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坏坏最可爱》 第一章 “我确定!我阿姨亲口告诉我,她亲眼看见我老公和那个狐狸精走进这个房间!” “杨太太,可是我们派去跟监妳老公的员工,确定妳老公人在回家的路上。”班宁绿一双水漾凝眸里的耐心所剩无几,“妳要不要打通电话确认一下?” “不!我确定,我真的很确定,他们一定在这间房间,你们现在立刻冲进去,有事情我负责!”杨太太用尖细的嗓音命令,她付了高价“捉猴”,可不想因为征信社一时大意错失好机会。 “这不是妳负不负责的问题,但要是……” “我坚持!”杨太太几乎歇斯底里,还不忘压低音量,以免打草惊蛇,惊动房间里的狗男女! 班宁绿和附近辖区的警员交换一个眼神,既然委托者坚持证据确凿,若是发生状况,有任何损失,她也不会太客气。 以眼神示意敏惠准备好相机,班宁绿戴好手套,拿着塑料袋,负责搜集证物。 当警员敲门表示要临检,而房门内却静悄悄的没有动静,杨太太瞬间又要失去理智,想仿效电影情节踹门而入,反倒差点踢翻了脚指甲。 这下班宁绿也感觉不对劲了,若是正常投宿的男女,为何不敢出来面对警方临检,她和值班警员交换一个眼色,警员才欲再按次门铃警告,一名穿着暴露的女人终于出来应门。 班宁绿和警察都还来不及反应,杨太太率先失声怪叫:“妳是谁啊?” “我才要问妳是谁哩?”女人也一头雾水的模样。 “她不是妳老公的小三。”身为征信社社长,底下社员负责的追踪的案件,班宁绿每项都了如指掌,她比杨太太更快肯定。 “难道是小四、小五、还是小六?”杨太太这下快崩溃了,不敢相信她家的秃头死鬼有这么大魅力。 班宁绿眼尖从门缝瞧见躺在床上的男人,“那个人不是妳老公。” “拜托!原来是抓奸的喔!”来应门的女子气呼呼地,“下次搞清楚再敲门好不好?”女子不待其他人反应,就用力的甩上门。 劳师动众结果却是乌龙一场,杨太太也很尴尬,但她还是不死心,恰巧这时她手机响起,她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她家的死鬼! “老婆!妳在哪里?还不滚回来煮饭?”杨太太一接起电话,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安静的环境使她周围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挂上电话以后,杨太太再三向班宁绿等人抱歉,然后就很不负责任地走人。 “疯女人!难怪她老公有小三,下次见面一定要跟她讨报酬,可不能让我们今天做白工!”敏惠嘟囔着,没好气地将相机收好,“小绿姊,收工啦!妳在发什么呆?” “我觉得不太对劲。”班宁绿咬着下唇,思忖着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一个成大字型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男人…… “撞门进去!” 啥?刚刚没撞,现在撞?要不是辖区警察阿森和小林与班宁绿有多年交情,可能会以为班宁绿比杨太太还疯。 “面对一个像死鱼一样的男人,那个女人看来却比活跳虾还热情,经验告诉我,有问题!”看森林二人组迟疑不决,班宁绿索性自己上阵,不过她没杨太太那么蠢,和自身的脚指甲过不去,她轻松伸出食指点在门铃上,用力地给它按下去,“客、房、服、务!” 好……气势惊人的客房服务,森林二人组面面相觑,深怕班宁绿此举惊动其他住房的客人,唯有敏惠面不改色,相当习惯自家老板的作风。 “烦不烦哪!我没有叫客房服务!”这次穿着暴露的女人倒是神情紧张飞也似地来开门,一见还是原班人马,她的脸色立刻垮下,“怎么又是你们?到底想怎样啦!” 班宁绿见女子神色慌张,还刻意压低音量,像比他们还担心惊动了什么,她飞快觑一眼房内情况,一条死鱼还维持原姿势躺在那里,唯一不同的是死鱼的上衣被月兑了。 就算是酒醉的人都不可能躺得那么安分吧? 班宁绿二话不说,推开躺在房门的女子,直接冲进房间。 “喂!妳跑进来做什么?妳有病啊!”女子慌乱地想挡住她,奈何班宁绿虽然长得一张白白净净、古典秀气的小脸,必要时,眼神却是十足的杀气、犀利!即使个头差不了多少,让班宁绿一瞪,女子就忍不住心虚脚软。 班宁绿走向床铺,用力推推床上长相俊帅的男子,她抬眼望一眼穿着暴露的女人,实在很难想象这样条件的男人,怎会和这么粗俗的女人来开房间? 男子动也不动,身上没有明显酒味,要不是他还有呼吸心跳,可能会让人误以为这条鱼真的死了。 “他应该是被下药了。”班宁绿以经验判断后,精明地环顾四周。 “呿!小姐,妳是侦探小说看太多吗?”女子故作轻蔑,眼神却飘忽不定,更令人怀疑。 “很抱歉,我没看过什么侦探小说,只是家里刚好是开征信社的。”班宁绿站起身子,从容拿出名片递上,过于轻如春风的微笑,反而隐约带有强大魄力,女人不敢不伸手接上名片。 观察力十足的班宁绿,没有忽略女子眼光不时飘往的方向,她佯装要走人…… 经过偌大的衣柜前,冷不防地打开衣柜!众人倒抽一口气,除了床上那条死鱼,竟然有个男人拿着相机躲在衣柜! 班宁绿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是同行,柔和的唇角流泄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像是小学生茅塞顿开,她故作恍然大悟状,“喔!原来是仙人跳喔!” 仙人还没开始跳就栽了!穿着暴露的女人这下真的腿软了,她跌坐在地上,面色如土,躲在衣柜里的男人拿着相机的手抖个不停,森林二人组见状,当场也不多问,直接先通知救护车,把床上的逃过一劫的死鱼先送往医院,接着把两个现行犯铐上手铐带回警局。 ◎◎◎ 班宁绿做笔录这件事,比她做问卷调查,还是心理测验都熟练许多,因为家族事业的关系,方圆百里内大小派出所上下阶级她都熟稔得像对门邻居。 边做笔录还能边和警员讨论当季茶种、国际政治,甚至菜价波动的女人,普天之下应该只有班宁绿一个。 从医院赶来警局了解情况的莫雷刚要走出局长办公室,不可思议地瞧着斜前方边泡茶嗑瓜子、边做笔录的女人。 “她是……” 毕竟莫雷是在商场上响当当的人物,局长自然不敢怠慢,“她就是我刚刚跟您提过,恰巧解救令公子的班宁绿。” “她就是班宁绿?”莫雷想不到一个听来精明果断的征信社社长,会是一个看来楚楚动人年轻女孩,“她实在不像你刚才形容得那样有魄力。” “是呀!小绿和我们大家都很熟,她人漂亮、聪明,又有正义感,她的仰慕者很多,但敢追求她的没有几个。” “为什么?” “先不论她条件优秀,别忘了她是吃哪行饭的!有这样的女友或老婆,别提男人偶尔免不了想偷作怪一下,可能今天多看了几个槟榔西施都会被抓包。”局长故意夸张地开玩笑,那也是因为跟班宁绿很熟,也不担心此话无意间传进她耳里,会不会惹人不悦。 莫雷偷偷打量着气质月兑俗的班宁绿,再想想此刻正躺在医院的蠢儿子,一个念头缓缓在脑中成形…… 莫雷眼睛一亮,聪明、漂亮、正义感!他就是需要这样的女人! 喔,不!更正一下!他家的浑小子或许就是需要这样的克星! ◎◎◎ 专属“虹彩姐妹帮”的集会场所,五张红色烫金的喜帖呈扇形齐放在桌上,班宁绿老神在在面对着五个目瞪口呆的女人。 “我要结婚了。”班宁绿那张秀丽典雅的瓜子脸,灵灵水眸隐现犀利,宣告终身大事的语气轻描淡写,定定的眸光略透不容小觑的魄力。 估计这枚红色炸弹威力太过惊人,“虹彩姐妹帮”个个瞠目结舌,至今还无法回神! “妳们怎么还不说几句恭喜来听一听?”班宁绿轻声细语中音节分明,大多数人容易被她清新自然的气质软化,待发现她与生俱来的气势干脆果断,不知不觉马首是瞻、唯命是从,也大有人在。 “恭、恭喜。”姊妹中气魄最弱的路薇凰最好掌控,因为还处于震撼中,她一声祝贺气虚又结巴,“但是小绿……这是哪里来的男人?” 路薇凰起了个头,安韶荭也好奇追问:“妳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对呀!那男人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项优蓝接着问。 “你们瞒着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义气问题是毕杏澄在意的,小绿有论及婚嫁的男友,她们居然被蒙在鼓里? 季央紫没有说话,只是轻嗅喜帖上淡淡的香水味,嗯!她还是喜欢传统喜帖的风格和味道。 “前几天在公园遇见的男人,我们是一见钟情,所以决定闪电结婚。”班宁绿简单明了地解释,顺道啜饮一口香味四溢、喉韵浓厚回甘的铁观音。 “这么闪电?”在“虹彩姐妹帮”里,路薇凰是打听八卦的主力。 “嗯!”班宁绿淡然点,“至于对方是谁,妳们打开喜帖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眼神交换,彷佛担心喜帖里真有炸弹的凝重表情,最后决定由心脏最强大的项优蓝先打开喜帖。 “莫雷……”项优蓝反复思考,这名字好熟? “莫雷!”安韶荭跳起来惊呼,还差点打翻茶杯,“是『莫氏出新』的总裁莫雷吗?” “妳说的『莫氏出新』是那个亚洲排名前列,布料与染料的代理进出口的龙头吗?”布料与染色是设计服装的重点,路薇凰多少有涉猎,“哇!嫁个有钱人,小绿,妳发达啰!” “发妳个头啦!妳知道那个莫雷几岁了吗?”幸亏平常把商业杂志当成休闲读物,安韶荭对商场上几个活跃的大人物的身家几乎倒背如流,“莫雷已经六十五岁了耶!” “六十五!别说爸爸,这年纪都可以当小绿的阿公了!”毕杏澄眼珠子暴凸。 “小绿,一见钟情那天,妳是眼睛不舒服,还是卡到阴?”项优蓝百思不得其解。 班宁绿哑然失笑,看来她不小心吓坏她这群好姊妹了,“妳们不要太紧张,可能是我的姻缘到了,所以自然而然就走到这一步了。” “自然而然?对方年纪跟妳差这么多,哪里自然?”毕杏澄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如捣蒜,“妳别说妳是看上对方有钱有势喔?第一,妳不缺钱;第二,妳从来就不是爱慕虚荣的女人。” “有钱有势?难不成是对方垂涎妳年轻貌美,霸王硬上弓,硬要纳妳当小妾?”路薇凰开始发挥她无边无际的想象力了。 “那妳们就当我卡到阴好了。”班宁绿面不改色,嘴角还是挂着浅浅的笑。 “小紫,妳快帮小绿看看她身边有没有阿飘?”项优蓝思前想后,认为卡到阴的理论最有可能! 班宁绿悠闲品茗,一边望着姊妹们快崩溃的暴走反应,她唇边笑意不由得更深,姊妹们果然没有辜负她特地准备道具的苦心,看在大伙儿这么捧场的分上,迟些时间她再说出实话好了。 灵光一闪的玩笑归玩笑,但是她要以“未来继母”的身分走进一个家庭是事实,班宁绿瞅一眼静静躺在桌上的喜帖,撇除一丝丝理当有的担心,更多的是对挑战跃跃欲试的期待,她已经等不及想知道她名义上的“未来继子们”对她抱持的态度了! ◎◎◎ 两天前,解惢征信社。 刚从警局闲嗑牙……不对,是做完笔录的班宁绿一回到家,正好就有生意上门。 “我年轻的时候,因为前妻的背叛,对人心失去信心,尤其严重不信任爱情,无形中也将这种扭曲的心理影响到我两个儿子对感情的态度,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希望能在我有生之年,看见他们能敞开心房,找到各自感情的归属。”这段话大部分都是事实,就是等到年老时,回首过往放下一切,他后悔因为年轻气盛一时受不了背叛打击,而造成两个儿子感情观念偏差。 卸下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企业大亨的身分,他莫雷说穿了不过是个平凡的父亲,思及灌输给儿子的错误观念,他难过懊悔,掩不住脆弱狼狈。 无论是开门见山,还是迂回吞吐,征信社方面都有责任耐心引导、倾听,全盘了解委托细节,就算对方废话连篇,也要从中推敲、分析重点,这方面班宁绿很仔细也很有耐心,当莫雷说到一个段落,她只是静静等待,并不急着插话。 “我大儿子虽然冷漠不近,但他没什么不良习惯,我比较不担心他,我最烦恼的是我那个小儿子,整日流连花丛,身边女人来来去去,却从不肯付出真心;我有想过光明正大替我小儿子介绍相亲,直接找个女人盯住他算了!可是我那小儿子偏偏不是会乖乖听从别人安排的个性……我也想过暗地里动手脚,让他认识哪个好女孩之类的,不过要是他发现这是计划来的爱情,只怕日后会更不相信世上还有真爱或永远。”莫雷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生意上碰过多少难关,都比不过他小儿子的感情问题棘手。 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外人想插手更加不容易,的确是很伤脑筋的事;班宁绿可以理解莫雷为人父亲的忧心,不过,对于所谓的“真爱或永远”,她个人也是持保留态度呢! “我听说贵社是老字号的征信社,诚信有口皆碑,不像坊间许多逮到机会,就干洗客人荷包的不良公司;『解惢』,解心头困惑的锁、烦人的锁,希望贵社能帮忙解决卡在我心上的锁。” 终于讲到重点了吗?班宁绿不慌不忙替莫雷斟满热茶,场面上一番褒贬她并不会特别放在心上,“那您希望我们给予什么协助呢?” 莫雷稍抬眉宇,似乎再次讶异眼前这个外表漂亮柔弱的小女生过分稳重淡定的气度,看来桌上那张名片,绝不只是因为家族事业的关系,才能够被印上负责人的名号。 “不瞒妳说,我那小儿子今天差点出了大事,好在有妳及时出现,否则可能不只被敲诈,我们莫家的名声也会严重受影响。” “您是说……今天差点被仙人跳的那个男人,就是令公子?” “没错,说来真是惭愧,都是我没把儿子教好。” “儿孙自有儿孙福。”其实班宁绿想说的是各人造业各人担,只是碍于对方是客户,她不好意思太直接了当。 “实不相瞒,医生宣布我得了胃癌,还好发现得早,及早做化疗应该是可以控制病情,只不过我担心,我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我那小儿子又给我闯什么祸,我想找个人来家里替我盯着他,有必要的话可以适时整治他,但又不想被他发现而引来反弹。” 听闻莫雷的苦衷,班宁绿不免同情,“您希望我们给予什么协助?” “我是想委托妳假装是我的干女儿,或是新来的管家,方便就近监视他。”莫雷不疾不徐道出重点。 “干女儿或管家?层级那么低,令公子怎么可能把我放在眼里?”班宁绿理智分析:“还不如假装是您的女朋友还是未婚妻,名正言顺住进您家,辈分又高了一阶,您不在家的时候,我便有管制的立场不是吗?” 莫雷甫入口的热茶差点喷出来,练就半辈子的镇定完全破功,“妳、妳开玩笑的吧?”他是来帮儿子找老婆的,不是真的来帮自己找第二春耶! 班宁绿淡淡望着莫雷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不慌不忙地替他再斟满茶杯。 “就您刚才所言,您除了希望有人盯着令公子,必要时给予整治之外,最好也可以帮您扭转儿子根深蒂固因不信感情,所以游戏人间的观念;对方若没有精湛的演技,势必也要反应敏捷、随机应变,更重要的是必须守口如瓶,还得保证不衍生可能事端,例如挟着伪装身分贪财,或者不择手段巴着豪门不放,这么不简单的女人真是不好找。” “是,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上妳……” “再说这也多少考验人心的贪念,别说是非亲非故,就算是至亲好友,都有可能产生歪念,即使是白纸黑字,也不见得一定有保证。”在轮到受托方发表专业,向委托人分析情势时,班宁绿也不喜欢被随便打断,“这份委托并非一朝一夕的工作,简单来说,除了配合度,人品和能力都要万无一失,免得弄巧成拙。” “那、那可是……” “您可以找一位您信任的律师,和我一起研讨合法的契约,内容不仅保障我应得的权利报酬,也要明确切割清楚不该属于我的一切;至于我和您年纪悬殊的部分,或许会引起令郎们更多揣测,往好的方面想,说不定也算逆向操作,让他们更相信真爱无距离。”对班宁绿而言,这是一份挑战,反正她本来就不信爱情,早就抱持独身一辈子的主意,不管是假同居还是假结婚,只要不用发生亲密关系,她都无所谓,有工作接、有钱赚、又能帮助一个不久人世的老人,她何乐而不为呢? 堂堂一个大总裁在商场上打滚数十年,难得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 莫雷愣愣望着气势不凡的班宁绿,班宁绿的脑筋比他原先预料得还清楚,心思也很缜密…… 只是……他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呀! “这、这太疯狂了!” “我不敢说这工作非我不可,但我评估之后,认为由我亲自处理,至少不容易搞砸或者节外生枝。”虽然班宁绿不爱把上门的生意随便往外推,不过,她会表达受托方最大的配合限度,言尽于此之后,委托者是否愿意接受配合,或者决定另觅高手,她都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莫雷蹙着眉头思忖再三,虽然计划和原先预期的不太一样,但是,至少成功把条件这么优秀的女孩先拐回家放,让两个年轻人近水楼台以后,再看看怎么从旁撮合再说好了! “好,班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二章 班宁绿并不介意来个假结婚、真渗透,不过碍于登记结婚之后牵涉范围太广,莫雷也说不好意思她本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因此留下婚姻纪录,于是便作罢,直接用莫雷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女友身分登场。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班宁绿这个比继子还年轻几岁的准后妈,当然也需要正式来拜个码头。 想起那天故意对姊妹们的恶作剧,班宁绿还觉得有趣,但今天正式展开计划,以准后妈身分见两个未来继子,说没有一点紧张是骗人的! 莫倾狄、莫倾饶……收到莫家两个少爷详细资料时,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莫“轻敌”、莫“轻饶”,听名字就知道是两个狠角色! 莫家长子莫倾狄是标准的工作狂,平时几乎以公司为家,难得回来吃饭,今天特别被父亲召回,他勉强配合,却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过班宁绿,对坐在主位旁的她,没有一丝好奇。 至于让老父最烦忧的小儿子莫倾饶,班宁绿终于看见死鱼清醒的模样,资料上说的莫倾饶玩世不恭、游手好闲,但今天一见,她却不认为如此。 虽然莫倾饶不像他哥哥一样始终板着张冰块脸,可是他过分悠闲自在,明显对客人视若无睹的模样,班宁绿敢打包票,看来较平易亲和的莫倾饶肯定比他的冰块老哥还难应付。 只是教她不解的是,假如莫倾饶游戏人间的姿态只是伪装,他那天怎会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险些被人仙人跳? 莫家的餐桌上,班宁绿整晚保持微笑,以不变应万变,而一直想找机会介绍班宁绿的莫雷冷汗涔涔,一顿饭也吃得心不在焉,不确定该用什么开场白介绍身边一株女敕草。 “咳!那个……”莫雷放下筷子,轻咳一声以吸引大家注意。 看来莫家的大家长终于鼓足勇气,班宁绿扬起更从容的微笑准备被介绍,可是莫雷久久没有下文,班宁绿忍不住好笑,眼前这位害羞到耳根子发红的老人家,真是驰骋商场的企业大亨莫雷吗? 算了!让她来吧! “雷,你别不好意思了,狄和饶迟早都要知道我们的关系。”她言下之意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牛与女敕草都骑上虎背了,持续无意义的尴尬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班宁绿连续甜甜地称呼,莫家两位少爷已经面容僵硬,当头落下三条黑线。 莫倾狄微拧剑眉没有作声,莫倾饶鸡皮疙瘩掉满地,可就不想逆来顺受。 “小姐,请问妳哪位?”莫倾饶客气地笑,态度还算礼貌,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班宁绿当然也察觉到莫倾饶不带温度的眼神,这证明了她的评估没错,他真是没脑袋的公子?看来还有待商榷。 “你们好,我叫班宁绿,是雷的女朋友。”班宁绿嘴角漾起无害的弧度,眉宇间略带羞涩,“我、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虽然班宁绿没有实际恋爱经验,但同款表情她在几个深陷爱河的姊妹们脸上看到烦不胜烦,关于恋爱中女人特有的经典神情,她有自信能模仿得八、九分像。 班宁绿的自我介绍犹如平地一声雷,不只莫倾饶很错愕,连莫倾狄这座冰山都难得面露诧异。 “请问……”莫倾饶回过神来,轻扬起刻画好看的唇峰,“妳是为了我爸的钱吗?” 莫倾饶面带轻挑微笑,语气却是十成十的冰冷,莫雷正欲斥责,班宁绿抢先一步开口:“对呀!我都是为了钱。” 班宁绿泰然自若的答,吓坏了餐桌上一票人,其实严格来说,吓坏的只有莫雷一个,他没想到班宁绿这么老实,至于莫家两兄弟是讶异她承认得太爽快。 不待莫倾饶发表意见,班宁绿又接着道:“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毕竟,我和雷的年纪真的差太多,但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我和雷的感情,也不想特地去辩解什么,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伶牙俐齿的女人!莫倾饶抬起好看的眉,“妳打算用多久时间证明?” “一辈子的时间够不够?”班宁绿微微一笑,从手提包里拿出她与莫雷签订的其中一份合约。 ◎◎◎ “这份合约明确签订,无论我和雷有没有婚姻关系,我和你们莫家的财产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基本生活费,其他的我一毛也不贪,为了雷,我也愿意放弃女人怀孕生子的权利,终生将你和狄视如己出,当然也不用担心我有『母凭子贵』之嫌。”班宁绿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铿锵有力,一副此情此意天地可表的态势,令人动容。 其实这份放弃财产的合约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她和莫雷针对这次的委托工作,和双方律师开了多次会议,研拟了多份合约以保障双方,为了兼顾合法和保障性,他们双方都绞尽脑汁,有些条例甚至游走法律边缘,还钻了一点小小的漏洞。 看着班宁绿手中的合约,莫倾饶心底已然有谱,这女人根本是有备而来的!视如己出?她敢说,他还不敢听哩!看这女人的样子应该比他还小吧? 他质疑班宁绿的动机,也不悦她稳如泰山,让人无可奈何的态度,他不会轻易被激怒,自己乱了套,更不会就这样被她压制牵着鼻子走。 假如班宁绿单纯只是一个肤浅虚荣的女人,他可能还不放在眼里,基于时间和效率,他会任由她玩得够了,证据确凿后,他仅需用弹指之力便能解决她,不过现在看来,这女人似乎有点脑袋! 莫倾饶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与聪明人过招能考验智力,又能锻炼身心,是多么有趣的事,他就不信他莫倾饶逮不到这女人的狐狸尾巴! “我真好奇,妳到底是看上我爸哪一点?”莫倾饶敛起防备,故作单纯好奇老爸第二春,眼角余光机灵捕捉到莫雷眼角隐隐抽搐,他赶紧解释道:“老爸,我没恶意,只是八卦一下嘛!” 只是八卦一下?班宁绿不以为然地暗笑,莫倾饶那抹看似无害的弧度,假如真能迷惑她、骗过她,她还配当“解惢”的大当家吗? “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原因呢?”班宁绿幽幽地叹口气,一双沁得出水的星眸闪闪,深情款款望向莫雷,被爱情捉弄的无奈与个中幸福滋味,火侯拿捏恰到好处。 莫雷暗自咋舌,应付隐隐夹枪带棍的质问,还能轻松自若,这丫头果然不一般哪! “过去大半辈子,我都在唾弃爱情,不信世上有真爱,遇上小绿以后,我才发现我错得离谱,真爱或许稀罕,却也不是绝种,是小绿教我明白这个道理的。”莫雷背出班宁绿事先给的剧本,是心虚,也是道德感使然,他仅仅和班宁绿深情对视三秒,眼珠子便不由得偷偷移往班宁绿的眉头停住,为了把班宁绿拐进门当媳妇,先让她以准继母的身分登场,到底是对还是错啊? 老少配不是不可以,但老少配还大放闪光就有点令人无言。 别说莫雷本身很难入戏,看见自己的父亲和一株小女敕草上演真爱无敌的戏码,莫倾饶满头黑线,浑身爬满鸡皮疙瘩,连莫倾狄都默默飘开目光。 “为了小绿,我愿意试着打开尘封已久的心扉,就像小绿说的,日久见人心!我希望你们也能敞开心胸,试着去相信人心与感情。”纵使知道在演戏,莫雷还是忍不住尴尬,面对可以当他女儿,甚至是孙女的班宁绿,他一点缺德的邪念都没有,那盈盈双眸柔情似水,他实在无福消受! 莫雷都跳出来说话,莫倾饶自然不能不给面子,短暂对答中,他已看出班宁绿不是简单的角色,硬碰硬质询不见得能拆穿她实际的目的,反正来日方长,他也需要时间弄清楚老爸到底是不是临老入花丛,否则向来理智严肃的老爸,怎会栽在一个小女生的手上? “我真是太感动了,那为了我亲爱的老爸,我也愿意真心接受我将来的新妈妈。”莫倾饶率先举杯以茶代酒,“欢迎妳加入我们家。” 莫倾饶态度转变迅速,并没有让班宁绿因此松懈,她敢发誓,她没有在莫倾饶眼中看见一丝真心诚意。 班宁绿在心底冷笑一声,要论防备以及对人心的猜忌,她不一定会输给任何人呢! “饶,谢谢你,我好开心你能接受我。”班宁绿漾出如朝阳般和煦灿烂的笑,“狄,你应该也是吧?” 莫倾狄迟疑了一秒,还是举杯回敬,他依旧面无表情,彷佛世间所有事都放不上他的心,父亲是否再娶,就如同是否要再装一碗汤这么丁点儿大的事,只要汤没坏,是什么口味都与他无关。 ◎◎◎ 入住莫家的第一个夜晚,班宁绿睡得并不安稳,在陌生的环境中,她向来很难太快安心。 早上八点,和负责在外监视莫倾饶的社员连络,简单转述昨晚和主要人物初交手的结果,交代一些可能要注意的事项后,班宁绿才挂上电话。 洗漱之后,班宁绿走出房间,打算熟悉一下将要待上好些时日的莫家大宅,才走下楼梯转角,正面迎来在莫家掌厨二十余年的苏妈。 “班小姐,您起床啦?”苏妈语气还算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鄙夷。 “早安。”身为莫家突然空降的未来新夫人,班宁绿不意外会被讨厌,苏妈眼中的不屑,她不会假装看不见,因为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班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不晓得您会睡到几点,所以我把早餐都撤了,如果您肚子饿的话,可能要等……” “没关系,我自己去买早餐就好了。”班宁绿无谓地摆摆手,一点都不动怒,反正她来这里是有其他目的的,刻意讨好其他人不在她的工作之内,也不是她的风格。 她回身上楼,拿了钱包就要出门,才刚走出门口,便看见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蹲在门边哭泣。 昨天晚餐之后,莫雷有将她正式介绍给莫家所有人,她对这个女孩有印象,对方是莫雷司机的女儿,好像叫做如仪。 “妳没事吧?”班宁绿在心里偷偷叹口气,其实她根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不管她怎么绕都会经过如仪面前,好歹也是莫家名义上未来的女主人,她多少也要表达一下关心。 正沈浸于悲伤中的如仪被吓了一跳,反射性抬头,一见是班宁绿,她赶紧跳了起来。 “班、班小姐。” “妳好。”班宁绿客气的打声招呼:“妳还好吗?” “我……我……” 如仪支支吾吾是在班宁绿的预料之中,毕竟她们俩完全没交情,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心事,她正等待着如仪一句客套回答“没事”,她就可以识相地拍拍走人。 孰料事与愿违,如仪眨着泪眼,盯着她老半天,忽然从抽抽搭搭转为嚎啕大哭,“我男朋友不要我了……呜哇!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如仪彷佛世界末日似的绝望哭声,瞬间锁紧班宁绿的眉心。 什么怎么办?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班宁绿很想这样回答,但她怕说得太直接,如仪的会没完没了地伤心。 “为什么?”唉!既然好死不死让她碰见了,她就当做好事,开导一下失恋的小女生吧! “什么为什么?”如仪傻傻反问,还跟不上班宁绿简单利落的问话方式。 “妳男朋友为什么不要妳?”班宁绿耐着性子问,唉!她的肚子好饿啊! “他说我疑心病太重,老是爱捕风捉影,动不动就吃醋,他快被我搞疯了,呜……可是无风不起浪呀!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常有莫名其妙的女孩子打电话,或是传暧昧简讯给他,我有时候忍不住才多问了两句,呜哇……有这么严重吗?非要到和我分手的地步吗?”如仪悲从中来,眼泪又一发不可收拾,“呜呜……他说、他说他以往感情受过太多伤,不会随便轻易付出感情,遇上我以后才改变,他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好过,是用真心真意在对待我,他说……” “等等!”班宁绿拧着眉试图打断如仪,可惜如仪哭得正起劲,很难说停就停。 “他说他只是很在乎我,很想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有时我们吵架了,那些女生都是给他很多意见的军师,只是红粉知己而已,呜呜……他说因为他常麻烦人家,所以偶尔也要接送她们上下班,帮忙处理一些杂事,他还说……” “话都是他在说,什么时候轮到妳说?”班宁绿终于忍无可忍了,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情不能只听单方面说词,但是有脸说出这些鬼话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她实在不敢相信。 “啥?”如仪脸上挂满鼻涕眼泪,错愕的表情看来有点滑稽,什么叫轮到她说,从头到尾不都是她在说话吗? “妳叫如仪是吧?”班宁绿索性拉着她到石阶上坐下,“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妳别太介意,我个人是不太理解,会成天向别的女人抱怨自己女友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如仪哑口无言,直觉想替男友……前男友辩解什么,却又无话可说,班宁绿见状总算有点欣慰,看来这个傻女孩不算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依我看,他惯用的招数是装无辜、装可怜,让每个女人都以为自己是圣母玛利亚,只有自己有能力救赎伤痕累累的他。”看惯太多类似案例,班宁绿即使内心再不齿,也很难表现得多义愤填膺,“很多男人劈腿搞暧昧时,都爱拿现任女友或老婆当借口,潜台词是身旁的女人不懂事、不懂他,欢迎各位对他有兴趣的女人主动上门,天晓得这样的男人同时向几个圣母玛利亚祷告?最怕是到头来,他推说错的全都是不够大气的另一半,以及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班宁绿轻声细语,不黏不腻的悦耳嗓音,说起话来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可是讲话的内容却一针见血,字句都直击重心。 如仪听得一愣一愣地,“可、可是,他说他不缺女人,对女朋友都是呼之则来、挥之即去,虽然他从不动手打女人,但他遇上我之前,他很大男人,对女朋友的脾气都不是很好,他……”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过去交过的女人都是被虐狂?还是想说他本人是个心理变态?”班宁绿受不了的翻个大白眼,“他是不是常自责有几次感情,都是他付出的不够,却又拐弯抹角地表示他已经尽力,是那些女人得寸进尺、太不知足?” “对!妳怎么知道?” “然后,他又不时告诉妳,自感情受伤后的几段感情,他对感情就很被动,改走游戏人间的路线,不是不珍惜当下感情,是心里有伤,拒绝付出太多?” “没错、没错!他是常说类似的话。” “那他是不是也常表现出对生活充满理想抱负,貌似很有想法、很有远见的样子,可惜时不我与,他只是欠一个机会而已?而妳无法帮助他就算了,还不够成熟懂事,老爱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他争吵,他需要空间、需要好好的喘口气。” 如仪瞪大了眼忘记要哭,惊愕的模样好似面前坐的是铁口直断的相士,“班小姐,妳怎么知道他有说过这些?妳是不是会算命?” 班宁绿让如仪傻气的表情给逗得哭笑不得,真是一个天真的傻女孩,难怪让人唬得团团转。 “我不是以偏概全,不过男人的劣根性其实有某种矛盾无理的逻辑存在,几套说词都大同小异,光听开头就大概知道这男人惯用的是哪一招。”班宁绿看着如仪似懂非懂的表情,无奈叹了一口气,“算了,现在跟妳说这么多,妳也不见得听得懂,虽然忠言逆耳,但我只能说,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和他分开,对妳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是大哭一场发泄过后,也或许是听懂了班宁绿劝告,如仪止住了眼泪,注视着气质月兑俗的班宁绿。 “班小姐,我终于知道老爷为什么会爱上您了,您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如仪眼里熠熠,俨然将班宁绿当作特地下凡解救她的智者或仙女来崇拜,“您一定身经百战,恋爱经验很丰富,对爱情才看得那么透澈。” 班宁绿啼笑皆非,如仪的夸奖,她还真是不敢当,不过说她身经百战,好像也没错,从小在征信社长大,国小还没毕业就陆续接触一些委托,最常客串的是婚姻挽回案件里需要的角色,等成年之后,人性丑陋的、温馨的、逗趣的,五花八门的委托都碰见过,对爱情看得透不透澈,她是不确定,至少谈情论爱,她绝对比一般人冷静许多。 “好吧!哭过以后就打起精神来,世界末日还没来之前,都不用太绝望,就算世界末日到来,当作一场解月兑也不错。”班宁绿从容做了结尾,平常对于不同情况的当事人,都有一套鼓励振作的场面话,如仪的情况不严重,用不着太激励人心、荡气回肠的安慰。 “嗯!我知道了,班小姐,谢谢您。”班宁绿和她非亲非故,还肯花时间听她说话、安慰她,如仪不由得感觉温暖窝心,昨晚老爷把班宁绿正式介绍给莫家上下的人时,大伙儿都议论纷纷准夫人绝对居心叵测,本来她是不予置评的那一方,今早意外和班宁绿深谈之后,她决定要替班宁绿扭转形象,告诉大家准夫人其实很有想法,心地又善良! “不客气。”看如仪感动得热泪盈眶,班宁绿忽然开始担心从此后会不会被冠上“爱情顾问”四个字? “对了,如果妳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可以请妳告诉我最近的一间早餐店在哪里吗?” “班小姐,您也太见外了,想吃什么叫苏妈煮给妳吃就好啦!”如仪边说,边起身要去找苏妈。 “不用了,我想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那我带妳去。”如仪立刻自告奋勇。 “不用了,妳忙妳的就好。” “班小姐,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我今天没课,现在一点事都没有,闲得很,就让我带您去吧!” “真的不用……算了,那就麻烦妳了。”班宁绿不是无法冷漠拒绝如仪熊熊燃烧的热心,只是再推拖下去,就要吃午餐了吧!唉!她已经有整路都要扮演爱情讲师的心理准备了。 两人才刚步下石阶,走廊不远处的转角,蹲坐在地上的莫倾饶,正好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 他可不是故意偷听人家讲话的,是他忙到天亮才回来,拿着刚买的早餐刚走出车库,就听见如仪放声大哭,他不好意思打扰女孩子聊心事,才只好委屈点默默待在原地吃早餐。 他是没兴趣知道别人感情的八卦,不过听见班宁绿对男人的见解后,他耳朵就不由自主越开越大,越听越有兴致,莫倾饶就着吸管喝一口冰咖啡,轻扯嘴角,饶富兴味。 明明昨晚才表现出深陷爱情不可自拔,今早就对感情看得透澈?哈哈!身经百战是吗?他亲爱的准后母,好像比他预期的还有趣! 第三章 无论如何,至少她是以莫雷未婚妻的身分走进莫家的,班宁绿当然不会忽略和莫雷的对手戏,以免遭人起疑。 她特地咨询专业营养师,列出养生菜单,每天亲手料理莫雷三餐,刚开始时,不免惹来苏妈反感,毕竟厨房本是苏妈的地盘,但是她天天清晨五点就起来煲汤,持续一个多星期之后,苏妈可能也被感动了,现在前一晚都会帮忙替她备好煲汤的食材。 有时,她也会亲自接送莫雷上下班,在休闲时陪莫雷去户外散步,班宁绿认为她和莫雷这段老少恋,若是放太多闪光,只会惹人疑窦,倒不如走朴实路线,更能增加可信度;再说,她也不会白收莫雷的酬劳,她分内该做好的事,她一样都没有马虎。 她本来就不会摆架子,来莫家的这段时日,对莫雷尽心尽力,听如仪说,莫家下人从原本对她有质疑,到后来抱持尊敬,就是因为姑且不论她对莫雷的爱情是真是假,最少大家都感受她真心对莫雷的付出。 对莫雷来说,他很开心多一个女儿陪伴,虽然知道班宁绿是因为受了他的委托,但是相处下来,他打从心里欣赏班宁绿的聪明细心,再次肯定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只不过,有他这颗超级电灯泡卡在中间,他真正想牵引的两人怎么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好在他先前编派了生病的理由博取班宁绿同情,这部分还是可以按照他的计划,让他以治疗的名义暂时退场,留给年轻人相处的空间,当然,对外还是宣称他是为了工作需要出国一阵子。 当莫雷用千万个谎圆一个谎,在班宁绿与儿子中间两处诈骗后,班宁绿便以将来女主人的身分留在莫家,秉持爱屋及乌的精神替他打点家里,好好照顾两个儿子。 这是班宁绿再创贤内助形象的大好时机,好在莫家老大莫倾狄习惯以公司为家,平时几乎不见人影,班宁绿不用伤脑筋会多个精明人随时可能拆穿她的目的,因此看是要监视、感化还是整治莫倾饶,她大可以自由发挥。 但是平常忙着约会,把家当作旅馆的莫家二少爷,出门就像丢掉,回家就算捡到,班宁绿本来还担心没有机会奉劝那只蠢鱼“婬海无涯、回头是岸”,想不到这阵子莫倾饶居然一反常态,天天回家吃晚饭? 班宁绿用脚趾甲想也知道,莫倾饶是想监视她,伺机找出她的破绽,但是如果她会怕,她就不是班宁绿了。 饭桌上,班宁绿挂着妈妈式慈爱的微笑,不停为对桌的莫倾饶挟菜,而莫倾饶也带着感激的笑容全盘接收“未来后母”的好意。 这是他们第五天单独一起吃晚饭,一样由班宁绿亲自下厨,莫倾饶一样没有辜负她的苦心,吃得津津有味,气氛也一样安静和平得诡异。 “饶,我看你就叫我小绿好了!”班宁绿替他盛碗热汤,并率先打破沉默。 “叫得这么亲热不好吧!”莫倾饶微笑接过他最爱喝的笋片汤,“今天整桌又是我爱吃的菜,看来妳有做过功课喔!该不会我老爸只是烟雾弹,其实妳进入莫家的目的是我?”莫倾饶半开玩笑地道,眼角勾勒一抹邪魅轻挑。 “哈哈!饶,你真是爱开玩笑的孩子。”悠扬的唇逸出银铃般的笑,班宁绿像是听见了多幽默的笑话,“在国外很多晚辈也都是直呼长辈的名字,既然我们年纪差不了多少,也就别拘泥太多了,至于研究你和狄的喜好,这功课是一定要做的,我真心希望能和你们相处融洽。” 孩子?晚辈? 莫倾饶皮笑肉不笑,他讨厌这个明明年纪比她小的女人有意无意端出长辈的姿态。 “这么说来,我不试着去了解妳,好像就失了做『晚辈』的诚意。”莫倾饶勾起好看的嘴角,刻意加重语气说话:“其实我是可以找人调查妳的身家背景,不过那样太不礼貌了,既然妳都说别拘泥太多,不如我们来聊聊妳身高、体重、兴趣,或是之前从事的工作之类的。” “我叫班宁绿,今年二十六、身高一六六、体重四十七;兴趣是阅读,至于之前的工作嘛……我家是开征信社的,不算大富人家,却也绝对不愁吃穿。”关于她的一切,班宁绿不认为有什么好隐瞒的,就像莫倾饶所言的,只要他有心去查,不怕查不出她祖宗十八代的背景,若是她有意欺骗被揭穿,反而会为她这次的工作带来困扰,“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保证有问必答。” “征信社?真特别的职业。”莫倾饶本来还以为班宁绿多少会扭扭捏捏,想不到她爽快详答,倒让他一时无言;班宁绿见状,眸底闪过的胜利神采不着痕迹。 “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其实我们之前就见过面了。” “哪有?什么时候?”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你差点被仙人跳的那天呀!”班宁绿好心替他解惑。 提到他人生最糗的那天,莫倾饶脸色立刻僵硬,“妳……警察后来告诉我,一切都托一位机灵的征信社社长,那个社长……不会就是妳吧!” “嗯!真的很巧,就是我。”班宁绿温柔一笑,“饶,你可别误会,我没有想向你邀功的意思喔!只是想表达我们很有缘分。” 淡淡的口吻,如沐春风的微笑,谁都会相信这样姿态善良的女人,绝对不可能特地邀功,不过当然是在不知道这女人有多狡黠的前提之下! “老实说,我真的很难相信,像饶你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会差点人财两失呢?” 看吧!他就知道,莫倾饶闻言,用手抹了把俊脸,“我也觉得我那天真够蠢的!只看见一个女人差点被下药,就匆忙去阻止她喝下那杯有问题的饮料,没想到原本以为的受害者,以感谢之名请我的那杯酒问题更大;果然,现在这个世道,好人不能随便乱当!” 莫倾饶完全无意辩解什么,是发自内心觉得他一时的好心好意太蠢。 班宁绿倒是很意外这个内幕,那天和设计莫倾饶的女人一起做笔录的时候,听见的明明是莫倾饶也是个心怀不轨的猪哥才会轻易中招。 想不到险些失身之外,莫倾饶还有更冤的!班宁绿啼笑皆非,本来她还想拿这件事亏一下莫倾饶,顺便趁机教育他“花丛蚊虫多,没事乖乖待在家最好”,结果竟然出乎她预料,看来莫倾饶不仅没脑的形象需要再观察,连他爱好莺莺燕燕围绕的坏习惯也有待确认。 今天就饶过他,先化干戈为玉帛,让莫倾饶先降低对她的戒心再说吧! “饶,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说想试着了解我,不过是因为对我抱持诸多怀疑,而会对我抱持怀疑的原因,是因为我和雷的忘年之爱,对吗?” 莫倾饶笑而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但老实说,他还挺欣赏班宁绿爽快的个性和自知之明。 不管莫倾饶是迂回、是直接,还是默认,班宁绿心知肚明,莫倾饶越是质疑她,她越想挑战,“我在想,如果今天我和雷的年龄差距不大,你们可能也会怀疑我的动机,毕竟莫家有钱有势,所以会被猜想贪图荣华富贵是人之常情。” “贪图荣华富贵……的确是人之常情。”莫倾饶浅浅一笑,同样一句话,他有不同的解释。 “你有谈过付出真心的感情吗?”