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魔王殿下》 第一章 第一章 两条平行线的交会,需要的是缘分,或仅是勇气?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杜菲冉下了车,快步走进附近的便利商店。 便利商店内有不少人,想是为了避雨。她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罐饮料,不禁感到有些哀怨。 这是她一个月内第几次以三明治和饮料当晚餐了? 想着想着,发现外面的雨势变得更大。她轻叹一声,决定在便利商店内解决晚餐。 “唉,我跟我男朋友有约,这种天气真讨厌。”啃着三明治的同时,她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抱怨。 “急什么?他一定会等你。就算这场雨下到凌晨,他还是会等下去的。”身边的朋友笑道。 杜菲冉微偏首,看到了一副姣好身段。白皙的瓜子脸上焕发着青春无敌的气息,粉女敕的唇如花瓣,双眼亮灿灿的,一看就知道是恋爱中的少女。 想想,自己有多久没尝过那样甜滋滋的恋爱滋味了? 不由自主地,她脑海中浮现一个男人的面孔,让她有些感伤地垂下头。 三明治似乎变得更加难以下咽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她差点将手中的饮料打翻。在皮包里模索半晌,好不容易拎出手机,再以最冷静的语气道:“你好,我是杜菲冉。” “在忙吗?”男人的语气永远一样,不冷不热。 “没有。”她看了手中才吃了两口的三明治一眼。 “那么可以回公司一下吗?有几份文件需要修改。”这根本不能算是询问,因为她的答覆通常只能是yes。 杜菲冉嗯了一声,瞄了一眼越来越大的雨势,顺手将吃剩的三明治塞进一旁的垃圾桶,认命地走出去。 公司位于新建的商业中心,规模不算大,是外商公司,主要业务是操作各类型投资。听说大老板想先在这里闯出名号后再扩展业务,所以她的老板就被美国总公司派来开疆拓土了。 恰好当初想转换跑道的她投出了履历表。一个星期后,她接到了公司的面试通知。 当时她在电话中听到男人那相隔七年后依然没什么改变的熟悉声音,当场愣住。 挣扎了半天,她才决定去面试。 整个面试过程以英语进行,可说相当顺利。男人似乎已不记得她是谁,只和她谈了许多工作上的细节。面试结束后,他当场宣布她被录取了。 临走前,他才用国语说了一句令她头皮发麻的话。 “我期待你的表现,杜菲冉学妹。” 她想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当时的“专业笑容”是何等僵硬;因为,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早已忘了她。 毕竟,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毕竟,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蛛丝马迹。 而他,却在她以为自己已在安全地带稳妥藏身后,狠狠地将她揪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彷佛回到了高中时代,只要一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只要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她就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到职许久后,她都没有忘记男人当初就这样盯着她看。嘴角那抹浅笑,简直像是恶魔的笑容。 “唉,真命苦。”就这么回忆着,杜菲冉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停好车,和保全打个招呼,杜菲冉走进电梯,上六楼。 亚洲区总裁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果然,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走到门边,看到那个男人蹙着眉,修长的十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彷佛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她敲了敲门,他抬起了头。 “下雨了?”他看到了她发尾的水珠,还有肩膀上的水渍。 “是。”还不是因为你催我赶回来。她心想。 她没有带伞。尽管以最快速度上车,还是淋了点雨,套装上也沾了水渍。 男人向来对下属的仪容有严格要求,她知道此时自己有些狼狈。 “连头发都湿了。”男人微拧眉。 她全身微僵,拨了拨长发。平时都是整齐地盘起,只是下班后她习惯放下来。 就在男人要继续说话时,她突然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喷嚏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特别突兀。她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想要翻开皮包找出面纸擤鼻涕。 “着凉了?”男人微挑眉,递过面纸盒。“拿去。” 她微怔,低声道了谢。拭去鼻涕、身上水珠的同时,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沮丧感。 自己又在他面前出糗了。 尽管已经不是社会新鲜人了,但在他面前,她总是觉得压迫感十足。 有时候她会暗骂自己不争气,无论是当年还是今天,都在男人面前手足无措。 男人没什么反应,继续埋头工作,只是修长食指往前一指。“那些文件,我用红笔划起来的地方,拿去修正。” “是。”认分的小兔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男人没再说话。杜菲冉退了出去,开了桌灯,望了一眼已经指向九点的仙人掌小闹钟,微微叹了口气。 打开电脑时,她习惯性地抬头,男人俊朗的脸庞上微蹙眉的表情刚好映入她眼底。 这是个会让女人心动的男人,只是,她只想对这魔王敬而远之。 深吸一口气,杜菲冉熟悉地操作起电脑,专心投入工作。 当仙人掌小闹钟指向深夜十一点三十八分,一直埋头苦干的杜菲冉终于松了口气。她把修正好的企画案存档,列印了三份,稍微整理了办公桌。此时,已是十一点五十分。 很好,再过十分钟,她就可以跟这个城市说声早安了。 勉力抑下想发牢骚的冲动,她没有忘记隔着一道玻璃、依旧维持着同样坐姿的老板正等着她手上的文件。她站起,拿着印好的文件走进办公室。 “boss,企画案改好了,请您过目。” 男人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睨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杜菲冉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 “放下吧。”男人略显疲累地揉了揉眉头。 她放下文件,等他检查,已经有“可能会加班到凌晨”的心理准备。男人却站了起来,拿起大衣,关掉了电脑。 “走吧,我送你回家。”令她出乎意料的一句话。 “咦?”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想在办公室过夜?”男人淡淡地勾起嘴角,刚毅的轮廓顿时柔和不少。 她有些暗恼自己的反应。在他面前,她的反应老是慢半拍。 “我没有在办公室过夜的意思,不过也不劳boss相送,我自己有开车。”她以平静的语气回答。 “很晚了,一个女孩子单独开车会有危险。”他大步越过她,走向门口。 “可是我——” “不必担心车子的问题。你的车不会被人偷的。” 是啦,她知道她的黄色小车是不值钱的二手车,不过,她不是这个意思。 杜菲冉还想再说,男人人高腿长,早已走远;她只好一把捞过自己的皮包,小跑步追上。“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不用——” 前面颀长的身影突然停下脚步,她几乎撞了上去,吓得连忙后退一步,瞠目看着他。 男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盯着她,彷佛老鹰盯着小鸡。 “你怕我?”半晌,他突然冒出这句话。 杜菲冉眉一挑,立刻反驳:“哪有?” “那就好。”简洁的回话落下,男人的身躯突然往她挨近,在她再次瞠目的同时,伸手按下她身后的电梯按键。 仅只是一瞬间的接触,他身上的气息仍是飘入她鼻端,让她微觉不自在地蹙眉。 电梯叮的一声滑开,杜菲冉闷不吭声地随着他走进去,心里哀叹着明天一早还要搭捷运来把车开回去,立刻暗自瞪了男人一眼。很快地,二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她瞄了自己那辆鹅黄色小车子一眼,暗暗道了声:宝贝,明天见。 “拿去。”来到一辆擦得晶亮的bmw前,男人突然开口。 然后,一道银光在半空中划过。她轻咦一声,俐落接过那串钥匙,不解地看着走向副驾驶座的男人。 “公司到你家大概要二十分钟车程。你开车,我可以小睡个二十分钟。”说完,男人迳自进入副驾驶座。 杜菲冉看着躺在自己掌心上的车钥匙,很不淑女地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早该知道他没这么好心肠送她回家。 认命地上车,启动引擎,亮起了车头灯。这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房车,但这一刻她已经失去了兴奋和期待。一踩下油门,她刻意让轮胎发出难听的磨擦声,身边男人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道声“辛苦你了”就闭目养神。 第二章 车子驶出停车场,转进了宁静的深夜大街。车内播放着西洋老歌,杜菲冉双手握着驾驶盘,尽力让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驾驶上。 有这个男人在身旁,她就是会浑身紧绷。 等红灯的短暂一分钟,她偏头打量了下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思绪又开始飘飞。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这个男人见面的情景。 那是在高中部的图书馆。 当时的她因为需要打工而时常跷课,成绩岌岌可危,所以被老师下令到图书馆进行每天三个小时的课后辅导。 当时她一肚子闷气,发泄似地把书本扔回书架时,带着讽刺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虽然我明白对你这种人说道理就像在对牛弹琴,不过我还是想请你尊重一下这些书,它们是无辜的。” 她转过身,就这样迎上一张俊美的脸庞。 这个人的外型完全是活生生的漫画男主角,却不具备应有的儒雅气质,而是一副跩不拉叽的样子。那双迷人的眼睛,此刻却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你谁啊?关你屁事。”她直接回呛。 “我刚好是刘老师派来负责帮你补习的学、长。”她还记得他当时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多欠揍。 由于学校对课业落后的学生采取“学长姐督促制”,所以她的课后辅导就是由成绩优秀学长负责。换句话说,除非她被退学或转学,否则只能接受这项安排。 从那天起,这个名叫唐亚煜的学长就这样闯进她的高中生活。 他比她大一届,品学兼优,长相俊美,是校内的风云人物。 但,这个风云人物对她而言,却是宛如魔鬼的存在。 辅导课的时候,他那双眼睛每一分每一秒都紧盯着她,只要她打瞌睡或恍神,他就会毫不留情地以书本敲她的头,然后出更多的试题考她。 那时她正处于叛逆期,个性桀骜不驯,处处和他作对。 为了躲避课后辅导,从感冒发烧到家里失火都成了她的借口,她一次次在他错愕的表情中开溜。直到有一天被打工店家的老板语重心长地告诫年轻人该认真念书之后,她才发现那个姓唐的家伙竟然到店里要求老板减少她的工作时间。 就这样,他开始动不动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打工,他会准时在辅导课开始前站在店外等她﹔她躲在家里装病,他竟然带着医生上门;她溜去死党家避难,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他还是有本事在死党门前堵到她。 经过种种被逮个正着的遭遇后,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天生克星,就是魔王唐亚煜。 有了这层体认之后,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他的辅导课。他教得很用心,她却从来不用心。但他依旧耐性十足,彷佛没有脾气似地。 她和他就这样相处了三个月,直到她遇上了罗家凯。 与她同年级的家凯是转学过来的前段班学生,人长得帅,球打得好,性格温柔,而且他从来不会和其他前段班学生一样,瞧不起功课差的她。 少女的芳心,因罗家凯而深深地悸动了。 图书馆内,她发现他常常在角落靠窗的座位旁慢慢阅读着书本,修长手指有时候会抚着书页上的文字,唇线微微弯起,陶醉在书中世界里。她总会在他离开之后,将他读过的书借走,细细翻阅,彷佛这样就可以更接近他。 为了进入前段班,争取和家凯朝夕相处的时间,她开始拼了命地用功念书。 后来,她听说家凯是英语读书会的主席。为了进入英语读书会,她主动要求魔王替她恶补;又为了和家凯有更多共同的话题,她努力向魔王学习。 从那时候起,她的成绩便突飞猛进,让老师们惊叹;就连一直对她只有冷眼、没有笑容的魔王,也在她的评估单上写下“进步神速”四个字。 当她进入前段班后没多久,便如愿成了家凯的女朋友。 家凯和她度过了许多幸福的时光。直到一年前,他们终究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 想到这里,她不禁黯然。 不过很快地,她甩去不愉快的回忆,又瞥了隔座男人一眼。 这一年来,她常常想,要是当时没有遇到唐亚煜、没有参加课后辅导,她应该没机会遇上她的初恋吧。这时,她会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唐亚煜。至少,透过他,她才有机会接近家凯,尽管最后他们还是有缘无分。 “绿灯了。”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微惊,一转过头,就看见原本在打盹的唐亚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并指向亮起的绿灯。 她脸上微红,敛起心神,踩下油门,车子流畅地行驶,气氛却再度变得尴尬。 “在想什么?”或许是担心她会因恍神而出车祸,唐亚煜没有再闭上眼睛。 “没有。”她习惯性地否认。 “明明就有。”他的声音极轻,却极为笃定。 杜菲冉双唇紧抿,不知该如何回话。对于应对进退,她向来很有一套,唯独面对他…… 唐亚煜似乎还在等待她的回答,她硬是若无其事地保持沉默。 很快地,车子停下,她到家了。 “谢谢,晚安。周末愉快。”她下车,递过钥匙。 唐亚煜打量了她的住所一眼。“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杜菲冉摇了摇头。他也没再说什么,进入驾驶座,但并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应该是等着她上楼吧?她心想。 于是,她向他挥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打开住所的门,迎接她的仍旧是孤单,一丝难掩的落寞涌上。