原因,因为答案早就在她心中。 她被抛弃了。 就只是这样而已。 可她还很愚蠢的当真苦苦等了六年,一直到她三十岁了,人生最美好、精华的一段都为他而消耗掉时,她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就算再次乍见到他时,她仍会因他而心绪波动,心脏跳得比连爬二十五层楼梯急促,血液奔流得快高血压、脑中风,她还是很清楚的知道,她再也不会跟这个男人一块儿了。 过去已是过去。 往事无须再提。 就当他早在七年前死了! 叩叩。 有人敲门。 “妈,我睡了。”别想叫她出去应酬那该死的混帐臭男人!“晚饭我不吃了。”想到可能与他共桌,她就毫无食欲。 房门被推开,高瘦的身影出现在房门与门框之间时,宫珀漩头一个跃起的冲动就是冲上前去将他推出房间。 她想了,也行动了,可她这样一冲,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灵巧的闪过,她急忙想收势,却已经来不及,眼看整个人就要撞到对面的墙,鼻子铁定歪了一边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健臂霍地扣住纤腰,将她拉回坚实的胸怀。 “你怎么越老越迟钝了,这么简单的恶作剧都会中计?” 他如同老朋友般的熟络,甚至还带着亲昵的语气让她更是火大,一把怨火几乎要烧毁了她一直强忍的自制。 她气恼的挥舞双手,想挣开那讨人厌的手,他强横的将挣扎的双手牢牢箝制。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旁低声道。 宋北易回想起他刚搬到宫家隔壁时,对宫珀漩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有好处绝对不会忘了他;恨的是,当需要有个人出去顶罪时,他都是那个可怜虫。 宫珀漩又很爱想一些不是很无聊就是很刺激的游戏,大多的时候都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譬如,他们有次在综艺节目上看到来宾在跳床上跳来跳去似乎很好玩,于是她就召集两个“弟弟”一起把弹簧床当跳床跳。 宫家有三间房间,父母一间,姊弟各一间,这被“牺牲”的床会是谁的呢?当然是唯一的双人床——宫爸宫妈的呀。 她跟宫哲颉都是窄窄的单人床,三个人哪有位子挤,于是宫爸宫妈的床就被他们拿来当跳床,跳跳跳,跳跳跳,三个人跳得不亦乐乎,跳得忘了今夕是何夕,跳得开心大笑,后来也不知是谁最先跳了那一下,总言之,床板的横木裂了,床应声倾斜,然后砰然掉落在地。 完了! 把床跳坏了怎么办? “老师说,做错事要勇于承认,爸妈会因为小朋友的诚实而原谅。”宫珀漩很难得搬出老师的大道理来。 “那要怎么办?”宫哲颉吓得快哭了。 “我等等就去打电话给妈,告诉她,北易把床跳坏了。” “咦?”就在宋北易傻愣愣,还不太能将宫珀漩那句话完整消化掉时,她已经去打电话了。 “妈,我珀漩,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但在说之前,我想先跟你说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他。” “什么事,快说!”在工厂上班的宫妈很不耐的回。 “北易把你们的床跳坏了。” “什么?”宫妈怒吼,“把床跳坏了?” “北易真的不是故意的。”宫珀漩开始装哭,“都是综艺节目啦,那些明星在床上跳来跳去,北易觉得好玩就跟着跳,所以才把床跳坏的。妈,你原谅他好不好?如果需要惩罚的话,你别打他,叫他洗碗扫地就好。” 宋北易心想,为什么她求情的话却让他越听越生气呢? 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他去洗碗扫地? “等我回来再说!”宫妈摔下了话筒。 放下电话的宫珀漩微笑对着怒气勃勃的宋北易道,“你不用担心,我妈超疼你的,她绝对不会打你的。” 没错,宫妈超疼他,不会打他,但她却把这件事告诉了宋早丽,还说是小孩子贪玩,没关系,别责罚他,而且他也很诚实的“自首”了。 诚实就无罪?自首理当减刑,法律上是如此,但这在宋家可是天方夜谭,所以他挨了一顿打。 而宫珀漩不知怎么听到风声,当棍子在他身上抽了数下时,她出现在他家大门口,“哇”的一声冲上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住宋早丽的小腿,哭着拜托宋早丽别打他,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年纪最大,明知道不可以在床上跳,却没有阻止北易,才会酿成大错。 这……这不等于又是把罪过统统推到他身上了吗? “你不要假惺惺了!”被打得浑身痛的宋北易哭着大吼。 “是我的错,我是姊姊却没有管好弟弟,是我的错,哇哇哇……”宫珀漩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全往宋早丽的裤子上抹。 她抱着、哭着,在宋早丽未罢手前绝不松手,最后宋早丽只好无奈的放下棍子,叫宋北易去客厅墙壁罚站,直到吃晚饭时才准离开。 而宫珀漩就陪着他一起站。 “我们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绝对不会放你一个人被处罚的。”她抓着他的手,坚定的说。 多么有情有义的宣言啊! 小小的手牵住他的,掌心暖暖,唇边的笑花俨然正吟唱着:“情与义,值千金……”让他完全忘了会挨棍子的主因是因为身边的女孩,要不是她推他入火坑,他根本不会被扁。 五指用力,紧紧抓牢小手,回以“此生绝不辜负姊姊情义”的微笑。 成年之后回想童年时的这些往事,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傻帽,明明对将他利用殆尽的宫珀漩气恼得怒火可烧毁整栋房子,但她只要迸出“重情重义”的一句话,还“有情有义”的陪他一起受罚,他就将她才是罪魁祸首一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也清楚,宫珀漩会推他出来当炮灰,是因为宫妈对他的喜爱,她成竹在胸,晓得宫妈绝对不会对他动任何私刑,而如果消息传到宋早丽耳中,她又会义无反顾冲过来替他求情,甚至一起受罚——她也很清楚宋早丽不可能惩罚她,有她陪着一起受罚,他的刑罚也会因此提早结束。 这个奸险的女孩! 打小就是这么的奸诈狡猾。 这种革命意识的情感后来逐渐变了质,他对这个“哥儿们”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情愫,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强到就连宫哲颉对姊姊撒娇,他都会吃醋 第四章 他猜他八成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也就是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加害者的一种情结。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加害者”呢? 随着年龄增长,宫珀漩越形标致。 她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她灵活有神的眼眸(八成又在想着陷害人的计划),调皮可爱的娇俏表情(陷害成功时这表情常出现),嘴角常悬浮的一抹甜笑(得意极了),掳获不少少男的心,情书收到不少,礼物也是,但数量绝对是远远比不上从小就“貌美惊人”,女生男生都爱死的宋北易。 但就算宫珀漩只收到一封情书,宋北易都觉得他嫉妒得想杀人。 宫珀漩完全未解他的心思,还会在一收到情书时就跑来告诉他,“看,我也有情书耶。” “跟我差得远了。”他冷哼,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查清楚是谁写的,把人找出来揍一顿再威胁休想染指他的小姊姊! “我又没有要跟你比。”人比人气死人,尤其跟一个俊美到人神共愤的男生比,又不是吃饱撑着。“喂喂喂,最近有没有什么好处?” 相比他痛恨那些对她示好的男生,宫珀漩可是非常乐于自他手上接收那些爱慕他的人所给予的好处。 不管是巧克力、糖果、糕饼,还是实用的礼物、装饰品,只要她能用的,全被她搜刮走。 难道她一点都不眼红吗? “姊!”就读国二的宫哲颉冲入宋北易的房间,一把抱住宫珀漩,“我们班的大牛欺负我啦,哇哇哇……” 都十四岁的人了,被欺负不会自己去讨公道,跑回来跟姊姊讨救兵,还抱着姊姊干嘛? 宋北易瞪着个子已有一六八,比一六五的宫珀漩还要高的宫哲颉。 就因为他是亲弟弟,就可以这样堂而皇之抱着她,真是不公平! 他就算想抱她也会觉得莫名很难为情,而不敢行动。 “大牛欺负你?那个王八蛋,想死喔?”宫珀漩拍拍弟弟的头,“他怎么欺负你,跟姊姊说。” 宫珀漩就不曾想替他出头过……不过他也从来没出过事,自然未让她有用武之地,这不能说她偏心。 “我今天跟王佳芝一起去福利社买东西,他就说他要给我好看。呜呜呜……” “喔,王佳芝喔?”王佳芝是个小美女,据说宫哲颉班上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喜欢她,八成大牛也是其中一个。“那简单,明天你再跟王佳芝去福利社买东西的时候,也邀大牛一起去。” “为什么?” “不只要一起去,还要让大牛走中间。” “为什么?” “照你姊说的做就对了啦!”宫珀漩巴了弟弟后脑勺一掌。 宫珀漩好像没打过他…… 宋北易霍地一惊。 他不只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还有被虐狂吗? 她的确没打过他,却害他挨了不少打耶! 隔日,宫哲颉放学后又哭着跑来,仍是一把抱住宫珀漩。 “姊,大牛揍我。” 正坐在宫家客厅看电视的宋北易嘴角偷笑。 揍得好。 可是看宫哲颉又藉此抱上姊姊的腰,心底又是老大不爽。 都几岁的人了,撒什么娇啊! “为什么?”难道她计划失败? “因为王佳芝说他走在我们中间,很讨人厌。” “呃……”千料万料,没料到王佳芝喜欢她弟弟啊。 “那就没办法了。”宫珀漩转对宋北易道,“这位学长,麻烦去威胁一下学弟。” 宋北易跟宫哲颉就读同一所国中,一个三年级,一个二年级。 “什么?”威胁学弟? “邻居弟弟被揍耶,你不出面维持一下公义吗?”宫珀漩改变坐姿,半趴在沙发上,瞪着近在咫尺的宋北易。 她的脸离他好近,害他有着想直接亲上女敕唇的冲动。 “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哲颉也是你的好哥儿们,你当然该为他出头啦。”情义无价,港片没在看的吗? 宋北易在学校人缘那么好,随便一个号令就可召集几百人,必让大牛吓得屁滚尿流。 “你要我怎么做?”他很无奈的问。 呜呜呜……就说他有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嘛。 “明天你找一些人一起陪哲颉上学,还要送他进教室,离开时别忘了说有什么事来找你,学长罩之类的话。” 这样大牛绝对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以后说不定宫哲颉走路都有风,王佳芝会更喜欢他。 咭咭咭,她真是个聪明的好姊姊。 这是在演极道系列吗?怎么听起来好像宫哲颉是黑道老大之子,他是旁边保护的小弟? “有没有听到?”一本正经的俏脸靠得更近,近到他几乎只要侧过头就可以亲到人了。 “好啦。”绮思让他的俊脸微红。 “就说你是好兄弟嘛!”宫珀漩用力抱住他的头,他的脸整个埋入她柔软的陶口。 他真不知该庆幸被软胸“夹击”的好运,还是该哀叹他没被当个男人的悲哀。 好兄弟咧!应该是好姊妹吧!呜呜呜…… 他就像被逐渐灌入气体的气球,就在那一天,“砰”的一声,再也无法控制,整个爆发了。 那天,她收到了一条项链,一位学长送的,他从没看过她收到礼物时表情如此开心,他怀疑她是不是打算因此跟那个学长交往。 他看那条项链怎么看就是极端讨厌,他也给了宫珀漩不少礼物啊(但她似乎以为那些都是从女生手中转手的),怎么就没看到她如此开心,他跟她要,还不肯给! 他气得呵她痒,想趁她不注意时抢走,想不到纤纤五指却是将链子缠得死紧,找不到任何空隙。 最后,他恼了,火大的冲口而出,“我不要你收别的男生的礼物!”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么顺利啊…… 只是一句话就在一起了,那他以前在忍耐什么啊…… 他抱着头,大吼着自己的愚蠢与懦弱。 虽然慢了点,让他白气了很多回,不过没关系,他们总是在一起了,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那些男生再怎么喜欢她,都没希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热情洋溢,奔放冲动(其实就是精虫上脑),只要一抓着机会就想跟女朋友耳鬓厮磨。 在两个人还未交往时,他就常藉机靠近她、碰触她,当“名分”确立时,他当然就不客气啦。 宫妈在厨房煮饭,他在客厅里抓着她的小脸猛亲,舌头喂入柔软芳馥的檀口内,尽情吮尝蜜津,与丁香小舌纠缠,大手自纤腰一路往上移,在胸下缘徘徊,再一举“攻顶”。 “等一下。”气喘咻咻的宫珀漩忙拉下他的手来,“不可以了。” “我想碰你。”想到都快火烧山了。 “我们只能这样就好!”宫珀漩一本正经的说:“我们都未满十八,有些事不能做。” 也是怕父母会反对,所以他们交往的事并未告诉父母亲,毕竟他们都还小,宋北易国中都还未毕业,宫珀漩很清楚还在求学阶段,父母绝不乐见他们这个时期谈恋爱。 “那等你满十八……” “等你满十八!”在这个时候,宫珀漩就会端出姊姊的架子来。 等他满十八都上大学了。 “好。”他只好暂先妥协,“那让我亲几下。” 对于接吻,宫珀漩就没有什么原则与坚持了。可是越是吻得深吻得切,宋北易就越需要洗冷水澡来浇熄满身欲火。 忍归忍,可每次有亲昵接触时,他还是忍不住偷袭,只是屡战屡败。高二那年,他有次都快偷袭成功了,手都伸进了她的罩杯里,碰到了小小的、圆润润的可爱小花蕊,他勾啊拨啊,小花蕊成熟成挺翘的果实,正想拉起她的衣服来亲个过瘾时,有人敲门了。 “珀漩,爸买红豆饼回来了。” 可恶的宫爸!他就要成功了啊! “喔……喔,我知道了。”宫珀漩慌忙拉下他的手,拉整好衣服,并把已经被踢到桌子下的教科书拉过来。 “我有看到北易的鞋子,他人呢?”门外的宫爸问。 “呃……他在这。” “伯父,我在这。”宋北易喊。 宫爸用力推开门,一脸古怪。 “你们两个躲在房里干嘛?”该不会是在做不该做的事吧? “我们在看书啊。”宫珀漩把桌上的教科书拿起来,特地将封面转向宫爸,“我们在研究功课啊,不然爸以为我们在干嘛?” 以为你们在乱来! 觉得自己误会女儿的宫爸有些心虚的说,“研究功课喔。要好好读书喔,以后才能考上好大学喔。”说完,忍不住又补了句,“可别乱来喔。” “拜托,爸,北易是我弟弟耶,怎么可能乱来!”宫珀漩故作受不了的翻白眼,“你少看那种啦!” 完全被女儿说中的宫爸一脸慌。 “胡、胡说八道,我哪看过什么!”不,不对,“我根本没有!”他慌乱的挥手,“快出来吃红豆饼啦!” 宫爸一走,宫珀漩就一脸正经的对宋北易说,“你刚偷模我的胸部喔?” “我控制不了我的手嘛!”左手用力打右手,“不乖,乱模!” 宫珀漩忽然抓起他的手贴在胸口,吓了宋北易一大跳。“你这次考试若在全校十名以内,就让你模。” 宋北易的成绩其实不错,他只要再努力点就可以考出更好的成绩,但他似乎觉得只要交代得过去就好,于是也不是太用功,这让高中就读第一志愿的宫珀漩有些担忧。 宋北易目前就读的是男校第三志愿,若将来要让他大学跟她考上同校(以免在别校被其他女生把走),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于是宫珀漩心中有了激励他的主意。 悬在马头前的胡萝卜果然奏效,他考上了前五名,顺利领得奖赏,尔后,宫珀漩就用这方法让他的成绩节节上升,最终的奖赏就在大学发榜,确定他考上了她就读的大学后,在一家hotel完成的。 没办法,家里有大人咩,就算是暑假,也不担保他们会不会突然肚子痛跑回家,就被发现“奸情”了。 而且hotel地点还特地选在隔壁的板桥市,就怕被熟人撞个正着。 心思如此缜密,计划如此周详,再加上他已经模过宫珀漩的胸部,还亲过看过,连她双腿间那最吸引人的小妹妹都碰过(可惜就缘悭一面,因为宫珀漩坚持不给看),还模得她身子不由自主的扭动,意乱情迷,他相信最终“攻城大计”一定会水到渠成。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得其门而入,想开灯看清楚一点,宫珀漩又不肯,两人磨磨蹭蹭了两个小时,磨得他从欲火高涨,到无力颓唐,在hotel休息时间结束时,很哀怨的离开。 还好的是暑假很长,有得是机会练习。 不过在实地练习之前,他还是去网路上偷偷看那些图片跟爱情动作片,瞪着大眼,鉅细靡遗的将过程一一记下后,再拿来实际操演。 终于……终于……他们成功了! “很痛耶,宋北易!”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宫珀漩哭,两道清泪害他不知所措。 从此,宫珀漩就拒绝他碰。 但他总是找机会偷袭。 他最爱趁旁边有人时偷碰她,因为那时的她就算不愿,也会因怕惊动大人而隐忍,于是他就越来越放肆了。 宋早丽一样很忙,他一样像是宫家人一样,都在宫家吃晚餐,围坐一桌看电视配饭,他就坐在宫珀漩的旁边,而他的右手边是宫妈。 大家忙着吃饭看电视,鲜少有人会注意,除非有大动作,否则不会有人发现。 宋北易右手动筷,左手悄悄下移,先是模上她的大腿。 “不要乱来。”宫珀漩白他一眼。 他不以为意。 …… 正在喝汤的宫珀漩“噗”的一声,喷了一桌。 “脏死了,宫珀漩!”其他三名家人大骂。 “对不起。”宫珀漩忙抹嘴道歉。 宫妈拿抹布,其他人帮忙移开菜盘,清理了一阵后,又坐下来继续吃饭。 当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视里的嬉笑怒骂时,宋北易的注意力还是在宫珀漩的身上。 “宋北易,不要乱来!”宫珀漩咬牙以气音斥骂,不敢喊出声来,是怕被桌子两侧的父母发现了。 “我模模就好。”他吊儿郎当的在她耳旁回。 宫珀漩倒吸了口气,慌忙松手将左手摆放回桌上。 宫爸夹了块鱼,又转回头去看电视。 …… 水眸霍地瞪大。 她慌慌起了身,膝盖撞着了客厅矮桌,桌上的饭菜一片乓啷,众人回头怒视。 “我吃饱了,我先回房。”她的碗里头还有半碗饭。 “你还没吃完耶。”宫妈喊。 宫珀漩才不管宫妈说了什么,逃难似的冲回房间,关上门,不住的喘着大气。 在她的腿间,还有快意残留。 那个浑蛋宋北易,竟然在她家人都在的时候,随便对她模来模去,必定是看准她不敢出声! 他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卑鄙了? 过了一会,宋北易过来敲门,还故意嚷着,“大姊,我要借你的电脑上网,我家里的网路坏了。” 姊?姊什么姊? 最好他刚才做的事有将她当作姊! 虽然他们已经在谈恋爱,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虽然最后不算成功),但他好歹也该替她着想一下,在餐桌下模来模去,万一被她的爸妈看见怎么办? 宫妈的确很喜爱他,但那可不包括宫爸! 她是父亲的宝贝独生女,宫爸早在很久以前就说过,在结婚之前不准跟男生乱来。 被父亲发现,绝对是死路一条! 她霍地开门,狠狠将他拽入房里。 “你知个知道你刚才在干嘛啊?”怕被外头的人听上,所以她还是只敢用气音骂。 之前只是用手模模大腿而已,这次是直接模到那儿去…… “我知道啊。”他毫不在乎的回。 “你不怕被我爸妈看见?” “我有在注意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谁教你后来都不让我碰!你明明跟我说好只要我考上你的学校,要怎样都可以的!”他理直气壮道。 “那是因为很痛!” “我会想办法让你不痛。”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的否决。 他脸色一沉,“那你当一辈子的老处女好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该不会想移情别恋了吧? “既然你都不跟我一起想办法,只想拒绝我的话,那我再也不碰你,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然后呢?你该不会是想找别的女生了吧?” “那你就管不着了。” “宋北易!”宫珀漩怒而拉扯他的衣服,“就因为我不想跟你上床,你就要移情别恋?” “你少话听一半!是你不想跟我一起努力,一味的就只想拒绝我,那怎能怪我去找别人?”他说着气话。 “反正在你的认知里,上床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重要是不是?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重要!我们的感情也不重要!你干脆就直说,你只是想跟我上床才千方百计引诱我跟你交往!” 宋北易恼怒的瞪着她。 “我说中了?”她就知道! 可恶的男人,完全被小头所控制,大脑是废渣! “随便你怎么想!”他火大的甩门而出。 第五章 回到家进了房间,开了电脑上线登入onlinegame,宋北易的人物站在广场上,正想召人一起去打boss,身后的房门忽地被踹开,宫珀漩一脸怒的踏进来。 “干嘛?”宋北易同样一脸不悦回视。 那神色摆明是来找架吵的。 他绝对不会道歉的。 打死都不会! 宫珀漩反手将背后的房门关上,上了锁。 “收回你说过的话。”她板脸威胁。 “哪句?” “要去找别的女人那句。” “那是你先说的。”他根本没有那意思。 “我叫你去你就去了吗?” “那不然呢?我说不会去你就比较开心吗?” 她咬着唇,眼眶隐约有泪光闪动。 宫珀漩很少哭,所以只要她眼眶有泪光闪烁,他就慌乱无措,一旦掉泪,不管她有什么荒诞的要求,他当下绝对答应。 他烦躁的爬梳头发,“好啦!你不想就不要,不想我就一辈子都不碰,我们盖被子纯聊天,我们手牵着手一起睡觉,我们完全神交,好不好?” 宫珀漩依旧咬唇不语,眼眶的泪光更闪烁了。 他都妥协了,她干嘛还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推开椅子上前,他无奈的拉起她的手,“了不起叫五指姑娘帮我。” “五指姑娘?谁?”他们才吵架几分钟,就已经有五指姑娘了? 她怒而甩开他的手。 “这个啦!”他动动右手,“五只手指,五指姑娘!” “噗。”她忍俊不住。 “笑了喔!”他很无奈的将本来比他高,现在却矮了他半颗头的女孩搂入怀中。“我不会再勉强你了。”不过……“但模模总可以吧?” 不能模、不能碰、不能动,他又不是圣人。 她一把将他推开,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被拒绝而恼怒的时候,她忽然伸手入短裙内,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将粉白色的底裤月兑掉。 “你要……”他吞了口口水,“你要干嘛?” 她不语,只是面带羞怯的低首,自眼睫缝瞧他。 男人体内的野兽“吼”的一声跃出,他一把将她抱上床 …… 看着身旁的女孩面容泛着红光,连肌肤都尚是激情的粉红,眼神娇羞带媚,他情不自禁一把深拥入怀。 “你是我的女人了!”充满独占欲的宣言在她耳畔轻喃。 确确实实的,是他的女人了! 初尝之乐,加上暑假很无聊,除了上网打电动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事好做,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是时时刻刻念着娇美的胴体,只要她的气息一靠近,欲火就蠢蠢欲动。 晚饭时间快到,厨房里头宫妈的菜刀在咚咚咚,宫爸得加班到六点才能离开公司,可怜的应届考生宫哲颉还在补习班补习,家里除了忙着煮饭的宫妈以外,就只剩下交往多年还处于热恋中的小俩口了。 “给你,布丁。”宫珀漩拿了冰凉的布丁塞入他手中,坐来他身边,一起看dvd。 撕开上头的封盖,小舌伸出红润的唇瓣,舌忝掉盖上的布丁。 他看着,心跳加速。 “对了,你现在为什么都坐沙发了?”她倏忽想起这好久以前就想问,结果没有一次记起的问题。 “什么?”他回过神来,心神仍为那软软的小舌尖而荡漾。 啊……好想将它含入口中用力的吸吮喔。 “我记得你以前不管天气多冷都坐地上,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改坐沙发了。” “喔,那是因为坐地上比较好靠着你的脚。” 她一愣,笑骂,“你很色耶!” 原来他早八百年前就偷偷的在她身上吃豆腐了,她竟然一无所觉,还不以为意。 “我本来就很色。”男人本色,没听过喔? “原来你都一直在偷吃我豆腐。”小汤匙舀了口香滑布丁放入口中。 “是你太迟钝了。”他想当那口布丁。 “你该不会还有做其他偷吃我豆腐的事,没让我知道吧?”她边吃布丁边问。 “你也常吃我豆腐啊。” “哪有。”她瞪眼。 “你常藉机抱我,还故意把我的脸压上你的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张口吃掉她手上那口布丁。 “那好像是我比较吃亏吧!”是他的脸压上她的胸耶。 “不然你现在再抱我一次,看谁吃亏。” “你什么意思?”她两手护胸,“你嫌我胸部小喔?” “有吗?”他很干脆的抓上她的右边胸乳,“哇塞,你内衣一定垫很厚!”模起来有c罩杯! “那不能怪我!”她打掉咸猪手,“现在的内衣公司都看不起小胸,全都做得很厚。”要知道这么厚的内衣,夏天穿起来很热耶。 “其实你胸部这么小,没穿也没差吧。” “宋北易,你可以再过分一点。”怎样?歧视贫乳吗? “不穿我也比较好模。”手直接伸入坦克背心里头,“这种背心胸部大穿起来很恶心,你穿起来刚好。”他喜欢。 “不要乱来!”她扣住越来越得寸进尺的咸猪手,“我妈在厨房。” “厨房在后面,你妈看不到。”衬垫真的好厚,害他模得一点都不爽快。 “万一她出来呢?” “你妈穿拖鞋走路很大声,一定会知道的。” …… “珀漩!”宫妈的声音忽然传来。 战得正激烈的两人蓦地浑身一僵。 “没酱油了,去帮我买一瓶。” 宫珀漩连忙拉下宋北易的手来,“好,我现在就去买。” “快点喔,我要炖肉。” “放开我,我要去买酱油。”不赶快出门,宫妈一定会拿着菜刀杀来客厅的。 “好吧。”他只好万般不愿的退出。“我陪你去。” “好。”她甜甜一笑。 …… 待宋北易终于肯将倾泄时,至少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买了酱油回到家,自然看到宫妈的横眉怒目。 “买瓶酱油买到美国去啦?”明明便利商店就在隔壁。 “因为他!”纤指毫不客气的指着宋北易,“他在里头乱逛,拖延了时间。” “对不起啦,宫妈。”对这种栽赃十分乐意承受的宋北易不好意思一笑。 宫妈立刻怒颜尽收,“没关系啦,我去商店买东西也都会先逛逛再买想买的东西,没关系没关系。” 在宫妈转身的背后,两人不约而同吐舌做鬼脸。 “只要搬出你就没事。”从小好用到大。 “我愿意当你的挡箭牌。”他倾身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下。 这时,门开了,两人均倒吸了口凉气。 “要看地方啊!”宫哲颉白了亲热的两人一眼。 在客厅就亲热,也不怕被父母撞见! 还好是宫哲颉。两人同时吁了口气。 “每次都在考生面前做这种事,当心哪天我去告状喔!”要知道他为了考试连女朋友都没了,还一天到晚在他面前上演亲热戏码,实在太过分。 “乖,哲颉弟,吃个布丁降降火。”宋北易搂住他的肩头,将未开封的布丁塞入他手中。 “这布丁都不冷了。”宫哲颉冷眼斜瞟。 宋北易眨了下“兄弟,你知道的嘛”的眼波。 “没坏掉还是可以吃。”挑什么挑?宫珀漩将弟弟推往房间,“快去洗澡准备吃饭了。” 宫哲颉一回房,宋北易又忍不住勾起宫珀漩的下巴,吮尝粉唇。 “你吻不腻耶!”不过这代表他很喜爱她,实在是没啥好嫌烦的,只是嘴上总要嫌弃两下。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我还可以再来。”他用力顶了她一下。 “你不是刚刚才……”他是吃什么长大的?烕而钢吗? “我是一日七次郎。”加上晚上,一共十四次。 可惜,晚上得回自己家睡觉,没有发挥的机会。 啊呜…… “吃饱饭再来。”饭后嘿咻,有益身心健康,快乐似神仙更甚香烟。 呃,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日子平静平淡却幸福满满,宋北易承诺等他毕业当完兵,一找到工作,就跟宫珀漩结婚,两人的关系自然也会等到那个时候才公开。 私底下进行,是两人的默契。 毕竟两家人太熟了,一旦被晓得在谈恋爱,关注必定比一般情侣还多,一举一动都要受限,再加上两家本来就时常往来,他们之间互动热络倒也未被大人质疑。 然而,这样的平静快乐却在某天被摧毁了。 宋早丽毫无预警的倒下,医生诊断竟已是癌症末期,仅剩三个月可活,这个消息震惊了两家人,更让宋北易乱了方寸。 他很快的振作起来,为了让母亲能毫无牵挂的离开,他总是强颜欢笑,让宫珀漩看了很心疼,但对于宋早丽的病情,谁都无能为力,她也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作为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在宋早丽弥留之际,她的神智忽然清醒许多,于是她将儿子叫至床前,告诉他一个守了二十三年的秘密。 “你的父亲是……”说完了他的身世,她无奈微笑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你可以自由的抉择今后你要走的方向。孩子,是妈对不起你,你应该可以过更好的生活的。”微颤的枯瘦素手轻抚宋北易的颊,“自今尔后,我不再用母亲的身分束缚你,还有你的未来……” 当宫珀漩进入病房时,心跳仪已平整为一条直线,慈爱的手无力缓落在床沿。 她惊愕上前,听到脚步声的宋北易回首。 他抓住她腰际的衣服,脸埋入她的小月复。 她紧咬着不舍的唇,替他掉落无声的泪…… 第六章 “我回来了。” 耳畔的呢喃低柔,活像他只是出门去巷口买瓶酱油,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出差个三五天,现在回来了,小别胜新婚,她应该欢欣鼓舞,开心的环抱他,亲昵的在他唇上亲上一口,俏喊,“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喔,啵啵啵。” 他当她没个性的吗? 他当她真像王宝钏,苦苦等他七年,守着“活寡”,差点就可以立贞节牌坊? 想得美! 她回身,想狠揍薄情郎一拳,顺带赏他一个肘子,重击肝脏,再踩他一脚,再赏他命根子一个膝盖踢……将他揍得全身伤痕累累,趴在地上哀嚎,这样他才晓得她的内心有多愤怒! 不要以为简单四个宇,她就会原谅他这七年来的音讯全无。 她怒而实行计划,未料头才转,大掌就准确无误的扣住下巴,直接封住愤怒微张的红唇。 像是预料到她可能利用牙齿作为犀利的反击,箝在双颊上的两指持续用力,逼迫她嘴不能合,只能任凭火舌在檀口中翻覆个过瘾。 可恶的臭男人! 他明明就很清楚她会有多恼火,还这样对待她! 他若是神经大条,压根儿不懂她的难过与苦处,她可能还会阿q的告诉自己,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办法,爱到卡惨死啊! 但他不是! 所以她更火大! 她极力想挣扎,那多年不见,身子骨不知道是吃了什么“壮身药”还是“转大人”的男人不仅体格壮硕,力气更甚过往,脚跟一旋,就带着她转进了房间,踢上了房门。 她一定要咬断那还在嘴里纠缠的舌头,这样方能泄恨。 “漩……”薄唇在柔女敕上摩啊摩,“很想我喔?” “屁……”后头还有八百九十七个想骂人的字汇,可才出了个“屁”字,颊上的“双指武器”就以不会让她感到疼痛却无法成语的力道控制她的下颚关节。 “我知道,你越生气代表越想我。” 好一个自我感觉良好! 不能说话,人被箝制无法反抗,没关系,她还可以用视线杀人! 哔哔哔! 杀人电波发射! 去死去死去死! “我也很想你。” 屁! 胡说八道! 她会相信他的鬼话,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晃……开……偶……”限制她的发言,唱着独角戏,有比较爽吗? “我把话说完就会放开你。” 他焉不知她有多气愤,连续两次对他视若无睹就清楚的表态了。 第一次忽然的惊呼,是因为措手不及相遇,接下来她可就是很冷淡的直接把他当空气看,或是根本当作他这人不存在于世上了。 他有苦衷,但他也知道这些苦衷对一般人来说都是屁话,毕竟时间就跟女人的一样,用力挤还是挤得出来,君不见youtube上头就有不少“男人”无聊拿着nubra跟内衣来表现从一片平坦升级到d罩杯的伟大技巧吗? 不过……他模了下宫珀漩的胸。 她还是“木兰无长胸”啊。 靠!他在模什么?在模她的胸? 这男人七年不见,一见面就偷袭她,还想跟她上床? 他有没有心啊? 七年的岁月,两千五百多个日子,他可曾有那么一分一秒想起这个因为他一句话就被束缚多年的女人? 他可曾心疼她独自一人,抱着不知是否会实践的承诺,苦苦等待的凄惶? 他未有只宇片语来支撑她的守候,她犹如走在不知尽头的道路上,除了往前行,路边没有任何风景,不安与孤寂啃噬的时候,只能自己承受,没有任何人帮她分担! 他曾想过吗? 那段容易触景伤情的日子,面对着满屋都是他的回忆,所有的支撑就只靠一张纸,一段没有前因的句子,是怎样的傻才可以撑过那么长的时日? 七年,襁褓中的婴孩都上小学了! 愤怒化为泪水,一颗一颗自眼眶跌落,湿透颊上的指。 她未再试图挣扎,因为她晓得她力气敌不过,她仅是瞪着他,将所有的忿怒、苦处、难过、孤单……全数尽写眸中。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与她对视的目光不曾稍移,就连长睫亦未眨过半下,“但我相信你,一定会等我。” 是他太过自信,还是她的心被他捏得紧紧? 他怎么能如此自以为是? 泪水让他的箝制不再有力,头一甩,怒道,“谁等你了!在你之后我交过四任,不,五任男友,最新那个你也看到了,就是今天跟我逛百货公司那一个!” “他配不上你。” “你管不着。”压抑的嗓音,字字句句都是咬牙而出。 “因为他没我优秀。” “你又知道了?”真是狂妄啊! 就算林彦律的确没他优秀又如何?好歹当她需要人陪伴时,他在身边! 他在身边啊! “他连你适合戴什么颜色的耳环都不知道,他根本不了解你,若你真的跟他在一起,就算我不破坏,你们必定没几天就分手!”他说得胸有成竹,好像路边铁口直断算命仙,语气未有半点迟疑。 “那我会跟他结婚给你看!”她快气炸了。 “不要赌气。” “我说真的!” “有我,你不可能再看上别的男人。”她还想反唇相讥,他接着又说,“就像我有你,我也不可能再看上别的女人。” 她蓦地一愣。 该死的,她竟然因为那句话而心生动摇。 “这七年我因为相信有你在等我,所以才能持续不断的努力!” 这都是骗人的!她在心中大吼。 “我很想你,但我不敢跟你有任何联系,因为我怕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会变得软弱。我想干脆的回到你身边,什么都不要争,平淡的过日子,但是我知道若我这样做,我一定会后悔。” 就像他只敢写信告诉她,他有事得离去,不敢直接面对面,就是怕她的眼泪会击溃他的坚持,怕她一逼问,他会将所有的前因后果说出来。 那时的他还没有把握自己是陆苏应的亲生儿子,而当他确定时,他却被要求绝对不可以告诉她事实真相…… 不要以为她听不出他的目的,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她卸下防心与敌意,去询问他一句“为什么”!宫珀漩怒想。 要坦白,早在七年前就该说了,这时候来放马后炮有什么用? “你不用再说了。”她故作冷漠道,“若我是你也会后悔,毕竟你回去认祖归宗了嘛,当了陆家的小少爷,还继承家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经理,干嘛跟一个小市民混,就算混了一辈子,了不起也只是一个小康家庭,哪比得上现在的豪门生活。”她语气发酸。 “你当真这样想?”俊眸深瞅。 “废话!”这是常理好吗?“陆家小少爷,陆北易先生,如果你今天来我家的目的是叙旧,我爸妈在客厅等你,他们会很开心认识一个有钱人。若是你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像个笨蛋一样在等你,你今天下午也看到答案了,我没有。”她皮笑肉不笑,“我必须对我男朋友忠诚,不可以随便乱来,所以可以请你放开我,别对我动手动脚,别随便亲我,别任意进我房间,麻烦你出去,好吗?” “我不要。”他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不走,我走!”她作势出房。 “就算你有男朋友也没关系,我抢就是了。”那没什么大不了。 他越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她就越有气。 “你少自以为是了!”她气得眼眶红。 “珀漩,你这辈子都是我的,逃不了的!”他轻松自若的微笑,同时放开了她。 “滚!”她随意抓起身边的东西,扔到他身上。 那是一个面纸盒,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痛。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推门而出。 “我不会在家!” 他未理会她的怒言,直走到客厅跟宫家两老道别离开。 他一走,在外隐忍许久的宫家两老立即过来关切。 “怎么了?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为什么还吵架啊?”宫妈既关心又好奇。 门关着,也听不清楚吵了啥。他们是很想去门口偷听啦,不过这几天女儿的心情很明显不是太稳定,还是别没事找骂挨。 “没事。”她闷声回。 “珀漩,你该不会是哭了吧?”宫爸迟疑看着她红肿的眼眶,“那小子欺负你吗?” “爸,你别管啦!”她用力一抹眼,背转过身去。 两老对看一眼,宫妈为了打破眼前僵凝的气氛,故作一脸愉悦道,“对啦,北易很有心喔,来看我们还有带礼物。” 最好她会有兴趣。 “有你的喔。”宫妈回到客厅拿了礼盒过来,朝宫珀漩递过。 她不肯接。 宫妈自作主张撕开包装纸,打开皮制小盒,过于夸张的嚷,“哇,耳环耶,好漂亮喔!” 耳环? 宫珀漩回过头去,果然是今天在百货公司里头,他“替”她挑中的那副红色耳环。 她一时冲动,粗鲁的抓起,直接扔至垃圾桶。 两老愕愣。 “我不要他的礼物!” “为什么?”两老不约而同提问。 “怎么了?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气他啊?”宫妈担忧的问。 “那小子一定是欺负你了,下次他敢再来,我就揍扁他!”宫爸挥舞着拳头。 “爸、妈,拜托你们先不要问,让我冷静一下好吗?”她捂着脸坐在床沿,看似十分软弱。 “好啦。”宫妈轻推还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宫爸。“走啦!我们出去啦,别再看了!” “可是……”女儿受了委屈,怎能不问。 “都几岁了,不用管那么多啦。”有些事,只能儿女自己解决,父母是帮不上忙的。不是有句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管太多会讨人厌的。 