自然而然谈到进入莫家的重点,班宁绿顺势开始工作之一,“饶,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中意听,但是,在你还没卸下心防、真心真意去爱过之前,不该急着否定世上不会有属于你的真感情,我给你中肯的建议,倘若你认为我和雷的爱情匪夷所思,你何不试着寻找一个值得你爱的女人,自己也投入爱情之中,就会晓得所谓真爱,是可以不顾藩篱、不管身分地位,甚至年龄鸿沟的。” 看班宁绿貌似苦口婆心的模样,莫倾饶一时间差点被牵着鼻子走,假如先前他没有无意中听见班宁绿对如仪说的那番话,现在可能真的会相信班宁绿真是被爱神捉弄而身不由己,执着在痴情傻爱的女人。 “妳说妳家是开征信社的,那妳应该见识过不少人性丑陋和虚伪感情,妳对人性和爱情还能抱持光辉希望,还真是不简单哪!” “饶,你真是个贴心又聪明的孩子,说真的,在征信社长大,要完全相信人性和感情是有点困难,但是征信社又不是只有外遇抓奸的委托,还是有寻人、挽回等其他温馨感人的故事,所以,我也就不至于变成一个以为全世界都不安好心的神经病。”班宁绿没有忽略她每次称莫倾饶为孩子时,莫倾饶不停抽搐的眼角,她感觉表面上如此风平浪静,实则蕴含波涛汹涌的对战越来越有趣。 现在是在拐个弯,骂他是心防太重的神经病吗? 莫倾饶微瞇起双眼。 “饶,你相信我,雷的孩子就等于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和狄都能找到你们的幸福。”俨然是一只猫儿挥舞着爪子在敢怒不敢言的老虎嘴上拔毛,班宁绿是玩上瘾了,“真心去爱一个人没有那么可怕的,如果你不信我说的,你可以大胆去尝试,亲自证明真爱到底有没有绝种,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留意或是安排介绍,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谢谢妳,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跟妳客气的。”莫倾饶皮笑肉不笑的,虽说和女人计较有失男人的格调,班宁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挑衅,彻底激起莫倾饶的胜负欲,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他是看得起她才想和她过招,他很少遇上能刺激他肾上腺素高涨的对手。 太精明的女人并不讨喜,但班宁绿是聪明中带着狡黠的女人,转念一想,他反倒开始期待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 虽然不是个好奇宝宝,偶尔还喜欢假装放浪不羁,不让人轻易窥视真性情,但这都不代表莫倾饶乐意懵懵懂懂地过日子,尤其是左思右想,感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他不介意花点心思去琢磨。 他可不是没有心思、没有心机,甚至没有大脑,只是懒得显现在外罢了,听见班宁绿自曝底细后,查明真实性是首先必要的工作,等确认班宁绿的背景无误,才是真正追究的时候。 哪有那么巧的?正好路过解救他免于仙人跳的女人,过没几天就成了他爸的女人? 实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班宁绿可能才是仙人跳的幕后大首脑,否则,就是有更值得令人探索的隐情。 假如一切都是针对他而来的,那么莫倾饶相信,他出门在外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受到掌控,这是不太让人喜欢的情况,不过他需要彻底了解后,才能下定论。 莫家无论公、私事都有专属指定长年合作的律师,他一大早出现在“司徒沁律师事务所”并不特别奇怪,就算有人回报他的动向,他也有一堆合理的说词。 还记得那天第一次见到班宁绿,她手上的合约纵使只是惊鸿一瞥,他还是留意到最重要的关键词,既然上头出现了司徒沁的名字,那么来这里明查暗访一下,说不定会有一点收获,特别是……如果精明的司徒沁正好不在,那么他的求知欲应该更容易获得解答。 “哈啰!可爱的曼蒂,好久不见。” 不油腻、不花俏,加一分太甜、减一分太淡,莫倾饶万人迷的招牌微笑现世,连见多识广的熟女一时都会晕头转向,更何况是刚出社会没多久的小女生,一颗芳心怎么禁得起那嘴角掀起完美弧度所释放的高温热烤。 “莫、莫先生您好,好久不见了。”一见偷偷暗恋的白马王子,曼蒂心口小鹿乱撞,被莫倾饶夸奖可爱,她险些当场融化。 “不是跟妳说了,我家有三个莫先生,我会不知道妳在叫哪个莫先生。”真是可爱的小女生!但太过单纯的小女生芳心很脆弱,他无意造成彼此的压力,因此绝不可能对曼蒂出手,只是贪图有趣,言语上喜欢逗她一逗。 “莫先生,您就爱开我玩笑。”曼蒂推推颊边的粗框眼镜,“您是来找司徒律师的吗?可是她刚好不在耶!” 我就是知道她刚好不在,才特地过来的!莫倾饶在心中暗笑,表面上还装作一脸着急,“这么不巧喔?” “有什么急事吗?还是您要留话呢?”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啦!”莫倾饶随意拉了张椅子,坐在曼蒂办公桌旁,像当自家似地模样惬意自在,“就是前阵子,妳家律师替我爸和一个叫做班宁绿的女人签了份合约,这件事妳知道吗?”俊朗的眉眼间,不着痕迹掠过一抹试探。 班宁绿……曼蒂思索了一会儿,“我建档的时候有见过这名字,合约有什么问题吗?” 莫倾饶拿起一本杂志浏览,貌似不在意地答:“没什么!就我老爸说有些细节想做变动,他手上那份合约又不晓得随手摆进哪个保险柜里,要我来司徒律师这里一趟比较快。” “想做变动?”曼蒂边听边搜寻计算机档案,“可是莫老先生和班宁绿小姐签订的合约不只一份,他想修订的是哪一份?” 不只一份?莫倾饶微微轻扯嘴角,“我有点忘了耶!可爱的曼蒂,妳可以把这几份合约的内容大概跟我提一下吗?” “可是……莫先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只负责做案件归档,律师和客户签订的合约是属保密性的,我也不晓得内容。” “是喔!”莫倾饶的尾音拉得长长的,低垂的眼帘下两颗眼珠子低溜溜一转,“唉!我连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办不好,我老爸一定又会说我能力不足。” “莫先生您别这么说,我一直都相信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妳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很有能力?”莫倾饶故意轻挑语带双关,接着又悠悠叹了口气,“好啦!我跟妳开玩笑的,我再想想办法看如何向我老爸负荆请罪吧!” 负荆请罪?“有那么严重喔?” “妳在这里工作也快两年了,大概也知道在我老爸心里,我的形象就是不知轻重、爱闯祸的儿子,唉!坦白说我也不能否认这点,不过我偶尔也想在我爸面前表现一下……”莫倾饶边说,边偷偷觑一眼曼蒂深表同情的眼光,“老实跟妳说一件事,妳可别说出去,我是相信妳的人格才告诉妳的,其实我老爸本来是要我哥来帮他看合约的,是我想让我老爸知道我有在改变,我才向我哥揽下这份差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妳家律师回来以后,妳别提我来过的事,唉!反正成事不足,提了我只是更糗而已。” 黑框下一双善良的大眼睛充满不忍,很显然,曼蒂已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莫倾饶在心里向无辜被利用同情心的曼蒂,说了n百次对不起。 “不然这样好了,我帮您去律师的办公室找出合约!”曼蒂忽地站起身来,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不好吧?”曼蒂决定勇敢地舍身取义,出乎莫倾饶的意料之外,他“落落长”说一大堆,本来是想拐曼蒂替他隐瞒今天来这里假传圣旨的事而已呀! “没关系,您相信我、向我说心里话,我不能辜负您的信任。”曼蒂边说边往司徒沁办公室移动,“就当我们的秘密,您今天没来找过律师,我也没有擅自拿合约让您过目;或许您回家以后,可以向莫老先生说您替他在某个保险柜里找到合约,请他研究一下,确认需要修改的部分,再和我们律师联络。” 这下换莫倾饶愣住了,这个可爱的小女生竟连后路都替他打算好了!看来他下回一定要请她吃顿大餐,“可爱的曼蒂,妳真是太贴心了,谢谢妳。” 利用无邪小女生的罪恶感,偷窥别人秘密合约的道德感,在曼蒂进入司徒沁办公室的时候,莫倾饶一度想过作罢,改觅其他揭穿老爸与班宁绿之间阴谋的方法。 莫倾饶正欲出声呼唤曼蒂,想不到曼蒂手脚太利落,马上就拿出几迭合约摊在他面前,还好心帮他把风,催促他尽快看完。 盯着桌上几份合约,莫倾饶犹豫了半响,他试探性地拿起主约偷瞄其中一页,赫然惊见自己的名字在上头? 这下罪恶感、道德感、什么感都先抛在脑后了,莫倾饶凝着眉心迅速翻阅完主约,以及其他附约,越看他紧蹙的眉心反倒越宽松。 好啊!老爸和那个女人居然敢阴他,那他今天偷偷模模的举动何止彼此彼此,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嘛! 哈!要玩是吧?他莫倾饶就奉陪到底! ◎◎◎ 风雨交加的台风夜晚,微弱的街灯投射进黑漆漆的客厅,隐约映照一名身穿白衣的女人独坐在落地窗前。 任何人在毫无心理准备下乍见这幅景象,心脏多少会错落个几拍,正好下楼倒水喝的莫倾饶碰巧成了目击者。 莫倾饶大着胆子定睛一望,熟悉的身影令他眉头深锁,这女人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客厅耍什么自闭呀? “原来妳进入莫家的目的是想吓死人哪!”说话的同时,莫倾饶顺手将客厅的灯打开。 被指控想吓死人的班宁绿,反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灯光吓了一跳,“我才差点被你吓死哩!” 到底是谁吓到谁?应该算扯平,莫倾饶也没打算道歉,自从知道班宁绿和老爸之间的阴谋之后,看见班宁绿惊慌的表情,他有反将一军的有趣感觉。 莫倾饶拿着水杯,一坐在班宁绿身边,“妳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 “我在看风。”班宁绿眉心悠悠拧成一个川字,难掩烦躁的心情。 “看风?”瞧瞧窗外飞沙走石、落叶散枝,风,连个影子都没有,是要怎么看?他“看”这女人是“疯”了吧! “嗯!我不喜欢刮风,一旦起风,我心情就会很烦躁。”班宁绿抱着膝盖,侧头轻靠窗沿,“真讨厌,白天和姊妹们一起庆祝芊芊宝贝的生日时,明明还艳阳高照,才几个小时而已,台风就登陆本岛,这号台风是有加装涡轮引擎吗?” “妳醉了?”莫倾饶注意到她白女敕的面颊上有两团粉晕。 “我不可能让自己喝醉。”因为职业和本身个性的关系,她不容许有不清醒或迷醉的时刻,如同她讨厌不受控制的风,她不会让自己的神智月兑离一丝掌控,“我喝酒会拿捏分寸的,最多只到微醺而已。” “姊妹?原来妳有姊妹?” “不是亲姊妹,是好姊妹,『虹彩姐妹帮』的名字里都有彩虹的颜色,我是绿色,班宁绿。”微醺的感觉很舒服,不过,有风势作乱,就让班宁绿难受,莫倾饶发现她眉心才舒展一会儿,马上又靠拢。 “妳为什么只讨厌风?打雷下雨不讨厌吗?”咦?他是在找话题转移班宁绿对风的注意力吗?莫倾饶说不上为什么不喜欢班宁绿并拢的眉心,或许是人都喜欢欣赏美的事物,他还是认为班宁绿天塌下来也悠哉的模样比较好看。 “被雷打到的机会微乎其微,下雨了撑伞或者躲在屋檐下就好,可是,风不一样,我最讨厌雨伞被风吹到开花,也最讨厌听得到声音,却捉模不定、看不到影踪的感觉。” 莫倾饶错愕了好半响,笑意缓缓爬上嘴角,“想不到妳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这是个新奇的发现,他还以为这女人除了该死的冷静外,其他神经全是虚设的,不是多愁善感的类型,无法抓住风而讨厌风的理论怪得很奇妙! “谁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意思?”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别人面前承认,呿!她就说她讨厌风嘛!咻咻咻的声音害她心烦意乱,才会不小心把内心的感受月兑口而出,“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不放?”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妳才是真的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班宁绿此刻略为无措、有些心虚的样子,不仅顺眼还很耐看,或许是他已经看厌了班宁绿假装慈爱,总是大气、镇定的表情吧! 班宁绿闻言一愣,再次肯定莫倾饶绝不只是颗绣花枕头,忍不住暗骂自己大意。 挤出满满微笑,班宁绿再次拉起伪装,“唉唷!你这孩子就是爱开玩笑,什么真的我、假的我,你的意思是平常的我很做作啰?” “对呀!做作到极点。”莫倾饶完全不假修饰,“我承认妳很美,笑起来很迷人,但就因为妳那股聪明月兑俗的气质太明显,笑容有一丝虚假就会很不自然。” 莫倾饶直接了当的吐槽,让班宁绿不怒反笑,是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因为好听话让她轻飘飘的,是莫倾饶不留情挑明了说话,和她私下的作风不谋而合,“我一开始就不认为你是没脑的纨裤子弟,不过我也必须承认,我还是太低估你了!” 莫倾饶深不见底的瞳眸掠过一道激赏,游戏人间、吊儿郎当、还是轻浮无脑,他从来不在乎外界对他的评判,甚至他还很乐在其中,故作喜爱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 不是说能者多劳吗?身在豪门企业中,他肩上与生俱来的责任太多,但是他很懒,喜欢随心所欲做事,内在到底有几把刷子,他本身清楚明白就好,无须显现在外,自找麻烦拿压力填满生活。 因为他最讨厌打官腔,不喜欢应酬和制式化的责任,所以,即便他开发的在线游戏近两年火红全亚洲,下个月就要正式登陆欧美各地;就算美国最大的科技公司正捧着天价金额,想买他设计的营销软件;或者他不只一次叫老哥保密,他闲暇时帮忙公司促成的几笔合作案子,他全都当作是在舒展筋骨、活化思络,能够保密到家是最好。 低调,讲好听点,他这叫做低调,他低调的程度连自家老爹都能唬弄过去,连他偶尔玩心大起、狡猾奸诈,都会被解读成是他太无厘头、不知轻重,可班宁绿却能看出他处心积虑塑造的形象?是他这几次对她的试探越来越不掩饰,还是他也太小看班宁绿的脑袋? “既然把话说开了,要不要趁着良辰美景,把一切都说清楚、讲明白呢?”既然真人不露相,那他也配合装傻一下,如此一来,谁整谁?谁耍谁?谁阴谁?角色有待分辨…… “什么一切?该说的,我不都毫不保留地告诉过你了吗?”虽说真人前不说假话,但事关职业道德的问题,班宁绿绝对守口如瓶,“我和雷是真心相爱,希望你和狄同样能感受真爱也是事实,而你所谓的我很做作……ok!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用温柔慈祥的笑容呼唤你孩子,就像同辈一样相处。” 莫倾饶挑起嘴角似笑非笑,他根本不意外班宁绿嘴硬的程度,毕竟她家是开征信社的嘛!嘴硬的功夫肯定很扎实。 其实,他和班宁绿算是同道中人,必要的时候都不介意装傻,不怕会惹人讨厌,不过,与其说个性相投,倒不如说他和班宁绿是棋逢对手,谁先伏首称臣不是谍对谍的战争,而是大快人心的游戏。 一阵强风咻咻,屋外树影扶摇,班宁绿心头一震,下意识皱起眉头,莫倾饶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妳真那么怕风?放心,这间屋子地基结构稳健,不可能被吹垮的,只要妳待在屋里一定安全。” “我不是怕风。”班宁绿再次重申:“可是你不觉得风这东西,真的很莫名其妙吗?明明看不见也模不到,却有能吹动大树甚至房屋的力量,看不见的敌人最讨厌!” “那妳明知道风看不见也模不到,妳还傻坐在这里,盯着外头有什么意义?”莫倾饶好笑地问。 “就因为看不到也模不到,我才要以其他景象判定风的走向和强弱,否则待在房里,只听着一阵一阵的风声,我会更心烦、更睡不着。” 一直在看不到、模不到,是在绕口令吗?莫倾饶忽然发现伶俐的班宁绿,也有很傻气的一面,他不得不说,班宁绿与大自然现象有心结的傻气很怪,怪得很独特。 “喂!妳跟我来!”莫倾饶放下水杯,没头没脑地道。 “去哪?” “跟着来就对了,难道妳还怕我吃了妳?”莫倾饶回头瞟了她一眼,那套白色短袖的连身长裙,布料包得那么紧,一点看头都没有,最好他是会突然欲火焚身、兽性大发…… 咳!他不会把小部分在布料外,光滑白皙的肌肤放在眼里,当然也包括那双隐隐困扰不安,今天分外惹人怜的水灵大眼。 第四章 会中激将法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家族经营征信社,叫做班宁绿的女人。 反正心烦意乱没事做,也压根见不怕莫倾饶会把她吃掉,班宁绿索性起身就跟在莫倾饶后头。 “你带我来你房间干嘛?”班宁绿环顾四周,一张大床、一个书桌、同组的小沙发和茶几,偌大的空间摆设简单,没什么特别的物品能看出房间主人的个性。 不过,她很喜欢采用深蓝与银灰的基底色调的前卫设计感,雕刻蔓藤花纹的古铜金色挂钟,装饰用的壁炉旁用年轮压纹玫瑰金色的壁砖点缀,又增添些许复古沉稳的味道。 莫倾饶用下巴努努书桌,电脑上的游戏画面精致华丽。 “我会教你怎么打怪、解任务,你要在天亮前帮我升级。” “我为什么要?”班宁绿很错愕,不确定她是不是听错了? 莫倾饶拉着她手腕,不由分说将她压坐在椅子上,掌心传来班宁绿肌肤细滑的触感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像触电似地飞快抽回手,故作若无其事,“因为你要像个呆子一样坐在客厅看风,还不如来帮我练功。” “我不要!这好幼稚。”班宁绿决定立刻收回方才说低估他的言论。 “没尝试过的事情别妄下定论,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深边的眼眸带着戏谑,莫倾饶不慌不忙搬出不久前班宁绿的苦口婆心,“为什么有人能靠线上游戏成名拿奖金?为什么有人会投入线上游戏废寝忘食?我没有要你沉迷,只是看你无聊,替你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你就当作是准继母与准继子间,用朋友的方式交流又有何妨?” 刚才班宁绿主动说以后不再故作慈母样时,莫倾饶就知道之前她的确是故意拿辈份在逞威风,既然她打开了半扇天窗说亮话,对于口舌上的辈分之分,他也就没那么放在心上了,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因此宽宏大量,不再计较班宁绿替老爸监视他的事,因为今晚意外发现班宁绿也有很人性化的傻气后,他越发觉得,和班宁绿的较量是一场值得细细品味的游戏。 班宁绿斜视着莫倾饶,认真在考虑与风对峙和替他练功,到底哪样比较无聊幼稚? 半晌后,班宁绿有了答案,“好吧!怎么玩?” 莫倾饶正中下怀地笑了,开始简单讲解游戏的方式。 其实身为游戏的设计者,升级、转职对他而言不重要,是因为准备行销欧美,他才边游戏,边从中思考是否因应某些需要做改变。 他所设计的这款游戏,不只一味的打怪、解任务,还需要个人或组队谋略,才能升级得到奖励,被各杂志评论为丰富精彩又有深度,引人入胜却不算能轻易上手的游戏,但他相信以班宁绿的资质能很快领悟这款游戏的逻辑。 莫倾饶半蹲在班宁绿身后,在班宁绿替角色放技能,差点来不及补血,导致角色性命岌岌可危时,适时出手帮忙。 除了游戏的背景音乐之外,班宁绿清楚听见脑勺后方的心跳声,她感冒时对风声特别敏感的听觉,霎时被莫倾饶有力的心跳声分散些许注意力。 她今天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但她确定她只有微醺而已,怎么当莫倾饶的脸贴着她仅有几寸之距时,她竟有酒酣耳热的感觉?班宁绿试图拉回分神的思绪,无暇思考莫倾饶既没喝酒,也不顾忌风声,为何心跳节拍渐重。 那淡雅好闻的馨香是她洗发精的味道?还是沐浴乳的香味?莫倾饶有几秒的走神,佯装是思索下一步游戏攻略,才蒙混过他不自然的反应。他眼角余光又不小心瞥见班宁绿流线完美的锁骨。 那就是传说中的微笑型锁骨吧?真的很漂亮……该死!他怎么又分心了?莫倾饶在心里暗骂一声,赶忙在下一次失神前拉开和班宁绿的距离,“你自己玩看看。” 班宁绿果然没有辜负莫倾饶的期待,除了热键控制和接口不熟悉外,仅仅才听过一遍,她就马上进入状况。 “你的表现不错嘛!我可以放心睡一下,不怕你把我的角色玩死了。”见她试玩了一个段落,莫倾饶唇角不由得透露一丝赞赏,“喏!把耳机戴上!这样你就不会被风声影响分心,害到我的角色,从耳机听到的音乐和打门声也会更有临场感。” 班宁绿放下鼠标,被动接过耳机,她不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却也和迟钝扯不上边,莫倾饶没有说出口的好意,她心领到了,她有点意外,顿时有股奇特的感受从心上滑过。 是窝心吗?这种感觉她不陌生,家人和好友一向不吝啬对她付出窝心,基于自我防备的习惯,她心头的天线通常自然檀绝接收旁人的好意,以免不必要的纠缠,在不设防下感受到莫倾饶的体贴,一个她没想到会对她付出体贴的人,她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班宁绿默默戴上耳机,恼人的风声被阻隔在外,她知道今天的她让风声惹得有点失常,在莫倾饶面前泄露自己太多的本性,按理来说该更懊恼的她,此时心情反倒平稳不少。 