明明就疲倦到很想直接摊在床上的她,突然觉得屋里的气氛一阵冰冷。 这算不算是都市单身女子的悲哀?杜菲冉苦笑地问着自己。 唐亚煜进了玄关,换上白色拖鞋,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偌大的客厅一片冷清,只有茶几上的一盏桌灯开着,等着他的归来。 他月兑下领带,无力地仰靠在沙发上,轻轻吁了一口气。 每天忙到这种时候回家,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到家后累得倒头就睡。但是,每次踏进这个空荡荡的“家”,不仅无法放松,反而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紧绷。 像是无法躲开的枷锁,束缚着他。 他突然想起了杜菲冉的住所,看起来不大,但应该挺温暖的。 “亚煜,你回来了。”略为沙哑的女声传来,一个妇人从楼上走下。 难道她一直没睡,在等他回来?唐亚煜看着走进厨房的妇人,跟了进去。“妈,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啊。人老了,就很难熟睡。”唐妈忙着从冰箱端出盛好的汤。“来,我给你热一下这鸡汤,我今天熬了一下午。” “不了,我不饿。”他摇头。 “多少喝一点。每天都熬到这个时候,身子不补一下很快就会累垮的。”唐妈很坚持。 “多喝一点少喝一点也不会有差。不用麻烦了。”他的声音不禁提高了一些。 唐妈回头看了倚在角落的儿子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今天很累吗?”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那妈帮你准备一杯提神茶——” “都快要睡了,还需要什么提神茶。”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唐妈的表情一僵,半晌才点头。“那,好吧。” 厨房重新归于静默,热好的鸡汤飘散着浓郁的香气。唐妈看着一直背对自己的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妈,是不是还有其它事情?”他背后彷佛长了眼睛。 唐妈咬了咬下唇,终于决定说出来。“刚才你袁叔叔打电话来,说医院催他交钱。” “不是说好月底吗?”袁叔叔三个字在他心头轻轻扎了一下。他转身睨了母亲一眼,发现她一脸为难,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明天去医院一趟。” “你明天真的有时间吗?袁叔叔那儿真的急着要——”唐妈有些急切。 “我会处理的,你不必操心。”他的语气变冷了。 唐妈还想说话,但他转过身,表情淡漠。“妈,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那些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像以前一样,处理得好好的。” 两道关切的视线彷佛被这冰冷浇熄了。唐妈低下头,踩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出厨房。 他听着母亲上楼、将房门关上的声音,淡漠的表情顿时逸去,多了几分自嘲的涩意。 他早该知道,妈妈不会没有理由地等候他归来。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不会改变。她等候自己的原因,仅是为了…… 姓袁的男人。 只有这个姓袁的男人,可以让素来对他漠不关心的母亲出现一丝急切。 或许他不是个好儿子,他永远填补不了哥哥在母亲心中的地位。 自从哥哥去世后,他对母亲而言不过是个替代品。 唐亚煜将鸡汤搁在一旁,踱出厨房,回到自己的卧室。望着纯白的天花板,他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连之前的倦意和睡意都跑光了。 良久,他才闭上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没来由地,他想起了那轻柔的声音刚才对他说的话。 祝他周末愉快? 她肯定不知道,“愉快”二字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不过,只要想起她在他面前的窘态,他就不由自主地轻笑。 事实上,只要每天看到她,他的心情就会好转。 她也一定不知道,相隔七年之后能够与她重逢,他有多么开心。 第三章 第二章 星期一通常是兵荒马乱。 经过一个周末假期,杜菲冉办公桌上一早就堆满了等着她去处理的文件、会议记录、行程表,还有各部门陆续送来的报告,简直快让她抓狂。 于是,她一直忙到午休完毕,才有时间到楼下买杯咖啡提神。 买了咖啡,正要重返战场的她,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菲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笑得极灿烂的脸庞。虽然她与这张脸的主人已有多年不见,但是她几乎第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 “……曾铭帆?”她难掩惊讶。 接着,对方热情地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啦!”嗓门之大,彷佛要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是熟识的老友。 杜菲冉连忙握紧手中的咖啡,翻了个白眼,但是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超级大拥抱结束后,她笑骂着轻推对方的肩膀。 “见鬼了,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曾铭帆作势往后跌去,笑容更加灿烂,拍着心口。“哇,我还真怕自己认错人,又怕你忘了我,幸好你还知道我是谁。” “废话。你以为我那么没义气吗?我当然记得你。”心中满是欢愉,杜菲冉脸上的笑容不再公式化,而是发自内心。 “哈!有没有空?坐下聊。”说着,他已经一手拉过了她。 她轻笑着,心想就算上头发出十二道金牌,她也要偷懒一下。难得和这个久违的朋友相遇呢。 “近来过得好吗?是不是已经和家凯……”曾铭帆比起两根拇指,使个眼色。“走入人生的坟墓啊?” “人生的坟墓?”她好奇地反问。 “就是结婚啦。”说完,他哈哈一笑。 杜菲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虽然多年不见,这个大男孩已经变成事业有成的男人,但还是一样笑得淘气,仍像当年常和她开玩笑的死党。 “瞧你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我就知道家凯没有亏待你。”曾铭帆没有发现她的心事。 “我和家凯已经分手一年了。” 曾铭帆的笑容顿时变僵,眨了眨眼,看着依旧淡定、脸上甚至挂着微笑的好友,不禁懊恼不已。“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干嘛道歉?”她立刻轻捶一下他的肩膀,坦然一笑。“又不是世界末日,别摆出这副死样子。” 曾铭帆点了点头,很想细问原因,但最终还是选择不问,转移了话题。“对了,大学毕业后你就一直在这里上班吗?” “不是。我最近才到职,来这里当公司负责人的特别助理。” “哇,那不是近水楼台吗?”曾铭帆搞怪地一拍额头,眯起眼睛。“有没有钓个金龟婿啊?” “去你的。”她低声笑骂一声。 “我女朋友常说老板和特助是最速配的,她看过不少例子。” “她看过的例子该不会是言情小说里的例子吧?” “不愧是菲冉,好聪明。” “少来。你要是知道我侍候的魔王殿下是谁,就绝对不会说这些话了。”杜菲冉一想起某个唐姓魔王就头疼。 “谁?是谁?”曾铭帆连忙竖起耳朵。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曾铭帆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好像吞了一颗鸭蛋,然后她背脊一凉,头顶上有被一团乌云笼罩的感觉…… “嗨,好久不见。”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唐亚煜露出少见的笑容。无可否认地,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可是在他轻轻一瞥中,她发誓自己看到恶魔的阴险眼神。 曾铭帆立刻站起,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干笑地寒暄着。 杜菲冉在一旁很专心地喝着饮料,其实心中已经七上八下,直到她的魔王上司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杜菲冉,等下记得把业绩报告拿给我。” 她慌忙地点头。 上司保持着迷人笑容,向曾铭帆道别,扬长而去。 曾铭帆一坐下,立刻吁了一口气,然后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真行。” “这是赞美还是讽刺?” “绝对是赞美。想当年这位伟大的辅导课学长为了堵你,特地在我家门前等了五个小时,光是这种毅力就够可怕了。现在你还与他共事,我真的无法想像你的生活有多灰暗。”曾铭帆边说边摇头。 “你觉得……刚才他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杜菲冉现在很担心这一点。 “应该没有吧。” “要是有的话,我就完了。”杜菲冉懊恼地捂着额头。 曾铭帆露出“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拿起身边的公事包翻找,抽出一张粉红色卡片。 “对了,这个周末是我女朋友生日,你一定要来喔,我要介绍她给你认识。” “好。我要见识一下那位爱上恐龙男的女勇者。”她欣然接过邀请卡,不忘调侃。 “她再怎么勇气可嘉也及不上你。”一说到女友,曾铭帆就笑得灿烂无比。 杜菲冉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与他挥手道别之后,她走进电梯,心情宛如被绑赴刑场的囚犯。 上天保佑,她刚才说唐亚煜是魔王殿下的那句话没有被他听到。 很幸运的,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没让记恨魔王听到她说的坏话。 时钟指向晚上七时半,杜菲冉成功地把桌上所有文件处理完毕,而且她家老板在二十分钟前拎起公事包出去了,看来今天加班的机会不大。 她暗自喊一声万岁,正打算独自到公司附近新开的义大利餐厅开心一下的同时,她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团乌云。 唐亚煜回来了。 她的义大利大餐飞走了。 今晚恐怕只能再次和泡面与一大堆文件作战。 “boss,你回来了。”杜菲冉嘻嘻一笑,心底却在暗骂。 你要回来也不会挑时间啊,怎么不在我回家之后再进来呀? “喔,你还在。” 废话,我当然还在。我现在还很后悔自己怎么不早些闪人。 “对了,明天我要去见简氏企业的总裁,商量一下合作议案的事宜。” 果然,工作狂病症又开始发作了。他边说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杜菲冉无奈之下只好跟着进去,就看到他手指一挥。 “这里的资料拿去整理一下,写一份简化的报告给我。” 杜菲冉看着他桌上那叠高度足有三寸厚的资料,眉头开始抽搐。 她开始觉得自己今晚大概需要在公司内过夜。 “还有问题?” “没有。” 杜菲冉俐落地收拾过那叠资料,正要踏出去认命苦干的时候,唐亚煜却唤住了她。 “今天中午你在食堂遇见的那位是……曾学弟?” 她转身,颔首。“是的。他叫曾铭帆。” “喔。曾铭帆,我一时之间忘记了他的名字。”唐亚煜手指轻敲桌面,微眯起眼睛。“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高中时候的挚友?” “嗯。”慢着,他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件事来? 杜菲冉心头打个突。该不会是……今天她数落他的话都被他听去了?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你?”像是问到兴起了,唐亚煜开始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杜菲冉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的表情找出一丝迹象。“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好奇,顺带想关心一下下属。”唐亚煜答得一派自然。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关心起身为下属的我……呀。”关心我的话就别让我加班熬夜。 心里这么想,嘴里自然就这么说的杜菲冉一说完,顿觉不妥地闭紧嘴巴。 唐亚煜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她,像是捕捉到老鼠的猫咪,又好像是对她偶然吐露的真言感到好笑。 杜菲冉窘得恨不得时光倒流,好教她收回刚才那句话。 算了。她还有一堆东西要赶着做,没空留在这里和她家老板闲聊。 “如果你没其它吩咐的话,我现在就出去——” “吃过饭了吗?” “咦?”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的杜菲冉愕然看着他。唐亚煜再次重复: “我说,你吃过晚餐了吗?” “还、还没。”他真是莫名其妙。 “公司附近有一间新开的义大利餐厅,听说很不错,一起过去试一试吧。” 杜菲冉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是听到“老板的邀请”之后,顿时一脸不可置信。 见鬼了,唐亚煜要请她吃饭?那个刻薄的魔王殿下? 而且他们还心灵相通到这种程度耶。 “怎么了?”唐亚煜的眉宇间有些不悦。 看到这个熟悉的不悦表情,杜菲冉不期然地想起当年那个严厉的补习课学长,不禁月兑口而出: “知道了,学长。” 熟悉的称呼一出,唐亚煜先是微怔,一朵笑靥随即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杜菲冉双颊一红,暗骂自己是笨蛋,再次在他面前出糗了。 “那就走吧,学妹。” 那也是熟悉之极的称呼。魔王殿下的笑意变得暖暖的。 新开的义大利餐厅挤满了人潮。 杜菲冉看到店门前长长的队伍,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心想:算了吧,待会儿还要赶工,她的老板大人肯定没那个心情去排队等候。 所以她很认命地以“我等你下令”的眼神看向自家老板,却发现他只是微挑眉,竟然主动走向队伍的最后一个位子排起队来。 “你如果想去附近走动一下的话,就去吧,我可以一个人在这里排队。” 唐亚煜在她跟随排在后面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没要去哪里。”她连忙说着。她哪有那么大胆要老板为她排队? “你不是很喜欢去便利商店的吗?”唐亚煜努了努嘴,眼神瞟向不远处的便利商店。 “没有啊。”她瞠目。 “可是我有好几次都看见你在便利商店里面。”唐亚煜提出证据。 杜菲冉仔细想了下,终于明白老板大人的结论是由何而来。她喔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不时在便利商店内买晚餐。” “你的晚餐?” “对啊。三明治还是泡面之类的。” 