宫爸撇了撇嘴,无奈离开。 可恶的宋北易……不,“陆”北易敢这么自以为是,还真那么自信满满她除了他以外不会有别的男人,她一定要搞个闪电结婚来让他瞧瞧! 以往她兴趣缺缺的追求对象,她开始放机会给人家,答应邀约,但不知是怎么地,每每约会到了第三次她就觉得耐性已达极限,她无法忍受对方的缺点,或是兴趣不合,或是说话没交集,或是彼此之间没默契(虽说这东西是要靠相处累积的)…… 总言之,她真的没有办法放下心思去喜欢对方,去将对方当成一个对象看待,于是她只好很无奈的继续婉拒邀约,然后躲在被窝里捶心肝。 而在她很积极的“向外发展”,拓展交友圈,想尽办法想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时,陆北易倒是无消无息了。 她一方面想摆月兑他,一方面却又怨怼这男人对她说了一些搅乱一池春水的暧昧话语后,就给她消失无踪,是在搞什么鬼!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火大的捶着枕头,气得快哭了。 她气他,更气自己。为什么时至今日,他还能在她心中占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为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喧闹声,似乎是有什么客人来了,她竖起耳朵聆听,听见了让她的心霍地一跳的嗓音。 是那家伙! 那家伙在消失两个星期,整整十四天(她干嘛记得这么清楚)后,又突然出现了! 她跳下床,蹑手蹑脚走来门口,耳朵贴上。 “北易?”是宫哲颉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你回来了?” “我是回来了。” 不知是她多心还怎地,总觉得他的语调听起来有些疲惫。 “哲颉,北易之前就有来过了。”宫妈还是很欢欣愉快,“是我们忘了跟你说啦!” 唉,还不是因为那日女儿的心情并未因为青梅竹马的出现而欢欣鼓舞,让他们也感到郁卒,就没那个兴致告诉跟女友约会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的宫哲颉——附带一提,陆北易送给宫哲颉的伴手礼,一支贵贵的名牌钢珠笔,也被宫爸“不小心”拿去用了。 “喔。”宫哲颉望着他的眼神隐约有着敌意,“姊怎么说?” “你姊怎样?”宫爸问。 他就知道一定事有蹊跷啦,而且很可能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就他们两个当父母的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 “没啦。”宫哲颉意识到父母在场,不好说太多。“就很久没见了,想知道姊对他回来这事的反应如何。” 两老对看一眼,“啊就那样啊。”吵架哪。 “啊就怎样?”看样子,过程绝对没和平到哪去。 “啊就那样咩。”两老继续顾左右而言他。 “我去看一下珀漩。”陆北易说着就要往宫珀漩的房间走。 “别去。”宫哲颉霍地拉住陆北易。 陆北易反手轻轻甩开宫哲颉的箝制,“我跟她的事,我会解决。” 宫哲颉定定望着他,“你离开很久,你自己清楚。” “我晓得。”说罢,转身走开。 “喂喂,哲颉啊,”宫爸拍拍儿子的上臂,“是怎么回事?你姊跟北易是怎样啊?” “没啦!” “我才不信。我就觉得有鬼,他们两个见面时跟你们见面时反应都差不多,一点都不开心北易回来,该不会他会一声不响离开,是因为跟你们吵架了?”宫爸质疑。 “我不知道啦!”宫哲颉不理睬父母的逼问,直接回房。 脚步声来到门口,宫珀漩忙退后数步,当她想到她忘了锁门时,已来不及,门被一把推开。 站在门口的他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是两大块月牙印,活像他这两个礼拜来都没睡觉,就连嘴角都是垮的。 他一进门,就往她的床上躺。 “果然,还是这里睡得最舒适。”他将脸埋入枕头内。 枕头有着她的味道,淡淡的甜香,是她最爱的柑橘味道洗发精。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喜好还是没变。 这味道使他的心灵获得平静,积累多时的疲累瞬间涌上,他几乎是头一沾枕就睡着了。 他在干嘛?竟然直接在她床上睡着? 有没有搞错? “宋……”习惯实在改不过来,“陆北易,起来,别在我房里睡!” 她摇了他两下,床上的人动了,却是将她拉下来,拉入他的怀里,将脸改埋入她的颈窝处。 “还是这个地方才是我的归处。”他轻叹了口气,又沉入梦乡。 不要再说一些暧昧的话来扰乱她的心了! 她火大的想将他推下床,手方动,不经意再次瞧见俊颜上的疲累痕迹,手竟无法动作了。 他是在忙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他有没有好好吃好好睡? 她还记得跟她同日去面试的那个男人说过,陆仕机电是陆仕集团产业中目前成效最差的,他等于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吧。 该不会他消失的这两个星期中,他都在忙着工作? 归处…… 说得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眼眶不由得一热。 为什么她是这么死心眼的人呢? 为什么被抛弃了七年之久,她的感情还是只能因为他而沸腾呢? 陆北易已经好久好久不曾如此沉睡,连梦都未作一个了。 张眼,就看到宫珀漩可爱的睡颜在咫尺之遥,他只要将脸稍微转个方向,就可以亲到粉女敕女敕的小嘴。 他知道,他不能没有她。 若不是坚信着她必会等他回来,他也无法如此全心全意的倾注心思,顺利进入陆仕集团成了高位掌权者之一——就算他抽到的是最烂的下下签,他也会将它变成上上签! 一开始的大刀阔斧,不只是为了铲除只会坐等退休、毫无建设的老贼,也是为了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亲信,才不会连下个决策,都要被三推四阻。 毕竟陆仕机电不是小公司,话可不是他这个年轻总经理说了算! 脑中忽然有了某样主意,他勾起斜落在粉颜的发丝,扬起嘴角,绽露可让女人当场昏绝,电力十足的迷人微笑,对着尚沉睡中的宫珀漩低喃,“进公司来帮我吧……” 第七章 当周英伦告诉他,宫珀漩不接受客服部经理的职位时,他心想着无妨,换个“陆北易老婆”的位子也没差。 然而就如他当初所料,宫珀漩是他精神上最大的支持,也是他唯一的弱点,一旦意识到她有机会可以在他身侧,他就无法断了这个念头。 光只是让她在家等他回来,那样的相处时间还是不够。 毕竟七年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他就像被逼到了极限,已经无法再忍受没有她的日子! 他曾经试图让自己再次全力倾注于工作之中,但她的身影无孔不入的侵入他每一个繁忙或难得的喘气时间。 他勉强试了两个星期,最后却是支撑不住的像个游魂般飘来她家,进入她的房间,理所当然的占据她的床,然后获得一个好眠。 他真的不能没有她! 她就像毒品,勒戒之后再次碰上,只会陷得更深,更无法摆月兑。 他想,只有无时无刻能瞧见她,才能止瘾,就让她进公司来帮他,不过不会是位在其他楼层的客服部经理职位就是了。 那离他太远,他无法忍受。 侧睡在身旁的她,睡颜平静,长发遮掩了半张脸,他轻轻将粉颊上的发丝全都推拢于脑后,好让他能更看清楚这张分别七年,始终心心念念的娇颜。 昔日古灵精怪,眸中老是转着乱七八糟馊主意的脸儿明显变成熟了,脸型变得较为修长,轮廓也有着轻熟女的味儿。 她比记忆中瘦了些,岁月难免画下了痕迹,却毫无减少她的魅力,她甚至比二十几岁时还要漂亮。 拇指拂过娇女敕女敕的粉唇儿,脑中在刹那浮现那与她同游百货公司,与她聊人说笑,却丝毫不晓得她的喜好、习惯,以及到底什么颜色才适合她的男人。 男朋友?! 那个男的真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怎么看两人的互动都还未到那回事,但这表示她的确接受了别的男人的追求,与之一起外出。说不定在那个男人之前,她亦有交往深厚的男友,只是分手了,百货公司那个品味不怎样的男人是候补的追求者。 “我要你等我的!”他感到愤怒,因为她“背信”。“我们说好要相守一辈子,谁都不准离弃谁的!” 下巴的手指猛地使力,尚在睡眠状态中的宫珀漩觉得疼,转头甩开。 他上身欺近,薄唇含住略张的唇,火舌吐出,试图侵占她的唇齿空间。 宫珀漩霍地被扰醒。 睁眼时就听到他似自言自语的喃喃在她耳边回荡。 “你是我的,我不准其他的男人碰你,不准你变心,不准你离开……” 软舌充满侵略性的勾缠小舌,她感到火大,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可理喻。 “放开我……”她用力将他推开。“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当初是谁先离开谁的?”手背用力抹唇,将他的气息全部抹掉。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你离开那么久,音讯全无,谁知道你会不会回来!” “我现在不就在你眼前?我何时失信过你?” 她狠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离开多久?没有半点音讯,教我怎么支撑这段没有你的岁月,教我怎么相信你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你对我的信任这么薄弱?”他难以置信的说,“我就从不曾怀疑过你不会等我回来!” 她气结,为他的强词夺理。 “教人等的确很容易,但你这七年在干嘛我又怎么会知道,说不定你交过无数个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或同时拥有三四个,这些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一直一直都只有你一个,而你却在我离开之后另外交了其他男友!” “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有我一个!男人最擅长说谎了!” “不信你可以检验。” …… “你说他们关在房间里干嘛?”在吃早餐的宫妈一脸匪夷所思的望向后方状似静悄悄的房间。 年纪大的人睡得比较少,虽然离上班时间还早,家里人还在睡,但两老已经起床先吃早餐了。 “谁知道。”宫爸埋头苦吃。 “都一个晚上了。” “你觉得不对劲,在睡觉前就应该进去问清楚。” “因为……”宫妈偷扬嘴角,“我觉得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啊。” “什么没关系?”宫爸狠瞪老婆。 “我从以前就很喜欢北易那孩子,加上咱们女儿也老大不小了,若真能凑在一起也不错。” 宫爸冷哼一声,心里很清楚老婆有“正太控”,也就是很喜欢那种长得好看的小男孩。 “而且啊,”宫妈兴奋倾身,“这样我们就是陆仕集团的亲家了。” 宫爸一把将一相情愿的头推回去。 “转头看看四周。” 宫妈转头看了看屋子周围。“怎样?” “这间房子屋龄多久了?” “三十几年了吧。” “几坪?” “不含公设二十。” “租的还买的?” “租的。”老公问这个干嘛? 台北居大不易,买一栋房子背贷款背得生活品质全无,干脆用租的还比较划算,至少一年还可以全家出国去东南亚或东北亚玩个五天四夜,这是两夫妻结婚初始就有的决定不是? “有钱人家的小儿子怎么可能看上我们!” 陆仕集团随便一个产业就可以买数十个他们家,来往的也都是门当户对的家庭,他们是普通不过的平民,女儿又没有明星光环或耀人的社会地位,现在还是待业中耶,要作美梦还是躺在床上比较快啦! “可是北易是我们从小看到大……” “那又怎样?不也是七年没联络?”他绝对不会把女儿交到那无情无义的男人手上。 “说不定是他相认的爸爸不让他跟我们联络,这不是他的错……” “你说到重点了。”筷子指向一脸莫名的宫妈,“他爸爸不让他跟我们联络,也就是不让他跟过去的旧识联络,这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老公的意思是说,她的豪门丈母娘之梦是不可能成真的吗? “那……那珀漩跟他在房间里待了一晚,你怎么不去阻止?” 宫爸撇了下嘴,无声叹息,“女儿大了。”他还真能再管头管脚吗? 打跟宋家人相识,他虽惊艳于宋早丽的美,但也猜疑这样过分美丽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带着一个儿子,对于丈夫的事三缄其口,必有蹊跷。 他早怀疑她是有钱人的情妇,可能因为钱的事谈不拢才破局,不得不带着儿子过着辛苦日子,但血缘关系这种事很难讲,毕竟在传统思想里,儿子是血脉继承人,哪天忽然出现来认亲,一点也不需感到奇怪,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果然无误。 当年他曾经有意无意的提醒女儿,不要跟宋家儿子走太近,当当朋友就好,别再进一步,女儿也说他们是姊弟不用担心,再加上旁边常跟着宫哲颉,人又住在家里,就算真有什么情愫流动,应该也不至于蹦出火花来吧。 