好吧!就当莫倾饶的话有几分道理吧!准继母与准继子,用朋友的方式交流一下,未尝不是件好事,或许再过阵子,莫倾饶会愿意接受她亦母亦友的提议,敞开心胸试着去相信感情和人性也说不定! 线上游戏这玩意儿,一直被班宁绿归类为浪费生命和时间的发明,只有在生活中缺乏成就感的人才会沉溺其中,不过,此刻她竟出乎意料地投入,键盘和鼠标配合的速度无比快,大脑与手眼协调需要一致反应,很刺激也很过瘾! 明明说要睡觉的莫倾饶,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竟不知不觉看得入神,直到班宁绿忽然放下鼠标朝他走来。 喝!班宁绿发现他在偷看她吗?莫倾饶随手拿起床边一本商业杂志,假装正要随意浏览。 班宁绿来到床边坐下,“饶。” “嗯?”莫倾饶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得故作若无其事。 “饶。” 班宁绿再唤了一声,逼得莫倾饶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她。 说时迟那时快,班宁绿双手捧住莫倾饶脸庞,牢牢固定他的脑袋,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在一双星眸的注视之下,莫倾饶没来由地心猿意马,“你、你干嘛?” “我想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她不会是想质问他刚才是否在偷看她吧? 班宁绿深吸了一口气,像鼓足莫大的勇气,“角色死掉是很严重的事情吗?” 啥?莫倾饶当头三条黑线,终于知道班宁绿固定他脑袋的用意了。 他斜眼瞄了一下电脑灰暗的游戏画面,趴在地上的游戏角色旁还有一大堆怪物环绕,看样子不是这个女人野心太大,想拖一堆怪物一次解决,就是真的傻不愣登地不小心越引越多怪物吧! 莫倾饶眯起好看的眼,学班宁绿一样,双手捧住她的脸,这一捧他又更确定那张脸蛋小巧细致,不过,这不是重点,“咳!角色死掉是非常严重的事。” 班宁绿微微一愣,但,是因为来自脸颊旁一双掌心的温度,“那、那现在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去帮我把经验值练回来。”莫倾饶捧着那张手感滑女敕的脸蛋,手腕轻轻一转,让那双晶亮得眼眸转对向电脑萤幕,以免他不小心迷失在那黑白分明的瞳眸中。 决定承认自己可能微醺的班宁绿,也巴不得赶快离开那双温暖的手掌,她跳起来,飞快跑到电脑前戴上耳机坐好,准备弥补自己一时贪心的过失。 滑女敕的触感突然从掌中溜走,莫倾饶有一阵奇异的失落感,他甩甩莫名昏头的脑袋,决定蒙上被子不看、不闻、不听,马上就天亮了,他不知名的怪异感觉睡一觉就没事了! 当电脑画面显示角色升级时,班宁绿得意地扬起唇角、伸伸懒腰,拿下耳机,瞅一眼窗外亮得透澈的天色,发现狂风骤雨不知在何时已经远离。 班宁绿转头想通知莫倾饶游戏角色升级的好消息,看见莫倾饶自顾自睡得很熟,她不禁拧起眉心,唇畔却有着不自知的笑意,这男人还真放心把角色和房间都丢给她呀! 看在这家伙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好心,助她免于风声摧残、整夜难眠的份上,她就静静地退场,别扰人清眠吧! 整晚投入在游戏中,维持相同姿势太久,班宁绿一站起身来,才发现她两只脚都麻了,她扶着墙缓缓迈开不听使唤的双脚,力不从心的麻痹感让她忍不住暗自咒骂:太投入线上游戏果然是有后遗症的! 班宁绿一步一步举步维艰,一个不留神拐了脚踝,她直直往床上栽了去! “唔!” “嗯!” 同时响起两声痛呼,来自拐痛脚踝的班宁绿,以及在睡梦中无辜成为肉垫,下巴差点被撞碎的莫倾饶。 “你是打算趁我睡觉时,饿虎扑羊,对我不轨吗?”瞬间痛醒的莫倾饶咬着牙低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班宁绿脚踝吃痛,脸色也很苍白。 莫倾饶毕竟是个大男人,忍痛力至少比女孩子强得多,痛楚过去后,他左右动动下巴,“你还好吧?没事就赶快起来。” 莫倾饶猜到班宁绿赖在他身上不动可能是一时脚痛,他不是没有风度,只是他昨晚像鬼迷心窍般,不由自主偷偷盯着班宁绿认真玩游戏的侧脸许久,好不容易快天亮才睡着,刚睡醒的正常男人,身体某部分又一定会有雄赳赳的反应,班宁绿这样贴在他身上,对他的煎熬比下巴被猛烈撞击还难受! “我……我好像扭伤脚了!”班宁绿闷闷地道,她也不想没事粘在一个男人身上,可是她一只脚很麻,另一只脚又麻又痛,她也是身不由己呀! 班宁绿的声音气若游丝,无须喊出痛来,莫倾饶也能感受到她的极力忍耐。 以不大动作移动的班宁绿,隐忍痛苦似的,莫倾饶翻身下床,检视她的伤处,一看见细白的脚踝又红又肿,他二话不说地将她拦腰抱起。 “你、你要干嘛?”身体忽然腾空,班宁绿本能勾住莫倾饶的脖子。 “废话!当然是带你去看医生。”莫倾饶粗声粗气的回答,刻意不看班宁绿额间因痛楚渗出的细汗,而班宁绿勾着他颈项,只能无助依赖他的姿态,他也顺便故意忽略。 为什么要刻意不看?为什么要故意忽略? 莫倾饶抱着佳人飞奔下楼时一再自问,但是过于焦急的心情,害他没空细想。 还好!还好他太焦虑,没空追究不知名的情绪…… 用力踩下油门前,莫倾饶才暗自庆幸,接着心头浑然一震。 他是在“还好”什么鬼东西呀? 第五章 莫倾饶飞车开到医院,抱着班宁绿不假思索冲进急诊室,一脸慌乱地咆哮要立刻来人,吓坏一干患者,立刻涌上的几名医生护士;还以为是多严重的疾病或意外,结果,只是踝关节韧带拉伤。 医生的脸绿了,班宁绿的脸也因莫倾饶的小题大作涨成猪肝红色,而一票护士则是盯着莫倾饶俊美的脸庞面露绯色。 “你确定她没有大碍?”莫倾饶死盯着班宁绿肿成包子大的脚踝。 “莫倾饶,我第八次郑重告诉你,她、没、事!”和莫倾饶有深厚交情的骨科医师洪广荣很不耐烦,“就算我们是好朋友,但是你再啰唆,我还是会叫警卫把你拖走!” 莫倾饶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如鹰般锐利的眼神还是离不开班宁绿受伤的脚踝,那颗红肿的包子实在很碍眼! 像班宁绿这样的韧带拉伤,势必要徒手扭转伤处,洪广荣看似心狠手辣地折动班宁绿纤细的脚骨,让向来八风吹不动的班宁绿霎时刷白了小脸,莫倾饶的剑眉也紧得能夹死路过的苍蝇。 莫倾饶如深潭的眼眸,最为洪广荣的治疗方式一再起波动,心头也没来由地躁动,班宁绿总是过分淡定的脸庞是常惹得他不快没错,不过,他更讨厌她这个当下强忍难受的表情。 “莫倾饶,你摆那什么死人脸,我保证你的女人很快就能活蹦乱跳好吗?”几乎不曾看好友特别为了谁失控,洪广荣直觉认为莫倾饶和班宁绿之间关系匪浅。 “她才不是我的女人!”分明是照着事实否认,莫倾饶心头却像被人揍了一拳般很不舒服。 “是吗?”洪广荣冲着两人暧昧地眨眨眼,他和莫倾饶从高中认识到现在,还没见过莫倾饶为哪个女人受了点小伤就急得跳脚呢! “你废话很多耶!快点医好她,我要回家补眠。”想起昨晚出神盯着班宁绿认真的小脸,导致睡眠不足,莫倾饶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什么失心疯的症状? 基于医生有义务不让病人忍受太多痛苦,洪广荣乖乖噤声,将注意力集中在班宁绿的脚伤。 治疗扭伤的过程看来是有点心惊胆颤,不过,很快就得到成效,纵使脚踝红肿未消,几分钟后班宁绿勉强可以正常走路,自己步出医院。 到停车场取车的路程,莫倾饶亦步亦趋地跟在班宁绿后,提心吊胆着怕她又会忽然拐了脚。 “你脸干嘛那么臭?”才刚上车,班宁绿便问,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莫倾饶面色铁青,一副被人倒会的表情。 “不知道!”莫倾饶想也没想地答,不是敷衍班宁绿,是他真的自己也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不爽?“你自己脚麻了,你都没感觉吗?为什么不等脚不麻了,再站起来呢?” 班宁绿闻言,以为莫倾饶是因为她给他找来麻烦而不悦,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有两个人挡住他们去路。 “你是班宁绿对吧?”一个彪形大汉直瞪着班宁绿恶声问道。 莫倾饶明显感觉来者不善,挺身站在班宁绿面前,“你们是谁?” 一名矮胖的秃头男子从彪形大汉身后走出来,一样的面目狰狞,“这个答案,你该问问你身边那个女人。” 莫倾饶回头以眼神询问班宁绿,后者却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你这个臭三八,把我刘阿泉害得那么惨,你居然还敢装傻?”自称刘阿泉的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天有眼,安排我今天来医院看我小弟,正好遇见你,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惹到我会有什么下场!”# 莫倾饶察觉情势不对,眼见对方身后那台车上又跳下几名壮汉,他无暇探究班宁绿和对方之间有何恩怨,护着班宁绿先上车后,他也迅速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立刻把油门踩到底! “该死!那个什么泉的是谁啊?”莫倾饶踩死油门极速狂飙。 班宁绿沉吟了许久,终于想起刘阿泉是哪一号人物,上次帮忙“神令”的大小姐,也是她好友之一的炎熠暖处理的官商勾结事件里的那个奸商,这当然不能老实告诉莫倾饶。 “可能是我某个仇人之一。” “可能?仇人之一?”莫倾饶差点没让班宁绿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得半死,“你哪来这么多仇人?” “嗯!这说来话长。”班宁绿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态度,她估计对方碍于“神令”的声势,应该只是想吓唬她,给她个警告罢了,等逃月兑后她再打个电话请熠暖帮忙处理一下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只顾瞪我,小心前面有车。”市区的路上车水马龙,开车不看路根本是找死的行为! 莫倾饶反应迅速将方向盘打了半圈,高速之下还差点打滑,好在他开车技术不错,否则恐怕被班宁绿的仇家逮到前,他们已经失控发生车祸了! “我没搞错的话,我们现在正被追杀,你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不然我该怎么办?惊声尖叫?花容失色?”班宁绿一派认真地反问:“这样对事情比较有帮助吗?” 莫倾饶分神恶狠狠瞪了班宁绿一眼,决定在平安月兑身前,别跟这个不知道哪条神经接错线的女人说话,免得没被人砍死、没被车撞死,他会先被活活气死! 方才在医院他有什么感触来着?那女人忍痛的表情比她老是过分的从容的表情还碍眼?天杀的!他收回这一时的错觉,这两种态度都很欠揍! 车子驶离市区,开上公路,直往偏远郊区,班宁绿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为什么开来这种地方?直接开到警察局不就好了吗?” 莫倾饶皮笑肉不笑,紧握方向盘的指尖泛白,好在他正忙着逃命,没空掐死班宁绿而犯下杀人大错。 “不好意思喔!我只顾着求生,看到路就往前冲,没空思考路线,下次我会注意一点的!” 莫倾饶俊脸扭曲咬紧牙关,从齿缝迸出字句,班宁绿却像感受不到他愤怒的情绪,还有心情噗哧一笑。 “你居然笑得出来?!”莫倾饶不可置信,这女人脑袋里是灌了水泥吗? “在这种节骨眼上,你都有心情开玩笑,我当然要捧场一下啰!”班宁绿又是嫣然一笑,她早就知道这只帅狐狸挺有趣,若说她早先低估了莫倾饶的精明,她可能也小看了他的幽默。 莫倾饶为之气结,再也懒得和班宁绿抬杠﹒在感觉他们绕了有半个地球那么远,总算把身后的凶神恶煞甩掉,莫倾饶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绷紧的神经才刚放松,车子后轮却摩擦到路边一块石头,下了一夜的雨,高速下,车身严重打滑,整台车居然失控,冲下山坡! 莫倾饶心脏顿时仿佛停止跳动,连平时再冷静的班宁绿,也吓得脸色苍白,莫非今天他们真是在劫难逃?没给人砍死、没出车祸撞死、却要魂断山崖下? 所谓不幸中的大幸,就是好在车子冲下山后只是剧烈震动了几下,没有整个翻覆,真的可以说是福大命大! 心脏险些跳出胸口的莫倾饶平复呼吸以后,直觉望向班宁绿的情况,看见她面无血色的模样,他莫名有种不舍的感觉,却又不由得好笑,原来这女人也会有被吓坏的时候呀? 很好!这女人现在的样子完全符合她楚楚动人的外表,很顺眼、很……好看? 不会吧!他是怎么了?竟然在心里偷偷欣赏班宁绿? 喝!他一定是被接睡而来的刺激吓傻了! “你、你没事吧?”莫倾饶清了清喉咙,急欲转移焦点的眼眸,闪过一抹不自然的尴尬。 “我还好。”不是没碰过有人挟怨报复的,只是这么惊险还是头一次,车子从冲下山坡到静止,似乎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回,班宁绿还惊魂未定。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遇到天塌下来都会很冷静,想不到你也会吓到脸色发白。”莫倾饶故意揶揄。 “废话!我只是心脏比较大颗,又不是没神经。”班宁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饶,赶快打电话求救吧!” 瞅一眼班宁绿像跟儿子说话的态度,比起前些日子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说了不再故作长辈样吗?莫倾饶心里实在很不痛快,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计较的时机,他模模鼻子拿出手机,顿时沉下了脸。 “我手机没电了。”心头一闷,莫倾饶将手机扔往后座,“现在怎么办?” “我看你先想办法自己上山求救好了。”班宁绿当机立断,毕竟她是伤患,在原地等待强过成为累赘。 “不行!天快黑了,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何况你脚又受伤,有什么突发状况怎么办?” 乍听见莫倾饶斩钉截铁拒绝,班宁绿心头瞬间流过一股不知名的暖流,莫倾饶逮到机会就处处试探她,她本来还以为他会爽快答应独自上山求助……不,其实她早就知道差点因好心被仙人跳的死鱼善良得很有趣不是吗? “一个人受困,总好过两个人都傻在这,坐以待毙好吧!” “两个人一起坐以待毙,总好过一个人受困好吧!”莫倾饶不假思索地回道。 班宁绿一愣,嘴角像有自主意识般轻轻抬起,“真拿你没办法,算我输你了。”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我真是被你打败了,经历被追杀,然后受困山下,还笑得出来的女人,普天之下我看只有你一个。” “往好的地方想事情也没那么糟糕,最少你的车子性能不错,我们才能逃过一劫,还有,就像你说的,起码我们不是独自受因。”班宁绿解开安全带,舒展一下筋骨,顺便摇下车窗深呼吸一口差点再也呼吸不到的空气。 这会儿换莫倾饶愣住了,他不知道是否该佩服班宁绿随遇而安的精神,只是一整天下来,班宁绿那股总是无谓或无畏的特质好像也感染了他,他忽然感觉经历生死刺激之后,庆幸自己还活着的体验还挺特别的。 “我看我们两个就乖乖在这里等天亮再说吧!”虽然差点被班宁绿气得半死,但莫倾饶深深觉得,至少在他身边的人是她,不是一般庸俗胆小的女人。 班宁绿,感觉心思复杂耐人仿佛纯净无瑕的女人,有时刻意和平、温柔的无害笑容,不时又泄露老僧入定似的淡然气势,矛盾得莫名其妙,起初真的很惹人厌,让他从质疑到好奇,渐渐地他发现他想模透她的原因,好像越来越不单纯。 这个与大自然现象过不去的怪女人,虽然帮着老爸设计他,但是感觉得出来她并非阴险狡诈或特别贪财势利的人,相处得越久,他似乎渐渐了解班宁绿从容的性格并非冷漠,却又总是难以理解她总是隐约表现出的万事都无所谓,他游走花丛多年的经验,在班宁绿身上根本完全无用武之地。 她说她讨厌无法提模的风,那她是否晓得,她就如风一般,甚至比风还难模透呢? 唯一不同的是,她很难讨人厌…… 山区入夜气温偏低,半开的车窗外山风咻咻。 “你怕的话就哭出来,我保证不会笑你。”话虽如此,莫倾饶眼中己毫不掩饰促狭,“要不要我把胸膛借给你?” “不了,除了雷之外,我不随便靠近其他男人,就算你是雷的儿子也一样。”平抚心跳之后,班宁绿马上回归精明干练的一面。 班宁绿一提到莫雷,莫倾饶心里一阵不舒服,历年来身边多少女人为他争风吃醋,这股酸味他可不陌生,不过成为拈酸抱醋的那方,他可是打娘胎以来的头一遭,而且害他吃醋的还是名义上即将成为他继母的女人,这更是头一“糟”呀! 会不会是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对班宁绿这样条件算优秀的女人,他不过是有一点点好感而己,只是不甘心男性魅力居于年过半百的父亲之下,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他的心情还没达到吃醋忌妒的阶段才对! 思及此,莫倾饶心头轻松了不少,但耳边传来风声回荡,他下意识蹙紧眉峰;他知道班宁绿无法不在意无形却有力量的风,而他是不由自主地在意她的在意。 “好像有点冷,要把车窗关起来吗?”他佯装若无其事地提议。 “不了,这样空气会太闷。”虽然山区的气温比较低,也不至于会冷,她女孩子家都不感觉冷,班宁绿不相信莫倾饶这个大男人会比她怕冷,端看他昨晚开冷气睡觉却连薄被也没盖,就晓得他耐不耐寒了。 班宁绿没有装傻、故作不晓得他的好意,让莫倾饶一时有些困窘,“气氛太闷也一样让人难受,要不要听什么音乐,还是你想看dvd?” 班宁绿假装没看见莫倾饶明显的尴尬,心头漾出一圈圈暖意,她好像慢慢了解莫倾饶漫不经心的表面下,独特体贴人的方式,“都可以。” 莫倾饶选了一片知名小提琴家的演奏专辑,有轻柔悠扬、有气势磅礴的旋律,车外偶尔吹过清晰可闻的风声,意外和谐成点缀的伴奏,玩线上游戏整晚没睡的班宁绿,眼皮慢慢变得沉重…… 班宁绿不知不觉往梦乡坠跌,莫倾饶如墨的双眸也不自觉胶着在她柔和的睡颜上。 这个女人老是云淡风轻的态度令人发指,又教人钦佩羡慕,认真专注时散发的神采,充满吸引力让人目不转睛,睡着的模样恬静而毫无防备,害人情不自禁,兴起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对她,有不一样的成觉? 莫倾饶凝视着那张巴掌大白净的脸蛋。 是昨晚看见她不服输又有点孩子气的投入在线上游戏中?还是见她兀自坐在窗前,傻傻与风对峙的时候?或者是她特有的淡定气势早就吸引住他?莫非是第一次与她唇枪舌战那时,他就对她另眼相看? 唇枪舌战……莫倾饶不觉呆望着一双看来柔女敕可口的唇瓣,脑中突然浮现狂妄汲取班宁绿唇舌的幻想;当莫倾饶回过神来暗骂自己像个变态狂时,他赫然发现他的嘴唇已经本能顺着,贴上那双细致柔软! 意识到自己偷偷模模的举动,莫倾饶如梦初醒,但是尝到如软糖般的口感后,他又欲罢不能地流连忘返。 他张口含住班宁绿女乃油般细滑的下唇,轻轻地吸吮,接着贪心地伸出舌尖轻舌忝,细细描绘班宁绿漂亮的唇线。 不想惊动眼前的睡美人,莫倾饶的动作很轻很柔,他庆幸班宁绿昨晚没睡,今天又折腾一天,才能任他情难自己地稍微放肆。 虽然他很想……但他没那么小人,不会趁孤男寡女之际,对班宁绿做出更越矩的行径,他懂得适可而止的,再尝一下下就好,他保证他会适可而止的,他保证…… 车内昏暗的灯光下,班宁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朵红晕正偷偷占领她白女敕的脸颊…… 灰蒙蒙的天际刚现出一丝曙光,车内靠着头睡得正熟的男女被车外的吵杂声惊醒。 莫倾饶和班宁绿睁着惺忪的睡眼,还有些迷惘望着车外身着搜救队制服的大批人马,一头雾水的两人相互对视。 莫倾饶目光不经意瞥向班宁绿小巧的嘴唇,他随即心虚地弹开目光,因此他也没注意到班宁绿比他更心虚的眼神。 为了掩饰做了亏心事的不自在,莫倾饶率先下车了解情况,他甫下车,惊喜地看见熟悉的人影。 “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是搜救队通知我的。”莫倾狄淡淡地答。 “那又是谁通知搜救队的?”莫倾饶狐疑的挑眉,难道是昨天追杀他们的人良心发现? “是我。”人群中响起一道好听的女声。 “小紫!”随后下车的班宁绿又惊又喜,即刻上前给好姊妹一个感激地拥抱。 答案揭晓,莫倾饶却更加疑惑,“你朋友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小紫擅长占卜,还有灵异体质。”班宁绿简单地解释,季央紫的神通广大是毋庸置疑的。 “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莫倾饶低声咕哝,接收到班宁绿投射过来的眼刀,他又撇过头,假装若无其事。 莫倾狄拧眉望着两人掩不住的疲惫,“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 “唉!说来话长。”莫倾饶苦笑一记,不自觉将目光飘向班宁绿,后者正好也望向他,四目交接的那一刻,两人又很有默契地同时别过头。 莫倾狄看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车子就请搜救队的人处理,你们上山后坐我的车回家吧!” “好,麻烦你了。” 