唐亚煜登时露出惊讶的眼神,然后一抬眉。“你这样很不健康。” 被训示了吗?她耸肩。“我没有时间吃晚餐,只好这样。” “为什么?你很忙吗?” 他实在一点自觉心都没有。杜菲冉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没有很忙。只不过一个星期大概每一天都会加班,就这样而已。” 唐亚煜这才听明白她的弦外之音,脸色一正,点了点头。 “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这下反让杜菲冉哑口无言。他的表情看起来好认真,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这句闹着玩的笑话激怒了。 唉,早知道她就别胡乱说话。魔王殿下是出了名的记恨小气。 杜菲冉在心里兀自自怨自艾,唐亚煜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排队,直到服务生亲切地来领他们进入餐厅为止。 第四章 虽然只等候了大概十分钟,但是满心忐忑的杜菲冉已经觉得自己捱过了一个世纪之长。 服务生安排他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给了他们两份餐单。 杜菲冉如坐针毡,对面坐着的男人由始至终没开口说一句话。天知道平日已经觉得他威势逼人的小学妹偷偷咽着口水,暗自担心待会儿会遭到老板的无情对待。 她无心细看餐单,脑中只浮现想偷偷逃走的念头。 “菲冉。” “是!”她立刻坐得背脊挺直。 唐亚煜打量了她一下,这才指向餐单。“不如我们试一试这个双人套餐?” 喔,原来是要问她的意见,吓死她了。杜菲冉点头如捣蒜,还带着谄媚的笑容。“全听您的吩咐。” 唐亚煜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餐。服务生一离开,他便开口问她:“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啊。”呵呵干笑两声。 “嗯。那就是做错了事?” 此言一出,正在喝水的杜菲冉几乎将刚入口的水喷出。她勉强咽下,却仍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唐亚煜似笑非笑地看着逗趣的她,眸底尽是一片暖色。 他已经有多久没看过她这副诚惶诚恐的表情了? 想起当年高中时的趣事,他打从心底发出笑容。 “boss,你要耍弄人家也别趁人家喝水的时候耍弄。”杜菲冉抱怨着。要是她刚才激动喷水,坐在对面的他铁会遭殃。 “我没有耍弄你。是你自己作贼心虚。”唐亚煜摊手。 杜菲冉模着玻璃杯,暗恼自己的表情把自己出卖了;但,她还是努力挤出公式化的笑容。“boss真喜欢说笑。”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比较风趣呢?”唐亚煜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神冷锐地看着她。“比如说帮我取一个有趣又好听的绰号。” “有、有吗?”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个人觉得魔王殿下这个称呼挺有趣的。” 杜菲冉的笑容立僵。 死了、死了,他真的把她数落他的话听进去了。 唐亚煜的手指轻敲桌面,缓缓开口:“让我想一想,这个称呼其实早在高中时候你就帮我取了。现在这个魔王殿下应该是变得比以前更加可怕,老是要自己的下属每天加班,让下属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吃不到。” 杜菲冉差点儿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就知道这号魔王最会记恨;而她竟不知死活地在他面前抱怨自己的工作辛苦,这下子…… 他会不会炒她鱿鱼啊?这个想法顿时教她背脊一凉。 “我、我其实——”她一定要好好解释一下。 “想不想将功补过?”唐亚煜双手环抱,背靠向后,打断她的解释。 “咦?”他的表情像极了古时的狡猾君王。 “我要知道今天曾铭帆过来找你的原因。” 杜菲冉实在不明白话题怎么会绕回这个原点,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知道?” 他不是连曾铭帆的全名都记不起吗?怎么一下子对人家起了兴趣? 仔细一想,她突然怀疑起他带自己出来吃饭的原因可能就是为了问铭帆的事情。 “原因是什么,我没打算让你知道。”独裁魔王如是回答。 她几乎气得喷血,同样的,她双手环抱,仰起下颔。“如果我不回答,你就会炒我鱿鱼?” “我的决定轮不到你来过问。”魔王殿下果然霸道惯了。 杜菲冉真的想出手揍他。不过碍于他的身分,还有自己未来的“钱”途,再加上曾铭帆和她之间说的话也不是什么机密,她只好选择妥协。 “我们只是刚巧碰面闲聊几句,不是特地聚在一起说某人的坏话。” “他有没有向你说起别的事?” 杜菲冉想问他“什么叫别的事”,但服务生刚好端了餐点过来。香喷喷的海鲜女乃油义大利面和皇冠推荐披萨吸引了她的目光,肚子开始兴奋地打起鼓来,但是眼前的魔王并没有御准她开动。 看来,他是在等她的答案。 “没有别的事。只是闲聊而已。”她只好如实地回答。 “他没问起你的事情?” “什么叫做我的事情?” 唐亚煜看了一眼不耐烦的她,一针见血地道出真正的问题。“他没问你和家凯的事?” 听到这里,杜菲冉真的生气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老板!” 她眯起眼睛,他别以为可以自恃老板身分逼问她的私事。况且,他要问起家凯和她的事,到底有什么用意? 唐亚煜端详她的怒容,似在寻找蛛丝马迹。半晌,他敛回审视的眸光,淡淡说着:“抱歉,我只是一时好奇。” 杜菲冉不禁感到疑惑。共事这么久以来,他不曾问起她的私事,更别提是她和家凯的事情。她还为此暗自庆幸,因为她不必向别人解释她和家凯分手的真正原因。 直到现在,他突然问起;而且,在探问之后,她看到他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唐亚煜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用着眼前美食,彷佛刚才没发生什么事。 杜菲冉倒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她刚才的语气一定很凶,现在该说什么来缓颊才好? “喂,下次你还没吃晚餐的话,就通知我一声。”他突然冒出一句话,惊醒了正苦苦思考的她。 “然后我就不需加班了?”她的双眼顿时燃起希望的神采。 “你作梦。”三个字残忍地扼杀掉她的希望。不过,唐亚煜的嘴角微微扬起。“但,我可以先请你吃晚餐,再和你一起加班。” “喔。” 她应该要谢谢魔王的恩典吗?但,等一下,他怎么可以把话题绕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轻松地化解尴尬的气氛。 啧啧,果然很可怕。 “那就先谢过boss的大方了。我现在去一趟洗手间,待会儿回来再点几份甜点,boss不会有意见吧?”哼,不吃白不吃,先捞他一大笔再说。 “没问题。只要你别吃到拉肚子就行。”魔王果然喜欢损人。 杜菲冉暗自扮个鬼脸,快步走向洗手间。唐亚煜听着她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强忍多时的笑意这才涌现出来。 他噙着笑意,停下手上的动作,想着刚才问起的事情。 菲冉除了一脸怒意之外并无其它的异样。他猜想,曾铭帆应该不知道家凯和他之间的事情,所以才没让菲冉知晓。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年的秘密应该守得住。 想到这里,他心底一宽,等着她回来享用她最爱的义大利式晚餐。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杜菲冉从洗手间回来之后就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坐下用餐。 晚餐就在沉重又沉默的气氛下结束。 他们走出义大利餐厅时,已经是晚上八时四十五分。 餐厅距离公司不远,只需要跨过一条马路,再走个三分钟就可以到达。 唐亚煜从踏出餐厅开始就一直注视着身侧的杜菲冉。 杜菲冉紧抿着唇,眉宇间似乎暗藏一丝愠色。她极快地往前走着,还和他保持着三尺距离。 去个洗手间也能气成这个样子? 唐亚煜打量着甚少将怒气显露出来的杜菲冉,正想开口问清楚,前面的她突然脚下一绊,虽然及时稳住脚步没摔倒,但她手中的包包就这样笔直飞向前,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杜菲冉低咒一声,弯身下去捡起包包内的物品。 唐亚煜弯帮忙,但当他将她的唇膏递过去之际,杜菲冉连瞧都不瞧他一下,冷冷地接过,塞入包包内,站起身就走。 “你怎么了?”他特地走到她面前拦她。“生我的气?” 因为他刚才问起她和家凯的事? “我哪敢生boss您的气。反倒换我该向boss您说一声:抱歉,我让您担心了一整天。” “你分明是在说反话。”真奇怪,他完全不了解她在说什么,于是干脆停下脚步,挡在她面前。“你有什么不满的话,尽量说出来。” 他一副开明的表情让她见着就作呕。好,说就说,谁怕谁! “你那么紧张我和铭帆见面时的谈话内容,是因为你怕我会出卖公司的机密!”脾气一被挑起,她早已忘记眼前这人是她敬畏的魔王。 唐亚煜蹙起眉头,一脸困惑。 “因为你知道铭帆现在是他女友公司的法律顾问,他女友的公司,也就是现在和我们竞争成为简氏企业合作伙伴的『美悦乐』。所以你担心铭帆和我见面的时候,我会把我们公司的企画案细节泄漏出去,特地找我出来这里审问!” 杜菲冉越说越有气。她长得像叛徒吗?她要出卖公司也不会等到今天! 哼,她还以为他是一个信任下属的老板,哪知道他认识她这么多年,竟然还怀疑她会出卖公司。 “是谁告诉你我怀疑你?”唐亚煜冷静地问。 “不需要别人来提醒。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刚好碰上铭帆和他女友,这才发现铭帆的女友是『美悦乐』的副总裁。” 她稍作联想,顿时明白了唐亚煜找她问她和铭帆见面时的谈话内容的用意。 因为他担心她会在铭帆面前泄漏公司情报。 “我现在郑重告诉你,铭帆他不知道我是伊繁投资公司总裁的特助,他也是直到刚才碰面的时候才知道,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我和他见面会造成公司利益损失。” 她激动地说着,唐亚煜完全找不到机会打岔。他暗自轻叹,这女孩的个性始终没变过。 平日是不愠不火的,大多时候看起来像是无辜的小兔子﹔一旦生起气来,却像一只刺蝟,浑身是刺。 打从高中认识她开始,他就知道当她气上心头的时候,自己最好保持缄默,等她火气散去之后再解释也不迟。 终于,杜菲冉把话说完了,一转身就要大步跨过马路。 正想解释的唐亚煜张了张嘴,突然间他飞也似地冲上前,一把拉过她。 唧——呀—— 一辆飞驰而来的机车猛然按下煞车,车轮发出难听的尖锐嚣叫。 “找死吗?!过马路不看车!”骑在上面的壮硕男人发怒叫吼。 跌坐在地的杜菲冉刷白着脸,双手、双脚此刻不由自主地颤抖,心脏几乎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倒是扶着她一同跌坐在地、还以自己身躯作为护垫的唐亚煜很快回过神来。 他朝男人道歉,还陪了一记充满歉意的笑容。男人低咒几声,这才催动油门,呼啸而去。 “起来吧。”唐亚煜松口气,转身朝还跌坐在地的杜菲冉伸出手。 杜菲冉愣愣地看着那只厚实的大手,还处在惊魂未定中。 直到唐亚煜弯,拉过她的手,她这才有些慌急地站起,微微刺痛的感觉由后面传来,她不禁皱着一张脸。 “有没有摔伤?”唐亚煜凑向前,好看的黑眸内写满关切。 她轻轻摇头。痛是很痛啦,只不过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是痛在臀部。 “那就好。这次意外告诉你过马路要小心。”唐亚煜白她一眼。 她抿了抿唇,没办法反驳。突然,她低呼一声,指着他磨破了的袖口。 “你、你的手肘在流血!” 是刚才护着她时弄伤的吗?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杜菲冉就内疚得心揪成一团。 “嗯,没事。回去清洗一下就好。”当事人丝毫不以为意。 “这怎么可以!”高八度的反对声立刻在他耳边响起。 唐亚煜睨她一眼,干脆不理她,转身就走。“大惊小怪。我没时间去处理这小伤口,桌上还有一堆报告要看——” 才这么说着,他感觉手腕猛地一紧。杜菲冉紧紧抓过他的手。 她握得很紧,瞧着他的眼神也很坚定。 “要是你不好好让我处理伤口,今晚我就不加班。” 唐亚煜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她是在威胁他还是关心他啊? 但,当他注意到藏在她眸底的除了坚定之外,还有一丝叫做关切的神采,他心底滑过一股暖流,不由自主地软化了。 第五章 第三章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杜菲冉拿过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球,轻轻按向唐亚煜手肘的伤口。 唐亚煜眉头皱得更深,极力忍痛的表情让杜菲冉看了不禁有些不忍,再放轻手上的力道。 “好了。”杜菲冉拿过纱布帮他包紮,很俐落地搞定。“等一下我会把简氏合作企画案的相关资料交给你。” 唐亚煜拉下袖子,睨她一眼。“你说什么?” “如果你对我有所怀疑,就让别人来处理这个案子。”她气定神闲地说。 “杜菲冉,我也是刚刚从你口中得知曾学弟是美悦乐的法律顾问。” 她忙着清理沾血的棉球,转身正要出去,走没两步却回首。“你……刚才说什么?” 她好像听漏了一个重点。 “我说,我事前不知道曾学弟的身分。” 他的说明总算让杜菲冉微愕。她手上提着药箱,伫立原地以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半晌,她才以一声清咳遮掩尴尬,抱怨着:“谁叫你平白无故约我去吃饭,还问起我和铭帆见面的事情。不是我多心,任谁都会心生怀疑。” “听起来好像是我的错?”他微笑看着她。 这家伙竟然对她微笑?可恶,刚才他一定在心底笑她不下百遍。 她仰首,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当然。亲爱的老板,以后请你说话说清楚,别让下属产生误会。” 唐亚煜看着她教训完他之后华丽转身,然后脚步一顿又回首。 “放心,与简氏合作的企画案,我今晚拼着不睡觉也要帮你搞定。”她给他一记自信满满的笑,昂首走出。 唐亚煜的目光稳稳落在她的背影上;良久,才勾起嘴角,眸底尽是暖色。 他喜欢这样的她。 偌大的办公室再度回复安静状态,唯有敲打电脑键盘的声音和翻动纸张的声音。时间很快流逝,等到唐亚煜差不多把手上的资料全整理好之际,搁在一旁的手机倏然响起。 他按下略嫌刺耳的手机,改为静音状态,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不禁拧眉。 是家里打来的。 妈妈有事找他? “喂,妈。”他接听,语气显得特别冷淡。“有事?” “你还在办公室?”彼端传来唐妈的声音。 “嗯。”他单手敲打电脑键盘,很敷衍地应了一声。 “会……留到很晚?” “应该是。有什么事?” 彼端传来长达三秒的沉默,唐妈以略为古怪的语气说着:“没事。小心开车。” 他嗯了一声,很快切断通话,注意力再次回到工作上,但才看了半页资料,脑海不禁掠过刚才和妈妈的对话。 她从来不曾主动打电话给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想到这里,唐亚煜皱紧眉头,犹豫个三秒,立刻收起桌上的资料,关掉电脑和电源,一踏出办公室,杜菲冉刚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可以麻烦你锁门吗?我有急事。”