但两人现在都长大了,岁数都三字头了,他还能干涉吗? 总不能教他忽然冲进房里,大喊着“你们两个给我分开,不准走太近,不准靠在一起,不准共桌吃饭”等等之类的,会有人理他才有鬼。 而且他们从小就常一块儿吃、一块儿睡,共躺一张床又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特意去将两人分开好像太小题大作,若他们真的只是“姊弟叙旧”,那他不就糗大了。 呜……好难定夺。 父亲难为啊。 “你有没有听到?”耳尖的宫母竖起耳朵。 “听到什么?”他年老重听,啥都没听见。 “好像有怪声音。” “什么怪声音?哪来的怪声音?”该不会是…… “就有很奇怪的声音啊……”好奇心重的宫母站起身来,寻找声音源头。 宫爸也志忑不安的起身,心想,该不会是两个孩子正在“乱来”吧? 可是要乱来也应该是昨晚乱来,而不是一大清早六点半啊。 话说,他昨晚就怕他们“乱来”,还跑去蹲在门口观察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妻子将他拉进房间才作罢。那两个小时内,除了一开始听到轻微的小争执(就说他重听听得不是很清楚咩),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怪声音,然后就一直寂静到他进房的那一刻。 他们应该还只是姊弟关系……吧? 宫母掌倚着耳,东听听,西瞧瞧,越是接近女儿的房间,宫爸越是害怕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发生了。 如果女儿真的要嫁入深似海的豪门,那……那他这个当爸的也只好支持了。万一女儿被精明的婆婆、厉害的小姑、势利的嫂子欺负,他这个娘家一定会用力相挺的。 “好像是从这里发出来的……”宫妈拨开靠墙边的盆栽,一只飞蛾突然窜出,将两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飞蛾在叶子里挣扎的声音喔?”宫爸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啦!”宫妈拍着胸口,心脏噗噗直眺。 “你真是大惊小怪,害我以为真有什么怪声音。”宫爸没好气的走回客厅继续吃早餐。 “不然你以为什么怪声音?” “我怎么知道会有什么怪声音?” “我看是你年纪一大把,闲闲没事干,所以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什么了?” 宫妈瞪他一眼,“想那个写真集的女星。” “什么写真集?” “你藏在床铺底下的,以为我没发现喔?” “靠!这你也搜得出来。”老婆的副业是侦探吗? “靠什么靠?”筷子丢过去,“敢跟老娘说靠?” “爸!妈!很吵耶!”一早被扰醒的宫哲颉火大的开门大吼。 “好啦好啦,我们不吵了。”两老异口同声。 “都是你啦!”宫妈瞪宫爸。 “好啦好啦!都是我啦!”反正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很习惯了。 谁教他是“家暴”受害者,呜呜呜…… 宫珀漩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扣在陆北易的怀里。 他们两个从不曾在家里抱着一起睡,尤其是在嘿咻过后,主要也是为了避免家长怀疑,还有就是陆北易每次都嘿咻很久,两人关在房内太久,万一又忘了穿衣服,不小心被发现,可是很严重的事。 窗帘缝隙透出日光,显现天已经大亮了,他竟然就这样在她房里待了一夜,爸妈知道不晓得会怎么想! 过去,他们不想让家长晓得小俩口在谈恋爱,现在,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却有可能因为他在她房中过夜,而被送作堆? 想到宫妈总是很兴奋的说他们的朋友中也有个有钱人了,再加上她年纪也不小了,说不定家长们十分乐见其成?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拉开圈于腰间的手想挣月兑,没想到这动作反而让双臂箍得更紧。 “别乱动,让我好好睡。”说着,不只手,连脚都一并用上了,将她整个人缠得像麻花。 “你要睡多久啊?”她很想看看现在到底几点了,可是她无法仰头,瞧不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放开我!” “别这样,我很久没好睡了。”他近乎满足的在她发丝间叹了口气,“还是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能静下心来。” 放屁!最好真的是这样! 宫珀漩暗暗咬牙。 若真的只有她才有让他平静的能力,他怎么可能这一走七年没音讯? 她猜测他八成早就忘了她,是那日面试的时候忽然记起她来,想起有个笨女人正傻傻等着他,所以就过来讨点甜头吃,等吃完拍拍走人继续当他的小少爷,压根儿没将她放在心上。 “你再不放手我叫人罗。” “你叫。”他求之不得。 “我告诉过你,不可以乱来,被我爸知道,你就死定了。” “我们乱来很久了。” “我的重点是,被我爸知道,你就死定了!”不要给她挑字听。 “你都三十一岁了还嫁不出去,我相信他知道我们乱来会很开心的。”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她三十一岁了还没嫁,是谁害的呀?他凭什么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好像早就忘了七年前的承诺! 她心一凛。 莫非他真的早就忘了,唯一被受困的只有她? “谁说我嫁不出去了,你忘了我有男朋友?我们就要论及婚嫁了!” “亲爱的,你忘了你现在睡在谁怀里了吗?”深吸一口她的味道,好香好香。“如果那个‘男朋友’知道你跟别的男人睡了,还会要你吗?” “什么?” “很少男人有那个度量接受劈腿的女生。”说着,他在她身上东模模西模模,宣告身体所有权。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威胁她,还是故意陷害她? 宫珀漩完全无法看透他。 她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以前那个唯一只爱着她,在她面前无心眼的大男孩竟变得这么难解。 “那你呢?你也不能接受?”她故意问。 “我当然不能接受。” 她浑身一寒。 他果真吃了甜头后就打算再次“始乱终弃”了? “所以从这一刻起,不准你再跟任何男人联络,除了我!” 第八章 “想得美!”宫珀漩火大的用力挣扎,“你凭什么……凭什么说出这样专断的话来?” 终于挣月兑如铁般的手脚,她恼怒转身,两手夹住看不出心思的脸庞。 “你知不知道你离开了多久?七年!七年耶!七年的时间都可以让一个baby上小学了,我的心更不可能还如当年,我交往过其他男人,也早就把你忘记了,我的心已经在别人身上,不会再回来了!” “你说的‘别人’是那个连你适合什么颜色都不清楚的男人?你把心放在他身上,他有放在你身上吗?” “是他追求我的。” “那必定是乱枪打鸟,就看哪只鸟不幸被他打下。” “宋北易!”她火大起身,忘了他已改姓氏,也不管被子滑落,春光外泄,一对虽不算丰满,但小巧高挺,形状俏美的雪胸随着她的火气而微微颤抖。“你不要以为你挑拨离间会有用,更别想洗脑我,要跟谁在一起的决定权在我,不在你身上!” 她边说边下床,眼看着就要打开房门出去,还躺在床上的陆北易提醒,“你没穿衣服。” 宫珀漩低头一看,果然浑身光溜溜。 她真是气到忘了! 不得不走回床边,弯腰捡拾地上衣服,长臂趁机将她捞上床。 “放开我!”她挣扎。 “不放。” “你不要太过分!” “我就是要这么过分。” “你到底想要怎样?”她气问。 “不怎样,就要你回来我身边而已。” “别想!” “不是想,是要!”他可不是在征询。“你是我的,漩,没有你,我支撑不下去,不可以离开我,懂不懂?” 支撑不下去?她听出那难言的脆弱。 实在是恼恨为什么她下定的决心这么简单就心软,但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要问出一个缘由,并不代表她要回头。 这只是……多年邻居的情义! 就是这样,没有其他有的没有的无聊东西存在里头! “支撑什么?”她问。 他最好别是随口乱提,故意让她放软态度,好让他有机会再次对她为所欲为。 这种错误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了,以免他还以为她这么容易就投降,三不五时给她闹失踪记还得了……她想这个做什么?好像她会原谅他似的,不不不,不可能,她打死都不会原谅他! 绝不会! 他看着她,忽然说了句,“我想你最好先把衣服穿上。” “为什么?”干嘛突然岔开话题? “不然我会很想……”他直接以行动说明他难以抗拒胴体的诱惑。 粉唇被他所封,不安分的火舌立即窜了进来,大手揉上雪胸,两指夹捻微翘的红果,左右揉转。 “我很想你。”他边吻边说着让她浑身发软的柔情,“我就是怕会这样,心里只想跟你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分离,最后啥事都做不成……我们以后不要分开了!再也不要分开了!” “你骗人!你明明一定七年没有音讯!”不要再骗她了。 “那是不得已的。”他将她压上床,长指直接刺入腿心处的凹陷,温热的内处尚湿湿滑滑的,他的手指一进入,下意识就将他紧紧咬住,不要他走。“我会告诉你原因,但是现在让我要你……” “不……”她转动螓首,想躲开让人心悸的亲吻。 …… “趁我现在休息,告诉你我这七年到底是怎么过的,省得你一直跟我吵。”吵久了也是会累的。 “我哪有跟你吵,你离开七年没消没息你敢说不是事实?”她又没搬家没换电话,可没理由找不到她! “对,是事实。”他低叹了口气,“这个故事要从我妈过世的那天说起……” 宋早丽过世的那天,她在他耳边说了一个惊天秘密。 “其实你的亲生父亲是陆仕集团的第二代接班人,陆苏应。” 他愕然瞠眼。 “当年我是他公司一个负责文书处理的小职员,有一天我不小心迟到了,跟他在大厅相逢,一个星期后,我就被调去他身边当他的秘书,也成了他在外金屋藏娇的情妇,并生下了你。” “妈,你是开玩笑的……”他的父亲竟然是有名的陆仕集团的陆苏应,而他的母亲竟是有钱人的情妇? “我没骗你。”无力的手盖在儿子的手背上,嘴角的微笑凄楚,“妈一直不肯告诉你,你的父亲是谁,是怕你有天会离开妈。当年,陆家的老夫人知道我们的存在后,因为陆苏应只有一个儿子,人丁单薄,所以她希望你认祖归宗,但她只要你,不肯接纳我,所以我才带着你离开。” 他觉得他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里头的人物跟他毫无关系的茫然。 “我不想跟你分开,你是我的心头肉。当老夫人对我提出无理要求时,陆苏应从头到尾都未替我说过一句话,我对这个男人就心冷了,所以我所有的依靠都在你身上,我害怕你离开我,因为你若是在陆家长大,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不用跟着我过贫苦的日子,还要打工兼家教来贴补家用……但是妈很自私,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完全没去考虑你的未来,是妈对不起你……” “不!”他用力摇头,紧握住母亲的手,“我也只想跟在妈的身边,我才不想回去那个无情无义的什么陆家,他们跟我没关系!” 宋早丽欣慰微笑,“乖孩子,妈知道自己已经差不多了,你回去认祖归宗吧,去得到你该得到的,陆家的家大业大,可以让你过着富足的生活……” “我不要!”他吼道,“我才不要回去认祖归宗!” “听我讲完。”她咳了声,“我们家跟宫家的家境都不怎样,这是个现实的社会,你看妈每天从早忙到晚,也只能算过得去,当你有机会可以过好生活,就去把握吧,那是你该得的一部分。” “我不要!” “听话,北易,难道你不想让珀漩也过上好生活吗?” 他愕愣,“你知道?” “不要以为我很少在家,就对你们的事不清不楚。”喉咙一阵干痒,她又忍不住咳了数声。“珀漩是个好女孩,用你的力量让她幸福,好吗?这是你跟妈的约定。” 他咬紧牙。 “拿回你该得的,让你喜欢的人过幸福的好日子……答应我……”是陆家欠他的,属于他的一部分一定要拿回来! “妈……” “答应我!”虚弱的眼眸忽地湛出不容拒绝的精光。 “好,我答应。”他无奈的点头。 “好……那我就放心了……就放心了……”她安详的阖眼。 听到这段隐藏许久的秘密往事,宫珀漩整个人惊呆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回去认祖归宗,是因为宋妈的要求,是为了……我?” “对,否则我干嘛去自找麻烦?就算平实日子也是过得平静平安,我压根儿不想去那个不认我妈的地方!” “你是说真的还是编故事?”宫珀漩掐着他的脖子摇。 “当然是真的!”陆北易拉开素手改环上他的颈。“你要知道,我在那的日子过得很惨。” “真的很惨吗?”宫珀漩的眸中不自觉流露出怜惜。 一个外头情妇生的儿子,一定被正室还有正室的子女欺负吧! 而且他接手的又是成效最差的烫手山芋,一看便知是老一辈的偏心,才把最烂的产业交给他,万一他失败了,说不定还会被落井下石。 “日子怎么可能会好过。”他将脸埋入粉胸,真柔软、真香。