又是有默契的异口同声,然后又是很自然的眼神交会,接着是尴尬地撇过目光…… 望一眼弟弟和班宁绿,莫倾狄一脸狐疑,而季央紫唇峰嫣然的笑容,别其深意。 第六章 从山里大难不死回来以后,接连几天,莫倾饶的心情都闷到极点。 班宁绿在躲他! 明明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他们却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更别提像之前一样一起吃晚餐。 只要他待在家里,班宁绿就会窝在房里;他每次出门回来,随便抓个下人来问,就知道他前脚刚出门,班宁绿可能后脚就会出房门用餐、散步,东晃晃、西晃晃的。 不管是不是他太多心,莫倾饶确定他不喜欢班宁绿忽然疏远的态度! 上午九点,莫倾饶知道班宁绿这时候通常已经起床,他准时开车出门,算准了班宁绿会下楼吃早餐,顺便大方给她一点缓冲,让她吃饱后还有时问放松一下心情。 将车随意停在家门不远处,莫倾饶以步行的方式溜回家,果不其然看见班宁绿出现在客厅,与站在梯子上正擦拭电视柜的如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蹑手蹑脚上前,打算给这个没事故意躲他的女人一个惊喜,也让她来不及反应无处可逃。 莫倾饶离班宁绿还有几步之遥,看见如仪不小心手滑,实木雕刻的龙形摆设眼看就要砸在班宁绿头上,他不假思索冲空前,将班宁绿一把护在怀里;抬起手臂替她挡下当头横祸。 意外发生太突然,如仪傻住了,班宁绿也愣在莫倾饶怀里,当班宁绿反应过来后,因为不知道莫倾饶有没有哪里受伤,她仍然一动也不敢动,“你还好吗?” 柔柔的嗓音流露浓浓的关心,莫倾饶顿时感觉手肘处的剧痛舒缓不少,但他不介意在此时示弱,“不好!” 班宁绿心跳漏了一拍,“你伤到手了吗?” 莫倾饶轻嗅着班宁绿身上淡雅馨香,还不想太快松开环抱着她柔软身躯的双臂,“嗯!我可能骨折了,说不定连骨头都碎了。” 班宁绿又是一愣,正质疑莫倾饶是不是太夸张时,无心闯祸的如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哭了起来! “二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怎么办?骨头碎了,手是不是也就断了?天哪!怎么办?怎么办?”如仪在梯子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如仪,骨折不会死人,也不会导致残废,你冷静一点好吗?”煞风景的哭声纠结了莫倾饶的眉头,没好气地说完,他低头对着班宁绿轻声说道:“我是为了你受伤,你要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班宁绿抬头对上莫倾饶一脸痛苦,却似乎闪烁着晶亮的眸色,她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班宁绿的第六感果真算是敏锐,她除了负责带莫倾饶去医院之外,接下来还得负责帮他按摩、递水,甚至还得伺候他吃饭。 “你是故意整我的吧?”班宁绿忿忿将刚切好的芭乐塞进莫倾饶大张的嘴里。 “我哪有?”莫倾饶半躺在床上一脸无辜,嘴里塞了块芭乐,他说话有些语焉不清:“你刚才也听见洪医生说的,我左手严重骨折,这阵子一定得好好休养。” “洪医生?他不是你好朋友吗?谁晓得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耍我?”班宁绿明知莫倾饶嘴里的芭乐还没咽下,硬是又塞了一块进去。 莫倾饶苦笑着接下班宁绿“殷勤”的喂食,不禁暗暗佩服她的精明,刚才在医院,他的确有用眼神暗示洪广荣把他的伤势讲得严重一点。 努力咀嚼塞满嘴的芭乐,莫倾饶赶紧阻止班宁绿紧接一波的快速喂食法,“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 “很好,那你休息吧!” 班宁绿正准备拍拍走人,莫倾饶连忙拉住她手腕,“等等!” 班宁绿刻意忽略从手腕窜入心窝的温度,自从那夜在山里被莫倾饶吻过以后,她心里一直有很瞥扭的感觉,明明她是被偷吻的那方,她却心虚地不敢面对偷吻的莫倾饶。 她班宁绿曾几何时像个“卒仔”似地躲一个人?她不是生气莫倾饶的举动,也没有因此讨厌莫倾饶,但就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偷去初吻还不生气、不讨厌? 她模不透、看不清她到底哪里不对劲,比觉得只听见风声,看不见风的影踪还让人心烦意乱! “你又要干嘛啦?”她佯装不耐,视线始终飘移着,不敢落在莫倾饶身上。 “我要你……”莫倾饶暗忖着该怎么将班宁绿多留下一秒,却苦思不着好理由,情急之下他月兑口而出:“我要你帮我洗澡!” “什么?”班宁绿顿时呆若木鸡。 “呃……我是说,我要你帮我洗头。”莫倾绕恨不得咬断愚蠢的舌头,向来辩才无碍的他,怎么会突然口抽失言呢?幸好稍微硬拗一下,还能把话转回来,“我的手受伤了,没办法自己洗头,你不介意再帮我这点小忙吧?” 班宁绿咬着下唇,显得很犹豫,其实帮莫倾饶洗头是件小事而己,何况,就名义上而言,她是莫倾饶的准继母,她大可不必扭扭捏捏;甚至她可以边帮他洗头,边传达她爱屋及乌的理念,说服莫倾饶敞开心胸好好去爱一个人不是吗? 没错!她收了莫雷的酬劳,当然要尽心尽力扮演好她的角色,她向来自傲的冷静跑到哪儿去了?怎么可以让一个偷吻弄得不分轻重呢? 班宁绿深吸了口气,试图忽略狂乱的心跳,“走,到浴室去!” 莫倾饶万万没想到班宁绿还真的会答应,他本来已经在思考其他能留下她的方法,不过,既然班宁绿愿意充当洗头小妹,那他也乐得大方享受她的服务。 爽快利落地月兑掉上衣,莫倾饶坐在浴缸扶手上,顺道把洗发精丢给班宁绿。 班宁绿面色僵硬,拿着洗发精呆站在浴缸旁,“只是洗头而己,你干嘛月兑衣服呀?” “你毕竟不是专业的,等一下泡沫、水滴溅湿我的衣服,我反而难受。”莫倾饶相当理直气壮。 班宁绿忍不住耳根子发烫,想她好歹有丰富的抓奸经验,男男女女半果或全果的景象,她最少也看过不下百次,面对莫倾饶精壮结实的果背,她却羞得想夺门而出,会不会有辱她征信社社长的颜面? 迟迟等不到班宁绿动作,玩心大起的莫倾饶出声催促:“你在发什么呆啊?” “我……”班宁绿正想干脆投降一回算了,浴室外传来莫倾狄的声音。 “饶,你在洗澡吗?” 浴室内的两人不约而同瞪大了眼,莫倾饶反应迅速地跳下浴缸,用没受伤的右手捂住班宁绿的嘴。 莫倾饶大大的手掌不仅盖住班宁绿的嘴,连带也捂住她的呼吸,她在缺氧前用力扯下他的大手。 班宁绿杏目圆瞪才想抗议之时,莫倾饶将她压制在墙边,俯身靠在她耳边悄声地说:“如果让人发现我们两个单独在一间浴室,我又刚好没穿衣服,你认为谁会相信你只是单纯要帮我洗头?” “你也知道这样很容易惹人误会,你还要我帮你洗头?”班宁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这个姿势使她被迫靠在莫倾饶赤果的胸膛上,他炽热的体温己经让她快要窒息,喷洒在她耳边湿热的气息更害她浑身发热难受! 如此贴近的距离,莫倾饶当然不可能没发现班宁禄的脸红心跳,一张又羞又恼的小脸,让他不由着迷。 “老实说那晚你没有睡着,对吧?”他嘴唇贴着她耳畔,呢喃似地问。 班宁绿心头一惊,难得的惊慌失措,“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在山里那晚……我吻你的时候,你根本还没睡着对吗?”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莫倾饶的语气却很肯定。 想不到莫倾饶会这么直截了当,班宁绿热辣着脸,霎时无言以对。 “不然,那天之后,你为什么开始故意躲我?”莫倾饶又逼近她几分。 “别这样……”两人之间几乎零距离紧贴,班宁绿手足无措,只好求饶。 “你还没回答我,你知道我偷吻你对不对?”莫倾饶明知故问:“那天你并没有把我推开,假如我现在又想吻你,你会拒绝吗?” 莫倾饶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不待班宁绿回答,他便猛然攻占了她的嘴唇。 这软女敕的触感他不陌生,那晚偷吻之后他念念不忘到现在,早就渴望像现在这样放胆狂妄的探索汲取。 理智告诉班宁绿该立刻推开莫倾饶,但她又怕被外头的莫倾狄发现他们,所以不敢大动作阻止莫倾饶铺天盖地的热吻。 班宁禄的小手无助贴在莫倾饶宽厚的胸膛上,那方攻势强烈的火舌搅弄得她思绪涣散。 莫倾狄敲敲浴室的门,“饶,你洗好澡,打电话到公司给我,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和日本染料商的合作企划。” “好。”莫倾饶分神回应,顺便让班宁绿有喘气的时间。 侧耳听着房门开启,又再度被关上的声音,确定莫倾狄已经离开之后,莫倾饶又继续大啖班宁绿糖心般甜美的唇瓣。 莫倾饶太过狂热的唇舌,掀起班宁绿全身细胞颤栗,她不敢相信他的夺取怎么可以如此霸道!她气喘呼呼地推开他,“要玩也要有分寸,适可而止就……唔!” 很显然的,莫倾饶还认为不够,当然不可能说停止就停止。 莫倾饶一手扣着她的脑功,一手锁住她的纤腰,饥渴的旅人一旦发现甜美甘露,便无法自制、需索无度。 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细细品尝她口里的芬芳,灵活的舌头在班宁绿口腔放肆嬉闹、没有分寸,一如莫倾饶看来不知轻重,实则比任何人都刁钻精明的个性,每一分探索都是蛊惑感官的挑逗。 班宁绿柔软的舌尖被他勾弄得不知所措,全然拿他没辙,他不留余地的进攻令她无处可退,想抵挡反攻,又偏偏不是莫倾饶的对手,反倒陷入更缠绵的纠缠。 莫倾饶那天为什么偷吻她?她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她没有当下推开莫倾饶,她也想了很久。 莫倾饶就像是一阵莫名其妙的风,甚至比风还让人费解,他想探出她的底,她也想模透他的心思,如同她明知风是捉模不定,她依然想从其他地方看出端倪。 严格上来说,如果有人告诉她衣柜里有鬼,她是那种即使害怕,也要一探究竟亲眼见识的人,好歹要知道那只鬼的长相,再来决定她应该有多恐惧。 莫倾饶似粗心又似细腻,比风难懂,又没有鬼怪可怕,使她想一较高下之余,又忍不住想逃避,后来发现他比风亲近,比较像只嘴硬心软的小魔怪时,她更不排斥和他接近;其实,在莫倾饶早些时候,总是有意无意试探,却被她挑衅得为之气结,但依旧不屈不挠想套她的话,她就感到很有趣味了。 从台风夜那晚,他没有说出口的善意,到隔天意外冲下山谷,他坚决不丢下她一个人…… 她可以将这些解读成莫倾饶是善良、讲义气的人,可当他偷偷亲吻她的那一刻,她心跳加速,虽然惊讶,却意外不讨厌这阵风的吹拂。 她感觉这阵风没来由地吹乱了她思考的步调,还招惹了她习惯镇定的心湖,泛起了一片大面积的波澜,所以她顿时脑袋空白,和现在一样,四肢和大脑都欲振乏力…… 莫倾饶不停止汲取班宁绿的呼吸,贪心地决定更进一步试踩班宁绿的底线,锁在她腰际的手掌大胆溜进她衣摆,在她滑女敕的背脊上滑冰似地溜达。 她背部的肌肤比他想象的还细致,莫倾饶无法过止想探询更多的渴望,“告诉我,那天你没有真的睡着,对不对?”他的唇抵着她的,气息不稳地问。 “是不是我承认了,你就会放开我?”班宁绿的呼吸比他还混乱,狼狈发肿的嘴唇红艳,显得更妩媚性感,莫倾饶的手指一直在她内衣扣子处轻轻徘徊,她的心窝莫名骚动难受。 “所以你承认了?”赞赏似地,他伸出舌尖舌忝舌忝她嘴唇被侵略过的痕迹,“你承认你知道我吻你,你却没有推开我,是因为对我……的吻有感觉?” “我没有这么说。”班宁绿星灿水眸掠过一丝慌乱,是心虚,也是因为内衣肩带忽地一松,“莫……莫倾饶,你不可以……” “这时候我比较喜欢听你叫我饶。”他在她唇上啄了一记,“既然那天你没有推开我,现在不用把我推开,知道吗?”管她知不知道,莫倾饶还是先夺取她的嘴唇再说。 这次,他的吻又轻又柔,像微风轻拂,滚烫的唇却有着足以燎原的温度,禁锅着班宁绿后脑的大手缓缓来到她面颊,拇指轻婆娑在她靡颜腻理处爱不释手。 奇异的电流窜动血脉,掀起一阵不知名的颤栗,班宁绿本能地弓起身子,本想咬住下唇阻止欲从喉头奔出的喽咛,不料,啃住的是莫倾饶炙人的唇峰。 她无心之举惹来莫倾饶轻笑,引起他想更猖狂的撩拨。 班宁绿双腿发软,无助地攀着莫倾饶健壮的手臂,如此敏感,害她再也抑不住破碎的娇喘,她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莫倾饶好心地放开被他纠蕴许久的丁香小舌,转攻向班宁绿细白的耳垂,张口便是贪婪的吸舌忝;他大发慈悲让那双女乃油般可口的红唇休息,所得到的好处,除了能品尝班宁绿弹牙的耳珠,顺便在班宁绿白皙的颈项上留下造访的印记之外,还能帮助声声诱人喘息毫无阻挡地回荡在整间浴室,开欧一场听觉飨宴的序幕。 “嗯唔……”耳畔湿热的呼吸,下滑至细致敏感的颈间,班宁绿感觉好像快要融化,脑袋昏沉沉,身体却轻飘飘的,“你、你……总问我为什么不推开你,那你呢?你为什……哼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你要我大胆去尝试的,不是吗?”她肌肤该死的滑女敕……身上的淡雅的芳香该死的对味……纤瘦却饱满的身材该死的惹他血脉贲张! “我什么时候说过?!”上衣和内衣被莫倾饶迅速月兑掉,班宁绿瞬间倒抽一口气,“你、你疯了吗?” 莫倾饶抓住她双手,将她压制在墙上,放肆盯着眼前艳丽春光,“不是你说感情的事没有原因、毫无道理可言?你不是叫我试着投入感情,不顾藩篱、不管身分地位,甚至年龄鸿沟的?” “我是说过,但是……”那双俨然准备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太热辣,班宁绿羞得不敢看他。 “我也很困惑,和你一来一往的攻防战中,本来我只对你有些欣赏……”他改用一只大手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桎梏在她头顶上,“后来你与风对峙,那固执的模样傻得很顺眼,认真的表情更是嚣张地占据我的脑海,结果,你原本令我不悦的傲气和过分冷静,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反而别有韵味,然后……就顺理成章这样啰!” 什么?班宁绿正被他手指邪侵的挑逗弄得意乱情迷,还得费心理解他似告白又像解释的话语,要不是她心神混乱,她可能会在额头上画三条线黑回应他草率的结尾。 虽然脑袋乱糟糟的,不过她训练有素的分析能力尚余两、三成,这男人刚才说到的“欣赏”、“感情”、“占据”这几个关键字组合起来,答案呼之欲出,她却更不知所措了。 莫家次子敞开心胸,决定尝试真感情,是她完成部分工作的一个好消息,男未婚、女未嫁,甚至讲单纯的男欢女爱,她和莫倾饶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所接受的委托还没结束,她目前还是莫倾饶准继母的身分,这、这不是有点月兑序吗? 班宁绿试着拉回游离的理智,莫倾饶却偏偏要在此时火上加油,猝不及防扯下她及踝的长裙,直接贴上她大腿的手掌不规矩的游移,所到之处一片火热。 一个存心要玩火的男人,当然不甘于只看见零星的火花跳动。 “嗯啊……”班宁绿感觉全身酥麻,下月复隐隐约约一阵骚动,沁出汩汩热意、情难自抑,“别……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莫倾饶明知故问:“因为你是我爸的女人?是因为你怕泥足深陷?还是以上皆是?” “你哈唔……”班宁绿的手搭在他的头颅上,可无力的手劲倒像是软软渴求着莫倾饶切勿离去。 “你跟我爸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不敢确定,但我根本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你是我爸的女人,所以我才敢放任自己对你动心,至于泥足深陷这点……说实话,我老早就想把你狠狠抛进泥沼中,看看你是否还能保持那副天塌下来也无妨的从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煞风景,他把话说得婉转,没有直接戳破一切。 虽然莫倾饶现在知道,班宁绿也是个会让摆布而不知所措的女人,但,因为主导这一切的人是他,他很骄傲也很满足,看着班宁绿自然不造作的天生娇媚,女人中的女人,他肯定她当之无愧! 班宁绿头昏脑胀、有口难言,一张俏脸热辣辣发烫。 “你怎、怎么可以……” 班宁绿未尽的话落在莫倾饶了记热吻之中,他用火舌肆虐她想多话的嘴唇。 第七章 跟监偷情男女三天三夜、打线上游戏一整夜,或是被追杀后大难不死的疲惫松懈,都比不上初经人事还被折腾整夜,体验一堆明明不符合人体工学,却又害人欲仙欲死的姿势。 班宁绿从迷蒙中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想翻身换个舒服点的角度,偏又让人死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是在暗示我,经过整夜激战,你还是欲罢不能吗?”莫倾饶刚睡醒,爱困的声音有些沙哑,氤氲了,更富性感磁性。 还来?班宁绿全身一僵!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瞧瞧平日稳如泰山的女子,慌得似只受惊吓的小白兔,莫倾饶忍不住好笑,“干嘛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我记得你昨晚明明很享受,这是口是心非是班宁绿小姐刚学会的新招吗?” 莫倾饶的揶揄令班宁绿面红耳赤,她模着良心,的确无法否认他的话,“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好累……”班宁绿声如蚊呐,好在是背对着他,否则她可能羞得连脸都抬不起来。 “好心警告你,下次别用这么撒娇的方式说你好累,不然只会让我想继续害你更累。”莫倾饶滚烫的唇落在班宁绿曲线姣好的背部,来到几处他昨晚烙下热情的位置,反复温习、回味无穷。 撒娇?她有吗?班宁绿自问,好吧!她承认她刚才说话的音节、声调是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她又不是故意的,她没事干嘛朝他撒娇啊? “我、我要走了!”班宁绿裹着被单就要下床,这次莫倾饶是很好心没有强抱着她,不过,他紧抓着棉被死不放手,她一样进退不得! “你走啊?我又没有拦你。”莫倾饶摆出一副无辜样,“还是……你舍不得我,在等我开口留你呀?” 莫倾饶笑得很皮,班宁绿气得想吐血,他明知如果他不把棉被让给她,她势必得、得光溜溜下床,就算他们昨晚已经“坦诚相见”过了,她还是无法大刺刺地光着身体去浴室拿回她的衣服。 班宁绿怒瞪着莫倾饶,后者还能笑咪咪地貌似惬意状。 哈!开玩笑,激情欢爱一夜后,马上能和他对峙僵持的女人,普天之下只有班宁绿一个! 她可以说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奇、最怪也是最特别的,他怎么舍得轻易放她走? “怎么?不想走了?”莫倾饶轻松一扯被单,便将软玉温香抱满怀,“我就知道你眷恋不舍,我们就多温存一下吧!”虽然是故意逗班宁绿,在看见她白玉般光滑的胸前肌肤上布满他热情的痕迹,他恨不得把字典里“怜香惜玉”四个字狠狠剃除,尽全力再爱她几回。 班宁绿气莫倾饶的存心捉弄,又好像不是火大,她从来没有拿一个人彻底没辙的时候,莫非她这回真是遇到克星? 眼见莫倾饶的俊脸缓缓贴近,直觉告诉班宁绿,他想要的不会只是简单的几个吻而已,但此刻她无法动弹,却并非来自他的箝制,而是像被他带着蛊惑的凝视震摄住了。 她不敢说她一定看穿人心,但看人的本事还算高段,她在那双凝眸中看见“认真”两个字…… “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正营造瑰丽的气氛,莫倾饶很想假装没听见,可惜来人偏不从他的愿。 “二少爷,您起床了吗?﹒”如仪在门外怯生生地问。 “还没!”莫倾饶恶声恶气地对门外吼,引来班宁绿无声的轻笑。 “二少爷,老爷回来了,要我通知您一声,等会儿一起吃午餐。”二少爷今天的起床气还真大!如仪硬着头皮通报。 莫雷回来了!班宁绿一愣,忽然想起还有委托在身;莫倾饶明显感觉怀中的身子一僵,他眉心凝聚不悦,他不喜欢他的女人太在意别的男人,即使对方是他的父亲也一样。 “二少爷……” “又干嘛?” “请问您有看见小绿小姐吗?我刚才去敲她房门,但是没有回应,我是想说您昨天不是要她照顾您,所以……” “你废话很多耶!你觉得我才刚起床有可能看见她吗?还是你认为她有可能在我房里过夜?” 班宁绿趁着莫倾饶横扫台风尾的时候,卷起被单一溜烟地冲进浴室,让莫倾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快速的动作。 虽然他很想干脆大声嚷嚷,最好昭告全世界,班宁绿就在他房里,和他干了什么好事!不过思及班宁绿是用何种身分走进莫家,莫倾饶也不想让她难做人。 为了避免如仪可能一直待在二楼等她的小绿小姐,莫倾饶很认命地随意穿上一套衣裤,打算出去引开如仪,让浴室内的班宁绿有机会溜回房间。 走出房门前,莫倾饶深深地望一眼紧闭的浴室门,他迟早会光明正大宣示他和班宁绿之间的关系的,他也会让那个嘴硬、倔脾气的女人心甘情愿承认,她班宁绿从此归他莫倾饶所有! 他真不敢相信,这女人现在是打算跟他玩若无其事的游戏吗? 餐桌上,莫倾饶不晓得吃进嘴里的是什么食物,唯一确定的是他已经一肚子火。 他可以理解在老爸面前,他们的事情可能还必须暂时保密,但,那女人没必要重演早就说好要取消的“母慈子爱”的游戏吧! 