他一说完就越过微愕的她。 杜菲冉从未看过他如此焦急的神情。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少管为妙,趁早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锁好门之后,杜菲冉搭着电梯来到停车场,却看到宝马房车旁站着的唐亚煜。 不是说有急事吗? “boss,你还没走?”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她刚巧把车子停在他车子旁边,只好硬着头皮随便问一句。 “车好像坏了,引擎发动不了。”唐亚煜眉头揪得死紧。 “那么……”杜菲冉掏出手机,想为他唤来修车厂的人,却突然想起现在是深夜,人家大概已经上床睡觉了。她轻叹一声。“你要我帮你叫计程车吗?” “如果可以的话,你的车借我。” 唐亚煜露出鲜有的焦急表情,杜菲冉只好掏出钥匙,指向驾驶副座。“我来开,你这个受伤人士负责坐好就行。” 唐亚煜没有意见。这个时候他的思绪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搅乱,是以一路上他都眉头紧锁,全身紧绷。 等到杜菲冉把车子停好,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连声道谢都忘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踏进去,发现一室昏暗,顿时让他心生不宁。 “妈?”他连忙开灯,试探地唤着。 厨房传来水声,他大步走进厨房关紧水龙头,再飞奔检视了客厅和浴室,待要冲上楼去查看的时候,楼梯口出现他所熟悉的身影。 “亚煜,你回来——”千篇一律的问话自妇人口中逸出,妇人看着儿子的神色由惊转为安,松一口气按住额际之后不禁微笑。“你急什么?汗流成这个样子。” “妈!”唐亚煜立刻怒了,但他怒喝一声之后强自压抑。“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我一直打给你!” “可能是我在楼上忙着,没听见。”她刚刚上楼去做一些事,并未听见电话声。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以为你出了事!”唐亚煜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突然间讨厌起如此容易惊惶失措的自己。在妈妈面前,他就像是个小丑。 “原来你是担心我,我没事——”唐妈正想向儿子解释,唐亚煜却重哼一声。 “没事的话你打来办公室找我干嘛?” 唐妈一愣,这才发现儿子的怒气。“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几点回家,提醒你小心——” “够了。以后别再随便打给我,我很忙,没时间应酬你的关心!” 唐亚煜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转身后迎上站在门口的杜菲冉,后者正以尴尬的表情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他刚才焦急之下忘记带走的公事包。 大步跑出家门之后,唐亚煜减缓了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 杜菲冉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手里仍提着他的公事包。 刚才那幕尴尬场面不断在她脑海掠过。 她从不知道魔王殿下也有如此一面,而且还是对自己的母亲大发雷霆。 印象中他素来是个不愠不火的人,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也不会失去理智和控制。 “你回去吧。”跟了约莫十分钟,前面的唐亚煜突然停下脚步。 “那么你呢?不回去?”她看到他随意找张长椅坐下,似乎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东西给我,你回去。”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出手。 杜菲冉犹豫了一下,将公事包递给他。“真的不要紧吗?这里很冷,你一个人在这里会着凉的,还有——” “走就走,真多话。”他挑眉。 素知他脾性的她知道他不高兴了,心底微恼。这男人对她的好心提醒一点也不领情。“我真的走了。”才不想多管你的闲事呢。 他挥手,连看她一眼也没。杜菲冉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走没几步,这才发现入夜之后的这里一片黑暗,街灯昏暗,刚才跟着他的脚步走来时并不觉得害怕,现在倒有几分害怕了。 深吸一口气,杜菲冉加快步伐。夜空下响起自己足下高跟鞋的声音,更显清静可怕,她心底有些发毛;突然间身后响起另一个脚步声,她吓得全身一震,连忙回头望去。 唐亚煜迎上她略为慌乱的眼神,不禁蹙眉。 “我送你出去。”夜深人静,一个女孩子独行会有危险。 “谢谢。”她点头,松了一口气。 他不再多话,陪在她身侧。她边走边偷瞄他,虽然说不出原因,但她总觉得他的清冷表情下隐藏了许多压抑的情绪。 仔细一想,和他共事的这些日子来,她似乎从未见过他展露欢颜的一面。 是因为家里的问题吗? “到了。”他送她来到她的黄色小车前,停下脚步。 她轻声道了谢,他转身离开,她连忙叫着他:“boss,等一下!” 她比个手势叫他等候,探身入车内取出放在车后座的毛衣。那是一件男人尺码的毛衣。她是怕冷的人,为了御寒,她特地买下大尺码的毛衣放在车内备用。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杜菲冉将毛衣递给唐亚煜。 唐亚煜接过,墨色眸中有着不解。 “今晚很冷,你要是冻出病来就不好。”杜菲冉指了指他受伤的右肘。“还有记得别弄湿伤口,不然伤口发炎会很麻烦。” 他怔怔地看着她,喉头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想多事,只是想到要是你病倒的话,身为你特助的我会很麻烦就是了。”她连忙解释,免得他误会。 一说完,她转身上车,将黄色小车驶离。 目送黄色车影逐渐走远,唐亚煜默默地将毛衣握紧,微微眯起的眸中多了一抹没说出口的感动。 翌日清晨,当杜菲冉踏进办公室并看到桌上放着一件摺好的毛衣之后,不禁有些鬼祟地看向玻璃门另一侧那抹忙碌的身影。 现在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这个忙碌的总裁却早已开始办事。杜菲冉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昨晚就在公司里过夜。 “菲冉,进来一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唐亚煜突然开门叫她进去。 她连忙放下包包,走了进去。“boss,早安。” “简氏的合作企画案准备好了吗?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出发到凯丽大饭店去见他们。”唐亚煜一面吩咐,一面忙着收拾桌上的资料。 “是,我现在就去准备一切。” 杜菲冉退了出来,不禁再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唐亚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唐亚煜,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故影响到心情。 打从她认识他至今,她就知道他是强人一个。世上大概没有多少事情可以令他失去冷静吧? 很快地,一个小时之后,唐亚煜带着她来到凯丽大饭店。他们约了合作案简氏方面的负责人,也就是简氏的副总简玉霏会面。 经过近三小时的会谈,双方都表现出诚意,会议就在愉快的气氛下结束。唐亚煜送简玉霏离开饭店,目送对方登上轿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回头迎上微笑相看的杜菲冉。 “看来我们的赢面很大喔,boss。”杜菲冉刻意露出促狭的笑意。“而且我还看得出简小姐对你很有好感。” “你在暗示什么?”唐亚煜白她一眼,他刚才基于工作需要不得不端出笑脸,现在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刚才简小姐说很希望你能够出席她公司举办的慈善晚会,看来她是想邀请你当她的舞伴。”杜菲冉挤了挤眼。 俊男就是有这种好处。像她家boss这种素质的男人,只要露出迷人笑容,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挡得住。 就连身为简氏未来接班人的简玉霏也被boss的微笑迷得双颊微红。 “那仅是应酬。”他语气淡漠。 “可是你不觉得她长得很漂亮吗?年轻干练又漂亮动人,听说她是商界的抢手人物,娶了她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杜菲冉双眼闪着光芒,试探地看着他。 唐亚煜以古怪的眼神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说三道四了?” 在他面前,她总是必恭必敬的。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话了? 经他提醒,杜菲冉暗自吐舌。她都忘了这个魔王是多么严肃的家伙。“抱歉,我只是……咳嗯,一时口快。” 连她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何时开始在他面前卸下防备了。 “我没有怪罪的意思。”恢复如常的她反而让唐亚煜有些尴尬;他其实还满喜欢多话的她,感觉上像是见到从前那个贪玩调皮的学妹。 “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不必如此拘束。” “是的,boss。咦?”杜菲冉嗯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话里的意思,连忙笑着跟上他的脚步。“那么我可不可以在回去前买几块蛋糕?听说这里的起司蛋糕很有名,公司里的同事都很喜欢吃。” “我上车等你。”他回头,虽然没笑,但眸底却有笑意。 她兴奋地到饭店一楼的那间蛋糕店,没想到一进去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她窘着道歉,退后一步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盯着她看。 “……菲冉?”男人叫着她名字的同时,她也认出了对方。 罗家凯。 她的前任男友。 兴奋的心情顿时被一桶冷水浇息,杜菲冉的表情变得微僵,朝男人点头招呼。“哈罗,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了,大概有一年了吧?”罗家凯朝她点头,有些欲言又止。“你过得还好吗?” “嗯,好啊,很好。”她的喉头一片干涩,反应变得迟钝了。 “怎么会来这里?”罗家凯望了一眼四周,没发现有人陪同她来。 “刚好跟老板来谈生意,顺便……顺便买蛋糕。”她有些结巴,浑身不自在。 “起司蛋糕吗?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口味。”男人说着,眼神稳稳落在她身上。 “嗯。”她费力地勾起嘴角,心怦怦跳动。 他还记得她的喜好。即使分手了,他还是记得有关她的一些事情。 “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再约出来喝茶。”罗家凯递过一张名片给她,然后说着:“我女友在车内等着,下次再见。” 杜菲冉的心脏蓦地收紧,微愣地点头,机械化地说着:“下次再见。” 罗家凯给她一记温柔笑容,一如往昔的好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话不断在她耳畔响起。 我的女友在车内等着…… 我的女友…… 家凯已经有新女友了。 杜菲冉站在蛋糕店内,露出落寞的神情,浑然不觉门口另一侧的唐亚煜正凝望着她。 第六章 和简氏的合作企画案进入第二阶段,公司上下度过了忙碌的一周。 转眼间周末来临。这个周末是曾铭帆约她出席他女友生日趴的周末。 杜菲冉再三确定自己完成了手上的工作之后,这才赶紧回家洗澡换衣,但赶到会场的时候派对已经开始了。 她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曾铭帆和他女友菲亚娜,亲手献上礼物和祝福之后,没想到一转身就碰上熟悉的身影。 “boss!”杜菲冉吓了一跳。 唐亚煜拿着一杯香槟,优雅地站在角落,看起来有些孤单。看到她之后,他只是淡淡地瞄她一眼,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眉头皱得死紧。 难不成是来捉她回去加班的?一想到这里,她立刻退开一步,戒备地盯着他。 “是曾学弟邀请我来的。”那是在公司巧遇之后的第三天,曾铭帆拿了邀请卡给他。唐亚煜睨她一眼,被她戒备的模样逗得发笑。“不然你以为我故意跟踪你?”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他每次说话都一针见血呢?她嘀咕着。“难得你会出席学弟女友的生日趴。” “是『美悦乐』副总裁的生日趴。”唐亚煜更正。 “嗤,标准的生意人。”她扁了扁嘴,迳自拿过香槟和他并肩站着。 音乐开始,舞池内的男女纷纷随着音乐起舞,百无聊赖的杜菲冉看着翩翩起舞的男女,发现曾铭帆和菲亚娜正跳得起劲,她不禁一脸羡慕。 “铭帆和菲亚娜真是登对。”她替找到伴侣的好友感到高兴。 身侧的唐亚煜默不作声,目光落在舞池另一边的一对男女身上。他眉头微蹙,突然开口:“菲冉,不如出去吧,这里很吵。” 杜菲冉没意见地点头,反正没有舞伴的她站在这里也显得尴尬,于是转身跟上唐亚煜,却没料到不经意一瞥,竟瞧见意外出现的一幕。 一个高贵优雅的女人不小心被过长的裙摆绊倒,身边男伴登时伸手相扶。女人回眸一笑,倚在男人怀里,男人贴心地搂着她的腰,四目相接,互视一笑,尽是深情。 杜菲冉伫立原地,不禁凝望这对佳人。 风度翩翩的男人是她熟悉的罗家凯。 铭帆怎么没提起家凯也受邀出席生日趴? 她怔愣了下,视线停留在站在家凯身边的美丽女人。对方一定就是家凯提及的女友。 大方得体,美艳动人;相较之下,她这个过去式女友便显得普通平凡。 唐亚煜回首发现她愣愣地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对面,不禁叫着她:“菲冉。” “没事,走吧。”杜菲冉抬头,勉强给他一记笑容,率先走在他前面。 出了热闹的舞池大厅,外面是一片青葱庭园和泳池。她在泳池旁的长椅上坐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月色。 唐亚煜在她身侧坐下,同样的默不作声。过了好半晌,等到他终于把香槟喝完,才开口:“刚才为什么不过去打招呼?” 思绪本就很乱的杜菲冉因为他的提问不禁一怔。“跟谁打招呼?” “你知道我在说谁。”他仰靠向后。 她眯起眼睛,突然间想到一个可能性。“你该不会是早已看到家凯了吧?” 所以才叫她出来这里吹风? “我知道他回国了。”他给她一个含糊的答案。 其它的事情,他并没有打算坦然相告。 杜菲冉没再理会他,迳自喝着香槟,心情却是郁闷不已。 说她小气也好,她没心情再留在这里了。况且,她工作了一整天,早就疲惫不堪,来到这里仅是为了给好友面子而已。 “我想回去了。”喝完手中那杯香槟,她站起。 “刚来不到半个小时就要走?”唐亚煜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微妙的表情。他伸手拿过她的空酒杯。“这样会让主人面子挂不住。