“靠dna监定确定血缘关系之后,他们就以陆家的子女必定出国见过世面为由,将我丢到国外念硕士,学成归国之后,辗转在家族企业中学习。他们对我的要求很高,比其他同辈,甚至比小辈们还高!他们说只要发现我的资质不如其他兄弟,就会拒绝承认我的身分,不给予我继承权。为了不让他们认为我妈的血统不良,我非常非常拚命的努力,一天只有四个小时可睡,才获得真正的承认。”也就是让他姓“陆”! 噢,可怜的北易,他在陆家一定过着有如灰姑娘的生活吧! 宫珀漩脑中浮现灰姑娘“男生版”——每天天未亮即起,喝过一碗米粥即坐在书桌前,一叠书自天而降,一天就得看完,否则不准吃饭。 好不容易学习完毕,又被派到公司当下属,被亲正室的老臣呼来喝去,像狗一样挥之即来召之即去,没有半点尊严,好不容易获得认可,又被丢了一个烂摊子,一点都不受到重视。 他必定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吧? “那里的人欺负你吗?”小手轻梳他的发。 “对。”其实也还好。 日子过得是很辛苦,为了让他有独当一面的管理能力,陆女乃女乃给予的压力沉重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总是累到躺在床上一阖眼就睡着,闹钟一响就弹眺而起。 而与陆家人之间的隔阂与疏离是一定有的,不过不知足不是因为“哥哥”陆牧琪长了他将近十岁,且对于父亲当年的行径十分不认同,他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疼惜? 他记得陆牧琪曾经对他说过,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确是一家人,感情可以培养,希望他能敞开心胸,兄弟一起努力。 他觉得陆牧琪不去当个教授之类的四处演讲蛊惑人心,实在是辜负他的天职了。刚逢母丧又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女人的他心灵还很脆弱,被陆牧琪的鼓励说得差点就眼泪齐飙,冲上前用力抱着他,大喊一声“哥哥”。 还好他没做,不然他一定会想跳楼给自己一个痛快。 不过陆牧琪的母亲,也就是陆苏应的正室对他就抱持着很大的敌意,态度不仅是冷淡,简直将他当空气看待。他看得出来她不是故意装冷淡,她其实很想找机会对他刁难或冷嘲热讽,演一下电视里头那种恶大娘过过瘾,但因她非常惧怕老夫人,也就是他的女乃女乃,所以攻击的话语才到嘴边就咽下去了。 而那个老夫人呢,是一个非常有威严的女人,一张嘴利得很,一看就知道她是家中的掌权者,她决定的事不准有人说不,据说陆牧琪当年的婚姻也是因为她闹得鸡飞狗跳,后来离婚又再婚,娶的都是同一个人。 至于陆苏应,不提也罢,他的亲生父亲很少正眼看他,感觉像在逃避什么,他也懒得去研究。 他回去认亲的目的,是遵守对母亲的承诺,利用陆家的背景来壮大自己的实力,让他最爱的女人过上贵妇的生活,其他的他才懒得放心上。 虽然装可怜很卑鄙,但不这么做,谁知道宫珀漩何时才会原谅他,这种小奸小恶还是跟她学的呢! 为了达成目的,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就只好请陆家人稍微牺牲一下形象了。 宫珀漩的脑中又浮起正室跟正室的儿女三不五时就欺负他、排斥他、霸凌他的画面。 说不定他每天吃的是馊饭,上厕所会被淋水,被窝里藏蟑螂,谁都不肯跟他打招呼,遇到事也不伸手帮助,让他孤立无援,只能躲在角落无声哭泣……搞不好哭泣还会被揍。 比较起来,她只是一个劲儿的等他,内心一样的凄苦煎熬,但至少她在生活中是很怡然自得,还挺自在快乐的。 她唯一的缺憾,是没有他在身旁,很寂寞,可其他样样无缺,可他却是只将她当成精神上唯一的支撑,其他任何援助都没有。 天!她怎么还忍心苛责他! 看出她心软,陆北易又加把劲。 “我不是不想跟你联络,而是我当时的生活就像站在刀口上,不能有任何分心,我怕我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一看到你的人就难以承受压力,丢掉陆家的一切,回来你身边。你知道的,我真正想待的只有你身边,其他哪儿都不想去!就像现在这样!”他将脸埋得更实,低哑的嗓音几乎都听不清楚了。“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别做,当个上班族,跟你结婚养两个小孩,平实的过日子。” 他说的是真正的实话,如果不是母亲的遗言,他对什么豪门生活根本一点也不奢望。 但为了他的女人,他拚死也会努力! 那你就回来!话到嘴边,宫珀漩猛然咽下。 放弃了他努力的一切,不就等于这七年的时间白费? 她白白等了他,他也白白承受那些不公的对待? “你走。”她忽地将他推开。 “漩?”他还以为他将她搞定,获得谅解了。 “回去做你该做的事,别赖在我身边,我讨厌脆弱的男人!”她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看,都几点了,你不用上班吗?”时针指着“10”了。“陆家给你的公司那么烂,你还窝在我这,是真的想被当成笑话,让他们以为宋妈生的儿子没有用?快走!”她推他下床。 “漩……” “你最好别再来了。”她拿起地上属于他的衣服扔到他向上。 “等一下……” “还有什么好等的?你别想逃避,把我这里当成避风港!” “我今天放假。” “今天星期四。”她待业,不代表脑子就不清楚,她可不是曾在周末的时候慌张跑去公司或学校的胡涂虫。 “今天星期四没错,但我已经将这礼拜的工作全都完成了。”他大字状倒在床上,“我现在只想休息。”他累得快断气了。 上周末人家放假,就只有他还窝在公司里,挑战能够忍受没有她的极限。 “你把这礼拜的工作都完成了?”她讶异,“真的要拚成这样?”会不会太可怜了? “不。”他朝她举起手,她迟疑了会,爬上床。“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很软弱,没想到我真的是个一有墙可靠就站不起来的人。” “把工作提早完成跟软弱有什么关系?”她不懂这其中的关联。 “自从跟你再相遇之后,我的脑子就有一个恶魔,叫我放下手中的一切跟你在一起就好,我为了抵抗那个恶魔的诱惑,所以很拚命的不断工作,这两个礼拜我几乎没睡,但我还是被打败了。”他叹了口气,“我精神不济,等我注意到时,我已经到你家门口,按了电钤,进了你家,走向有你的地方。” “北易……”她心几乎快碎了。 他真是这么爱她,不能没有她吗? “还是你要……” 食指忽地抵住女敕唇,“别说出口,你知道我骨子里很没用的,没你靠着就不行。”她若真要他离开陆家,放弃现有的一切,他晓得,他会愿意的。 她莞尔。 离开陆家,让我们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这句话还好她没说出口,否则他这七年的心血与她的弧寂就都白费了。 “那你要怎么办?我猜你就算在这赖了四天,星期一你还是离不开。” “就说你最了解我。”他将她拉入怀中,“所以我打算好了。” “打算什么?” “你进公司来帮我。” “当客服部的经理吗?但我已经辞退了。” “不!”他摇头,“客服部经理早就由别人顶了,我要你来当我的秘书或助理。” “秘书?” “这样我就可以时时看到你。” 还可以时时模模她,时时上上床,时时亲亲小嘴……这么完美的主意他怎么现在才想到? “北易……”她能拒绝吗? 她怎么可能拒绝。 她的心已经被他的深情所融了。 “好吗?”他情深款款的端凝着早就内心动摇的小女人。 “好。”她果不其然点头了。 第九章 自从宫珀漩前来公司担当他的特别助理一职后,陆北易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特地将她的办公桌椅安排在他的办公室内,离他的檀木大办公桌不过三步之遥,他只要离开椅子,心中默数着一、二、三,就可以碰触到他心爱的女人。 他有时会想,他竟然能忍受七年的时间没有她在身旁,实在是奇迹。 而大多数的时候,他是不数这一、二、三的,他只要转头,对着她喊,“宫特助”,她就会轻“嗯”了声,然后推椅而起,走来他身边。 她的步伐比较小,所以要走四步,他需数的是“一、二、三、四”,然后她就会微微弯腰,问他,“什么事?” “没事。”他通常都会这样回答,然后她就晓得他要什么,微笑低下头,亲吻他的唇。 就这么结束了吗? 最好有那么简单。 吻那么一下哪能满足他! …… “叩叩”两声之后,是人事主管周英伦的声音。 “总经理,我是周经理,有事相谈。” 过了一会,周英伦未听到回应,又喊,“总经理,我进去了。” 过了一会,周英伦推开厚重的门,四处张望。 “总经理?宫特助?”怎么没人在?他纳闷。 巨大的办公桌下,两边抽屉格成的凹槽内,两具人体在小小的空间内纠缠着。 “像不像以前在你家客厅时,你妈在厨房煮饭,我们在客厅偷偷来的感觉?”陆北易在她耳旁窃笑低声说道。 昏暗中,她暗瞪他一眼,但眸中的忍俊不住让那瞪眼毫无杀伤力。 “总经理不在吗?”周英伦不解的自言自语,“没听说他出去啊。” 既然没看到人,应该马上离开办公室啊。 然而周英伦不只没离开,脚步声反而慢慢朝办公桌方向来了。 “上午请总经理批示的文件不知道好了没?”他的自言自语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的,还是主观认为这个空间有人,说给里头的人听的。 “什么声音?”周英伦跨步绕过来。“怎么有只女人的鞋子?” 周英伦手才勾到高跟鞋边缘,外头突然有人喊,“周经理。” 他直起腰,在那瞬间,宫珀漩几乎以为他跟昏暗处的两人六目相对。 “什么事?”他问站在门口的秘书。 “你是不是要拿文件?总经理有交代给我了。”外型温婉的秘书道。 秘书的位子设置在总经理办公室左侧,简直就像是过滤访客与职员的第一道关卡。 “是吗?”周英伦问,“总经理去哪了?” “这我不知道耶,我刚去上厕所。”秘书探头,“不在吗?” “宫特助也不在。” “可能有事出去了吧。”除此以外还会有其他理由吗? 不过说来也奇怪,有时明明没看到总经理他们出去,但开了门却看不到人,简直像是身怀特异功能,或是有多啦a梦的任意门,人莫名其妙的就消失无踪。 “嗯。”周英伦再瞧了地上的高跟鞋一眼,走出办公室,“把文件给我。”顺手将门带上。 …… “总经理,”秘书的柔细嗓音自话筒传出,“统和建设的霍小姐来了。” 陆北易的嘴角浮现一抹笑,宫珀漩注意到了。 “请她进来。” “北易!”霍采菁一进入办公室,就给起身迎接的陆北易一个大大的拥抱,瞧得旁边的宫珀漩傻眼。“好久不见,好想你。” 好久不见?好想你?这两个人是多久的旧识,怎么她完全不知情?宫珀漩有些吃味。 低头敲打键盘,在电脑里叫出统和建设的资料来,资料显示,这是今年才开始跟陆仕合作的公司。 陆仕机电制造的主要经营项目为电梯、消防、照明等工程,算是与建筑业有极大的关联,原本陆仕集团的子公司有建筑营造这一块,后来因为台湾房市的饱和,以及重心主力逐渐改向科技与金融,故推出的建案少了,自然也影响到陆仕机电制造的业绩。 陆北易尚未成为总经理时,是在业务部门当主管,当时他就十分积极与其他建筑公司接洽,先以半买半相送的手段去瓜分其他长期合作的机电公司的业绩,再逐步垄断。 而统和,是今年才拿到合作合约的公司,但采购量已经是所有合作公司之冠,这位霍采菁小姐隶属于采购部门,合约签订与她息息相关,可宫珀漩却没想到原来他们两个是旧识。 “最近好吗?”陆北易同样回以一个热情拥抱。 酸酸的柠檬滋味在宫珀漩胸口泛起。 她不疾不徐的起身走到两人身边,“霍小姐,你好。” “这位是?”霍采菁偏头,疑问的眼神投注在陆北易身上。 “我的特助,宫珀漩。” “你好。”霍采菁朝她点了下头,“可以帮我泡杯咖啡吗?我要跟北易谈事情。” “我请秘书帮你。”回的是陆北易。 “都可以啦!”她语气毫不在意,拉着陆北易来到一旁的沙发就坐,低声不晓得在聊什么。 宫珀漩请外头的秘书泡两杯咖啡进来后,转头,就见霍采菁坐在陆北易的身边。她顿了顿,心想这是公事,她若吃醋就是公私不分了,于是她拿着本子,坐来对面。 “你有什么事吗?”霍采菁问。 “我得为两人的谈话内容记录。”宫珀漩解释道。 “不用啦,又不是太重要的事,我主要是来找老同学聊聊。”私人的事干嘛记录。 “你先忙你的事。”陆北易笑道。 “我知道了。”宫珀漩心头很闷,但还是表面泰然的回到位子上。 他们是老同学?是大学的还是在美国的?好到什么样的程度可以这么亲昵?该不会曾经交往过吧…… 诸多疑问在宫珀漩脑中一个接一个,像泡泡不断的繁衍。 大约过了五分钟,两人忽然起身,说有事要出去一下就离开了,等陆北易回来时,已经是将近三小时后的事了。 你们去哪了? 做了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想到他们那亲密的模样,若说这三个小时是去旅馆滚过一回,似乎也是意料中的事…… 回到公司的陆北易面色没有什么变化,虽然陆北易常在上班时间对她乱来,但他是总经理,而且他都是在公事忙到一个段落才给自己一个“吃点心”的时间,她不过是受雇于公司的特助,就算她另一个身分是陆北易的女朋友,不代表她就可以公私不分。 她隐忍着满腔困惑与疑猜,但那仍然混乱了她的心。工作效率奇佳,从不曾将工作拖过下班时间的她,一直到铃声响了,还有工作没做完。 五点下班钤响,陆北易就非常准时的踅过来她的座位,自后头环抱,双臂一上一下,将胸乳夹在中间。 “好了没?”他要吃晚餐了。 