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击皇太极》 第一章 一张媲美电影超级巨星的男性脸庞,半敛着眼,对手中的企画案微蹙眉心。 两分钟后,他将企画案扔向桌面,拿起话筒拨号的手指却意外弹跳着诡谲的轻快节奏,邪肆的嘴角勾起淡不可闻的浅笑,彷佛他对可以打这通电话的契机期待了许久。 电话铃声响起。 一道粉橘色的纤细身影接起电话,轻声细语的说了几之后,无奈地皱起眉头,宣告投降。 她轻轻按下保留键,放回话筒,迅速从座位上弹起身,一路直奔小型会议室。她顺了口气,抬手轻敲会议室的门板两下,获得“请进”两字的回应后,轻轻打开门。 “抱歉。瑄观?瑄观,有你的电话。”总机兼打杂的小报嘴边保持惯有的笑容,一双眼睛快速在会议室里梭巡着。 贬议室里,企画部经理与几名企画部人员正在开会,一听见小报的呼唤,马上全都安静下来。 大脑暂时得以休息一下,大夥儿心底皆悄悄松了口气,但肢体放松的他们唯有一双耳朵竖得尖尖的,饶富兴味的眼神从容地转向一脸苦笑的典瑄观。 “谁打来的?”被点名的瑄观看了眼亮晃晃的天花板,心中暗自祈祷千万拜托不要是“龙氏国际集团”的那个人。 “brad。”小报公布答案。 炳,正中红心! 瑄观打从心底深处悲痛万分地叹口气,接收来自同事们同情又关怀的慰藉眼神。 “去搞定他吧!”连企画部经理也大大地吁了口气,搔搔头喃喃自语,“我们企画部最近是不是中邪了?” 诸事不顺外加怪事不断,一些企画案接二连三一修再修,简直濒临让人无语问苍天的绝望边缘。 瑄观认命地站起身。 朝经理点头示意后,她与小报快步走出会议室,顿时两双高跟鞋叩叩叩地飞快往办公室前进。 卑说与公司合作十几年、主要经营百货公司的“龙氏国际集团”,长期将百货公司内部柜位交由他们“霏尔”来设计、统筹、整体包装,有时也负责部分行销活动的筹画与执行。自从两个月前“龙氏”的新进人员brad拨到她负责的业务范围内后,她的好日子就此正式宣告结束! 耐心短缺,自尊心无限,挑剔程度更是无人能及,旷世难搞的brad,在他们“霏尔”已经达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境界。 谤据这位brad先生令人抓狂的性格和举世无双外貌,企画部暗地里给他取了个外号──“皇太极帅哥”。 据曾看过本尊的小李说,这位拥有刁钻、狂妄、完美主义性格等众多“配备”的“奥客”,是个帅到爆的酷哥──想想也是啦,只有这样,才可能如此目中无人,嚣张到简直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她之前,负责brad业务的小李,已经因“心因性头痛”请假调养,静心等待重回战场之日。 现在好了,轮到她走恶运,那盏名叫brad的闪亮亮的聚光灯一打在谁身上,那个人就必须做好随时可能毙命的心理准备! 拿起话筒前,瑄观深吸两口气,做足了迎战的准备后,才豪气万千地按下电话机上不断跳动的红点。 “你好,我是典瑄观。”迎战第一招,先礼后兵。 “典小姐。”brad低沉迷人的嗓音也祭出相同招数。 她又偷偷深吸口气,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brad开始出招了,要小心应战! “你寄来的企画案我看了,有几点想请教你。” brad冷静到家的语气,瞬间点亮瑄观脑中“不妙”的警告提示。 “好,请说。” “我记得贵公司已经承诺为了配合这波经济波动,愿意修改部分企画案内容?”brad客套完毕后,便开始积极发动攻击。 她心里有些不悦地想,这个人搞不好连客套都讲求效率,尽量将“对话成本”压低到三句以下。 “我们的确依照之前传来的资料,重新调整过企画案的内容,有什么不对吗?”瑄观嗓音甜腻得像快要滴出蜜来。 如果是这部分,她绝对已做到调整方针中的每项要求。 记得在企画案送出前,她还特地拜托心细的经理帮她再看过一遍,确认所有较不具弹性的条件全都在调整方针的限制之内后才寄出,所以,她个人非常有把握,问题绝不在她身上。 除非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典小姐。”带着压抑的醇厚嗓音,宛如低音大提琴般充满迷人的魅惑。 “是,brad先生。”瑄观回以相同甜度的客套。 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的声音有多迷人、有多甜,接下来的争执就会有多精采、多教人吐血。 “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我寄去的调整方针?” 炳,brad终于开战了! “非、常、仔、细,企画案里每一项修正,都是照调整方针来重新规画、设计。” “你确定?”他低沉的嗓音懒洋洋的上扬,嘲讽意味十分浓厚。 “要听听我拍胸脯的声音吗?”瑄观冷哼。听见他挖苦人的语调,顿时就能让人火冒三丈! “好,那请问预估金额、设计风格、规画走向这些内容,为什么能错得这么离谱?”他平稳陈述问题的音调里满是浓浓的讥讽。 “离谱?”瑄观扬起两道秀眉,深吸口气后再缓缓吐气,以前陪孕妇老姊上妈妈教室所学的拉梅兹呼吸法立即派上用场。“brad先生,我们完全根据你寄来的调整方针重新设计企画案,不敢说是完美无缺,但绝对不可能“错得离谱”!” 她真的会被这位brad气得吃不下饭,脑袋也瞬间变成两个大! “天底下没有什么不可能,别说什么创意跟完美,这份企画案连能不能用都还是个问题。”brad不疾不徐地冷冷道出批评。 “为什么不能用?”她逼自己继续拚命深呼吸,以免气昏过去。 “要我现在重寄一份调整方针给你看看,好让你了解为什么不能用吗?” 又是那种她恨透了的讽刺口吻! “可以,如果不麻烦的话。”她嘴角抽搐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说。 “怎么会麻烦?跟被你卡在这里的企画案比起来,我只是动动手指寄份档案而已。” 瑄观假装没听到对方充满恶意的调侃,把他当作狗在吠好了,对!就是要这样想,不然她恐怕也要跟随可怜的小李进医院报到。 她移动滑鼠点开outlook收信匣。 “你寄了吗?”她确认收信匣里并没有他寄来的信。 瑄观等了一下,才听见对方悠哉地回答。 “一分钟前就寄了。” 扁听声音就知道,他一定趁她在这头焦头烂额找寻信件的空档,优哉地喝了口咖啡或茶。 之前,“龙氏”其他的专案经理总是偷偷要她多多保重,因为听说这位brad前景一片看好,很受上头的重用。 得罪他等于得罪了集团的上头,弄个不好,说不定两间公司十几年的好交情就这样化为乌有。 然后,她小小一介企画部职员被革职事小,最可怕的是会成为本公司的千古罪人,遗臭万世! “嗯。”瑄观以哀悼自己卑微存在的心情,认真积极找寻皇太极帅哥发来的圣旨。 “去垃圾桶翻一下吧。” 这也要他教?真是!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瑄观真想拿菸灰缸往他头顶狠狠砸去。 “正在找。” 就在她浑身冒汗,疯狂的搜寻这位皇帝爷寄来的信时,耳边还听见他在电话那头与别人的对话。 “brad,你怎么一直拿着话筒不说话?电话坏了吗?” “电话很好,我在等一位皇太后把我寄给她的信找出来。” 笔太后? 瑄观愣了一下,意会过来后,差点不小心“顺手”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档案删除。 “皇太后?”显然对方跟她有相同的疑问。 “你忙吧,不用理我这里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瑄观终于顺利点开皇帝老爷寄来的信件,打开内容一看,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如遭五雷轰顶。 怎么会这样? 苞她当初拿到的调整方针与企画需求完全不一样!不仅方针、预算都有变动,连百货公司里柜位重新设计的要求也全然不同。 莫名其妙就整个风云变色是怎样?要她死吗? “我找到了。”瑄观心灰意冷地开口。 “终于。”他仍是浓浓的嘲弄口吻。 “这跟贵公司当初寄来的调整方针“又”不一样?”她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但显然她又要增加工作量了。 “典小姐,我前后寄过两份调整方针,你该不会是依照第一份修改吧?” 是啊!因为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见过这鬼遮眼的第二份档案! “我根本没看过第二份。”她诚实相告。 “一星期前我寄出后,还致电跟你确认过。”brad的声音又变得更加严厉了。 这么充满威严的嗓音,不去帮电视剧里头的大老板角色配音实在很可惜! “我以为你说的是第一份。” 当时她的确发觉有些古怪,但实在很少有人会有“调整方针part1”,更别提朝令夕改的“调整方针part2”。 “同样的东西我干嘛寄两份?” 瑄观直翻白眼。brad先生刚从北极回来是吧?否则人类的声音怎么可以制造出寒风阵阵刮人神经的特殊效果? “……那时候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但之所以没有问得更清楚,是因为小李跟她说brad是标准的高压性人格,对于同一件事会不厌其烦的一再交代,直到把人逼疯为止。 既然前辈已经开口指点,她也就不疑有他,把“小李语录”铭记在心。 “但你却没问?”他冷厉的嗓音有如判人死刑。 “对,这是我的疏失,我会尽快修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到新的企画案?”趁早鸣金收兵,免得浪费更多时间在责任归属上,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赶快把新的企画生出来。 “越快越好。” 这不是废话吗? “我当然也知道越快越好……”瑄观真想朝他比中指,但她自知理亏,所以仍维持好气度地以温柔的语调反讽。“但慢动作的皇太后需要您好心给个死……咳!日期,这样比较好做事,可以吗?” 如果他还是那句老话,她一定会当着他的耳朵痛痛快快地摔上电话! brad想了下,终于决定网开一面,冷冷地说:“后天。” “我手中还有另一个案子要赶,大后天?”她趁他松口时稍微讨价还价。 “没那个选项。”他又冷又快地利言驳斥,随后换上让她气得直跺脚的慵懒磁性嗓音揶揄道:“皇太后,就后天,若没有搞定,后果请自负。” 如果可以,她本人也非常渴望可以立刻搞定一份天衣无缝的企画案,再用王健民漂亮到家的投球姿势,狠狠砸向他事事要求完美的顽固脑袋! 问题是她现在手中还有案子进行到一半,同样是后天提案,他这样擅自决定,连一点商量的空间也不肯给,是要逼良民跳河就对了? 不行!事关她这两天已经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如果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她一定会英年早逝,留给后人无限欷吁…… “也许我们可以商量出一个完美的时间,让这件案子可以进行得更为顺……喂?喂?喂!” 第二章 brad直接将电话挂断。 一切断通话,他脸上的冷傲便暂时消失,嘴角毫无自觉地悄悄向上弯起。这位典瑄观小姐似乎还满可爱的。 但电话另一头的人可就没有他的好兴致了。 瑄观满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话筒,没想到他就这样挂断电话。 “龙氏国际集团”到底是去哪里找来这么气焰嚣张的专案人员?居然还说她是皇太后,他才是跋扈的皇太极咧! 可恶! 瑄观忍不住伸出双手按摩着太阳穴。这位可恨的皇太极说话时一副大爷的语气暂且不论,频频出招她也勉强可以忍受,问题是他招招毙命真的是要人命。 “结果怎么样?”小报还黏在她身边,一副直想知道结果的模样。 “还能怎样?这次更惨,空前绝后的大惨败!”瑄观突然懂了,原来这种感觉就叫作欲哭无泪。 套句经理近来的口头禅,企画部绝对是被诅咒了! 不止她不顺,小李、齐家、丰满、花蝴蝶、阿宽…几乎所有企画部成员,最近都极为不顺。 此时会议已结束,众人纷纷回到办公室。这次会议主要的目的是协助阿宽处理最近刚接的新案子,她被叫进去脑力激荡,所以会议没有她仍照常进行。 瑄观颓丧地瘫在座位上,拿出写得密密麻麻的行事历,痛苦地在上面增加一条新的工作项目。 真是无语问苍天! “观观,情况怎样?”经理对她表达同情之意时,都会亲切地如此喊她。 “经理,你什么时候找人来办公室作法驱魔除妖?” 她决定举白旗投降,人类在心灵脆弱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相信鬼神之说,以寻求慰藉与解月兑。 “你上次不是投了反对票,还斩钉截铁地说做人不要迷信,要以科学的精神解决事情?”经理看她精神委靡地趴在桌上,知道答案已不言而喻。 “我现在改变想法了,其实不要太铁齿比较好。”大敌当前,趁早醒悟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才是正途。 “唉!我会安排的。”经理点点头,再度把谈话的重点拉回来,“皇太极帅哥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又要重写企画案。”这应该算是最糟的结果,对方甚至连一点点协调的空间都不愿给她。 懊样的皇太极!就不要给她遇到! “真是…”经理无奈地对她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充满哀悼之意,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你了,这个案子你得好好做啊!记得企画案拟好后先寄一份给我,我帮你看看。” 经理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怜悯,仿佛说着,孩子,能拥有这样的对手,你会成长得很快,真的! “是,经理,我一定尽量做到最好!” 瑄观含泪咬牙,把满腔的爱恨情仇往肚里吞,心酸的开启企画案,坐在位子上绞尽脑汁地为公司卖命。 两天后,晚上十一点半。 龙霁仲坐在属于brad的座位上。 他是brad,“龙氏国际集团”的新进人员,也是集团大老板的宝贝儿子,总裁之位的接手人。 从长春藤名校毕业后,龙霁仲继续待在国外长达两年,期间到各大百货、饭店等相关企业见习。 必国后,他坚持先进公司基层工作,但考量父母想退休交棒,便想出这个两者兼具的好方法。 鲍司里绝大部分的人只知道他叫brad,除了几名知情的重要干部担负替他掩饰的工作之外,对内、对外一律保密到家。 龙霁仲点开刚收到的企画案,心底有点讶异那位“皇太后”竟然可以在他规定的时间内交出企画案。 懒洋洋的看一眼手表,离最后期限不到半小时寄给他,确实是她的作风! 