我帮你多拿一杯香槟,多坐一会儿再走。” “boss大人,现在我已经下班了,不需要听你的——” 杜菲冉话只说了一半,就见boss大人完全忽视她的意愿地走进去。她嘀咕一句,万般无奈地等着唐亚煜回来。但等了好半晌,却不见唐亚煜踪影。 她等得不耐烦了,干脆走进去寻找她家老板的身影。 没想到世上就是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她才走了几步,那个她一直想避开的人就这样迎面而来。 “嗨,菲冉,我刚才听铭帆说你来了,正打算和你打个招呼,没想到一下子就失去你的踪影。”罗家凯走了上来,露出温柔的笑容。 “我……刚好出去吹风。”杜菲冉这下避无可避。“没想到铭帆也邀请了你。” “不是铭帆叫我来的。”家凯一笑,他和曾铭帆也是许久不见。“菲亚娜和伊雪是好友,是菲亚娜邀请伊雪和我一起过来。” 伊雪?杜菲冉看向他身后那位佳人。 “来,我为你介绍,这是我女友方伊雪。伊雪,这是菲冉。”罗家凯拉过身后的美丽女子,为杜菲冉介绍。 方伊雪主动伸出手,优雅大方地说着:“幸会。家凯经常提起你呢,杜小姐。” 杜菲冉有些尴尬地握住对方的手,道了一声幸会。 “听家凯说,你是他认识的一众同学之中与他交情最好的一个,是不是呀杜小姐?”对方看似随口问起,眼神却带着微微的妒意看着她。 她微讶地看向仍旧笑得自然的罗家凯。 家凯在方伊雪面前是这样介绍她的吗?她仅是一个朋友的身分? 一股酸意不由自主涌上,她的脸色微变。 “伊雪你又来了。菲冉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这也要追根究柢吗?”罗家凯意识到她的尴尬,连忙打圆场。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心疼她还是心中有鬼啊?” 这句话一出,连罗家凯的脸色都变了。方伊雪轻笑偎向他怀里,看着杜菲冉。“难道我真的猜对了?你们之前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要不是杜菲冉在商界里打滚了这么些年,她会当场大声驳斥。 这个方伊雪外表看起来十足大家闺秀,此刻看来却是幼稚得可以。 她对这个女人完全没好感。 没想到她的沉默却换来方伊雪更大的误会。“杜小姐好像不好意思说个明白,这说明什么呢?家凯。” 杜菲冉干脆双手环抱,不发一言地盯着罗家凯,希望他至少可以开口说句公平的说话。 “家凯!你们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不然她为什么默不作声?”方伊雪骄纵地叫嚣着。 罗家凯实在拗不过女友,只好以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杜菲冉。“菲冉真的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纯粹是朋友之间的友谊。” 他的刻意强调听起来刺耳极了。 杜菲冉忍下心中的委屈,逼自己挤出一抹笑容。“我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我还要去找朋友,失陪。” 她大步越过他们,听着身后的方伊雪对着男友大呼小叫,然后罗家凯追了上来唤住她。 “罗先生,我没空陪你和你的女友玩这种无聊游戏。”杜菲冉回头冷瞪。 她不是一个没火气且好欺负的人,她只是不想让场面变得难看而已。 “对不起,菲冉。伊雪是小孩子脾性。”罗家凯一脸歉意。 “所以你要我怎么样?迁就她吗?”杜菲冉冷冷地问着,倔傲地看着他。“抱歉,我不是她的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帮我澄清一下吗?”罗家凯哀求着。 他身后的方伊雪端出女王之姿,仰起下巴看了过来。 “家凯,我没想到一年的时间可以让你改变这么多。”杜菲冉本来想说重话,但终究只是淡淡地说出这一句。 “你不明白的,我只是……”罗家凯想解释,他的女王此时不耐烦地走了上来。 “家凯!你不是说她仅是朋友而已吗?为什么你还要和她说这么多?”方伊雪看着杜菲冉的眼神充满敌意。“你还不承认和她有不寻常关系!” “根本就没什么不寻常关系,你别乱想。”罗家凯同样看向杜菲冉,却不是抱歉的眼神,而是求助的眼神。“菲冉,对吗?” 他想她帮忙澄清。 杜菲冉已经挤不出笑容。罗家凯急欲与她撇清关系的嘴脸突然让她觉得自己很愚蠢。 她一直挂念着这个男人,然而这个男人连承认她是过去女友的勇气都没有。 “失陪了!”杜菲冉一吸气,抛下这句话就转身。 岂料,方伊雪冲了上来,硬是拦下她。“杜菲冉,把话说清楚再走!” 杜菲冉冷冷瞪视,理智已经到了临界点的她眼看就要发火,没想到肩膀一紧,被揽入一副宽厚的胸膛,她错愕抬头,迎上再熟悉不过的俊颜。 “菲冉,我不是叫你在泳池旁边等我吗?”唐亚煜揽过她肩膀,对同样愕然的罗家凯微笑颔首。“好久不见了,家凯。这位是你女友吧?” 罗家凯惊讶地看着态度亲昵的两人,好一下才点头。“是。好久不见了。亚煜学长,你怎么会和菲冉一起?” “菲冉没告诉你?我和她在同一间公司上班,她是我的特助。”唐亚煜没多说什么,睨了一眼表情僵硬的杜菲冉,突然伸指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抹。 微暖的温度自他指尖传来,却炙得她脸颊滚烫。 “你脸上有灰尘。”他露出淡雅的笑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杜菲冉几乎要大叫晕倒。 他……他为什么要对她猛放电? 虽然她对他完全不感兴趣,不过好歹她也是个视觉性动物,眼前有一个帅哥对着自己猛放电,她没理由不脸红心跳。 “走了,我们去跳舞。”没想到刚才对她穷追不舍的方伊雪突然这么说,并率先走开。 罗家凯从怔愣中回神,深深看了她和唐亚煜一眼,这才跟上女友的脚步。 杜菲冉难掩哀伤和落寞地看着罗家凯的背影。 “要回去吗?”唐亚煜冷不防问着,手仍旧揽住她肩膀。 她白他一眼。虽然这个男人刚才替她解了围,不过她相信他此刻一定在心里取笑她。 唐亚煜别具深意地凝望她。 “你说呢?”她推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他的眸光变得更深了。 他看得出她还放不下和罗家凯过去的那段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羡慕起罗家凯。 因为在她心中,罗家凯是一个难以忘记的存在。 而他对她来说,仅是上司,仅是过去的恶魔学长。 第七章 第四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杜菲冉实难以入眠,抱着枕头望着窗外跌入遥远的回忆中。 她想起自己和罗家凯以往的事情,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这个男人,想起他和自己之间拥有过的快乐时光,也想起一年前和他分手的过程。 纵使时间已过了一年,她还是感觉得到当时分手的无奈和痛意。 最可怕的是,一年之后,家凯只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她是他的朋友,从未有过其它关系。 那对她而言无异是一种侮辱和委屈。 滚烫的泪水滑落微凉的脸颊,杜菲冉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掉泪了。 本来一年的时间应足以让她的伤口痊癒,却没想到和家凯重遇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如此挂念的一段情竟是他提也不想再提起的过往。 她很笨,不是吗? 她抱着枕头靠在窗前哭了出来,也不知哭了多久,迷糊间睡了过去。翌日一早,她睡醒之后就发觉身体发热,四肢无力,看样子是感冒了。 “麻烦你,我要买感冒药。” 好在今天是周六不必上班,她拖着疲累的身躯来到楼下的药局买药。付过钱后,她缓步走回公寓门口,却发现唐亚煜的车子正停在对面的路边。 一身休闲服的唐亚煜靠在车门边,双手环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两人看起来像是闹得不愉快。中年男人忙着辩解,唐亚煜的脸色越发难看。 最后,唐亚煜从裤袋内掏出一张纸,看样子应该是一张支票,粗鲁地塞给不断比手划脚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先是一脸错愕,打开支票一看,登时脸现喜色,拍着唐亚煜的肩膀露出笑容。 唐亚煜寒着一张脸推开对方的手,不知说了一句什么,中年男人脸色顿变,蓦地在他面前呸了一口痰,而后拂袖而去。 她好奇地凝望捂住额头靠在车门上的唐亚煜。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沮丧懊恼的表情。 在她意识到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之前,她的双腿已自有意识地带着她来到他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亚煜惊讶地看着她。 “boss。”有些尴尬的,她开口:“我刚好去药局买药,看到你在这里,就……嗯哼,过来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在旁偷听呢?杜菲冉突然想到这一点,正想解释,唐亚煜毫无预警伸手按向她的额头。 “boss?”她吃了一惊。 “你发烧了。”他一挑眉,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感冒药。“你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去看医生。” “只是感冒而已,吃个药就可以了。”她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以为你是医生吗?”唐亚煜脸上闪过一抹愠色,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拉过她的腕。“走,跟我去看医生。” “不需要啦,我真的没事……”她最怕的就是看医生。 唐亚煜瞪她一眼。“你连看医生都怕?” “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呃,词穷了。 “如果你能够给我一个好理由,我就不逼你上车。”他以boss独有的霸气看着她。 她嗫嚅了下,终于垂下肩膀。“怕看医生也有罪吗……” “很好。上车。”他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理由。 她低呼一声。他拉过她,强行将她塞入自己车内,启动引擎,踩下油门。 来到诊所之后,他帮她登记挂号,不理她的坚持,硬是陪着她进去看病,然后帮她拿药,还体贴地扶着因为听到“再好不起来就要打针”这句话而腿软的她上车。 等到唐亚煜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头上顶着火热的太阳,杜菲冉早已昏昏欲睡,加上没吃早餐挨饿到现在,她基本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踏出车外,她眼前一花,幸好一双手臂及时扶稳了她。 “……谢了。”她有气无力地靠向他。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他是谁,只要能给她倚靠就好了。 唐亚煜只好半揽半扶地送她上去。一进到屋内,遍地杂乱的书刊、报纸还有衣物成功地让他一怔,他一边摇头一边让她靠向同样堆满杂物的沙发。 “厨房在哪里?”他问着。 她随手一指,然后蜷缩在沙发上闭起眼睛。 唐亚煜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拿了药来到她面前。“菲冉,吃了药再睡。” “喔……可是药会苦。”她像个孩子一样摇头。 “吃药才会好得快。”他在她身边坐下,把药丸放在她手上。“别像个孩子一样。” 她苦着一张脸控诉着:“我早就告诉你不要看医生,你偏要逼我,现在还要逼我吃药。” “杜菲冉,我从来不知道向来精明能干的你耍赖起来可以变得如此无赖。”他双手环抱地瞪着她。 “吃药和精明能干扯不上关系!”再说平时她摆出的精明能干样子还不是被他逼出来的。 “你要怎样才愿意吃药?”唐亚煜告诉自己别跟一个病人争辩。 她舌忝了一下唇瓣。“我要用楼下的豆浆送药。” 魔王殿下双手环抱打量她许久,才迸出一句:“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然后,他拿起钥匙,转身出门。 杜菲冉因为发烧而迟钝的脑袋缓慢运转。她是不是把他气走了? 但如果他是生气走人的话,干嘛要拿走她家里的钥匙? 杜菲冉按住发疼的额头,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的。算了,她懒得去思考,反正她家里还有备份钥匙,等病好之后再向唐亚煜拿回钥匙就好。 她就这样窝在沙发上,蜷曲着身子闭上眼睛休息。 等到大门再次被打开,带着一瓶温豆浆进门的唐亚煜看到杜菲冉像只煮熟的虾子似团在沙发上。 他摇头,倒了一杯豆浆,再拿过之前的药丸,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菲冉,起来吃药了。” “唔……别吵我。睡醒再吃。”脑袋昏沉沉的她也不睁眼看清楚眼前是谁。 “吃了药再睡。”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不要不要……”她双手乱抓,抓过沙发上的小枕头盖在自己头上。 唐亚煜啼笑皆非地看着她,却也拿她没辙。突然间,他想出一个办法。他以严肃的口吻说着:“杜菲冉,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你再不起来后果自负。” 多年来的阴影一下全被这熟悉的口吻掏挖出来,就算脑袋再昏沉,杜菲冉还是奋力坐起,努力撑起眼皮看着昔日的魔王学长。 还记得那些年,只要魔王学长说出“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她承受的后果往往苦不堪言。 “你……要我怎么样?”杜菲冉惨兮兮地问着,心底却问着:老天,他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样子就像是被恶霸欺侮的良家妇女。唐亚煜忍住笑意,递上豆浆和药丸。“吃药。” 杜菲冉眨眨眼,没想到没心没肺的魔王真的为她买来豆浆送药。她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接过那杯豆浆还有那几颗药丸。 “豆浆应该不烫嘴,慢慢喝。” 唐亚煜这句话更是让她心底昇起暖意。她乖乖地吞下药丸,豆浆的香甜很快盖过药味;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她竟然半点也不觉得药是苦的。 “给。”乖小兔喝完豆浆,把空杯子递过给魔王。 唐亚煜接过,看着又要倒下睡觉的她,突然问着:“你的睡房是哪一间?” 她指向左边第一间房。他上前拉过她。 “走,我们去你的睡房。” “干什么?”虽然病得昏沉,但她还是以高八度的声音叫道。 “我扶你去你的睡房休息啊,还问我干什么。”唐亚煜显然不能理解她突然大声问话的激动,理所当然地扶着她往前走。 杜菲冉顿时一脸胀红。是她反应过度了。幸好发烧之下她的脸色本来就红,不然肯定会被他取笑。 也不知是病毒在作祟还是什么,她的感官突然变得敏感起来。 他扶着她上床,有力的手臂环住她肩膀。她不禁偷偷瞥了一眼他好看的侧脸。 他拉过被子为她盖上,凑前之际鼻息拂上她的颊畔,她的心微微一缩。 他最后走向门口,带走包围她的暖意。她感觉到淡淡的失落。 “喂,记得把门锁好。”她闷闷地说着,躲在被窝中。 唐亚煜点头,转身出去关上房门。她仔细听着,直到听到外面的大门也喀一声关上锁好,她幽幽一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真的希望在自己病倒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她。 