宫珀漩特意暗暗深吸了两口气,不知是她心理作用还是怎地,他身上似乎有着女孩的香水味。 他们……该不会真的趁那三小时空档出去“休息”了吧? 其实这并不难推测啊,陆北易的外型俊美,个高英挺,从女乃女乃级的到大婶婆,自小妹妹到妙龄女郎,哪个不在擦肩而过时对他多看几眼,哪个不在四目相接时眼露倾慕,更何况他如此旺盛,一天至少要“吃三餐”,她才不信他单靠“五指姑娘”就能满足需求。 他没有女朋友才怪! “还没。”她嗓音奇冷。 “怎么了?”他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遇到困难了吗?”他还以为她因为工作的不顺而不悦。 毕竟她入公司帮他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只不曾将公事拖到下班时间尚未做完,而且有她的帮忙,果如他所料,让他有更多“吃点心”的时间,真是“一兼二顾,模蛤兼洗裤”,一举两得啊! “没有。”她还是很冷淡,“别吵我,我做不完了。” 陆北易猜她八成是因为今天工作拖很久,所以心头急躁,故不再吵她,回到办公桌找事忙了一会后,问道,“饿不饿?我去买晚餐给你。” 她本想拒绝,转念又改,“好,我要吃后面巷子的汤面。” 办公大楼后方的巷子有家面摊生意鼎盛,买碗面至少要等十五分钟以上。 “我去去就回。” 陆北易一走,宫珀漩立即加快速度,花了五分钟时间将手上的工作做完,未等电脑完全关机,就拿起包包离开办公室了。 离开公司后,她并未往家的方向走,而是走往反方向。 她觉得她需要时间让自己好好想想,可是她的脑子很乱,完全理不出头绪来,只觉胸口好闷好沉,不知该如何是好。 “姊?” 宫珀漩闻声回头,是宫哲颉。 宫哲颉追上来,“你要去哪?” “没有啊,随便走走逛逛而已。” “北易呢?”宫哲颉问,“他不是都会送你回家?” 陆北易向宫家人宣布宫珀漩要到陆仕上班的同时,也发表了恋人宣言,一颗炸弹瞬时在宫家炸开,每个人的反应皆不同,宫妈是一脸开怀,宫爸则眉头深锁,而宫哲颉则是表面赞同,内心反对。 但他的反对并未告诉任何人,因为他尊重姊姊的选择。 那个男人让姊姊枯等了七年,若姊姊还是要执迷不悟,他猜测他再怎么劝也劝不醒的,干脆就别浪费口水了。 “他还在公司。”她想他应该回到办公室发现她离开了吧。 才这样猜想着,包包内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陆北易打来的,而且这不是第一通了,前面有两通可能是被路边的车水马龙吵杂声所掩盖,也或者她太专注于自己的心事,所以没听到。 她咬着唇看着视窗上闪烁的名字,迟疑了会,按下“拒接”。 “吵架了?” “也没有。”她顿了顿,“颉,如果是你,会跟女朋友七年没联络吗?” 老姊终于主动跟他聊陆北易的事了。 他很坚定摇头,“不可能。” “说不定是因为太忙太累,所以都没空?” “有时间吃饭睡觉,怎么可能没空发个简讯?甚至见个面。”这怎么都说不通。 “但他有一段时间在国外。” “那不是四年前的事?” 她紧抿着唇,微垂下粉颈。 “我一直觉得你太轻易原谅他了。”宫哲颉摇头道,“你有给他教训吗?有刁难过他吗?” “我有跟他吵过几次。” “就这样?”宫哲颉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我有次跟我前女友吵架,我可是在她家门口站岗了一天一夜,她才肯给我机会解释,而那其实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女朋友真狠。”竟然这样欺负她弟弟! “反正都分手了。”他语重心长道,“你心太软了,让他为所欲为,就跟妈一样,不管北易做错什么事,她都原谅他,如果是我们呢,一定先扁一顿再说。你们是中了什么魔啊?” 他承认陆北易的确有过人的魅力,轻易的就可吸取众人的目光与注意,不过也许因为他是同性,虽然刚开始对他也有难以言喻的好感,喜欢这个大他一岁的邻家哥哥,但打从他只留一张纸就抛弃姊姊七年无消无息,对他就只剩不满,未留半丝好感。 “我也不知道。”她苦笑。 “我觉得这次该换你离开他。” “你要我跟他分手?”她从没想过宫哲颉对他们俩抱着不认同的态度,她还以为他是除了宫妈以外最赞成的人,毕竟这一段恋情他可是打小就知情。 “分不分是你的决定,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些空间跟时间,好好想想,这男人是否真值得你这么用心。”他顿了下,“也算是另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罗。” 是该给那任性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了。 地球可不是绕着他转的! 宫珀漩垂眸,陷入沉思。 第十章 再次重逢之后,她受到过度的震惊,再加上陆北易追得太过凶猛,一会死缠烂打,一会哀兵政策,她的确没有心思好好的沉淀,去思考是否要复合,就跟他重续前缘了。 她曾经以为,他让她在他身边工作,长时间与他腻在一块儿,他们之间必定已经没有任何隔阂,也不该有任何的不信任,可事实证明她太天真,毕竟他们的过去曾有七年的空白,而这七年的资讯都是自他口中给予,事实是否真是那回事,还真是天晓得。 就像他说他“守身如玉”、“洁身自爱”七年,而她还真信了这鬼话。 光是那跟强烈台风一样让人无法招架,风一卷来就足以将人吹得七荤八素,浑然不知身在何处,无法抵挡的旺盛,只有可能他女人无数,哪有可能每夜独守一室空虚。 她不只心太软,还很笨、很蠢,难怪宫哲颉事后又说她小时候的古灵精怪、灵活慧黠,怎么长大之后就跟青春一样,随着岁月而流失,三十出头就进入更年期,再也不复见昔日的聪慧。 她得冷静想想,想想两人之间,想想两人未来,还有想想跟他是否再继续走下去。 对了,她还得弄清楚那消失的三小时,他到底是干啥好事去了。 陆北易一回办公室就不见宫珀漩的身影,他起初以为她是去上厕所,直到发现电脑已关,她的包包未放在左边最下层抽屉,才晓得她已经离去。 怎么她走却未告知他一声,还偷偷模模的? 他心知不对,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数声,无人接,再拨,情形亦同。 不对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冲出办公室,前往地下停车场开了车出来,在每一个等红绿灯的空档,指尖不断按着手机键盘。 “珀漩?她还没回家耶。”宫妈的回答始终保持热情。“你晚上要过来吃饭吗?” 宫妈完全没想到每天晚上送宫珀漩回家的陆北易特地打电话回来问女儿的行踪,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晚点再跟你说。”他改打给宫哲颉。 “我不知道。”宫哲颉的回应有些诡异的冷淡。“该不会你又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他故意给了他提示。 这男人随随便便的离开、随随便便的回来,随随便便的就再次将姊姊扣在身边,如此任性妄为,而姊姊竟然也就顺了他的意,一点个性也没有。 好歹也该让他吃点苦头,让他晓得,再宠他,也是会生气的! 又?陆北易不是笨蛋,自然嗅得出端倪。 “漩跟你说过什么?” “你想听吗?” “当然。”废话! “那你得用七年的时间听。” “我以为这一段已经是过去了。”两人都复合了,她也明白缘由了,为何这时候还要提那七年? “过去?”宫哲颉嗤笑,“你一句话就撇清,从不疼惜我姊等得有多年苦?”用“太超过”都不足以形容。 “这是我跟漩的问题。”他有些不耐烦,“漩跟你在一起?” 宫哲颉眼色一闪,坐在他对面,一直注意他们对谈的宫珀漩微扬眉。 他们坐在一家没什么人的咖啡厅,这家咖啡厅不供餐,且只营业到七点,所以晚餐时间人不多,客人仅有他们一桌。 “没有。” “如果你遇到她,麻烦跟她说,心里有话直接找我谈,不要躲着不见人,这样解决不了事情。” “真正躲着不见人的好像不是她吧?” “她晓得我的苦衷。” “有什么苦衷大到七年来不给任何音讯?”宫哲颉火大,“你根本是在找借口!我看你是有了个有钱的爸,女人换过一个又一个,把我姊给忘了吧?” 听到宫哲颉的怒斥,宫珀漩心头缩了下,人像被狠狠砍了一刀般,痛得瑟缩在椅子里。 为什么他们都认为他没女人会死?陆北易实在想不透。 排解这种事又不是只能靠女人,宫珀漩当初误解,而宫哲颉又要拿此冷饭重炒? 烦不烦啊! “你把手机交给漩。”他不想跟旁观者吵。 “她不想跟你说话。” 是宫哲颉不想让他姊姊跟他说话吧? 这个从小脾气温和,总是跟在姊姊后面走的“弟弟”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 “那你帮我问她,她到底……”电话被切断了。 该死! 按键重拨,直接进入语音信箱,显示对方不是将他设入黑名单,就是关机了。 火大拔掉耳上的蓝牙,扔到旁边的副驾驶座上,他放慢车速,在台北街头寻找那对姊弟的身影。 “他跟你说了什么?”宫哲颉一放下耳边手机,宫珀漩就忍不住急问。 “还不是那些鬼话。”宫哲颉在手机上操纵几个按键,暂时将他加入黑名单,省得他电话来一直吵,无法跟姊姊好好谈。“说什么他是有苦衷的,连我同为男人都不信了!” 她垂眸沉思了会,“其实他真的很拚。” “你在为他说话?”宫哲颉快被姊姊的蠢给打败了。 “你没看过他工作时的神态,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就算突然来了个八级大地震,他恐伯也不会有知觉。我每次叫他都得叫好几声,他才会发现我在叫他。据他的秘书说,她已经很习惯每次帮他转接重要电话时,都必须先请对方稍微容忍一下可能的等待时间。” “那又怎样?”宫哲颉发出轻蔑的冷笑,“所以他这七年都是这样?所以他没空给你一通电话,一个信息?姊,你真的很好骗耶!”他手心朝她伸出,“你上次欠我一百万,该还了吧。” 小手打了索求的掌心一下,“我没欠过你半毛钱。” “哼,亲兄弟就明算帐,旧情人就随他烂。” “唉。”她叹了口气,双手无助捧头,“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我很矛盾,一会替他说话,一会又觉得他说的根本是屁话。一会觉得应该体谅他,一会又觉得这根本是委屈自己……我好矛盾,我常陷入天人交战的反复挣扎中,就好像今天的事,我告诉自己他们一定是为了公事,但又想到他们是旧识,还是同学,还有那女生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寻常,说不定她根本是他的前女友之类的,但又觉得胡思乱想的自己很无聊、很讨人厌,因为我说好要信任他的……”水眸无措的盯着眼前的洋甘菊茶。 点来要定心神的,但她的心乱到喝了半壶茶了还是无效。 “我建议你去旅行,去远处,离他远一点。”宫哲颉单手撑腮,很无奈的望着亲姊姊,“那男人有魔力,你离他越近脑子越失去作用,就跟扰乱医疗仪器运作的手机电波一样。去个远处度假,说不定他的魔力就会消失,你就可以好好思考了。” 她不确定的回望。 “我明天会帮你跟公司请假的。”拿人薪水的,还是得照公司规矩来。 他拿出钱包,直接掏出提款卡放在姊姊手上。 “小弟大方赞助旅费,去离台北远一点的地方好好思考吧。” 最好想点方法刁难整治那任性的男人,别再任由他欺负了! 七天。 整整七天,宫珀漩无消无息。 她像是打定了主意从地球上消失,就连手机都关机,要不是早知道这一切有宫哲颉在旁协助策划,陆北易真会因担心而白了头发。 “她到底去哪了?”在宫家,烦躁的陆北易质问气定神闲喝着热茶的宫哲颉。 “挖无灾。”他随口回应一个“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最后一个跟她在一起的就是你!”陆北易大吼,随时有冲上去揍他一拳的气势。 “别吵架,有话好好说啊。”宫妈试图安抚。 宫爸一脸沉重坐在另一端的沙发上。 他的手上同样端着儿子泡给他的热茶,不过他是一口也没喝。 女儿其实没失踪,因为儿子知道她的消息,但他嘴紧的连父母都不肯告知,尤其是宫妈,他笃定她一定会透露给陆北易知晓。 当个父母,完全不被信任,实在很悲哀,呜呜呜…… “好,你说,”陆北易妥协,“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告诉我她的音讯?” “我想想……”宫哲颉慢条斯理做出思考状,“看过个七年我会不会告诉你吧。” 很好!陆北易咬牙。 他就晓得这两姊弟搞这一招,就是要他“感同身受”。 “为什么要过七年?”宫妈紧张的问,“珀漩七年都不回家吗?过年也不回家吗?我生日也不回家吗?”她问着问着忽地火大,“有没有搞错?不回家是怎样?我跟她爸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在当家做主,叫她马上给我滚回来!”河东狮吼,吼吼吼。 呜呜……果然他身为户长,却只有户长的虚名。宫爸很哀怨。 哼!气吧!怒吧!当年他就是这样对待姊姊,今天也要让他尝尝相同的苦痛。宫哲颉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好,没关系。”陆北易忽地镇定下来,“那就七年后再回来吧。”说完,很干脆的走了。 这结果教宫哲颉瞠眼,但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若陆北易真有将宫珀漩放在心上,他不可能安稳多少日。 