这时,手机响起。 “总裁,我已经到了。”是司机王竞打来的。 “嗯。” 龙霁仲挂断电话后,再快速将企画案浏览一遍。大致上还算可以,甚至还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创意,让人有些惊艳。 能让他惊艳的提案不多,在台湾,她是第一个做到的。 其他公司的企画人员更惨,修案的龟速更令人难以忍受,交来的企画也不够有看头,千篇一律的有,东抄西偷的企画案更是屡见不鲜。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做出达到他认可水平的企画案,可见这位“皇太后”还真有点企画的天分。 从跟她斗嘴就可知二一,这个女人头脑灵活,直来直往,是他欣赏的工作伙伴类型。 她延长日期的要求他当然听见了,但不想纵容她的懒散,他相信,凭她那颗灵活的脑子,绝对可以做出令他满意的企画。 他很看好她,虽然同时也知道她气他气得牙痒痒的。 思及此,龙霁仲性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露出撒旦般邪肆的坏笑。 如果没有意外,他打算明天找她来公司一趟。 他想要亲自会会她,顺便指导她如何将这份企画案作最后的修正,以达他的高标准。 龙霁仲将电脑关机,锁上抽屉,双重身分让他将面对公事时惯有的严谨态度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下了楼,他朝警卫点了个头,便快步走向停在离大楼稍微有段距离的高级房车。 早上,瑄观一进办公室,将培根蛋饼和热咖啡囫圃吞枣吃下肚后,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忙着准备出门和客户签约。 就在她正要起身时,电话凑巧响了。 瑄观霎时浑身一僵,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电话,因为她有预感,这一通恐怕是刚看完企画案的brad打来训人的电话。 在她犹豫的当儿,小报已经站起身,一脸奇怪地看向她的方向,不懂她明明人在位子上,为什么不接电话? 瑄观在心底叹口气,沮丧又无奈地垂下双肩。 算了,该来的躲不掉,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一次痛痛快快把皇太极先生解决。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拿起电话,以甜美的声音道:“你好,我是典瑄观。” “企画案我看过了。” 丙然是brad! 瑄观的心脏瞬间跳得飞快,脑子里只塞得下一个念头,来了,他们又要开战了! “brad先生,不知道你觉得企画案如何?有无需要修改的地方?”她漂亮的挥出第一刀。 “有些地方需要调整,等你改完这些地方后,这份企画案勉强可以及格。”龙霁仲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勉强可以及格? 这应该算是赞美吧? “请问需要调整的地方是?”瑄观一面不疾不徐地说着,一面将话筒夹在颈间,空出双手。 她从摆在桌上的档案夹中快速抽出资料,同时从笔筒里拿起一支笔,立刻把自己调整成为备战状态。 “你今天有没有空?”龙霁仲悠扬的冷嗓听起来很严肃,使得这句暧昧的问话显得有些诡异。 “我要上班。” 瑄观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随口如此回答。 但话一说出口,她立刻后悔了。 她八成是睡眠不足造成神智不清,显然早餐的那杯黑咖啡根本没有发挥醒脑作用! 电话那端静了片刻。 她发着冷汗猜想,他一定又在脑子里狠狠挖苦她一顿,不过,这次他好像比较忙,没有打算说出来,挑起一番激烈的舌战。 “我是问,可不可以过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比较快,顺便立刻修改、签约。”她到底把话听到哪去了?龙霁仲清冷的语调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今天吗?”瑄观随即拿出她那本厚厚的工作行事历。 如果今天能把这件案子确定,她的压力就会顿时减轻不少,至少不用再看…不,是听他冷讽的语气办事。 堡作并不困难,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但皇太极先生本身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每次跟他通电话,都会耗去她所有精力,能暂时把他解决的感觉一定非常好! “有事?”龙霁仲一面戴着耳机讲电话,双手仍不停地在键盘上移动,以总裁的身分下了一连串指示。 “嗯,事实上,我现在正要出去与人签约,不如我跟你约下午?”瑄观看了一眼下午的行程。 几乎都是可以带回家作业的工作,几个需要联络的电话明天再联络也可以,不会影响其他同事的工作进度,再说,经理应该会同意让她去“龙氏国际集团”一趟才对。 “我下午没空。”龙霁仲冷冷地抛出一句话,双手快速切换视窗,将下午会议的简报大致浏览过一次,确认后列印二十份,同时通知特助前去影印室拿取简报。 今天下午,他将以总裁的身分和几位知情的高阶主管开会,不过,表面上会包装成brad被高阶主管找去与会。 开会是真,但由谁来主导会议便不如一般员工所想像。 “整个下午都没空?”瑄观秀气的柳眉一皱,一连串语意不清的咒骂几乎吐出口。 这个皇太极先生真是…真是让她气得不知道该怎么骂才能泄恨! 教人过去一趟的人是他,说没空的也是他,他到底想怎样? “对。” 他竟然还能气定神闲的把问题回抛给她,仿佛他们今天不能谈案子都是她的错!他甚至想也不想,丢出一句“下午没空”后,就等着她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应对方案来? “连半小时都没有?”瑄观再次确认。 为了他一句话,她就得想破脑袋苦思办法,现在是什么情况?给她薪水的老板不是他耶! “你确定半小时搞得定?” 他轻蔑的语气,让她当场呕得快吐出鲜血来。 “那就要看修改的地方有多少了。”她回呛道。 意思是她搞不搞得定,绝对跟他龟毛的程度有极高的正相关! 电话那头的龙霁仲一阵沉默后,突然开口。 “好,你下午雨点半过来。”他在心底衡量过后,立刻作出决定,同时顺手帮她安排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他办事效率极佳,下午虽有三个紧锣密鼓的会议要开,但每一场贬议中间略有空档,与其拿来跟人打屁聊天,不如指导她修正企画案。 “ok,两点半。”瑄观一边讲电话,一边快速地顺手把抽屉里的一些零食丢进皮包里。 “先跟你说明,我要开会,不可能有完整的时间跟你谈公事。”丑话先说前头,免得她到时候觉得受人冷落。 “是,我知道,你很忙,你就放心地去开会,有空档的时候再来找我,反正我修修改改也要花时间。我会跟公司报备,只要你确定我今天有办法把合约拿回来,主管那边应该就很好沟通。” 意思是她打算把一下午的时间统统奉献给他了,但他也要拿出诚意,让她今天顺利把合约带回来。 如果事情破局,她恐怕会追随小李的脚步,来个“心因性林黛玉吐血症候群”而住进医院,远离他这个超强压力制造机。 “听起来可行。”龙霁仲沉吟了半晌,最后终于愿意道出承诺。 