莫倾饶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那吹胡子瞪眼晴的表情莫雷全都看在眼里,老谋深算的他忍不住窃喜,莫非他的计画真的成功了? “小绿来,你多吃点,就算把自己吃成一只大肥猪,我都不会嫌弃你的。”还不确定近水楼台得到月亮了没有,莫雷决定再加把劲,假装讨好,拚命地在班宁绿的碗里堆一座菜肉山。 班宁绿很疑惑莫雷去做化疗的这段日子,是顺便去上了演员训练班,还是不小心吃错药,怎么这次回来这么入戏? “雷,谢谢你。”班宁绿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和莫倾饶昨晚月兑轨的意外,目前还是只能尽她的本分,照原本的剧本走向,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相处得还融洽吗?”莫雷很想知道小儿子目前到底离正途还剩多远距离。 “当然,我和小绿的感情已经到水乳交融,恰恰好的境界呢!”莫倾饶故意半开玩笑,很满意看见班宁绿的俏脸不争气地一红,“老爸,你可别吃醋喔!是小绿说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的相处,让我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纵使证实了班宁绿和老爸之间没有一腿,但男人的自尊不容许被漠视,明明关系已经非比寻常,班宁绿态度还是一如既往,让他心头很不舒坦。 班宁绿暗暗瞪了莫倾饶一眼,她还没和他算他胡乱种草莓,害她大热天还得围个丝巾的帐,他逮到机会还口没遮拦,真想害她砸了自家征信社的招牌,落个不专业、没职业道德的臭名吗? 莫倾饶得意地一笑,他知道他有些幼稚,可是,他就是喜欢看见班宁绿为了他,情绪起波澜的模样。 面对莫倾饶存心的挑衅,班宁绿反常的静默,莫雷毕竟姜是老的辣,他隐约嗅到两个年轻人之间气氛有点不对。 呵呵!看来计画有九成是成功了,他就知道他不会看走眼,班宁绿这丫头果然有收服他家这只野狐狸的本领呀! “小绿,等会儿吃饱,你来我书房一下好吗?” “你要干嘛?”莫倾饶一脸戒慎。 当事人都还没说话,这小子凑什么热闹?莫雷心知肚明,内心暗笑,表面上仍装作不悦,“干你什么事呀?而且你那是什么表情?”他没好气地斥责:“是羡慕还是忌妒?不会自己也去找个固定的伴,真爱,一个就够了,别老是一天到晚换女人。” “谁跟你说我一天到晚换女人?”莫倾饶尴尬地翻了班宁绿一眼,深怕在她心里留着他很滥情的印象,虽然他过去不是痴情种,也绝对没有到放浪形骸的地步。 唷!他有看错吗?莫雷在心里惊叹一声,饶是在担心小绿的眼光吗?向来不管旁人眼神的莫家二少爷懂得顾虑形象了?太好了!太好了!他们莫家应该很快就要准备办喜事了。 书房里,莫雷负着手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嘴角啸着一抹窃笑。 他年纪是大了,可还没到老眼昏花之际,刚才在楼下两个年轻人的互动太不寻常,或许,他可以再大胆做次实验,成功与否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影响的实验。 敲门声轻轻响起,莫雷赶紧收起微笑,“进来吧!” 班宁绿走进书房,并带上房门,“您找我有事?”莫雷毕竟是长辈,私底下,她不忘该有的礼貌。 莫雷示意她坐下,大可不用太拘束,“小绿,真的很谢谢你,我明显看见饶的改变。” 班宁绿一阵心虚,“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您的身体还好吗?” “该做的都做了,就这样啰!”莫雷回答模棱两可,他可没忘记班宁绿是吃哪行饭的,担心让她瞧出破绽,他刻意垂下眼脸。 若是平常的班宁绿,肯定会察觉一丝不对劲,但心虚中的班宁绿也忧心月兑序的秘密曝光,自然无暇注意莫雷存心闪躲的目光。 “小绿,其实我要你来书房,是想拜托你一件事……”莫雷欲言又止,故作忧心忡忡状,“我看饶似乎已不如往常那般轻浮,我是想以派他去南部出差当借口,趁机安排一些好人家的名媛淑女让他认识。” 刚刚那顿饭,莫雷是从哪里感觉莫倾饶那家伙不似往常轻浮?班宁绿兀自狐疑,听见莫雷要莫倾饶假出差、真相亲的计画,她下意识皱起眉头。 “您不是说饶不是会乖乖顺从相亲的人吗?” 即使只是一闪而过,莫雷还是清楚捕捉到班宁线表情不自然的变化,这证明了他的猜测无误,即使已经在心里偷偷开香槟提前庆祝,莫雷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是呀!但这次住院让我想了很多,反正我连假恋爱这档事都搞得出来,就算相亲计画可能引来饶的反弹,只要有千分之一成功的机会我都想去尝试看看。” “那您希望我怎么配合?”班宁线强压下听见莫倾饶要相亲时的闷闷不快,佯装轻松自若。 “我希望你一同随行。”莫雷笑盈盈地答。 “我也一起去?” “没错,你机智过人、反应灵敏,要是饶那家伙故意作怪,有你在身旁,至少能帮我留意着,别让他太无礼得罪我老友的女儿。” “可、可是我……”班宁绿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这需要加酬劳,你尽管开价。” “不是钱的问题,是……”姑且不论她压根儿不想看莫倾饶相亲,光想到莫倾饶若是晓得她知情,恐怕会剥了她的皮、拆了她的骨来熬汤喝吧! “那暂时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小绿,一切拜托你了!”莫雷语重心长地交付重任,唯有他自己才清楚他有多期待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乱子。 会出乱子就代表他们彼此早有某种情感存在,就算本来没有暧昧,这孤男寡女一向远行,也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 莫雷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巧,假如很不幸地,什么乱子都没发生,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他也相信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慢慢磨、细心磨,饶那小子迟早有一天会懂得付出真心的,了不起他就收了班宁绿当干女儿,多少克住他那不安于室的小儿子。 第八章 莫倾饶虽然不明白老爸为何坚持要他替哥跑赵南部谈生意,不过,有班宁绿随行,他的心情就很好,要不是由家里司机阿水负责开车送他们到台中,他可能会带着班宁绿临阵月兑逃,先游山玩水逛够本了再说。 但是,不晓得为什么,他身旁的女人从出发前脸就很臭,难道她就这么不想和他一起出远门吗?这稍稍影响莫倾饶飞扬的好心情。 “跟我出门你很不开心吗?”路上,莫倾饶第n遍问。 “没有呀!你想太多了。”班宁绿第n遍同样的回答。 莫倾饶忍着闷气,硬是在后照镜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揪住班宁绿的手和他十指交迭。 班宁绿暗笑他的孩子气,却不讨厌他霸道的举动,只是她可不是自目的女人,稍待会面临多强烈的暴风雨她连估计都不敢,她不禁在心里埋怨莫雷派给她的苦差事。 事实证明班宁绿的危机意识果然敏锐,当莫倾饶看见来接待他们的居然是某轮胎大亨的千金时,他的脸绿了一半;发现班宁绿竟然一点也不意外,他铁青的脸活像刚被人倒了几千万的会似的!在得知他们与轮胎大亨的千金第一站是去邮轮上吃晚餐,明天才要择时谈生意,他没立刻翻桌走人,已经算是客气! 忍着雷霆怒火结束一场鸿门宴,莫倾饶和班宁绿一回到事先预订的饭店,他二话不说拉着班宁绿回他的房间。 一进门,莫二少爷立刻开炮,“班宁绿,你好样的!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双手奉上,送进别人房间算了!” 班宁绿模模鼻子,一句话也不敢吭,早些日子她还能和莫倾饶硬碰硬,或是好声诱哄之类的,但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劝她的准继子要乖乖的? “对不起啦!”班宁绿自知理亏,“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别跟我提我爸,你知道我在气什么!”莫倾饶一步一步逼近她,“你就这么大方,看我牺牲色相谈生意,你都不吃醋?” “你太夸张了,哪有牺牲什么色相?”班宁绿小声嗫嚅,现在才知道平常总是笑嘻嘻的男人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没有吗?你没看那个女人整晚都在视奸我!”他一想到那个轮胎千金俨然想把他拆吃入月复的眼神,他就觉得恶心,说那女人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鬼才相信! “少在那边装得道貌岸然,游戏花丛不是你的看家本领吗?”班宁绿不由得冷眼。 刚刚才气得七窍生烟的男人,这会儿忽然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毫不在乎。” “哈!笑话!你的意思是我在吃醋?”班宁禄面色郝然,不习惯心事轻易被人看穿,身为“解惢”的负责人,她淡定的功力退步太多了! 翻脸如翻书的莫倾饶笑着坐上沙发,顺手将班宁绿带到膝上坐好,“你是不好拒绝我爸,所以不得不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对吧?” 班宁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反正答案很清楚了,一只小猫安分窝在怀里,莫倾饶心情正好,也不再逼问,“我老爸真的很奇怪耶!不是我要说他的坏话,世上没有绝对真感情这观念,明明就是他灌输给我和我哥的,他现在忽然大幅度转变,实在居心叵测耶!”他语带玄机,试图暗示班宁绿,他可不是蠢到能让人放在掌心上,把玩得团团转的男人。 “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爸很爱你和狄。”基于保密的责任,班宁绿实在不好将莫雷身患重病的事说出来,她也不希望莫倾饶为了父亲遗愿,随便找个女人滥芋充数。 “你现在是用什么身分跟我说话?”莫倾饶眯起好看的眼。 这问题班宁绿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如她先前所考虑的,她和莫倾饶不是不可以谈感情,但至少得等到莫雷委托的工作结束,他们之间才能毫无杂质,她也才可以不用顾虑身分的问题;不过,现在事情越来越棘手,别说她无法掌控莫倾饶无法收复的感情,她连自己的心都快管不动,从前和她如影随形的理智、冷静、专业都不晓得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不管了!这趟回家,我一定要向老爸摊牌,哪怕会落个不孝的罪名,我也要定你了。” 多不容置喙的口吻、多霸道的决定,班宁绿才想开口要他给点时间,莫倾饶劈头就封缄她的嘴唇。 莫倾饶将整日面对她臭脸、被设计相亲的怨气,通通付诸在这一吻上面,决定回去以后把一切说清楚的念头一旦笃定,他就更无须压抑满腔热情。 这个偏爱与风作对的聪明笨女人,这辈子注定只会是属于他的! …… 虽然莫倾饶信誓旦旦说回家以后要摊牌,但不知道莫雷是不是抢心儿子找他算假出差、真相亲的帐,早一步以工作之名交代要出门几天,导致莫倾饶满腔怒火与思忖半天的真心话无人发泄。 不过,莫倾饶这名字可不是叫假的,他可以体谅班宁绿有委托在身,不得不配合他父亲,可是那女人总是若即若离的态度教他很不舒服,他需要给她一点惩罚,更确定她的心意,也逼她好好面对她自己的真心。 从南部回来以后,莫倾饶不再总是借机在班宁绿身边打转,还决定故意带不同的女人回家,想看看班宁绿猜测他怀里抱着别的女人时,是不是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计画实行的第一天,莫倾饶一早就去接某位知名的模特儿回家,经过客厅,班宁绿正在看报纸。 “琳达,跟你介绍一下,这是班宁绿。”莫倾饶故意引起班宁绿的注意,“小绿,这是琳达,我的『好朋友』之一。” 莫倾饶语带暧昧,引起琳达的娇嗔,“什么嘛!说人家只是你的好朋友!” “不然呢?难道你认为我们的交情不够吗?”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享受的呢哝软语,莫倾饶现在只感觉做作矫情。 这男人一大早在发什么神经?班宁绿眉眼不着痕迹地一抬,“琳达小姐你好,我是饶的准继母,请多多指教。”她是不晓得莫倾饶准备玩什么游戏,不过她班宁绿绝对奉陪到底。 “饶的……准继母?”琳达显然吓坏了,她本来还以为班宁绿是某个巴上莫倾饶死不走的赖皮女,想不到辈分出乎意料的高阶?琳达赶忙摆出讨好的姿态,“班小姐你好,我是饶的『好朋友』。”和莫倾饶在一起的女人,哪个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有巴结未来婆婆的机会,傻瓜才会错过! 望着两个女人和气地打招呼,莫倾饶眼角隐隐搐,这不是他预想的情况,他没想到班宁绿真的还笑得出来? “琳达,跟我进房间。”他不由分说拉着琳达走上楼,一进房间他又忙不迭停地甩掉琳达的手。 琳达没注意到他忽冷忽热的态度,只顾着高兴几个月来都没理过她的男人,总算还是忘不了她的魅力。 一双纤纤玉指在莫倾饶兀自生闷气时缓缓爬上他胸膛,熟练地解开他胸前的扣子,等他反应过来时,琳达已经酥胸半露,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不吃白不吃,照理说,莫倾饶没理由推开主动贴近的尤物,但此刻浮现在他脑子里的只有那张总是对一切蛮不在乎的脸庞,他一点想偷吃的都没有。 偷吃? 他把自己归类为名草有主的男人了吗?莫倾饶在心底低咒一声,那个女人还真是有本事啊! 莫倾饶慌乱避开琳达主动献上的热吻,顺道替她把低垂的上衣拉好,“我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 “嗯!讨厌,人家马上就会让你很舒服了。”琳达还以为莫倾饶在欲擒故纵和她调情。 多酥麻腻人的声线,几个男人有本事承受,莫倾饶却像是瞬间性无能一样,燃不起分毫热情,这一刻,他才知道他有多迷恋某人清脆自然的声音。 “琳达,宝贝!我是说真的,我的胃很不舒服。”莫倾饶有技巧地闪身避开面前的八爪章鱼,“怎么办?我现在很想、很想吃你煮的蛋稀饭耶!” “可是你明知道人家不会煮饭。” 对喔!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班宁绿那样能收服他胃的好手艺,尤其是琳达这个家事白痴。 莫倾饶正后悔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麻烦,忽然灵光一闪! “你不会煮,可以去请教我的准继母呀!她可是靠着她的好手艺服服我们全家的胃,如果你也能像她一样该有多好!” 莫倾饶一脸惋惜,又忍不住渴望的表情,让琳达当下差点想立誓替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是在暗示我以后能不只用『好朋友』的身分在莫家进出吗?” “随便你怎么说……呃……我的意思是,看你是怎么想的啰!”莫倾饶语带保留。 “好,饶饶宝贝,你等我,我亲手替你煮的蛋稀饭马上就来!” 琳达像旋风似地下楼,莫倾饶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空气里弥漫浓浓的香水味让他皱起剑眉,真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了,奇怪!他以前怎么能忍受琳达身上浓厚的香水味呀! “要我教你煮蛋稀饭?” 班宁绿有片刻的傻眼,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立刻恢复傲人的精明。 想制造她和别的女人正面冲突的机会?她淡淡瞅一眼莫倾饶房间的方向,这么粗糙的手法,还真亏那个大男人使得出来。 班宁绿嫣然扬起嘴角,她就说那家伙是吃错什么药,没事带女人回来刺她的眼…… 好吧!她承认,她刚才真的差点中计,看见莫倾饶搂着别的女人进房间,她心头的确很不舒坦,一些翻云覆雨的想象画面,甚至让她胃液翻搅得难受;但是,当琳达雀跃地走下楼,热络拜托她的时候,她随即明白那男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膏药,恐怕是她一直坚持要他给点时间,别太快找莫雷摊牌,所以惹他不快吧! 因为那男人心头不悦,于是也以牙还牙,想惹她吃醋?班宁绿忍不住想笑她亲爱的准继子,真是太可爱了! 她早先收到的资料明明说莫倾饶纵横情场,对女人十分有一套,还有不少实例可以佐证,怎么这会儿她感觉他只有幼稚园的阶段,她该自傲她影响了一个情场圣手的智商吗?班宁绿从心头漾出的除了玩味、得意,还有一丝丝甜蜜。 哼!敢让她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险些让醋淹没,那她就让他好好尝尝醋海翻腾的滋味。 “琳达小姐,你跟我来。”班宁绿亲热地拉着琳达走进厨房。 琳达受宠若惊,“别这么见外,您叫我琳达就好了,我也可以像饶一样,叫您小绿吗?” “当然可以啰!”班宁绿一边洗米,一边展现亲切无害的笑容,“饶带回来的女孩子里,就你最顺我的眼,啊!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向你提起饶带女人回来的事。”她没有说谎,这的确不是她要表达的重点,她才没那么浅呢! “嗯!饶的个性我知道。”琳达尽力表现识大体的一面,心想或许运气好的话,班宁绿会指教她几招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秘技。 “啊!我的天哪!你人漂亮又懂事,还肯为了饶洗手作羹汤,难怪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很喜欢你。”像这种只做表面功夫的表演,班宁绿不担心会比琳达夸张,“但是,你可别告诉别人我私底下比较喜欢你的事,不要让我在饶面前难做人。” “嗯!我知道。”琳达温顺的点点头,继续礼貌的使用敬语:“您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告诉我,我不是那种会到处乱说话的女人。” 班宁绿貌似准婆婆看媳妇,越看越喜欢的模样,“真是贴心的孩子,下星期饶生日,我和饶的父亲打算偷偷替他计画一场惊喜派对,说了是惊喜,当然要对当事人保密啰!” “这我知道。” “呃……那个……我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 班宁绿话还没说完,琳达又急着装乖,“我知道。” 班宁绿一愣,知道个鬼啊?我们很熟吗?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吗? “其实我是想说,饶的女人缘很好你也知道,我目前是只邀请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喔!如果消息走漏的话,引来一堆觊觎饶的女人,我是认为……” “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到处说嘴的。”虽然很想到处炫耀,不过琳达知道兹事体大,先忍耐几天不去招摇,等生日派对过后,消息传出去才更劲爆,到时看谁还敢厚脸皮和她抢饶。 对!对!你都知道,班宁绿嘴角已经笑得有点发酸,“就知道你是个乖女孩,难怪我见饶看你的眼神特别不一样,我认为你在饶的心里肯定不同于别的女人。” 班宁绿刻意强调一句“我认为”,每个人都有主观意识嘛!她可不是存心营造什么假象喔! 虽然琳达笑得花校乱颤的模样正中她的下怀,她大抵可以确定届时一定有场好戏可看。 她真的不是故意整人的喔!只是以牙还牙罢了嘛!呵呵! “请问这稀饭还要煮多久才会好?”虽然只有楼上楼下的距离,但一想到班宁绿说的那句在饶心里特别不同,琳达就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回莫倾饶身边照顾他。 “还要几分钟吧!不然等煮好了,我再叫你。”班宁绿好心地提议,反正已经知道琳达是莫倾饶用来气她的工具,她不需要在乎让琳达和莫倾饶孤男寡女多共处一会儿,尤其是她为了应付琳达,假笑得嘴角都快僵了,真的需要休息片刻。 “真的可以吗?”琳达喜出望外,想不到饶的准继母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她们以后肯定没有婆媳问题。 望着琳达兴冲冲的上楼,班宁绿心头忽然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她……似乎太高估自己的忍受力了。 想象莫倾饶和别的女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好像没有自以为那么大方,特别是对方还是像琳达这样娇媚的女人。 班宁绿无意识地嘟着嘴唇,明知不该中莫倾饶的计,但她越发感觉不痛快! 她转身关上瓦斯炉,小心翼翼将盛好的热粥装上托盘,改变主意,不想让楼上的孤男寡女共处太久,连一会儿都不要! 第九章 琳达回到房间,看见莫倾饶背对着她,坐在床上不知发什么呆。 她轻掩房门,蹑手蹑脚地不敢发出声音,打算给莫倾饶一个惊喜,暗想着说不定莫倾饶看到她准备的惊喜,整个精神都来了。 琳达月兑掉慵懒宽松的长t恤和牛仔长裤,仅着特地装扮的性感马甲和吊带裤缓缓走向床沿,“饶……” 酥麻麻一声呼唤,莫倾饶忽然很不习惯地全身爬满鸡皮疙瘩;反射性回头,还没定眼望去,琳达就扑上床将他压在身下,并且豪放地跨坐在他身上。 