然而他料错了,接下来的日子,陆北易未曾在宫家出现,态度俨然宫珀漩这一离开,就跟他没关系了! shit!这家伙果真无情无义,他原本只之想让他吃点苫,让他等个一两个月,表现出足够的悔恨亏欠之心,再让宫珀漩回家,想不到他才暴躁七天,就决定随她去。 也好,认清楚了一个人。 也好……唉…… 半个月后,宫珀漩回宫家了。 弟弟一直跟她保持联系,所以她也知道陆北易只撑了七天就放弃她了。 回到家的她像个没了灵魂的女圭女圭,放下行李,一坐在沙发上就不动了,故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做儿子早餐的宫妈看到她时,差点被她吓死。 “你要吓死我啊,回来也不出个声!”宫妈急骂,“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北易找你找得很辛苦?” 垂着头的小脸抬起来,“别跟我说他。” “又怎么啦?他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这对姊弟干嘛对北易抱持这么大的敌意? “没……”她咬了咬牙,“反正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拿起随身行李,大踏步走向房间。 “得跟北易说一下。”宫妈急忙拿起电话拨打。“喂,北易,我……”电话忽然被切断了。 宫妈抬头,是宫哲颉。 “妈,不要当抓耙子。”胳膊一直往外,到底谁才是她生的啊? “我只是通报北易一下,他找珀漩找得很辛苦。”北易很可怜咧。 “哼。”宫哲颉轻蔑的哼了声,“妈,早餐准备好了吗?我要上班了。” “喔,好……”宫妈依依不舍的瞥了电话一眼,“我去准备早餐。”等把最烦人的儿子送出门,她再来打电话。 早餐送上桌,宫爸也运动回来了,早就吃完早餐的他跟儿子一起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看着晨间新闻。 宫妈一整个坐不住,不住的催促,“吃快点,等等上班来不及。” “还早得很啊。”宫爸瞟了眼墙上的挂钟,“二十分钟后再出门就行。” “拜托,不会塞车哩?早点出门啦!”不出门她怎么打电话? “捷运不会塞车。”看透母亲想法的宫哲颉冷冷的回。 “说不定人很多挤不上啊。”儿子干嘛一直跟她唱反调? 宫哲颉没回应。 “叫你们动作快点早点出门,跟我讨价还价什么啊?”不被理睬的宫妈气得扔筷子。 “好啦!”身为长期家暴受害者的宫爸无奈的准备起身去房里换衣服。 “妈,你不要想打电话给北易。”宫哲颉干脆说白了。 “我要打不打你管得着吗?”宫妈火大了,“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要你管了?你姊跟他处得好好的,你乱做什么梗?我都没骂你咧,你反过来指责我?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啊?” “妈,你怎么一心向外人?姊被陆北易欺负得很惨,你知不知道?”宫哲颉也火大了。 “我知道什么?他们谈恋爱,有说给我知道吗?”还敢怪罪到她头上? “以前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知道了吧?难道你不想帮姊出口气?” “出什么气?”门钤乍响,宫妈边骂边前去开门,“家和万事兴,既然都大团圆大谅解了,这时才旧事重提拿来吵架干嘛?既然要吵架,当初就不要原谅,不要在心上留疙瘩,别和好,别现在才来搞得一团乌烟瘴气!” 外头的争吵,听得房内的宫珀漩胆战心惊。 宫妈说得对,既然要吵架,当初就不要原谅,不要和好,不要在心上留疙瘩。可是她没办法,她很爱他,但是分离仍是在心头留下了不信任的伤痕,她再也做不到如过往那样的全心信任了…… 宫妈用力拉开大门,“北易。”果然如她所料人来了。还好她的室内电话有显示号码,就说北易聪明。 “珀漩呢?”陆北易急问。 赶得急的他,额头布着薄汗。 “在她房里。”宫妈手指向房间。 陆北易才要过去,宫哲颉挡住他的路。 “不是不管了?”宫哲颉冷眼瞪他。 “谁说我不管了?”不要又来乱! “这几天来你都不闻不问!” “你不是叫我等,我等啊,等七年、十七年、七百年我都等!”不然还要他怎样? 房里倚在门上偷听外头争吵的宫珀漩心一跳。 “漩,”陆北易朝着房间方向大吼,“出来!” “姊,不要出来!”宫哲颉也吼。 “宫哲颉!”陆北易与他怒目相祝。 “你回去给我等七年!尝尝我姊被抛下的滋味!”愤怒的五指紧抓陆北易的上臂,“七年来不闻不问,她发生什么事你也不会知道,就算她死了,你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要说你心里挂念着她,鬼才会相信!” “我不要跟你吵,让我去找珀漩。” “我不会让你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再来骚扰我姊……” “好了!”宫妈忍无可忍的吼,“都不要吵了!都是我,主意是我出的,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啦!”是要吵到什么时候,烦死了! “宫妈……” “妈,你不要再护着陆北易了。”宫哲颉不满的说。 “是我叫北易不要再来找珀漩的!” 全场突然像电视忽然坏掉似的,一片静悄悄。 原来从头到尾都被瞒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啊……宫爸哀怨死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被重视,呜呜呜…… 打破这份静谧的,是猛地开了房门而出的宫珀漩。 “妈,你是说真的?”这一切都是母亲的意思?“你反对我们交往?” 宫妈白她一眼。 “我早就知道北易的亲生父亲是谁,也知道早丽有意在她过世之后,要他认祖归宗,去抢回属于他的东西!”宫妈拉开还扣在陆北易臂上的儿子五指,“早丽过世之后,我跟北易谈过,他说虽然他答应过他妈,但他仍不太想回陆家,他喜欢目前的平实日子,不想破坏现有的一切。我当时怒问他难道不想帮他母亲出口气吗?她可是被拒于门外,被当成生儿子的工具,要不是陆家无情,她会这么年轻才四十五岁就因癌症过世吗?后来北易虽然被我劝回去认祖归宗了,但心仍很浮动,尤其是他女乃女乃要他出国留学时,他有千百万个不愿意,所以我就不准他跟珀漩联络,一通电话也不准打来,因为那个时候的珀漩对他没有帮助,只会扰乱他的意志,我坚决除非他在陆家占有一席之地,否则绝不将女儿交给他!” 众人瞠目,不敢置信真正造成小俩口七年不联系的,竟然是母亲大人。 宫妈喘了口气后又道,“还有他一直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知道大家都过得健康平安,并不是真的不闻不问。”她一直跟他“互通有无”。 “妈,你竟然什么都没说?”宫珀漩快疯了。 他们一家人竟然都被母亲瞒在鼓里! “你骗人的吧!”宫哲颉怀疑母亲所言的真实,“你从电视上看到陆北易接掌陆仕机电的时候,那种惊讶一点都不像演戏啊!” “我装无知装了七年了,哪有可能破功啊!”太小看她了吧!姜是老的辣没听过吗?“怎样?你们现在要骂我吗?要叫我滚出去七年才能回家吗?”宫妈环顾众人。 大伙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很无奈的噤口不语。 既然是宫妈出的主意,谁敢多说一句话?又不是想找死。 “好啦!错都是在我,这下你们可以不用吵了吧?可以重修旧好了吧?”最好他们真的有种冲着她来骂啦,再怎样,她仍是家里说话最大声的一个! 宫妈本来打算在陆北易回来时,就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的,是陆北易不要她提的。 对宫珀漩个性了若指掌的他说他有办法跟珀漩复合,所以这个坏人角色她就不用当了。 他很清楚宫妈是为了他好,他更清楚其实宫妈比他还了解他的软弱,他太过于重视宫珀漩,可以为她放下任何荣华富贵,才不得不威胁,逼迫他一定要完成母亲的遗愿。 “等陆家真正承认你的身分,你才可以回来找珀漩。”宫妈当初是这样跟他订下承诺的。 本来一切都按脚本走得好好的,谁知道儿子会突然跳出来替姊姊出气,她好感动于姊弟情深(虽然误会是她造成的),不过闹到快无法收拾了,她也不得不说出原委了。 “漩?”陆北易上前,还以为宫珀漩会上前迎接,想不到她竟退后了一大步。 “那不是主因。”她摇头。“不是我躲了数天的主因。” “什么?”还有其他原因? “那个……”她咬了咬唇,“你跟霍采菁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大学同学。”霍采菁又怎么了? “没交往过?” “我说过我这七年来没交过半个女朋友!”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直怀疑他是什么意思? 信任他有这么难吗? “但是你们在办公室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亲昵,还一起消失了三小时!” “因为她跟你一样怀疑她老公有外遇,而她老公是我读书时最好的朋友!”他烦得想打人,“彭泽怀,记得吧?” “那个……篮球队长?”她记得他很高,将近一九0。 “就是他!所以我被叫去当和事佬,去排解,后来才知是误会一场!她认错老公的背影,以为他跟别的女人上宾馆!”气死了! “那你干嘛不说?” “我打算等吃饭的时候跟你聊这桩蠢事,谁知道我买个面回来你就给我搞失踪!你比霍采菁还厉害,至少她还给了她老公解释的机会!”而她却足足消失了二十天,连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宫珀漩吃惊捂嘴。 是她误会了? 一旁的宫妈怱地像从大梦中醒来的喊,“糟了啦,上班要迟到了!” “糟糕!”宫家两父子不约而同齐声喊,“快点快点,上班去了。” 宫妈七手八脚将吃过的碗盘放进洗碗槽里,叮嘱陷于愧疚中的宫珀漩,“碗你洗。”说完,三个人急急忙忙出门了。 室内又是一片寂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 “过来。”陆北易两手环胸命令。 她迟疑了一会,小小迈步上前,前额顶上他的肩。 “对不起。”小小声的道歉。 “没关系。”望着充满歉意的女友,他忽地爽朗一笑,“做错事,受惩罚就好。” “什么?”她还没弄懂他怎么忽然绽露笑颜,人就被腾空抱起,直接放上客厅沙发。 她仰望两手撑在她双侧,悬空的他。 “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但我没资格生气。”他叹笑,“我对不起你的才多,我心里很清楚,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就算你真的要我等十年、二十年,我也会等下去。”不过他有眼线,不可能真等那么久! 两人都三字头了,是要等到白发苍苍吗? 他估计再过个一年,他就要着手将陆仕集团申建筑营造的那部分一块儿揽起,把业务扩展出去,这样才可以将三家公司一起带起来。 他要让陆家人见识到他的实力,然后,他就要把他的美娇娘娶进门。 在与宫珀漩复合之后,他曾跟陆牧琪提起结婚一事,对于宫珀漩不过是平常人家女儿这点,陆牧琪以过来人的经验给了他建议,且由于他在家中的身分特殊,他必须达到更多不可被取代的功绩,才有筹码跟陆老夫人谈。 若真的谈不过,大不了跟陆家切割!他心底有这样的主意,不过想也知道,宫妈一定会就此反对,且再想想曾经花费的时间与心力,还有他要给予珀漩的奢华生活,就算咬断牙他也会用力撑下去! 他因她而软弱,也因她而坚定。 她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守护! 也是他唯一要给予幸福的女人! 就算前方是座悬崖,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北易……”小手抚上他的脸,眼底闪泪光。 他拉下小手,贴在唇上亲吻。 “不过惩处还是要,免得你一错再错。” 她当然很清楚他所谓的“惩处”是指啥。 “来吧。”她双手张开,“我愿意接受你的处罚。” …… 大门忽然开了。 宫妈一脸尴尬的望着好事被破坏的一双俪人。 “拍谢,我摩托车钥匙忘了拿。”她赶忙自墙上的钥匙吊挂处抽下摩托车钥匙,“你们继续。”关门前不忘提醒,“不用避孕,我随时可以退休带孙子。” 她的女儿跟北易生出来的孩子,一定美到不行,光想象,她整个人就快融成一摊水了。 最好生儿子,她最爱“正太”了! 门甫关上,两人就不约而同笑出来了。 “来生孩子吧!” “等等!”她挡住俯下来的唇,“你弄错顺序了吧!”哪有先生孩子的道理。 “你要我用这样的姿势求婚?”这么随便? “不然就下次吧!”他那儿顶得她好痒,“先怀孩子也没关系。” 奉子成婚……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陆老夫人最怕家里的人丁单薄,最好每个人都生个一打,好与陆老太爷的二房拚势力。 “先怀孩子。”他二话不说先扒了裤子。 怀孩子之前,先上天堂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