瑄观敢发誓,在他“假装”思考的那段时间里,根本就在处理别的事情,键盘敲击声啭哩啪拉响个不停,在她听来显得格外剠耳。 “你应该不会要我修改到半夜吧?”她没好气地警告。 “我可没兴趣陪你到那么晚。”龙霁仲冷哼。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可没兴趣让她占用他那么多时间。 第三章 “你会陪我?我还以为你会不管我的死活,让我一直赖在你们公司的会议室里发霉长香菇。” 瑄观这一次破例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语,只要不是突然想整她才教她过去,一切都好商量。 “我不会让一个“外人”待在我的公司滋iuinusedodessing,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 我的公司?是口误吧!瑄观眉头一皱。 “你那串英文是什么东东?”她问道,显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原本你打算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那种菌类的学名。”他冷冷地挖苦。 不知怎么回事,他渐渐地停下手边忙碌的工作,专心跟她抬杠,说起一堆无意义的话来。 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他,突然发觉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奇异地放松许多。 这个老是被他气得跳脚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每次跟她通电话时,总忍不住想跟她斗一下嘴,仿佛这已经是他这两个月以来最佳的纡压方式,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把自己的“放松”建筑在别人的“紧绷”上? 龙霁仲不禁开始有点期待两人下午的碰面。 意识到脑中瞬间闪过的念头,他心中突然有块地方古怪地震了一下。 瑄观听见他的回答,马上气得翻了个大白眼。她又没得罪他,为什么他老是喜欢挖苦她啊? 她拚命催眠自己假装没听到,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深吸口气,甜腻腻地扬嗓。 “好,那么就两点半见。” “别迟到了,皇太后。”龙霁仲迅速收定心神,重新睁开眼,锐眼扫过收信匣,一封刚从美国寄来的重要电子邮件跃入他眼中。 “这回换我请你务必放心,皇、太、极!” 瑄观走进“龙氏国际集团”的大楼,在柜台换证后,柜台小姐便笑盈盈地要她稍待片刻。 原本以为八成是已经忙到翻的brad忘记通知柜台小姐今天下午有他的访客,害她被限制入境,她站在这里痴等的模样简直跟罚站没两样,然而,她心底的嘀咕还没结束,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便出现在她面前。 “请问是“霏尔”的典瑄观小姐吗?”总裁特助神子千有礼地询问道。他是公司内部少数几个知道brad真实身分的人之一。 第一次被总裁交付这样的工作,让他无法不对这位小姐多打量几眼。 “我是。我跟brad有约,请问你是?”瑄观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气质斯文,双眼却隐约露出一丝精光的俊帅男人。 神子行对她比了一个边走边说的动作后,便领着她进入电梯。 “我叫神子千,brad早上告知我,你下午会过来,他现在正在开会,所以我先带你去另一间会议室,相关档案他已经交给我,等会儿一并给你。”神子千温文尔雅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在见到那位总是冷言冷语的brad先生真面目之前,她的确需要一点像这样的温暖。 “你姓神?请问是神明的神吗?”瑄观带点好奇地问。 “是。”神子千又是好脾气地一笑,道:“听我母亲说,我出生后命名时,我父亲写了五个名字丢在我面前,让我自己去抓,抓到什么就叫什么。” 瑄观睁大了眼。这种取名字的方式可真特别。 “哪五个名字?” “神奇、神登、神父、神明,还有谢天谢地的神子千。”他脸上仍是那抹斯文的笑意,并未因为说起自己的糗事而发窘,气度一等一的好。 “你真是聪明耶,小小年纪就懂得避开另外那四个。”瑄观由衷为他感到庆幸。 “是吗?不过,这是因为父亲希望我能兴旺三代单传的神家,才放进这个别有用心的名字。”神子千着她来到会议室后,便要人为她送来热咖啡。 瑄观想了想,也是,人家百子千孙就已经很够瞧了,他父亲可真贪心,在“子”这一代就妄想破千?他恐怕要找个“蚁后”来帮忙才有可能办到吧! “呃,你父亲他一定只是说来吓吓你的。” 瑄观拿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小口,水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里的咖啡真好喝,这么大的一间公司,给员工喝的咖啡该不会是一斤好几千元的那种吧? 之前,任教职的姊姊曾到google参观,说那里的冰箱里真的有随便员工吃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听得她当场口水直流,羡慕不已,没想到“龙氏”也不遑多让,连咖啡都这么讲究。 不知道这里是否像google那样,还有一堆零嘴、饼干、金沙巧克力,整个休息室像健身中心跟百货公司地下街的综合版? 神子千淡笑着,将随身牒交给她后吩咐道:“这部笔记型电脑是为你准备的,出去后左转直走到底有茶水间跟洗手间,如果有问题,请拨打内线三四0六给我。” 神子千从容有礼地说完后,便回三十四楼继续他未完的工作。 瑄观将咖啡喝个精光,振奋精神后打开随身牒中的档案,一头栽进工作里。 一个小时后,当龙霁仲开门走进会议室,看到的就是这幕景象,空的咖啡杯和一个沉静的女子背影。 真是始料未及啊! 在电话里那么“活泼”的她,竟然也有这一面?她似乎非常投入于手边昀工作,忙到连他敲门进来都还无所觉。 他轻咳两声,瑄观终于转头,一见有人来,马上从椅子上跳起身。 她见他轻皱一下眉头,随即将门关上,朝她一步步接近,直到近得几乎能听得见她的心跳声,才缓缓轻吐勾人的热气,淡淡扬唇。 “我是brad。” “你好,我是典瑄观。”被那对犀利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心理压力实在不小,虽然平时在电话里跟他斗惯了,直接面对面时,她只觉得压力更大。 brad很帅…不,应该是英俊。 斑大挺拔的身形非常体面,匀称的身材搭配强健的体魄相当有男人味,刀刻似的五官十分立体,炯亮犀利的眼神令人怦然心动…“请坐,别站着。”龙霁仲看她一眼,迳自在她身边的座位大方落坐。 从电话里的声音想像,他以为她会是比较壮一点的女性,没想到她本人看来如此纤细。 淡淡褐色的发,发尾微鬈,带点天真的味道,细致的五官充满生气,想到她跟他“积极讨论”时的表情会是多么灵动,他胸中突然漾起一阵异样的情愫。 “好。”瑄观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在他身边的位子坐下。 “你照我上面所标示的作过修改了吗?”他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 “是的,但还有几个语意不清…咳!是我看不懂的地方。”瑄观慎选遣词用字,只求今天能顺利把合约带回去。 “哪里?”龙霁仲半敛的冷沉眸光转向笔记型电脑的萤幕。 看着他俊帅且专注的侧脸,瑄观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来。 她伸手指了几个地方,只见他浓眉轻蹙,思忖了两秒后,开始以他低沉迷人的嗓音仔细为她解说。 除了几个小地方需要稍微调整之外,他甚至以红色的粗体字将企画案里的错字一一标示出来。 未了,他将视线重新放回她脸上,轻声问:“这样清楚了?” 瑄观很快的收回被他迷住的心神,赶紧点点头,连声保证,“够清楚了!”她挥挥手,问道:“所以,我现在直接修改?” 他帅归帅,她还不至于为了男色耽误公事。 龙霁仲听见她的疑问,反射性地冷冷挑起眉,不屑的睨一眼她甜美的小脸,恢复惯有的嘲讽语调,“还是皇太后想先来点下午茶再继续?” 又叫她皇太后? 一股怒气瞬间窜上瑄观的胸口。 “我在你面前都快变成耐操又好用的现代阿信,你还叫我皇太后?阿信牌的皇太后吗?”为了这份呕心沥血的企画案,她昨天加班到多晚他知道吗? “你不也叫我皇太极?”他端详着她,眼中跳跃着兴味的锐芒,邪魅的嘴角勾着一抹令她双颊瞬间酡红的笑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哪里错了?”尽避瑄观整个人被他电得发晕,嘴上的反击依旧一分未减。 小人!对她笑得这么俊帅又邪恶,是想让她不战而败吗? 懊歹也工作了几年,她可是在社会上混过的,没那么生女敕! “我没那么专制。”龙霁仲性感的嘴角轻轻一撇。这女人可真会拐着弯骂人。 见她脸上微微发红,一双杏眸因不服气而显得亮晶晶,就像玫瑰花束上的晶莹水滴般炫目,一时之间,他竟有极短暂的失神。 “对,我差点忘记了,你只是自以为是过剩外加目中无人到了极点!”瑄观被他专注的视线热烫了全身血液。 她懊恼地别开眼,拒绝体温继续往上飙升。 “你一直是这么牙尖嘴利?”他扬唇一笑,嘴角的笑痕噙着耐人寻味的戏谵。 听见他的批评,瑄观全身寒毛立刻竖起,顾不得脸上的潮红会被他发现,一转眼,含怒的美眸直直望进他眼底,立即反击。 “不会呀!我一不尖,二不利,一般人给我的评语是慈眉善目跟心地善良,不过,在面对连一个错字都全面严禁的专案经理大人时,我自然忍不住全副武装,肃然起敬。”她耸耸肩,“没办法,因为你对企画案挑剔的程度,真的是我梦寐以求的厮杀对手耶!” 龙霁仲盯着她言不由衷的神情两秒,随及爽朗地笑开,像个绅士般回应,“这是我的荣幸。”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照理说,他应该对她夹枪带棍的说话方式动怒才对,但他却奇异的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相反的,他甚至觉得很有趣,很放松。 贬觉得有趣,早在他预期之内,但后面这一项,就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频频在他向来沉静的心湖投下足以激起涟漪的石子? “我一定会在今天之内把企画案搞定!”她豪气干云地下战帖。 闻言,他挑了挑眉,冷然地缓缓开口:“当然,只要你来得及在我下班之前修改完毕,我今天就让你带走合约。” “你几点下班?”她想知道自己剩下多少时间。 “六点半。”龙霁仲瞥一眼腕表。距离下一场贬议只剩下两分钟。 瑄观在心底快速计算了一下,以笃定的口吻道:“我至少还有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她松了一口气。明明是来得及的事情,干嘛讲得好像时间很紧迫的样子,存心吓人嘛! “就三小时,不是三小时以上。”龙霁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后,以冷冷的语气道:“今天我不打算晚下班,所以你只有三小时可以修改。” “就三小时?”瑄观咬牙切齿地目送他俊挺的背影走到门边,见他握住门把的手掌突然一顿,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放电的双眸紧盯着她,害她的心又再度失速狂跳。 像欣赏够了她颊上乍现的粉色红晕,几秒钟之后,龙霁仲才懒洋洋地地补上一句挑衅的话,“别忘了修正错字,你梦寐以求的厮杀对手喜欢绝对完美的企画案,挑剔的程度完全容不下一个粗心的错别字,用心好好努力吧!” 般定了“龙氏国际集团”的案子,漂亮拿回合约的瑄观,过了一阵子轻松无比的日子,直到老妈声声的逼婚催促像病毒般全面攻占她的生活,她惬意的日子才宣告正式结束。 第四章 “妈,这是什么?”瑄观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嚷出声。 “低胸公主袖小洋装。”顶着一头鬈发的春满姨,满意地将女儿在镜子前转一圈。 由于丈夫早逝,大女儿奉子成婚后,春满姨心中唯一的牵挂就剩下这个小女儿,只要这孩子能找个让她放心的男人嫁了,她此生就已经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 “我什么时候买的?”瑄观动手想把过低的领口往上拉,未料春满姨一察觉她的意图,立刻动手拍开她不安分的手。 “我买的!怎样,有意见?”春满姨不顾女儿一脸求饶的模样,确认打扮完毕后,便毫不迟疑地抓起她的手往外冲。 门外,一辆车子早已停在那里等她们母女俩。春满姨动作熟稔地拉着女儿坐上车,车子立即平稳地往前驶去。 当车子来到餐厅时,已经比春满姨跟人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多分钟。 这是餐厅?简直是小型的城堡! 瑄观望着车窗外的景致,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特地派车来接她们母女,如果不是熟门熟路,光是大门警卫那一关,她们恐怕就已经过不了。 进入造型华丽的雕花铁门后,车子又往前行驶了好一会儿才抵达餐厅门口。春满姨嘴里不断赞叹,欣赏气派的建筑之余,也不忘向女儿介绍这里。 听说这里是以前某位荷兰贵族特别建造的度假胜地,贵族足足等了两年才建好,等到要过来时,台湾已经改朝换代,那位贵族始终无缘一见自己亲自下令修建的迷你城堡。 如今,昔日贵族的私人度假胜地,已然成为金字塔顶端消费族群的最爱。 一走进屋里,瑄观立刻被里头美轮美奂的装潢和摆设迷得忘了呼吸。 挑高的拱形屋顶,深具浪漫风格的大型壁画,古典风雅的水晶吊灯,精致讲究的古董家具,让人仿佛有种走入时空隧道回到过去的错觉。 “瑄观,你的头发怎么毛毛的?”春满姨从皮包里拿出梳子递给她,嘴里不断抱怨,“就跟你说,见面前两天洗头就好,这样头发才会自然、漂亮,刚洗好头发的隔天最难整理,竟然毛燥成这样?你去把头发给我整理好再出来!我先过去跟人家打招呼,动作快一点!” 春满姨急急忙忙交代完后,便旋身离去,速度快得简直像穿了溜冰鞋。瑄观呆望着急惊风的老妈,心里暗自赞叹着娘亲的老当益壮。 “最好是有那么夸张。”瑄观不满地咕哝了两句,一转身,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里。 