正好端着蛋稀饭上来的班宁绿,从轻掩的门缝里,正好瞧见这饿虎扑羊的一幕! 任何女人看见自己的男人突然被霸王硬上弓,通常都会火山爆发,班宁绿不是圣人,心头顿时也很不爽。 但……是职业病的关系吗?这年头捉奸讲求的实证很重要,所以她才不急着发飙? 呿!什么节骨眼了,亲自抓自己男人的猴,最好她还可以冷静讲求狗屁实证啦!她只是想先看看莫倾饶的反应再说。 下一秒!班宁绿正点燃的妒火就被当头浇熄,悠哉躲在门边欣赏一个大男人奋力抵抗蜘蛛精的侵犯。 “琳达,你冷静一点!”莫倾饶一手抵在琳达肩头上,一手试图扳过琳达拚命凑过来的脸。 “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在吃蛋稀饭前,你不想先吃一点甜点吗?”琳达娇滴滴地撒娇。 “不、不需要!” 半倚在门边的班宁绿很庆幸她没有太冲动,因为这画面还真叫人喷饭。 真是的,这男人怎么总爱把自己推入险境,祸害明明是他带回家来的,怎么还要劳驾她来英雌救美呢? 不过,为了男人的面子,以及她准备以牙还牙的计画着想,她这会儿不适合现身救人。 班宁绿忍住想捧月复大笑的冲动,慢慢走向不远处正在拖地的如仪,将手上的托盘交给她,不忘好心交代如仪赶紧趁热送进二少爷房里,以免莫倾饶真的白白让人吃了豆腐就不好了! 噗!哈哈哈! 轻松打发了一个琳达,班宁绿估计莫倾饶今天没有看见一场预料中的战争,铁定还会有下文,接下来的几天,果然不出她所料,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来家里报到,每天不是请她指导煲汤就是煮鱼。 唯一不同的是,那男人似乎是学乖了,只要带别的女人回来,他一定坚持不关房门,表面上或许是想引她酿醋,实际上应该是琳达那次给他的震撼教育太可怕了,想藉由可能随时佣人,或是“准继母”会经过的理由,警告那些觊觎他男色的女人最好收敛一点。 但是既然那男人变不出新把戏,又要惹她生气而不懂适可而止,她对那男人的在意也有与日俱增、越演越烈的型态,那就别怪她反将他一军了! 所谓惊喜派对,惊吓指数果然不是盖的,但莫倾饶一点都喜不起来。 他刚洗好澡下楼,赫然发现客厅张灯结采,活像准备要过年,当宾客陆续到场时,他才知道这场派对的主角是他。 过生日ok嘛!他不是讨厌热闹过生日的人,但是,他前任的女友、候补的情人、暧昧的对象、纯粹运动发泄精力的玩伴通通全员到齐,独独不见目前完全占据他心房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不仅他傻眼,众家女子似乎也很意外,不过碍于对象是莫家即将得势的女主人,没人敢抖出是班宁绿邀请的,也没人敢互相对质“唯一邀请”的事实真相? 一场好好的生日派对,从本来的暗自较劲,到明显的争风吃醋,甚至差点大打出手,莫倾饶脸都绿了,却不想插手这群狂花浪蝶吃饱没事的休闲活动。 他咬着牙走到屋外想透透气,看见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女的好像正在讲电话,他无意打扰别人,也不想被打扰,正欲干脆躲进房间时,那个讲电话的女人一声熟悉的呼唤让他停下脚步。 “小绿,你还在征信社喔?我跟你说,你料想的没错耶!”路薇凰兴奋的通报消息,她工作室最近使用的染料与“莫氏出新”有固定订单往来,她被派来观察情势一点也不突兀,“那个莫倾饶的脸比大便还要臭耶……哈哈!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你要这样整他?” 路薇凰不愧被称为八卦风,实况转播得生动精彩,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一双喷火的眼睛,倒是她身边的卫皇锴眼尖的看见了…… “凰凰……”卫皇锴赶紧示意宝贝老婆挂电话,可情路薇凰聊得正起劲,没空理他。 卫皇锴不死心,灵机一动,正想高调地向莫倾饶打招呼,顺便警告路薇凰,不过,莫倾饶已经化作一团火球暴走离开了。 卫皇锴抹了把脸,暗暗在心里替班宁绿哀悼,同为男人,他大概猜的到莫倾饶的怒气从何而来,好吧!在班宁绿还有力气说话之前,这两个女人爱聊就去聊吧! 以莫倾饶的能耐,要立刻得知班宁绿经营的征信社所在位置并不难,他飞车来到“解惢”,食指死命地压在电铃上,不在乎吵死人要不要偿命! 班宁绿应声来开门,一见来人是他,她反射性就要甩上大门。 莫倾饶在她甩上门前,闪身进入征信社,怒发冲冠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生吞活剥,班宁绿偷偷咽了口唾沫。 “有、有话好好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面对莫倾饶的怒火,但班宁绿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倾饶一副要杀人的表情,那次他误会她心甘情愿把他当成献礼送给别的女人时,都没看他这么生气。 “好好说?我真的能跟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好好说吗?”莫倾饶一把将班宁绿逮进怀里。 有那么一秒的时间,班宁绿真的以为莫倾饶会气得动手揍她,可是,莫倾饶没有,他只是摔不及防地猛烈吻住她,发狠吸吮她嘴唇,直至彼此都尝到一丝血腥滋味,他才稍微松手。 “你……”班宁绿正想反驳她才不是没心没肺的女人,毁天灭地的热吻又袭来,一样是吻到她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被抽干,莫倾饶才又暂时罢手。 “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莫倾饶自己也不确定他指的是班宁绿总是无关紧要的姿态,还是今晚对他的恶作剧,他只知道今晚被各个他曾欣赏过美丽、有才气或床上功夫了得的女人包围时,他格外想见班宁线,想得快要发疯! 他老是被班宁绿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牙痒痒的,即使他明知老爸和班宁绿之间没有什么,但他只知道老爸派班宁绿“修理”他,却无法确定老爸对班宁绿到底有没有其他心意,因此有时还是会身陷把老爸的女人变成自己女人的罪恶感中;想设计老爸看见他和班宁绿赤果果躺在床上捉奸在床,又担心气死老爸更大逆不道……他最近每天都在思索要怎么向老爸开口要求割爱,这女人还嫌他不够伤脑筋,故意整他,他很怀疑班宁绿是老天安排给他的天敌! 莫倾饶有些粗暴地扯掉班宁绿合身的衬衫,不过,他张口含住她舌尖的挑弄却不失温柔, 他迫不及待扯下她一边肩带,她身子本能一缩。 “你总是这么敏感!”略带几分赞许和激赏,他抵在她唇边同样气息不稳。 他一记贼笑,狂妄拉下她的内衣。 莫倾饶大刺刺的注视差点将她焚烧成灰。 “别看……”她声如蚊呐,听来像软腻撒娇。 她的娇态倒映在莫倾饶瞳眸中,那眸光又炙热了几度,“你知道吗?你云淡风轻时的浅色小绿很美、聪明机智不服输时的深色小绿也很漂亮、微醺或心情悠扬时的翠色小绿更优雅又迷人、偶尔不经意散发出执着傻气的粉女敕色小绿特别显眼可爱……而染上色彩,拥有多层次的绿色的你,娇媚动人得让我不知道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莫倾饶无奈的爱情宣言让班宁绿心头漾出一圈圈的甜,又不禁心疼这个自以为被爱得比较少的男人。 她真是个坏女人呀!竟然让自己的男人这么没有安全感,而且对方遇上她前明明是此时情场的好手,却因为她有委托的任务在身,必须保密,害他患得患失,这样一想,莫倾饶会想试探她的心意也是情有可原,班宁绿忍不住反省不该与莫倾饶幼幼班的恶作剧计较才对。 班宁绿纤白的手怯生生地搭上莫倾饶肩头,然后绕到他后颈,轻轻拉下他的头,而后探出粉色舌尖……这是她第一次大胆主动吻他。 她没有再动作,莫倾饶却深知这对班宁绿而言已经很不简单,他完全理解她的邀请。 他拇指温柔摩挲她光滑的肩头,他的吻极尽缠绵、勾人惹火,她生疏的勾引使他唇舌越发火热,勾弄她舌头的方式也更猖狂,彼此紊乱的呼吸,和唾沫相依的吸吮声,刺激班宁绿的听觉,使她跌入意乱情迷。 …… 第十章 一直忍耐不拆穿一切,是想弄清楚老爸葫芦里还有没有别的药,不过事到如今,莫倾饶深深确定事情再没有一个了断,他可能就要疯掉! 向班宁绿“暂时”求婚成功的那一大早,莫倾饶凝望着臂弯里纯净无瑕的睡颜,心中顿时一股豁出去的冲动,他悄悄移开睡美人安枕的手臂,偷偷起身,着衣离开“解惢”了。 一路上他回忆着和班宁绿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个傲慢洒月兑、不受控制的女人,还讨厌比她自己更不受控制的任何元素,时而沉着淡定、时而狡猾聪明。要论谋略与谍对谍,她全力以赴;若讲义气和善良,她也不输给别人;说她是好胜心强,她其实不算骄傲自负的女人。 她很矛盾,但一切矛盾在她身上又似乎很合理,像一道渐层的绿色,由浅至深,或由深到浅,怎么看都很顺眼。 这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莫倾饶转动着方向盘自问。 不,他相信班宁绿的好有目共睹,即使一开始会被她总是从容的性格气得牙痒痒的,不由得怀疑她是失去心肝的女人,但只消再一点观察、一点相处,谁不会为这道漂亮的绿色心醉? 莫倾饶总算明白老爸为何不找一个年纪相当的女人当“监视器”,甘愿冒着老牛吃女敕草的臭名,坚持把班宁绿留在家里,一株比花朵还娇艳的韧性绿草,的确值得珍藏! 问题来了,纵使他知道一切都是老爸主导的阴谋,而他也彻头彻尾没信过老爸和班宁绿之间有感情,但是不代表可以确定老爸对班宁绿没有私心;一边是他尊敬的父亲、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伤父亲的心还是牺牲所爱,是很两难的抉择。 虽然是很为难的选择,不过,他和班宁绿发生感情、发生关系已是铁铮铮的事实,若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他们三个都不公平,至少,老爸有了解真相的权利;到时假如老爸还是另有坚持,他依然会力争到底。 莫倾饶暗自咬牙下了决心,便不容许轻易反悔,他油门直踩到底,恨不得火速与父亲开诚布公把事情解决。 心里有了清楚方向,免不了还是让种种因素搅得心烦意乱,莫倾饶一时恍神,没注意到号志变换,眼见就要拦腰撞上来车,他赶紧将方向盘打到底,硬生生转向,结果整台车直接撞上安全岛! 莫倾饶惊魂未定,强力的撞击让他晕头晃脑,失去意识前,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道渐层绝美的绿色…… 所幸莫倾饶的车速并不快,车子撞上安全岛,他只是脑袋撞上身侧车窗,导致些微脑震荡,其余并无大碍,因此在被送进医院没多久,他很快就苏醒过来。 他吃力地睁开眼,一时还无法分辨自己身在何处,眼见四周景物大部分都是白色,不远处满满医疗器材,医护人员忙进忙出,浓浓的药水味扑鼻,他才确定他应该在某医院的急诊处。 他自觉没有太多不适,正想出声唤来护士,眼尖瞧见收到通知赶来的莫雷和班宁绿。 “你没事吧?”班宁绿满心忧虑奔向病床前,无暇顾及恰巧在医院门口碰见的莫雷会不会发现她的异样,“你知不知道洪广荣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快吓疯了!” “吓疯了?这不像你的作风喔!”莫倾饶笑着揶揄。 “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班宁绿忍不住生气。 莫倾饶正享受班宁绿为他提心吊胆失去冷静的模样,还想开口逗她几句,意外看见班宁绿竟红了眼眶,向来越是关键时刻越爱口没遮拦的他,舌头顿时像给猫儿叼了去。 这下,他可心疼了,“你……你没事吧?”他必须说,这女人泪眼盈眶的姿态楚楚动人,知道她的眼泪是因为他,他可乐了,但是……算了,他还是宁愿勉为其难地忍受班宁绿就算天塌下来也无妨的过分淡然,也强过心脏被揪得疼痛的感觉。 “没事吧?这是我要问你的耶!”班宁绿不习惯在人前泄露太多情绪,又不由自主地焦急着,“洪广荣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你、你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才刚想别惹佳人心疼,这会儿莫倾饶又玩心大发,故意欲言又止想吓吓班宁绿。 “你什么?讲话不要吞吞吐吐,我心脏很有力,到底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尽管说。”从小在征信社长大,医院警局都像她家的厨房,纵使不能说看惯了生离死别,但是听闻委托者或当事人的某些恶耗,对班宁绿而言都算家常便饭,嘴上说自己心脏很有力,事实上在遇见莫倾饶前真是如此没错,不过,在此神此刻,班宁绿紧握着莫倾饶的双手还是不禁微微颤抖。 这也是让莫倾饶讶异的一个点,他肯定班宁绿是爱他的,却始终认为她的爱远比他弱上许多,想不到经历被追杀、坠落山谷还能保持微笑的女人,这会儿居然方寸大乱!他忽然后悔他太孩子气,总爱在班宁绿嘴硬心软的性格中,鸡蛋里挑骨头。 莫雷笑呵呵地望着小俩口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虽然这是他所乐见,向往许久的画面,不过,身为一个父亲,他还是很担心儿子的伤势,“饶,你到底有没有伤到哪里?” “有喔!他伤到的可是很重要的地方。”洪广荣早在一旁看戏看很久,只是在一对有情人的眼里,他的存在感比莫雷还薄弱,几乎可以说是被当成隐形的。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包含莫倾饶在内,他有伤得很严重吗?怎么他自己没有感觉? “在车祸现场,车子整台翻覆,意外压伤饶的脊椎神经,他双腿失去知觉,日后不仅可能不良于行,还有可能影响生育能力,简单来说有可能……不能人道。” 喝!包括莫倾饶在内的三人倒抽一口气,班宁绿的眼泪更是“啪搭”一声落得干脆,连她都惊讶,泪腺并不发达的她,居然有一秒掉泪的本领,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有吗?他昏迷前没有印象车子有翻覆呀!莫倾饶不禁纳闷。 暗暗用力捏了把大腿,莫倾饶立刻脸色大变! 天杀的!什么没有知觉?明明就很痛! 莫倾饶恨恨朝洪广荣投射杀人眼光,后者还猛挑眉毛表示得意演技如此精湛。 看洪广荣卖力演出,还一边朝他打暗号,莫倾饶这才恍然大悟,还好,是虚惊一场! 八成是洪广荣以为他刚才欲言又止,是想象上次手受伤一样,故意博取班宁绿同情,才自作主张“好心”帮忙加油添醋一番。 只是,不能人道……这家伙会不会唬太大了一点,最好精明如班宁绿,会这么轻易受骗! 莫倾饶以眼角偷觑班宁绿的表情,深怕班宁绿拆穿洪广荣的把戏时,会以为是他和洪广荣一起串通的。 这偷偷一瞧果然不出莫倾饶所料,班宁绿真的在笑,听见她男人残废加性无能以后,还能笑得出来的话,不是没有真爱,就是打从心里不信这么老套的烂梗。 但是,等一下,他好像忘了班宁绿并非普通的女人,他在那道带着眼泪的浅浅微笑里,看到一抹坚定手心里柔软无骨的小手紧握,传达好似不离不弃的心意…… 是他想太多吗?莫倾饶愣愣望着情绪总是内敛的班宁绿。 “伯父,麻烦您移驾我办公室,有些日后该注意的事项要提醒您一下。”洪广荣朝莫雷使个眼色。 莫雷正沉浸儿子残废加无能的悲伤,一见到洪广荣的眼神,随即意会过来…… 啧!啧!该死的浑小子在耍诈,差点连老子都中计了! 莫雷清清喉咙,收回差点纵横的老泪,跟着洪广荣离开前,他拍拍莫倾饶的肩头,看起来是鼓励儿子振作,实则是要他好自为之,那个善良的丫头可不是好惹的对象! 两颗超亮电灯泡识相离开,莫倾饶与班宁绿默默对视无语,猛然一看之下,还恰似有几分情深义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气氛。 “那个你……” “你如果想趁机赶我走,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班宁绿语气如往常轻松自若:“恭喜你,下半辈子不会有别的女人要你,准备面对我陪你过下半生吧!” “你不介意我的下半……身吗?”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目前不介意,等我介意的时候,我们再来讨论解决的对策吧!”她班宁绿熟读六法全书、五权宪法,甚至诗篇、论语,平常辩才无碍,安慰委托者时头头是道,唯独甜言蜜语浪漫情话,她绞尽脑汁也没有一点基础充场面,即便是想表示此情不渝,她还是无法嘴甜。 莫倾饶闻言一愣,心头却不住发噱,这女人的回答还真现实,果然是她的作风!连可以趁势表达心意的情话,都可以教人头冒黑线,还好……他算是够了解她了,“既然你这么想死赖在我身边,那我也不好意思赶你走啰!” 诚如她之前所料,这男人果然将得了便宜还卖乖,发挥得淋漓尽致,班宁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啦!对啦!是我自己不想离开你,可以了吧?” 她坐在床边,轻轻将头靠在莫倾饶胸膛上,听见熟悉的心跳依旧有力,她心里总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刚听见莫倾饶出车祸的消息,她感觉心脏瞬间停止跳动,连手心都在发冷颤抖,她才知道她不仅超出莫倾饶所以为的在乎他,也超乎自己预设的爱他。 是,她承认她爱上他了,因此她很害怕失去他,就算看见他好端端躺着还能说话谈笑,她还是有很不切实际的错觉,所以,她坚持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 残废又怎样?医疗科技这么发达,她不信辛苦复健得不到一丝成效,不能人道又怎样?小蓝除了负责网站,也有批发网拍情趣用品,大不了,在有必要的时候,请小蓝提供一些解决之道给她就好。 她班宁绿的座右铭可是: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从前听人家说,爱可以包容一切问题、解决所有难关,她其实是有些嗤之以鼻的;但是现在她得知原来会有这样一句话的出现,就代表事实是存在的,或许只是难能可贵的少数,但是,她相信她和莫倾饶绝对就是那少数之一。 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坐在轮椅上,被人家推出去晒太阳的经验,莫倾饶哭笑不得,既感动班宁绿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暗叹这玩笑开得太大,不仅让心爱的女人担忧费心,还害得自己常常怀抱佳人,碍于不能人道的谎言而苦苦压抑,不敢有进一步的举动。 “每天照料一个残废的男人,你真的不嫌烦吗?”每天的这个时候,班宁绿都会推他来公园透透气,不过,每天装残自讨苦吃的莫倾饶是越透越闷哪! “还好耶!背你进进出出、上下楼的粗活儿都有佣人代劳,轮不到我,你也不到需要人替你把屎把尿的地步,每天都是料理你饮食、陪你散步、看电视的小事,短时间内我应该还不会嫌烦才对,所以,你暂时就死了这条心吧!”在秋老虎发威的傍晚虽然微风徐徐,还是稍嫌闷热,班宁绿拿出湿纸巾替莫倾饶拭去额边的细汗。 这女人到现在还是以为他不想耽误她,才总是想借机赶走她?莫倾饶享受班宁绿的贴心,却又不觉莞尔,撇开这女人漂亮的嘴里总是吐不出甜蜜一点的好话,这聪明一世的女人,傻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惹人喜爱呀! “如果有一天我好起来了,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包容我的一切,对我这么体贴温柔吗?”除了伺机“找个机会”赶紧“奇迹似”地痊愈之外,莫倾饶每天也在绞尽脑汁想讨个免死金牌,如果他假残废的事无预警被拆穿,他还有活路可退。 “你能痊愈绝对是件可喜可贺的事,至于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会不会改变,到时候再说啰!”不是班宁绿爱吊人胃口,只是她不爱听,也不爱说好听话的保证,实际的行为才是最真切的。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你不会是想跟我说,我要当爸爸了吧?”莫倾饶故意不正经开玩笑。 “是喔!你要当爸爸啰?不晓得你孩子的妈妈是哪位?”班宁绿从包包里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一边配合他玩笑。 “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瞧瞧莫倾饶佯装他贞操多可贵的模样,连班宁绿都忍不住被他逗笑。 “别闹了,不是我要当妈,我现在要说的是和你母亲有关的事。”班宁绿将牛皮纸袋轻轻放在他膝上,“我听说过你母亲的事,前阵子我用了一些管道打听到她的消息。”当初会这么做,是认为解铃还需系铃人,莫家三个男人对人性、感情存疑,最大的主因还是在莫雷前妻的身上,要将游戏人间的莫倾饶拉回岸边,或许可以尝试从他母亲那里得到一些资源,况且,也不能只听莫雷单方面说词,就判莫倾饶的母亲罪无可赦。 “喔!我不想知道她的事。” 莫倾饶口气冷淡,班宁绿却还是从他下意识揪紧的眉心看出他的在意,或许她料想的没错,这个大男人总是对她的感情没把握的原因,不仅因为她有秘密在身,态度若即若离,加上他童年就被母亲抛弃的阴影,才是造就他潜意识缺乏安全感,越是放在心里的人,他越不懂得去放心、安心。 “其实你母亲在临终前,还恳求你阿姨别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我拜托我们社员三顾茅庐,吃了很多次闭门羹,最后你的亲阿姨才同意把这本日记交给我们。” “她……死了?”莫倾饶喉头艰涩,心头百感交集、难以言喻,照理说他和那个名义上是他亲生母亲的人没有相处过,也几乎毫无感情,可是在听见那个女人往生的消息时,他心里还是不由自主酸疼。 “嗯!她离开莫家的那年就已经离开人世了。”班宁绿知道莫倾饶此刻心情一定很复杂,她缓缓替他打开日记,翻出重点几页,“她的日记满满都是她对你们的想念,这几页有提到,她当初离开莫家真正的原因是知道,自己罹患脑瘤,即将不久于人世,她相信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一定会不离不弃,甚至在她撒手人寰后,那个死心眼的固执男人肯定也不会忘记她,所以她要离开,宁愿背负抛夫弃子的恶名,也不要让她心爱的男人为她耽误终身。” 早些日子的班宁绿若是听到这个故事,感叹莫倾饶的母亲是个很傻、很傻的女人,可能只会悠悠叹口气,不胜唏嘘,但是亲尝情爱以后的班宁绿,完全可以理解爱到深处无怨尤,以致不想拖累身边爱人的用心良苦,因此,她才特别害怕莫倾饶会步上他母亲的后尘,因为爱,所以舍她而去,只为成就她更完美的人生。 “我老爸知道了吗?”手指轻抚泛黄的日记内页,莫倾饶止不住情绪激烈翻搅,话一出口禁忍不住带着些微哽咽。 “他早已放下怨恨,也愿意尝试去相信人性,我想你比他更需要先知道真相,所以我选择先把日记拿给你。”班宁绿将纤细却温暖的小手搭在一双大手上,感觉大手的主人正微微颤抖,莫倾饶刚知道,自己残废与无能的消息时,都没有现在来得激动,她可以想见他内心正在翻腾。 或许一开始纯粹是为了工作,将迷途浪子导回正途,她很庆幸她没有放弃和莫倾饶的亲阿姨联络,才有机会替一个命不久矣的老人化解半辈子的心结,洗刷一个善良母亲在孩子心中的污名。 “喂!坐上来。”莫倾饶忽地将班宁绿拉坐在腿上。 “不行啦!你的伤还没……” “拜托,一下下就好,现在不准看着我。”莫倾饶紧紧环住班宁绿的腰,一张俊逸的脸庞深深埋进她柔白的颈窝,“我信了……我相信老天爷是特地派你这个爱的使者出现在我面前,人性、爱情……最少,现在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无庸置疑的。” 呢喃似的嗓音带着一点点压抑,班宁绿心头一热不禁感觉鼻酸,她伸出手回抱住莫倾饶宽厚的肩膀,在极致感动时刻,无声胜有声。 “什么?假的?”某道温柔如风,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正隐隐闪烁火光跳动。 “呃……是的,希望你不会怪我。”某个明明辈分比人家高得许多,眼角历尽沧桑痕迹的男人心虚赔笑:“我也是因为太希望你能当我的儿媳妇,我才想出拐你进门的方法,可、可是你要相信我,让你以饶的准继母身分出场不是我的本意喔!” “哈哈!是喔?”班宁绿皮笑肉不笑的,将正准备替莫倾饶削皮切好的苹果随手默默地放回流理台的水果篮中。 这对父子是怎么回事?一个假生病、一个假残废,敢情是把耍弄她当茶余饭后的游戏? “当然没错!而且我中间也没硬把你们送作堆,只让你们有好好相处了解彼此的机会,要不是你们自己也郎有情、妹有意,我的诡计喔不!我的希望也不会成真呀!”莫雷一番解释听来还算合情理。 “嗯!所以,我跟饶应该好好感谢您啰!”对方是长辈,还是她的准公公,班宁绿不忘该有的礼貌,但是一码归一码,“您为什么不早说?您知不知道我有多顾虑您的委托和我的职业道德?” “我希望你们是自然而然的情况下对彼此产生好感的嘛!” “那饶装残废的事,也是你们父子联手整我的吗?” “喔!这倒不是,饶出车祸真的是意外,我和饶也很讶异广荣那小子会乱瞎掰,我能理解饶是顺水推舟以确认你们彼此的心意,至于我会把实情偷偷告诉你,除了很感谢你让我知道我心爱的女人始终专一、至死不渝,也是希望转作污点证人,我的准媳妇能原谅我之前小小的欺瞒。”既然已经确定这对小俩口情深义重、不离不弃,那么他这时陷儿子于不义,以求自己月兑身,对这小俩口的感情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影响。 “哈哈!准媳妇?”班宁绿冷笑了两声,“天底下有多少说不准的事,这一声准媳妇,您认为是有多少准度?” 喝!不会吧?莫雷面容一僵,“你真爱开玩笑!” “您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班宁绿的笑容可灿烂了,不过微眯的眼神十足的冷冽。 “唉唷!有话好说嘛!”莫雷暗叫不妙,他太得意忘形了,以致忘了班宁绿这丫头可不是好惹的女孩。 “当然啰!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班宁绿眼波流转,悠闲把玩手上的水果刀。 “是嘛!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有缘分……” “我们结婚吧!” “什么?”莫雷眼珠子暴凸,“你在开什么玩笑?” 班宁绿浅浅一笑,如春风轻拂,余韵却不容小觑,“您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一张刻画岁月风霜的脸上满是惊愕。 “是,骗司徒沁的助理拿合约给我看过了。”一双俊逸的眼眸充满淡定。 “那小绿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吗?”莫雷着急询问。 “她还不知道,因为我不晓得你有没有别的目的,所以我将计就计,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对于自己的演技和精明,莫倾饶显得很得意。 莫雷上下打量着他一直以为有色无脑的小儿子,看来他这个儿子平常分明是故意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怪给他看,实际上可比谁都狡猾! “你明知道你老子存心设计你,你还往泥坑里栽,你对小绿到底是不是真心真意?”纵然是自家儿子,纵使对班宁绿这丫头满意至极,莫雷也不容许儿子玩弄别人家好女儿的感情。 “你以为我吃饱太闲,没事爱往泥坑里栽吗?我也经过挣扎的好不好!”莫倾饶没好气地说,对老爸没大没小的说话态度并非不孝,他们父子之间有一贯相处的模式,彼此都了解对方讲话的方式,“我知道你设计我,知道小绿是你找来的人体监视器,但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如合约上载明的单纯,纯粹是掌握我的感情动态,伺机感化我游戏人间的态度?” 呵呵!这小子果真比他预期的精明太多,莫雷眸底毫不掩饰对儿子的赞赏之情。 “其实在你差点被仙人跳那天,我在警局第一次看见小绿,就猜想或许她能成为你的克星,如果有这么聪明的媳妇替我管住你,我就不怕你三天两头闯祸,所以一开始我是骗小绿我得了绝症,以博取她的同情,想拐她当个干女儿,还是管家什么的,让你们有朝夕相处的机会,但她会以你准继母的身分进来我们家,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不是因为东窗事发,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是同情儿子接下来的遭遇,所以莫雷一五一十坦白,因为班宁绿行事果敢的狠劲,他可能比儿子还清楚,尤其是在那丫头提出结婚的要求以后…… 若是那丫头知道被算计的当事人早就知道她是一台身兼开导功能的活体监视器,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莫雷暗自为儿子捏一把冷汗,虽然他终究达到目的,成就一桩美事,不过他欺骗人家有错在先,只好模模鼻子配合班宁绿到底;至于他那个惦惦吃三碗公半、爱装傻的儿子就自求多福吧! 晚上十点钟,班宁绿来到莫倾饶房间,按照惯例替他按摩“没有知觉”的双脚。 心爱的女人用一双软女敕女敕的小手在他腿上恣意攀爬游移,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舒畅享受,也是莫大的煎熬,尤其是在加上薄纱锻带的性感睡衣辅助,目前正处于“不能人道”的莫倾饶眼巴巴望着,有口难言。 “小绿,你今天的打扮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你有注意到,我的苦心就算没有白费了。”班宁绿一副深感欣慰的模样,“今天下午我和姊妹们去聚餐,你也知道女人凑在一起总会聊点闺房私密的话题,我个人是属于不爱张扬的人,不过听我几个好朋友平常对另一半工作辛苦的安慰,或是会特地想招数增加情趣,我忽然感觉我很对不起你。” “怎么说?”莫倾饶拼命忽视班宁绿不知不觉来到他大腿上方的小手。 “本来就是呀!仔细想想,我嘴不甜,又不会撒娇,好像也不曾在情趣上特别讨好过你,仔细想想,我姊妹们的男人好像个个都比你幸福许多。”班宁绿一袭薄纱深v开口,只消稍微倾身一对饱满就若隐若现,墨绿色系的性感睡衣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更纤柔有质感。 “你、你别这么说,你有你独特的好,任何人都模仿不来,也无法轻易取代的好。” 莫倾饶不由得口干舌燥,认真思考着,假如现在告诉班宁绿,他因为她美色刺激,双腿和性能力奇迹似痊愈有如天助,会不会很瞎? “饶,听见你的肯定,我真的很感动。”班宁绿俯身向前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双柔软不忘挤压莫倾饶厚实的胸膛,鞭答男人感官火上加油。 此番软玉温香,对于一个真正刚受到创伤导致不举的男人来说,可能是温柔的安慰,但对莫倾饶这个血气方刚的健康男人而言,看的到却吃不到、碰的到却不能肆无忌弹地触碰,是令人吐血的扼腕! “你每天这样靠背坐着,背部血液循环也一定会受到影响,来,我帮你翻个身。”班宁绿小心翼翼地替半坐在床上“行动不便”的莫倾饶翻身,莫倾饶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用意,她忽然就跨坐在他臀上,“我帮你按摩后背,力道太轻、太重都可以告诉我喔!” 天哪!莫倾饶在心里悲鸣一声,这是折磨还是幸福? “饶,我知道男人的重要部位受了伤,对自尊会造成多大的打击,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班宁绿轻轻趴在他背上耳语,恰似娓娓诉说心事的无助小女人,“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一切去换取你的痊愈!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你下一秒就能好起来,像从前那样略带傲慢、抬头挺胸。” “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我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莫倾饶顺势替自己铺几层台阶,这段日子他每天都想找个良辰吉时,花前月下的好机会,宣布他“突然获得神迹”,不过,整天美色当前,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再拖拖拉拉下去,只怕还没想到神迹该出现在哪天,他就先捱不过精虫冲脑了! “咦?是我错觉吗?我的腿好像恢复一点……” “你不用安慰我了,这样我只会更难过,更心疼你。”轻抚着他的倒脸,班宁绿粉女敕色的嘴角似有若无地打了个勾,“你是想告诉我,你的腿好像恢复一点感觉了吗?怎么可能?又不是在演什么民间传奇故事,假如你可以说痊愈就痊愈,要不是你在哄我关心,就是你根本一开始就在耍我,倘若你真的在耍我,我保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莫倾饶这个自己端了碗黄莲猛嗑的哑巴,这会儿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望着莫倾饶突然哑口无言,班宁绿在他身后偷偷露出胜利的笑容,“对了!你最近遭逢巨变,一定都没花心思在线上游戏上,我来帮你练功升级。” “练功?”现在?穿着性感睡衣?天杀的!太诱惑人了! “是呀!你乖乖睡觉,我来帮你练角色,你放心,我这次会很小心,不会把你的角色练死掉的。” 班宁绿说完,一溜烟地下了床,虽是诱人难耐的折磨,但身上忽然少了她的温度,莫倾饶顿时感到空虚,“不用了,没关系,你过来这里陪着我就好。”不用按摩也没关系,别惹得他欲火焚身更好,莫倾饶暗自在心中补充道。 “没关系?为什么?”电脑椅上,班宁绿优雅的交迭双脚,支手半撑着下顿,费解的神情显得慵懒性感。 这女人真是上天派来收拾他的克星啊!莫倾饶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坦白告诉你,你把我的角色练死掉,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游戏的设计者,我亲身玩这款游戏只是为了再研发测试而已。” “真的喔!你怎么不早说,你是这么厉害的人?”班宁绿故作讶异,其实她从未低估过莫倾饶,只是有点意外他的专长原来是游戏开发设计,“你还有没有其他隐瞒我的事情,要一并告解的?虽然我不爱花时间发脾气,但不代表我不爱生气,也不爱记仇喔!”她好心给他一个机会。 莫倾饶有一时间的犹豫,坦白从宽,这道理他懂,可是刚刚某个女人才巧笑倩兮地警告欺骗她的下场。 乖乖承认他装残?天哪!他不想吃不完兜着走,他还是赶紧找个机会痊愈比较保险吧! “你别胡思乱想啦!不是说要帮我练功,赶快去玩吧!”莫倾饶打一个大大的呵欠假装爱困。 班宁绿在心底冷笑两声,白白浪费她难得好心发放的机会,真是不知死活的家伙,那就莫怪她再次使出以牙还牙的计谋,反整这个爱搞怪的男人了! 尾声 今天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莫倾饶百思不得其解。 是小绿的生日,所以她才特地交代他要盛装出席? 但,她的生日派对为何选在教堂举办?莫非是打算在她生日之际,当众宣布愿意嫁给他? 莫倾饶坐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看着隔壁排的老爸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盯着他皱眉头,那诡异的目光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宾客陆续进场,莫倾饶看见家里亲朋好友几乎都到齐,连洪广荣都来了,并不像是为了玩游戏请的临时演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倾饶兀自狐疑之际,招牌的旋律响起,现场演奏结婚的进行曲,悠扬的乐声回荡在整间教堂,接着他看见老爸紧张地站起身来整理西装,没多久身着漂亮白纱的新娘进场。 班宁绿!莫倾饶瞠目结舌。 她是新娘?那新郎是哪个家伙?莫倾饶左顾右盼,牧师台前空荡荡的,只除了……老爸! 莫倾饶手指紧抓着轮椅,以免他一时控制不住情绪暴走,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倾饶一面生气,一面又无法将目光从风姿绰约的新娘身上移开,他一直都知道气质出尘的班宁绿有多美,今天一袭合身缎面白纱,前方裙长至大腿,露出匀称光滑的腿部,后方拼接长长白纱拖曳,前卫中看得出内敛,使她看来更加迷人。 美丽的新娘在父亲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进神圣的殿堂,直至站定在牧师前,看见班宁绿像是把他当成隐形人般视而不见,莫倾饶再也耐不住性子。 “现在是什么情形?”要不是他正坐在轮椅上,他可能早已暴跳如雷。 “你看不出来吗?我要结婚啦!”班宁绿还能对着他绽放笑靥,无视他一张气急败坏的俊脸。 “你要结婚?那新郎是谁?” “你说呢?”班宁绿轻声细语,笑着欣赏莫倾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今天的小游戏虽然没有恶整到这男人,不过看他气到快脑溢血的模样也算够本了。 “我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管你今天要嫁给谁,反正,你的新郎只能是我就对了!”纵使是矮人一截坐在轮椅上,莫倾饶全身散发出的霸气也够摄人的。 “小子你好,我叫班远堂,是小绿的父亲。”领着班宁绿进场的中年男子不慌不忙开口。 莫倾饶一愣,赶忙起身毕恭毕敬的打招呼,一时忘了他此刻不是坐在普通的椅子上,“伯父您好,我是莫倾饶,小绿的未婚夫、准丈夫,这辈子兼来生唯一的男人。”在这个当下,莫倾饶还不忘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我知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班远堂带着淡定微笑,“前几天我女儿通知我要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事了。” 哇!前几天才知道女儿要结婚,还能这么冷静的父亲这世上能有几个?莫倾饶总算知道班宁绿泰山崩于前,还能面不改色是遗传自谁,果然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班远堂觑一眼莫倾饶身后的轮椅,“请问你现在是要坐着和我女儿结婚,还是……” 莫倾饶闻言又是一愣,有点荒诞的转折,他在作梦吗? “你错愕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今天的新郎就是你,还是也让你自己奇迹似地痊愈吓了一跳?” 班宁绿浅浅一笑,看不出绝对喜怒。 “呵……呵呵!对耶!我站起来了。”莫倾饶总算回神,但先前铺的几块台阶瞬间崩塌,“我恢复了,真、真的好神奇喔!” “对呀!好神奇喔!”班宁绿很配合地瞪大水灵灵的眼,随即又收起笑容,“莫倾饶,你当我是白痴吗?” 莫倾饶也知道自己太扯了!他讨好的一把揽住班宁绿的纤腰,“亲爱的小绿,你明知道我跟你闹着玩,还愿意嫁给我,并且精心筹备我们的婚礼,我相信你一定是大人有大量,没有在和我计较这种小事的对吧?” “当然不对,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但很可惜我不是君子,没耐心等到三年,决定快点把你就地正法,以防影响我后续作业。”一般的新嫁娘,唇畔理应带着娇羞又期待的笑意,不过班宁绿轻染淡淡唇彩的嘴角,却弯起一道狡黠。 “拜托,打个商量,我也是早就知道你和我爸的交易,我就没想过什么报仇,可不可以当作扯平?”莫倾饶自以为找到干旋的好主意,孰不知反而替自己挖了个更大的洞。 “你早就知道我进入莫家的目的?”班宁绿挑起漂亮的柳眉。 “是啊!可是我……”还好莫倾饶不是太白目,眼尖看见一双如星辰灿烂的眼眸隐约跳动火光,他立刻乖乖闭嘴。 “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一面想完成你爸的心愿,一面又顾及我的职业道德,不敢太投入我的感情,是不是很像耍猴戏的小丑?”班宁绿眸光闪烁晶亮。 “你误会了,我也很煎熬,我也很……” “好,今天的惊喜婚礼和你装残的事就当扯平。”班宁绿拿出征信社负责人的魄力和他交涉,“我接受委托监视你,以及你早就知道我的来意,却刻意装傻的事也一笔勾销。” 想不到班宁绿今天特别好讲话,莫倾饶喜不自胜,正想大声对牧师喊出愿意的誓言;他身旁的新娘忙不送阻止他,表示她还有话要说:“你也知道我家是开征信社的,我看你演技这么好,应该不介意偶尔帮忙我娘家的工作客串一下吧!” “当然没问题。”莫倾饶心情正好,不假思索便点头答应。 班宁绿嫣然一笑接着道:“我最近接了两个工作,第一件的委托人是一个丈夫,因为中年发福,工作表现又一直没有亮眼成绩,老婆整日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我要在他老婆面前扮演爱慕他、顾家且专情表现的女人,还欠一个拚命追求我,却输给一个秃头发福中年人的帅哥,藉此表现那位丈夫的行情,让他老婆明白她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那另一个工作呢?”莫倾饶认真考虑这个有损他面子的工作。 “另一项委托就比较简单,我需要一个残废加轻度智障的哥哥。”班宁绿漾着无害笑容简单说明。 真的有一笔勾消吗?真的是扯平了吗?莫倾饶苦笑一记,顿时明白方才不过是这小女人的官方说法罢了。 他要因为这小小的磨难而放弃真爱吗?当然不可能,哪怕要他演绑匪、装牛郎他都乐于从命,他对班宁绿的真心真意,就像她那句留待后续作业,将来他不愁没机会表现。 他偶尔会在心里暗笑,那道渐层、有深度的漂亮绿色是聪明傻女人,但是,仔细想来,在班宁绿面前,他也堪称是最聪明的笨男人,谁着了谁的道实在难分胜负,却也无须太计较。 “不管是考验、设计,还是惩罚,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莫倾饶收紧健臂,用鼻尖轻蹭班宁绿的,“我现在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吗?”不管台上牧师的进度,他准备先将誓言诚意的吻落在班宁绿唇上。 班宁绿灿烂一笑,反勾住他的脖子,“好吧!先让跳过顺序你亲一下,等会儿记得帮我戴戒指。”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