唐亚煜并没有离开,他只是下楼到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了一些食材回来。 一个生病的人怎么可以没人照顾呢?他无法任由杜菲冉自生自灭。 只要想到她病恹恹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蹙眉。 于是,他把需要的食材全买齐之后就打开瓦斯炉为病人熬粥。 杜菲冉真的不是一个会照顾自己的女人。 看到一屋子的凌乱之后,唐亚煜更加肯定这一点。反正熬粥需要两三个小时,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动手帮这个女人收拾一下。 地上的报刊杂志全被他捡起整理归类,沙发上的衣物被他一件一件捡起放入洗衣机里面清洗,接下来就是找出她家唯一的抹布,里里外外帮她抹个干净,最后把已经尘封的拖把拿出来,拖得地板光亮洁净。 三个小时过去,整理家居的任务大功告成。 唐亚煜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四周,这时厨房也传出淡淡的粥香。他来到厨房,熟练地调味、搅拌再试味道,一锅清淡却不失营养的肉粥就完成了。 等到他盛起一碗肉粥准备把杜菲冉叫醒之际,一转身就迎上石化的杜菲冉。 杜菲冉站在自家厨房门口,怔愣地看着这位新生代大厨。 扑鼻而来的肉粥香气在在挑逗着她的味蕾。 难以置信的是这股把她唤醒的香气竟然是出自魔王殿下亲手烹煮的肉粥。 “醒了就好,出来趁热吃。”唐亚煜端着肉粥出去,她立刻紧随跟上。 肉粥推到她面前,他甚至还服务周到地为她准备好汤匙。她看着香喷喷、还冒着轻烟的肉粥,努力咽下唾液。 看样子真的很好吃。杜菲冉直接把心动化为行动,舀起肉粥就往嘴里送。 虽然肉粥很烫,但她几乎是吃了第一口就被这美味的肉粥给征服了;她完全不顾仪态,一匙又一匙地送粥入口。 “小心烫着了。”唐亚煜微笑看着她。 她嗯了一声,偷偷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暖暖的微笑煨入她心底,化作暖流。吃着他亲手为她熬的粥,她莫名地感动起来。 “干什么?烫着了?”他狐疑地看着双眼微红的她。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她擤了擤鼻子,擦拭着眼角,担心自己会在他面前落泪。 唐亚煜本来想说“以前家凯没对你好吗”这句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马上把那句话咽回肚内,只是微勾嘴角。 “你终于知道我不是坏人了吧。” 她睨他一眼,嘀咕着:“我可没说过你是坏人……” 不过,她真的好感动他愿意留下来陪她。她其实很怕孤独,尤其是病倒在床上无人理会时的孤独。 幸好他没走。她吁了一口气,心底被感激塞得满满的。 眼眶则很不争气地更红了。 “怎么?你在心中骂我?”为了替她掩饰尴尬,他以开玩笑的口吻问着。 她连忙摇头,咽下嘴里的肉粥。“我只是在想你不是应该已经回去了吗?” “你放心,我等一下就会回去。”他淡淡地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着否认,在他挑眉之下放低声量:“我只是想谢谢你的照顾。” 唐亚煜凝望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加高了。“不客气。” 只要看到她好转并恢复元气,他就觉得做这些都是值得的。 “没想到boss的厨艺真不赖。”她被他盯得不好意思,随意找个话题。 “没什么。我以前自己一个人住,早就习惯自己打理起居饮食。”他随口回答。 “喔……”听起来他好像在讽刺她不懂得打理自己的起居饮食?杜菲冉脸上一红。 蓦地,她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重点。“你以前一个人住?”他不是和妈妈同住吗?那天她还看到他和母亲吵架。 “我三年前才搬回去和我妈一起生活。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被法官判定跟着我爸。我爸病逝之后,我被一位世伯领养,到了中学时期,我就搬出来自己一个人住了。”他就知道她会好奇。 “咦?你被一位世伯领养?”奇怪,他不是还有母亲吗? “我妈带着我哥哥改嫁给姓袁的叔叔。袁叔叔不喜欢我妈和我们接触,所以带着我妈和我哥移民美国,连我爸的丧礼他们都没有出席。当时仅十二岁的我只好寄住在爸爸挚友洛伯伯家中。”唐亚煜语气变得极轻极淡,彷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经历。 杜菲冉凝望他,不禁有些恻然。 她一直以为他应是出身家境不错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想过他和她一样都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着,想知道更多与他有关的事。 “直到三年前,我在美国巧遇我妈妈和哥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袁叔叔生意失败,不仅欠下一大笔债务,更一走了之。”说到这里,他的眉毛微微蹙起。“如果我再迟一步找上他们,他们恐怕已经走上自杀的绝路。” 杜菲冉心中一紧,看着他。“后来你帮他们还清债务?” “嗯。我帮姓袁的还清债务。答应总公司回台湾开拓疆土,为的就是要带自己的家人回到故乡。可是,在回台湾的一个星期前,我哥遇上意外去世了。”他说出教她惊讶的话。 杜菲冉瞠目看着一脸平静的他。 “我哥在我妈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为哥哥的离世伤心了好久。那一整年,我和她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她每天只会对着哥哥的照片落泪,我和她一个星期几乎说不上十句话。”他淡若无事地说着,掩藏起自己的伤感。“可能我与她比较没缘吧。” 但她还是发现了他的伤感。 杜菲冉开始明白他与唐妈之间的关系。 自小的分离导致他渴望骨肉团聚的亲情,可是母亲却宁愿对着已逝者落泪,也不愿和留在身边的小儿子说话。那种感觉光是想像就教人心酸。 他们的感情一定不好。 “所以……那天你才会和她吵架?”杜菲冉不禁月兑口而出。等一说完,她恨不得立刻掐死自己。 唐亚煜以深究的眼神盯着她,良久不语。 “对不起,我、我大概吃了太多感冒药……”她嗫嚅着道歉。 他没有反应,只是撇开视线,望向窗外。 杜菲冉暗斥自己口没遮拦,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可好了,她再次把魔王老板激怒。她命令自己找些其它话题转移老板的怒意,但是疲惫不已的脑袋无法顺利运转,唯有继续保持僵硬的笑容。 “菲冉,在你心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倒是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她一时之间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他也没说什么,站起身收拾她面前的空碗,走进厨房,自然得彷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仅是悄然地把那份期待关在心底。 杜菲冉等着他从厨房走出,正想要说话,他已经拎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向门口。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杜菲冉走上来相送,他挥手示意她回去,她终于忍不住叫住他。“boss。” 唐亚煜回首,一脸不解。 “今天真的……谢谢你。”她由衷地说着。 虽然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她眸底深处的感激,他还是领受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按她的头,就好像许久以前的学长向学妹道别的情况一样。“好好照顾自己。因为一个男人哭了整晚而病倒是不划算的事。” 杜菲冉一怔。他是怎么看出自己为家凯痛哭了一个晚上? “喔,忘了告诉你,洗衣机里面有洗好的衣服,至于你的内衣则装在洗衣机旁边的小桶内。”唐亚煜说完就走,留下怔愣不已的她。 她立即关上大门,背靠向门板,深吸一口气。 她……是不是听到外星人在说话?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的家好像真的有一点点不同了。 她抬眸仔细一瞧,这下子,因为感冒而变得迟钝的她终于发现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同。 原本凌乱的客厅现在是井然有序、一尘不染。她跌跌撞撞走向洗衣机的方向,终于发现他所指的内衣放在哪里。 轰的一声,血液猛地往上飙涨,她的脸色立即变得通红。 这么说来,她刚才真的没听错,他帮她收拾屋子的同时顺便洗衣,还亲手把她的内衣捡起…… 她这几天没时间收拾屋子,结果就刚好被他发现自己邋遢的生活行径。 杜菲冉捂住发烫的脸颊,哭丧着脸,脑中不断想着唐亚煜亲手捡起她内衣的那一幕。 呜呜,她这下什么面子都没了…… “菲冉姐,这个可以麻烦你拿给boss签名吗?” 第八章 周末过去,又到了打仗的星期一。 新来的助理拿着一份文件来到杜菲冉位子前,战战兢兢地请求。杜菲冉瞥了一眼boss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终于接过助理小姐手中的文件。 真是的。那个魔王老板平日不苟言笑就已经够可怕了,今天一早大家踏入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到魔王老板大骂之后甩电话的可怕举动,顿时吓得作鸟兽散,立即回到自己工作岗位,如临大敌般地提早十分钟开工。 新来的助理小姐更是吓得不敢踏进总裁办公室一步。 身为总裁特助的杜菲冉只好倒楣地成为第一号炮灰。 杜菲冉在心中轻叹,认命地敲门,在男人说声进来之后,她精神抖擞地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的气压偏低,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张俊颜宛如覆上一层薄冰,鬼神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boss,请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名。另外,这几份资料是你上次提及的旧档案。”总之在他面前,自己就要做好本分,免得被流弹波及。 唐亚煜抬头,凝望着她,不语。 她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boss的眼神凌厉得几乎让她的心脏负荷不了。 “病好了?”没想到他竟然迸出这句话。 “好……好了。”她微僵地点头。 虽然庆幸他没对她发炮,但一想到当日他帮她收拾屋子、烹煮肉粥给她吃的一幕幕,尤其是小桶里装着的内衣,她就忍不住悄然脸红。 “嗯,行了。”他签下名字,收起自己要的资料,没再说什么,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本来想问他是不是不小心拿走她家的钥匙,因为她昨天才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只好拿出备用的那一把;但她又怕魔王今早的气未消,如果贸然开口,少不了换来一顿凌厉的瞪视和冷言。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唐亚煜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登时蹙起眉头,却没有接听的意思。 铃声响起的节奏像是催命似的,急躁不已。停了一下,再次响起,连续不断了三次。 唐亚煜大手一扫,最新款的苹果就这样成了掉入垃圾桶的苹果。 换作是平时,杜菲冉老早就当作啥也没瞧见,乖乖地退下;但是此刻看着一脸隐忍的唐亚煜,她忍不住开口关心。 “boss,你还ok吧?” 话说回来,她从来没见过他发怒大骂之后甩电话,然后现在又将苹果手机扔进垃圾桶的举动。 冷厉的眼神扫视过来,杜菲冉不由得心头一颤。 果然是威力无穷的魔王殿下,光是这种眼神就教她这个小人物颤栗了。 “对不起,我不该多事,我现在就出去——”识趣的话就赶紧退下吧。 “菲冉。” 唐亚煜扬声叫住她,开溜不成功的她硬着头皮转身过来,脸带尴尬笑容。“boss有什么吩咐呢?” “下午有空吗?” “有。几点?” “今天我和你提早一个小时下班。等一下你出去之后尽快把事情交代下去。”他没有说出原因,颁下一道圣旨之后就埋头工作。 杜菲冉带着深深的疑惑走出总裁办公室。 工作狂竟然要带着她提早下班? 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下午四时三十分,工作了这么多个月以来第一次踏出大楼外还见着太阳的杜菲冉仰首,贪婪地让已经不太刺烫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 真的是天方夜谭了。一到四时三十分,她家老板就走出办公室,关上灯和门,还特地在她的办公桌上轻敲一下,示意她跟上。 唐亚煜把车开到她面前,她连忙打起精神,上了车,车子疾快往前飞驰。 boss到底要带她去哪儿? 她偷偷瞥了一眼神情凝重的唐亚煜,心中虽然好奇不已,但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似乎心事重重,眉宇间有着落寞与寂然。 这个表情一如上次他和唐妈吵架之后,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的表情。 车子驶进她住处附近的公寓楼下,这让杜菲冉更是讶异。他停好车子之后,迎上惊讶的她。 “抱歉,其实我是想找你帮个忙。” “呃,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表情让她觉得事情好像不简单。 “我和我妈起了争执。她现在搬来这栋公寓暂住。”果然,唐亚煜一开口就让她吃惊;但更教她吃惊的还在后头—— “她……不想见到我。所以我想麻烦你帮我拿这些东西给她。”唐亚煜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视线,望向窗外那栋公寓。“因为找其他人帮忙的话可能会很奇怪,而且只有你见过她,所以只好找你帮忙。” 她默默睨了一眼这栋公寓,突然想起之前她曾在这个地方遇上唐亚煜。 那个时候唐亚煜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起争执。 后来她还不时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在这栋寓所附近出入,看来对方应该是这里的住户。 如此一来,搬来这里暂住的唐妈和那个中年男人有什么关系呢? 察觉到她的沉默,他连忙补充:“如果你觉得这样会让你困扰的话,可以拒绝,不要紧的。” 杜菲冉静静地看着他。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带些窘迫的表情。 不过,她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的一幕。胸口微微窒痛,因为她终于明白为何他会一脸落寞神伤。 虽然只听他说过一次他和他母亲之间的事,但她知道其实他很在乎他的母亲。 “好。哪个单位?”