幸好一名眼尖的服务生立刻上前询问,化解了她的尴尬。 看老妈那副来去自如的模样,恐怕她之前已经来过这儿。 听说,相亲的对象是老妈学生时代姊妹淘的儿子。 瑄观轻轻皱起眉头,会这么听妈妈话的好儿子,实在让人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期待。 纵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她还是乖乖的在镜子前梳发。最好对方糟糕一点,这样不用她拒绝,老妈那一关他就已经过不了,省得烦心。 瑄观随手梳了几下头发,便收起梳子,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 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她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就在她正打算向服务生询问餐厅怎么走时,离他们最近的一扇门突然被人打开。 龙霁仲沉着一张俊脸出现,笔直朝瑄观的方向走来,认出她后,一双阴沉的锐眸瞬间警戒地眯细。 “你怎么在这里?”龙霁仲不悦地询问。 瑄观挑了挑眉,觉得他的问话有点刺耳,好像暗示她消费不起这里的样子。“我想来就来,又不关你的事。” “最好不关我的事。”心情糟透的他,连带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冷硬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相亲,不行吗?”她没好气地说。 “相亲?”龙霁仲的俊脸瞬间闪过一丝微愣。想到她要跟别的男人同桌吃饭,不知怎么搞的,他心底突然涌起一阵不痛快。 “你呢?“皇太极”也要选妃吗?” 她一脸难以认同的模样彻底把他惹毛了,她都可以穿上低胸服装来诱惑男人,他为什么不能来“面试”女人? “有何不可?”龙霁仲淡瞥她微微起伏的胸前一眼,冷哼一声,“总比袒胸露背出卖色相的女人来得强。” 他此话一出,立即踩中瑄观的要害。 她穿低胸洋装又不是出于自愿,干嘛这样挖苦人?她也很无辜好不好? “为了勾引男人只好这么做,没办法,谁教你们男人偏偏就吃这一套。”说来说去全是男人的错。 贝、引、男、人?真亏她还有脸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想用这招勾引男人,也要看看自己条件够不够。”龙霁仲被她企图勾引男人的念头弄得心情大坏。 他故意轻蔑地扫一眼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实在很不愿意承认,虽然她的确不算丰满,但已足以让他心底爬过一阵难以自抑的酥麻。 在一般人眼中,她也许不够丰满,性情也称不上温柔,但她稍微打扮过后微露的性感,让他向来可以对性感尤物视若无睹的大脑,马上充满情色念头。 想到等会儿会有个男人紧盯着她雪女敕的胸口,一边吃饭一边猛吞口水,一把火烧得他直想拿拳头捶墙泄愤。 龙霁仲恶狠狠的瞪她一眼。见到她后,他原本灰暗的心情,又变得更加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他必须暂时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抛诸脑后,等他快速解决了老妈三令五申非要他出席不可的相亲宴后,再回头来料理她。 龙霁仲别开脸,看也没再看她一眼,脚跟一转便迅速消失在她眼前。 “在这里见到我,有必要这么不爽吗?”瑄观百思不解地自问。 而且,她不够有“本钱”又惹到他了喔?他凭什么一脸不高兴?真是莫名其妙! 瑄观在服务生的协助下,很快地来到餐厅。 她刚踏进餐厅,就看见面对着门口的母亲偷偷责怪地瞪她一眼,而母亲的对面则坐着一男一女。 待她走近,春满姨才笑着告知面前两人她的到来,在她来到桌旁时,他们也刚好抬起头看向她。 就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秒,瑄观全身瞬间僵住,水眸微微瞠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背! “这位漂亮的小姐就是你女儿?”龙母和善地问。 瑄观垂在身侧的手愤恨地握起粉拳。 在龙霁仲暗讽地以唇语对她说“最好不关我的事”之后,她差点将握紧的拳头改成勒紧他的脖子。 龙霁仲好心情地对她挑了挑眉,伸手示意她请坐,方才还一片阴霾的情绪顿时晴空万里。 原来他就是她相亲的对象,也是她想勾引的男人。这个想法非但没有让他觉得厌恶,相反的,他甚至觉得有点高兴。 两位长辈见他们年轻人能自行互动,便不替他们制造话题,乐得清闲地聊起她们感兴趣的旅游计划。 自从毕业后,一晃眼已将近三十年,她们以往每年顶多寄张贺年卡给对方,君子之交淡如水。 现在,儿女都大了,她们在贺卡中不约而同提起曾经想环游世界的梦想,只要孩子有了归宿,便可以放心的过自己一直想要过的生活,然后,她们同时发现各自的儿女刚好都还没有对象,便在试探过对方的意愿后,开心的打算把彼此的儿女凑成对。 用餐时,两位长辈聊得起劲,两个年轻人则显得过分安静。男方意味深长的视线总是定格在女方身上,而女方则是低着头,沉默地大口猛吃眼前的佳肴,努力进食的模样,仿佛已经饿了三天三夜。 瑄观假装没看见老妈抛来的警告目光,依旧吃得浑然忘我。 开玩笑,她才不想跟皇太极先生交往咧! 从两人交锋开始,她就屡战屡败,在工作上一路败北已经够惨了,实在没必要连爱情的战争也这么晦气的败给同一人。 两位长辈聊了很多学生时代的事,接着又谈到他们有多喜欢这里后头的花园,才刚吃完主餐,她们就催促着两个年轻人到花园去走走。 “走吧。” 在瑄观要开口拒绝前,龙霁仲已站起身,并体贴地朝她伸出手,做出绅士般的邀请动作。 瑄观为难地看看那只手,总觉得一旦两人独处,他一定会马上把她亏到死为止! 想想她刚才说了什么?除了不关他的事以外,好像还有说过要勾引相亲对象之类的话…妈呀,她越想心情越不好。 吧嘛要出去走?像这样坐在位子上,安全的把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难道不好吗? “去呀,别害羞。” 春满姨与龙母在一旁猛敲边鼓,逼得瑄观不得不露出苦笑,咬着牙,百般不情愿地站起身,假装双眼严重近视,看不见龙霁仲伸来的手,自顾自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一只温热的大掌突然坚定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瑄观转过头瞪向他,同时扭动着手腕,不驯地想把手抽回来,未料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牢。 “你干嘛?”她充满戒备地质问。 龙霁仲不急着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纵容的一笑,慢条斯理地对她摇摇头。 “摇头是怎样?”瑄观脑筋一转,立刻恍然大悟地露出了解的笑靥,“你要现在离开,我不反对,其实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们也许的确有缘,但如果真的在一起,那绝对是天下最爱吵的一对怨偶。 普天之下,大概没有人像他们这样,连面都没见过,就在电话里你来我往惊逃诏地的吵了两个月,简直可以破世界纪录了。 “我还没要走。”龙霁仲瞄她一眼,悠哉地道。 他此话一出,她立刻露出满脸不解。 他会不会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明明有车,不赶快落跑,难道真的要跟她去踩草皮培养感情? 不用吧? “难道你想偷偷去厨房吃完甜点再走?”瑄观不抱希望地问,故意说这种话来挖苦他一下。 “不是。”龙霁仲轻笑出声,不懂她怎么会冒出这么“离奇”的念头。 她停下挣扎的动作,好奇地问:“那你是想做什么?” “我要跟你去散散步。” 这句话的威力犹如猛烈的飞弹,炸得瑄观当场呆愣,忘了反应,只能被动地被他拉往花园。 报园很美,碧草如茵,花团锦簇,只是各怀心事的两人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 “喂,先跟你说明一下,那个…我没有要勾引你的意思喔!”瑄观怕他误会,于是一开口便道。 然而龙霁仲反倒僵着一张铁青的俊脸,冷冷的反问:“为什么不要?” 咦,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怎么会理直气壮地问她为什么不要?奇了! “为什么要?”瑄观诧异极了,反问道,一双亮眸眨呀眨地望着他,期待他脸上出现发现自己说错话的表情。 “你因为对象是我,所以就不打算勾引相亲对象了?”龙霁仲斜睨着她,语气淡然地问。 这是让他最不高兴的一点! “对呀!”瑄观心无芥蒂地点点头。 她这理所当然的回答,使得龙霁仲胸中快速窜起狂嚣的怒焰。 “我哪一点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不悦地眯起锐眸,浑身迸发出危险的怒火,恶劣的语气带着令人心颤的森冷。 第五章 “这不是重点吧!”瑄观小脸一皱,不懂他干嘛突然火气这么大?他不是应该拍额庆幸她没有“染指”他昀意图吗? “喔?”龙霁仲又是那副又冷又傲的酷模样。 “反正我又不是你喜欢的大型哺乳动物,才不要浪费时间勾引你咧!”她干脆直接把自己从他的猎艳名单中剔除。 这种事干嘛硬要她自己说出来?难道是为了确认她对他是真的“无欲无求”?他真是太多心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听见她那毫不迟疑的回应,他突然感到一阵气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心中更闷了。 “干嘛要试?”她极为自然地反问:“当事人刚刚都跟我撂狠话,我才不会那么自讨没趣。” 她态度轻松地耸耸肩,同时对他阴沉的脸色感到莫名其妙。 “你的挑战精神到哪里去了?”龙霁仲嘲讽道,深黑的眸子里跳窜着两道令人心惊的灿亮火光。 喔,又要开始迎战了?瑄观习惯性的立即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我有那种东西吗?”澄眸直勾勾望着他,她语带挑衅地问。 她才不会中了他的激将法咧!懊歹也跟他交手过几回合,虽然从没赢过,但这点心得她还是有的好吗? 龙霁仲突然似笑非笑地扬起性感的嘴角,用足以气死人的施恩口吻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不用了,你不是我欣赏的类型。” 乍见他嘴边迷人的魅惑笑痕,瑄观惊觉自己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于是赶紧别开眼,不想受他无远弗届的电力波及。 “我有个能让我们双赢的提议。”敛起笑意,龙霁仲以连他自己都惊讶的认真语气道。 “什么提议?”她打算先听听他怎么说再决定。 “你不喜欢相亲,对吧?”他依旧冷着脸开口,态度恢复原先那自信满满的模样。 “当然!”说到气愤之处,瑄观恨恨地用力踩了草坪两下。 “如果你想阻止你母亲继续逼你相亲,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瑄观望着他难得和善的鼓励表情,认真地想了一下,才皱着眉,恍然大悟地惊喊:“你…你要我搬出家里?可是房租很贵耶,自己一个人住惫要多出不少开销…” 她的碎碎念还没告一个段落,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就懒懒的飘来,打断她的话。“我有建议你搬出去吗?你那颗脑袋就只能想出这种烂点子?”龙霁仲冷哼一声。 “我是依照你的逻辑推断的。”意思是点子之所以烂,完全是从他的思考逻辑推论出来。瑄观假装没看见他的怒瞪,自顾自地催促道:“不然你有什么妙招?快说来让我听听。” “假恋爱,真避婚。” 龙霁仲提议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辨认的期待,瑄观没有注意到,但敏锐的他立刻意识到了,不禁微蹙起眉头。 瑄观被他天外飞来一笔的提议骇着,一脸诧异地盯着他再认真不过的俊脸。 思忖了片刻,最后她豁然开朗,扬起盈盈的笑意,打趣道:“喔,有陷阱!我才不管你呢,我干嘛为了你苦了我自己?”她才没兴趣为了他牺牲奉献咧! 龙霁仲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天底下,她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嘻皮笑脸的人,偏偏他碍于情势不能削她一顿,只好任由额上的青筋跳动得越来越厉害。 “跟我假恋爱,不仅可以让你避开相亲,还能完全堵住你母亲平常对你的叨念,很值得。” 为了躲避老妈在这件事上过度的热心,龙霁仲强忍住胸中的怒气,一步步撒出诱饵,请君入瓮。 以他惨痛的切身经验推想,她应也有相同的痛处,所以往那里戳就对了! “我不要!”瑄观大声拒绝。 饼去,她从不敢奢望自己也有能大刺刺拒绝他的一天,哈哈,这真是太过瘾了! 见此计策进行得不顺利,擅长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上临机应变的龙霁仲,马上撤换作战策略。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难道你怕了?” 瑄观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问:“我有什么好怕的?” 龙霁仲邪肆的笑了,瞬间变得炽热的专注视线,牢牢锁住她闪避不及的清澈水眸。 趁她抗拒之前,他的手指不容闪躲地捏起她的下巴,俯身贴近她,男性的气息随着逼近的距离朝她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满意地望着她瞬间嫣红的小脸,他佣懒且自负的一笑,“怕自己抵挡不了我的魅力,突然爱上我。” 瑄观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气呼呼地扬手挥开他的箝制,气愤难当地瞪着他,扬高音调怒哼,“还真敢说,我才怕你死黏着我不放咧!” 什么啊!长得帅就可以瞧不超人吗? “你可真懂得欲盖弥彰。”龙霁仲若有似无地瞅她一眼。 “我欲盖弥彰?”她气得差点扑上去咬他一口。 懊!既然如此,她就证明给他看,皇太极帅哥帅归帅,但不够温柔体贴一样收服不了她的心。 扁是帅有什么了不起?