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小包包。 “六一七。”他如释重负地松口气。“谢谢。” 她颔首,下车之后又转身探向他的车窗。“还有话要转达吗?” 他一怔,过了几秒钟之后才摇头。她这才走进公寓,进入电梯之后,悄然拉开包包。 虽然这么做很不道德,但她就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唐亚煜是一个死爱面子的男人,能够让他放低身段请求她代劳拿东西给唐妈,想必包包里面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结果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盒药物。 仔细看了一眼药名,她认得那是高血压病患者服食的药物。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维他命丸,外加一盒鸡精。 没来由的,她为这个外表看似冷漠的男人轻叹一声。 吵架之后,他竟然还专程为自己母亲送药送补品。她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像他这种绝种孝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和母亲吵翻天,甚至逼得母亲搬出来,不愿意见到他呢? 她真的很想知道。 电梯门很快滑开,她也极快地就找到了六一七这个单位。礼貌地敲了敲门,好一下里面的人才打开门,探出一颗头来。 “请问找谁?”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她一看就认出对方是谁。 显然的,对方也认出了她。“你是……那天晚上跟着亚煜回来的小姐?” “你好,伯母,我是唐亚煜先生的特助,叫做杜菲冉。”她介绍着自己,希望唐妈别误会她和唐亚煜之间的关系。 “特助?”唐妈一怔,随即礼貌地一笑。“杜小姐,不好意思,我太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杜菲冉决定实话实说。“是唐先生吩咐我送这个过来给你的,伯母。” 唐妈一看,眸光不由得更柔了。“进来坐吧,杜小姐。” 杜菲冉跟着她进去。这才发现客厅里面还坐了一个右脚裹上石膏的中年男人。 她顿时一愣。 上周六她买感冒药时,恰巧碰到唐亚煜和一个中年男人吵架,而这人就是那个中年男人。 唐妈真的搬来跟这个中年男人同住。 “杜小姐,请喝茶。”唐妈唤回她的神思,发现她盯着中年男人看。“这位是袁先生。他脚受伤了,行动不方便,我是来照顾他的。” “喔,谢谢。”杜菲冉回过神来,微笑接过那杯茶,顺便朝中年男人颔首示意。 “亚煜他……没来吗?”唐妈在她身边坐下。 杜菲冉摇头,露出一抹歉然的笑容。“不过这些药物和补品是他要我送来的。” “这孩子,真是的。”唐妈轻叹,凝望着她。“不好意思,增添你的麻烦了。亚煜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杜菲冉说完又怕唐妈会失望,连忙补充:“但是,他现在就在楼下。实际上,他来了,担心你不想见他,所以才要我上来把药物交给你。他真的很关心伯母你。” 唐妈轻轻摇头,转身看了一眼还在观赏电视节目的中年男人。“他不是担心我不想见他,而是他不想见到我和阿祥在一起。” 杜菲冉隐约懂了唐妈和袁先生的关系。其实当她听到“袁先生”三个字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他就是boss提起的袁叔叔?” “他连这个也说给你听了?” “伯母别误会。boss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提起他有个继父之类的事情。” 唐妈温柔一笑,握住她的手。“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想他不会随便叫一个女孩子送药上来。我果然没猜错。” 咦?唐伯母完全误会了她。 “伯母,我和boss之间不是你想像的关系,他对我就好像老板对待一个比较值得信任的下属而已。”她急着澄清。 “杜小姐,那么你就不明白亚煜的脾性了。这个孩子性子很倔,可能是小时候有过太多不愉快的经历吧。他很少会对人坦白自己的心事,知道他心事的只有他在乎的人。”唐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幽幽一叹。 “在我面前,他也不曾说过他的心事。” 那声叹息背后隐藏的忧伤让杜菲冉有些心酸。 “他对阿祥很不谅解,我是清楚的。不过这次他以金钱要求阿祥离开,甚至不许我来照顾受伤的阿祥,我实在忍不下去才会出走。”唐妈摇头。 杜菲冉一惊,很难相信她的boss会拿钱欺压人,要求袁先生离开唐妈。 但是,脑海陡地掠过一幕画面。 她记起上次的偶遇,她看到boss塞了一张支票给这位袁先生。 “总之,他这次做得很不对。”唐妈看向依旧没插嘴、但同样瞧过来的袁先生。 “我想boss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词穷地想为唐亚煜辩护。 “好吧,你先回去,别让他在楼下等太久。顺便告诉他,只要阿祥的腿伤好了,我自然会回家。”唐妈一笑,送她出门。 临走之前,她看到了唐妈和袁先生互视一笑,倏然明白唐妈的心意。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一种感性的生物,无法对一个狠心抛弃过自己的男人置之不理。 只要男人愿意回头,她们往往会放段,回到对方身边。 唐亚煜显然并不明白这一点。 第九章 第五章 杜菲冉回到车上之后,唐亚煜劈头第一句就问: “她有收下包包吗?” “收下了。” “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唐亚煜停顿了一下,终于问起他想要知道的问题。“那个男人……在?” 她点了点头,想起刚才唐妈对那位袁先生回眸情深的一刻。“伯母说,等到袁先生的腿伤好了,她就会回去。” “是吗?呵。” 唐亚煜的眼神黯了几分。她将他的眼神变化瞧在眼底。 “嗯,谢谢你。”他不再说什么,启动引擎。 杜菲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能怪伯母这么做。” “你认为我在怪她吗?”他几乎立刻反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有时候她会这么做,不代表她不理智,她只是——” “你以为你知道得很多?可以随意评断吗?” 他投来审视的眼神,剑眉轻扬,显示他正在抑制自己的不悦。 杜菲冉一下子找不到话接下去。他的气势慑人,她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的话很伤人。她的一片好心被冷水浇熄了。 “你不懂的话就别多说。” 他只给她这句话,随即踩下油门。 她心底忿忿的火焰不禁燃起,想也不想就月兑口而出:“不懂的人是你!伯母只不过是看在过去的情分才照顾袁先生。就算过去那个人怎么坏都好,女人总是心软的,伯母也不例外!” 他的态度实在让她看不下去。 虽然这件事与她毫无关连,但她不想他继续误会唐妈,所以才会这么大胆月兑口说出。 “多年的情分不是要消失就可以立即消失,那是埋藏在心底的血肉。你要伯母忘记他,甚至拿钱要求对方离开,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文明!”她气愤之下出口指责。 车子蓦地停下,她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自己惹怒他了,不过她依旧绷紧一张脸,丝毫没有歉意。 “是谁告诉你,我用钱要求姓袁的离开?”唐亚煜眼神里头透着危险。 在她看来,那是彷佛被人识穿诡计的恶徒眼神。 “是姓袁的说的?”他咄咄逼人地追问。 她挺直胸膛。“是谁说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做过!” 她最唾弃这种老是拿钱欺压别人的人! “你什么都不懂,杜菲冉!” 他倏然伸臂按住车座,朝她逼近一喝。她清楚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愤怒灼热气息。 杜菲冉还是第一次见识他显露于外的凛冽冷峻。 单薄的身子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明亮的瞳眸写着惧怕,不敢放松地紧盯他握实的拳头。 这下子她真的后悔自己太多嘴了。 僵持了好一会,唐亚煜本来盛满怒火的墨眸掠过一抹歉意。他抽回手臂,拉开距离,脸色变得苍白难看。 杜菲冉还是不敢放松,轻轻吸气再吐气,噤若寒蝉。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 她盯着他转柔的表情,这才松一口气,但他的道歉让她感到有些愧疚。 是她先出言不逊惹恼了他。 “我不应该这么大声对你说话,吓着你了。”他继续道歉,却没有看她一眼。 杜菲冉摇了摇头。他的句句道歉让她不知如何自处。 “我送你回家。” 说完之后,他再次启动引擎,车子这次和缓地往前驶。 车内的气氛却诡异地降至冰点。 他的表情淡然,她看不出他正在想些什么,是生气还是愧疚,只剩下让她很不适应的淡漠。 窗外景物一一掠过,杜菲冉有好几次张了张嘴,但只要见到他的淡漠,她就说不出半个字。 她逼自己说些交代的场面话,强迫自己缓和一下气氛,但是直到她下车、他绝尘而去的那一刻,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天空仍旧带着晚霞的色彩,杜菲冉却已没了提早下班的喜悦。 心头盛满的是无法言喻的愁绪。 其实他的心情很不好。 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唐亚煜还是第一次让大家见识到他的低落情绪。 这几天,杜菲冉一直注意着唐亚煜的一举一动。 他脸上只有淡漠和冷肃。 眼神是冰冷的。平常还会保持礼貌性笑容的薄唇终日抿紧,两道剑眉不时纠结。 就连手的温度都偏低。 那是杜菲冉从他手中接过文件时不小心发现的不寻常。 公司的同事纷纷对boss大人的不寻常开始揣测。 流言蜚语充斥整个公司。有人说他可能担心手头上的大案子,有人说他面临美国总公司的压力,甚至还有人说他恋上一个有夫之妇,被对方狠狠甩了,所以心情低落。 只有杜菲冉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天回家之后,她越想越后悔自己当时对他说那样的重话。 不管如何,他只是想保护他的母亲。 而且,她看得出来他对于好不容易得回的亲情极为重视。 她那天真的不应该句句指责。她那么做压根儿不体谅他的心情。 所以,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下班了,偌大公司只剩下他和她时,她提起勇气来到他门前。 “有事?”唐亚煜仍旧坐在那个位子上,腰杆挺直,继续低头忙着手上的工作。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喊累,也从来不懂得放松自己。 杜菲冉在心底轻叹。她的“对不起”三个字梗在喉间,难以说出口,导致她局促地站在门口。 “如果手上工作做完了,你可以下班了。”唐亚煜终于抬头,却不是看向她,而是看向指向七时半的壁钟。 “我……”真没用。杜菲冉暗斥自己一句,鼓起勇气。“一起吃饭好吗?” “我不饿。” 没想到她得到的回答仅是这三个字。 杜菲冉发窘,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她已经放段做到这个程度,难不成要脸皮薄的她开口请求他接受自己的邀请? “没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他继续埋头工作。 杜菲冉咬了咬唇,转身大步走出。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关掉电脑,拎过包包和外套直接按下电梯。 上了车,她并没有立刻踩下油门离开。静坐了好一会儿,整理好因为他的冷淡而紊乱了的思绪后,认命地摇头。 还是去为那个工作狂买个三明治和饮料吧。 就当作是赔罪。 车子停在附近的便利商店前,她熟练地挑了一份火腿三明治和一罐苹果汁,付钱之后,一道声音唤住了她。 “菲冉。” 杜菲冉转身,愕然迎上压根儿没想过会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罗家凯对她微笑颔首,不过笑容却带着一丝尴尬。 “这么巧。”她回过神来,端出冷静自持的表情。 心底却不由自主想起上次在曾铭帆女友生日趴上发生的事情。 “我刚好经过这里,想说买罐饮料,没想到进来就碰见你了。”罗家凯因为她的冷淡而说了好一些话来化解尴尬。“对了,你还没吃晚餐?”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三明治和饮料上。 “这是我帮老板买的。”杜菲冉握住饮料的力道微微加重。“也就是唐亚煜。” “嗯,我知道。上次亚煜学长和你一起出现在生日趴上,我还挺讶异。”罗家凯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涩然。“你和他交往多久了?” 她本来想直接否认,但一想起上次的尴尬事件,胸口那股不服输又在作祟。 “不久。至少没你和方小姐来得久。”她回答得流畅极了。 “上次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罗家凯自是听出了她的不悦,一脸诚恳地道:“菲冉,对不起。” 杜菲冉看着他。 “伊雪是一个很敏感的女生。有一次她误会我和秘书有染,结果哭着闹自杀,我不想她再生误会闹自杀,所以一直没告诉她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他一脸歉疚。 方伊雪这个女生也太可怕了吧?杜菲冉心想。 “其实我是特地来这里等你的。我知道你在附近上班,下班后习惯在这里买饮料,所以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罗家凯终于说出实话。 杜菲冉微讶。他表现得很诚恳,而她向来是一个心软的人,再加上这番话,之前郁积在心的不快和委屈都消失了。 “算了。我不介意。”她决定忘掉那件不愉快的事。 “是吗?”罗家凯一脸喜色,连忙说着:“不如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当作正式的赔罪。” 杜菲冉不禁苦笑。他的想法怎会和她的如此一致呢? 分别在于她是为了弥补唐亚煜才请他吃饭。 可惜今晚不行。她摇了摇手中的三明治。“不了,下次吧,我还要为老板送这份晚餐。” “亚煜学长也真是的,一点都不体贴。”罗家凯说到这里,不禁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过你和他在一起,我还真是惊讶,尤其是你还满口唤他老板。” 她一怔,勉强一笑维持谎言。“习惯了就难以改变。” “喔。”罗家凯打量了她一下,再提出邀请:“那么明晚可以吗?” 她想了一下,终于点头。罗家凯笑着挥手,还向她要了手机号码,这才离开。 耽误了好些时间的她赶紧开车回公司为唐亚煜送晚餐。 只是,她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明晚的饭局。 如果不是家凯坚持要请她吃饭当赔罪,她很有可能会选择远远地避开他。 就算分手了一年多,她在这方面前还是会觉得尴尬。 或许她真的应该想个理由拒绝家凯? 一直到推开公司大门之后,杜菲冉才回过神来。里面除了总裁办公室有灯光之外,外面只有走廊亮起一盏灯。 她小心翼翼地走着,里面传来的一声懊恼重叹让她打住脚步。 那声重叹是由总裁办公室传出的。 唐亚煜坐在位子上,一手按住额头发出叹息,一手握拳重重击在桌上。 桌上的笔筒什么的随着震动摔落在地。 偌大的办公室传来空荡的回音。 杜菲冉屏住呼吸,不敢惊动发恼的他,只是忧心地望过去。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远,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表情。 那是高高在上的魔王殿下从未流露出的旁徨和茫然表情。 发泄之后,他茫然地靠坐椅背,一脸落寞神伤,彷佛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变成一个无助的孩子,半点也不像以前常欺压得她死死的学长大人,更不是平日无所不能的boss大人。 杜菲冉的心不由得紧紧缩起,微微泛疼。 她深吸一口气,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陡增。 她大步走进去,在他讶然眸光迎视下放下三明治和饮料,简单地说句“你的晚餐”然后俯身帮他收拾散落在地的文具和文件。 “杜菲冉……”许是太过惊讶,唐亚煜只唤了她的名就没再说话了。 直到她收拾好残局,才发现他用着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他盯着她好半晌才冒出这句话。 “你放心,我等一下就会回去。”她想也不想就回答。 熟悉的对白一出口,两人同时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扬起嘴角。 那是当天他照顾生病的她说过的话,现在只是彼此调换了对白。 唐亚煜的笑容只维持个几秒,表情再次变得冷肃。他拿过饮料和三明治。“谢了。” 瞬间的转变让杜菲冉无法意会过来。 他还在生气,所以才特别冷漠。 “那天……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现在说起道歉的话竟一点也不困难。 惊讶的眼神一掠而过,唐亚煜的表情重新化为淡然。“别放在心上。那天我也有不对。” 她点了点头,因为他的这句话而释然了。 “你还没吃晚餐?” “咦?” 她微讶,他已经站起身等着她的答覆。她立即摇头。“我打算回家煮泡面——” “那么,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他打断她的话。 “好。”她好一下才会意过来。这男人果然是奇怪的。 微笑一闪即逝,他率先迈开脚步。她一如既往地跟在他后头。 不知怎的,那抹原本伟岸的背影此刻看起来格外孤单。 第十章 他们享用了一顿很普通的晚餐,席间二人并没有多加交谈,就这样静静地用餐完毕,然后唐亚煜驾车送她回家。 唐亚煜把她送回家之后,一如以往地没有上去坐一坐,只是目送她上楼。 她也一如既往地上了楼,没往窗外看他是否还在,只是亮起了灯。 洗澡之后,杜菲冉仰靠在倚窗的位置,望着一成不变的夜色出神。 都市最璀璨的地方就是那片永远璨亮的灯火,遮去了华贵底下的悲哀和苍凉。 唐亚煜的落寞,她至今难忘。 其实他背负了许多说不出口的辛酸吧? 自小父母离异,父逝之后寄人篱下,好不容易找回妈妈,妈妈却因为哥哥突然离世而变得冷漠,他一直努力维持的母子联系也因为母亲对旧情人的执着而破裂…… 唐亚煜这二十多年来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和他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却也有许多的不同。她虽然也在单亲家庭中长大,自小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和母亲同住,日子过得清苦,她必须做兼职贴补家用,不过她总算是在母亲的呵护和怜爱之下长大。 杜菲冉轻叹一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仔细一看,萤幕出现一张熟悉的相片。是家凯。 这么晚了,他怎会打来? “喂。我是。”她接听,彼端传来罗家凯的声音。 “我有打扰到你的休息吗?” “没。有事?”她努力抑制有些跃动的心跳,平稳地问着。 彼端沉默了下,似乎想着该怎么开口,好一会才出声。“我正在喝酒,想找个人陪。你有空吗?” “现在很晚了。”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嗯,抱歉,打扰你了。我只是……呃,心情不好,想找人陪一陪。”家凯打了一个酒嗝,分明是喝得半醉了。“再见,晚安。” “家凯,等一下!” 杜菲冉仔细听着,听到彼端有些吵闹。她担心家凯,这个男人平日看起来虽然精明能干,但是一旦心情低落就容易出事。 以前他曾经因为心情低落驾车而出车祸,把她吓得半死。 更别提他现在还喝了酒。 “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她只得充当好人一次。 家凯说了一个地址,离她家约莫二十分钟的车程。她吩咐他等她过来,就这样抄起车钥匙赶了过去。 一路上,她的一颗心悬在半空,担心家凯会因醉酒而出事。 停好车子之后,她踏入酒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就发现了躲在角落喝闷酒的好看男人。 “家凯!”杜菲冉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杯,有些愤怒地唤着他的名字。 男人抬头瞄了她一眼,醉眼半眯,露出一抹苦笑。“嘿,你来了。坐吧,来喝……呃,喝一杯威士忌如何?” “我不是来陪你喝酒。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她在他身边坐下,将桌上的酒瓶拿开。 “我不想回去见她。”家凯摇头。 她?家凯说的“她”该不会是……杜菲冉蹙眉。“是方小姐?” “我和伊雪刚刚为订婚的事情吵了一架。”他一脸沮丧。“我真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心态,竟然不许我父母在订婚宴上请他们的亲朋好友来观礼。她实在太过分了。” “你和她……是不是沟通上产生了误会?” “误会?”家凯打个酒嗝,摇了摇手。“我们不会有误会的。因为向来只有她发言,我听的分,连沟通都说不上,怎么会有沟通上的误会?” 她蹙眉,他突然激动道:“她大小姐心情好的时候,我是她的男友;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是她养的小狗,任凭她打骂!你知不知道,她向来瞧不起我,更瞧不起我的父母,所以才不要他们的亲朋好友出席订婚宴!” 杜菲冉不知该怎么把话题接下去。她认识的家凯向来很有抱负,自信心甚高,今天竟然沦为一位千金小姐的出气筒。 “她是女生,可能自小就被人迁就惯了,你迁就一下,总不好搞得不欢而散吧。”想了好半晌,她才接口。 罗家凯盯着她,灯光昏暗之下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 杜菲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那种热切不舍的眼神实在让人吃不消。 “你比她温柔上好几百倍。”他倏然一叹,手按额头,往后仰靠。 “是吗?你以前老说我的性子太倔,不像女生。”她扯了扯嘴角。 所以,彼此撑到最后只落得性格不合分手。 罗家凯一怔,不由自主想起自己以前和她相处的那段时光,心中一比较,不禁露出苦笑。“当年的我为什么这么傻,错过了你?” 此话一出,杜菲冉尴尬地移开视线。 她搁在腿上的手却被他握过,她听到他柔声问着:“菲冉,我现在真的后悔当初向你提出分手。” “你喝醉了。”杜菲冉抽回手。 此刻的他只不过是把她当作伊雪的替代品。 “不,我是认真的。”家凯深吸一口气。“那天我在蛋糕店遇见你之后,就发觉自己还喜欢着你。当我知道你现在和唐亚煜在一起,我真的很讶异,不敢对你说出我心底的话,只能祝福你和他能够开花结果。” 说完之后,他凝望神情尴尬且吃惊的她。“但是,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对你说出这番话,我真的对你还有感觉,菲冉。” 家凯没醉。清醒得很。虽然桌上有好几个空了的酒杯,但是他的眼神诚挚认真,一如当年向她提出“我们交往吧”的优秀男生。 这段恋情是她的初恋,他带给她无限美好的回忆,当然也有分手之后无数个无法入眠的心伤夜晚,她生命中与他扯上关系的记忆太多,多到教她总是无法放下。 但是,在经历了曾铭帆女友生日趴的那场相遇之后,她对这个男人的悸动已经消失了。 那晚的泪水仅是为了自己过往的愚昧和所受的委屈而流。 “我——唔。” 男人的唇无预警地凑上来,紧贴她微启的红唇,深深地吻了起来。 她惊诧地挣扎后退,男人却在这个时候被一股力道揪过,右颊上中了一记重拳。 桌子、椅子翻倒,空酒杯跌落碎开,旁人惊呼闪避,杜菲冉瞠目看着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唐亚煜。 家凯摔跌在地,捂住肿起的右颊,惊怒又难掩痛意地瞪视过来。 唐亚煜横眉冷眸拦在杜菲冉面前,眸光不减冷沉地迎视对方的怒瞪。 “唐亚煜!你干嘛打人?”杜菲冉惊呼着拉过唐亚煜。 “你要是敢再对菲冉乱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唐亚煜没有回答她,只是坚定地对着好不容易挣扎站起来的罗家凯放话。 “唐亚煜,你疯了!” 杜菲冉从未见过出手打人的唐亚煜,连忙上前扯住冲动的唐亚煜。 她虽然也很不满家凯刚才的无礼,但更气蛮横打人的唐亚煜。 “家凯,你有没有怎样?”她担心地看着被唐亚煜一拳打得几乎站不稳的罗家凯。 罗家凯拭去嘴角的血迹,大步上前,一把揪过唐亚煜的衣襟。 “唐亚煜我告诉你,我随时找律师控告你蓄意伤人!” “你想把事情闹大随你,我也很想知道方小姐在得知你被揍的原因之后是否还有兴趣与你订婚。”唐亚煜一开口就戳中对方的死穴。 “你!”被反将一军的罗家凯咬牙,蓦地冷笑回首。“菲冉,你的男友就是这副蛮横德性,你确定还要继续和他交往?” 杜菲冉霎时一脸胀红。 上次在生日趴时他对她表现得极为亲密,她也顺势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成为误会。 没想到罗家凯此刻竟然戳穿她的谎言。 男友、交往云云只是她一时维护面子的说法,要是被唐亚煜知道他被她利用了,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男友?”唐亚煜果然对她投来狐疑的眸光。 “这是一场误会!”杜菲冉一咬牙,大声说着,指的是刚才的闹剧。“家凯刚才只是喝多了,并没有想对我怎样,你怎么可以胡乱出手打人。” 显然的,被责怪的是唐亚煜。 唐亚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强吻你不算对你不轨?” “我……我都说了那是误会!”杜菲冉一脸胀红。四周投来的异样眸光让她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你别插手行不行?” “你嫌我多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他出手打人就是不对。杜菲冉不想再说,转身拉过罗家凯。“家凯,我送你回家。” “不可以。”没想到唐亚煜蛮横地拦下她。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今晚变得不可理喻的唐亚煜。 “家凯喝醉了!”她不耐烦地说着。 “要送的话,我送他。”唐亚煜竟然这么说。 “你、你刚刚才打了人家一拳!”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叫道。 要是让他送家凯回家,这两个男人岂不是要在车上互殴个你死我活吗? “那么我帮他叫车回去,总之不许你送。”唐亚煜强势地下令。 杜菲冉完全无法以地球话和变成外星人的唐亚煜沟通,她二话不说拉过家凯就往门口走去。一出大门就要上车,唐亚煜一把按住她的车门。 “杜菲冉,你还欠我一句解释。在那之前,你必须听我的吩咐。”他向来习惯戳人弱点,指的就是刚才被误认为“男友”一事。 杜菲冉气到极点,真想把唐亚煜一脚踹开。 反倒是身侧的罗家凯冷笑开口。 “唐亚煜,你怕我抢走你的女友吗?” 唐亚煜没有回话,冷冷瞅着对方。 “还是怕我把你当年的恶行告诉她,让她讨厌你这个虚伪的家伙?”罗家凯继续冷笑。 “你说什么?”唐亚煜突然出手揪过对方。 听不出端倪的杜菲冉连忙上前拉开唐亚煜,护着罗家凯。“别再闹了!” “菲冉,让我告诉你唐亚煜害怕我和你在一起的原因。”罗家凯冷哼,很高兴见到唐亚煜的脸色刷白。“因为当年是他拿钱威逼我追求你,好让你为了我而发奋考上前段班。” “罗家凯!”唐亚煜瞠目,随即一喝。 “家凯,你……你说什么?”杜菲冉干脆挡在罗家凯面前求证。 唐亚煜当年拿钱威逼家凯……追求她? 这句话横听竖听都觉得荒唐可笑! “中学时期的你无心向学,结果老师指派唐亚煜作为你的辅导员督促你对不对?这家伙当年用尽办法都没能让你上进,担心老师会给他不佳的评语,当时你和我刚刚认识,这家伙知道你对我有好感,所以拿钱贿赂我,要我假意追求你,好让你为了接近我而努力念书,考上前段班。” 罗家凯说得流畅自然,一点也不像在撒谎。 “后来,我不答应,他拿钱买通流氓来我妈妈的小吃店捣乱,我逼不得已只好答应他的要求。但是和你交往之后,我渐渐被你的善良吸引,真的喜欢上你了。”罗家凯说到最后更是真情流露,稳稳握住她的手。 杜菲冉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瞠大双眼看着脸色铁青的唐亚煜。 家凯的话听起来固然匪夷所思,不过唐亚煜却没有否认。 “唐亚煜哪来那么多钱?”她不禁小声反驳。唐亚煜对她说过,他之前一直寄人篱下。 “菲冉,你不知道领养他的洛先生是美国坐拥数百亿的隐形巨富洛英雄吗?hero集团你应该不陌生吧?”罗家凯冷哼。 洛英雄,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不过hero集团这名称倒提醒了她,那个在美国坐拥数百亿美元的隐形巨富洛英雄是以他的英文名字来为自己旗下的集团命名的。 她之前还一直以为寄人篱下的唐亚煜过着很悲惨的日子。 原来一切都是她误会了。 “这次他以金钱要求阿祥离开,我实在忍不下去……” 唐妈的话忽然在她脑海掠过,杜菲冉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唐亚煜不是没有前科,他早在中学时期就自以为是地以金钱掌控一切,甚至主掌她的爱情。 杜菲冉不禁以狐疑的眼神看向唐亚煜。 “家凯说的是真的?” 唐亚煜没作声,仅是抿紧嘴唇,握紧拳头。 那种表情分明是无从抵赖,也无从辩解。 她由难以置信的心情急转直下成了深刻的痛意和寒意。 “看吧,菲冉,唐亚煜只是把你当成玩具耍弄,从高中时开始就是这样。”罗家凯冷笑。 “罗家凯!”唐亚煜一喝,愤怒不已。 “不然的话,你就解释啊,说出当年的事情。”罗家凯别具深意地看着他。 唐亚煜咬牙,说不出半个字的表情让杜菲冉的心更寒。 更加笃信了。 “你什么都别说。”杜菲冉一吸气,不再去看眼神变得戚然的唐亚煜,转身打开车门上车。“家凯,我们走。” “等一下,菲冉!”唐亚煜急喊。 罗家凯带着胜利的笑容上车,杜菲冉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踩下油门。 直至车子远离了唐亚煜视线所及的范围,她煞车停在路旁,刚好停在捷运站口。 “下车。”她寒着一张脸下令。 “菲冉,你是不是还误会着我?我对你……” “给我一些冷静的空间。请你下车。”就算知道对方无罪,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初恋原来是一场交易。 罗家凯只好下车,脚步踉跄地走向捷运口;而她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木然地回到自己的寓所,木然地扑倒在床上,直至身心终于完全放松,才抱着枕头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