帅哥到处都有,谁希罕! “不是吗?”龙霁仲虽是以轻慢的语调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正偷偷为她尚未说出口的答覆而绷紧神经。 “好,我答应。”瑄观的好胜心被他顺利的挑起,一口允诺。 说再多都没用,唯有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才是王道! 说不定这是她唯一可能赢他的机会,一想到小报的记事本上她战绩辉煌的惨败纪录,她昀心就隐隐作痛。 这一刻,深深的不甘完全占满了瑄观的思绪。 “你答应?”由于她答应得太快,反而让龙霁仲有些不敢相信。 “对呀,反正我又不够丰满,勾不起你的“性趣”,所以跟你假恋爱应该很安全,对吧?再说,我工作都做不完了,假日还要像这样被拉出来跟男人吃饭,真的很浪费时间。”说到底,她是先确认了“人身安全”之后,才勉勉强强答应他的。 “我不知道你事业心这么重。”龙霁仲原本因为计谋成功而感到得意,然而她左一句“跟你假恋爱应该很安全”,右一句“跟男人吃饭浪费时间”,将他难得的好心情破坏殆尽。 “没办法,身边没个像样的男人,不努力工作,生活就会变得一点重心也没有。”瑄观摊开双手,万般无奈地道。 “我不好吗?”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暗暗跟着一震。 “你很帅呀。” 说得好像他只有这个优点而已。龙霁仲一愣,随即潇洒地哑然失笑。 “所以我们达成协议了?”他现在只想跟她确认这一点,之后,他再慢慢修正她对他的观感。 “ok!”瑄观爽快地应道,别有深意的目光瞟了他一眼。 她一定要顺利拿下这一胜! “瑄观?典瑄观!”春满姨手里端着餐盘,扯着大嗓门,从厨房一路沿途叫喊,最后停在女儿房门口。 瑄观拉起棉被盖过头,双手甚至捂住耳朵。 “典瑄观!” 春满姨直接省略敲门的步骤,开门走进去,将摆着早点的餐盘重重放下,用力踩着步伐来到床前,矫健的双手抓住棉被,使劲一扬,窝在被窝里的娇小人儿立刻发出痛苦万分的申吟。 “妈——拜托!”瑄观连看都不必,出于反射动作,马上开口求饶,“今天是星期天,我好累——” “我怎么会生出像你这样的女儿?”春满姨一面感叹,一面开始替她摺被整床。 “像我这么乖的女儿?”瑄观温热的身子一接触到冷空气,冷不防轻颤了两下。 听见老妈拍着棉被的声音,她知道大势已去,缓缓睁开眼,接着发现书桌上竟然有冒着热气与香气的美味早点。 败不对劲喔! 第一,老妈很少不顾她的求饶,如此意志坚定地挖她起床,尤其上星期跟“龙氏”合作的案子开始进行,为了那个皇太极帅哥吹毛求疵的完美主义,她几乎天天加班到九点以后才能回到可爱的家,没想到老妈嘴里说心疼,却在美妙的假日里对她如此残忍! 第二,向来严禁她在卧室吃东西的母亲,竟然首开先例,还亲自替她端进来,可见情况非同小可啊…“是像你这么懒的女儿!”春满姨瞠目瞪着一脸无辜的她。 “我哪里懒了?”瑄观模着良心自问。 连经理都不止一次在会议中公开表扬她的工作表现耶!真应该录影存证,拿给老妈看看! “有男朋友的人,假日不出去约会,缩在被窝里,不是懒是什么?”春满姨说得振振有词。 “约会?”对厚!她都忘了自己现在是有男友的人。 瑄观认命地起床刷牙洗脸,梳洗完后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才猛然想起,她有男朋友是没错,但那是假的呀! 一踏出浴室,就看见母亲双手擦腰站在书桌旁,一副等着伺候她的模样,瑄观心有戚戚焉的僵在浴室门口,双手更下意识抓着门框。 “还不快点过来?”春满姨恶声恶气地催促。 瑄观全身颤抖了一下,胆战心惊地走向书桌。 她才一靠近,春满姨立刻把她压在椅子上,命令道:“快点吃。” 是,母亲大人。瑄观咕哝了一声后便领命,动手吃起早餐。 在她努力吃着培根蛋三明治时,春满姨也没闲着,拿起梳子猛往她乌黑亮丽的秀发梳去。 “快点吃一吃,衣服我已经帮你放在床上了,今天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给我去约会。”春满姨再度下令。 “约会?可是我跟他没有约呀!”对方根本没约她,教她跟鬼约会喔? “已经约了。”春满姨看了一眼时间。 “他刚刚打过电话来?”瑄观意兴阑珊地问,心中却暗暗笃定绝不是这个答案。 那个凡事严谨,对公事要求完美的程度令人发指的“龙公霁仲先生”,假日会决定跟她见面的机率,大概跟被雷打到的机率一样小。 “不是,是…”春满姨话才说到一半,电话突然响起,她赶紧接听,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之后,刚结束通话,手立刻朝女儿伸去。 “老…”瑄观连“妈”字都还来不及说出口,手里才吃到一半的培根蛋三明治硬生生从她微张的嘴前消失。她错愕地瞪大双眼惊喊:“妈?!” 有什么事这么紧急,连一顿早餐也不让她好好的吃? “别吃了,快点换衣服,人家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春满姨快手快脚的收妥早餐,嘴里不忘吩咐,“限你三分钟之内给我坐进车子里!” 三分钟?当她现在是要去救火就对了? 瑄观正要出声抗议,春满姨却不给她任何上诉的机会,砰一声,将门板甩上,也顺道关上她最后的希望。 没有多久,瑄观已被人丢在阳明山上一幢别墅的大门外。 此刻,她的心还挂在进行到一半的案子上。 她本来预计今天要把龙霁仲那个案子第一波行销后的统计报表做完,再根据那些数据调整原先的企画案,好进行第二波行销策略。 然而匆匆被老妈赶出家门的结果就是,数据存在她的随身牒中,而她重要的随身牒却在公事包里头。 别说是公事包了,她身边甚至连个小皮包都来不及拿,载她来的车子,跟上次载她们母女去相亲的车子是同一辆,把她顺利带到这里后便火烧般绝尘而去。 除了乖乖地按门钤,她只剩下露大腿拜托路过的车辆载她下山这个惨兮兮的选项。 第六章 瑄观不想出卖色相,所以只好认命地按下门钤。 然而等了几分钟,对讲机另一头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他该不会不在吧?难道她被耍了?瑄观不死心的又按了两下门钤。 这一次,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 “进来吧。”龙霁仲沉稳的佣懒嗓音传来。 咦,他竟然说“进来吧”,而不是先问她是谁! 所以他事先就知道他们亲爱娘亲们的计谋,却选择不反抗? 最最可恶的是,他竟然拖这么久才来开门! 瑄观气愤地踩着重重的步伐走进去,然而,她前脚才刚踏进大门,下一秒立刻被眼前的美景吸去所有注意力。 前方是一栋漂亮整洁的屋子,有着大片落地窗,任灿烂的阳光洒落在屋里,屋前有一方照顾得很不错的花园,屋子左后方则闪耀着蓝色的水光。 那大概是游泳池吧。 瑄观才刚这么想着,就看见仅着黑色泳裤的龙霁仲走出屋门,佣懒地倚着门框,一副等待她大驾光临的邪佞模样。 她怒气冲冲地朝他踱去,然而才稍靠近些,立刻感受到从他身上辐射而出的狂嚣魅力。 晶亮的微鬈黑发半湿,在阳光的洗礼下闪耀着夺目光彩,发尾贴着颈子,顺着性感喉结而下,宽阔的肩膀、厚实精壮的胸膛,月复部隐约可见令人垂涎三尺的六块肌…瑄观咽了咽口水,紧紧闭上双眼,在心底默念基督耶稣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等诸神的名号,以制止自己继续往下欣赏。 “闭着眼睛干什么?”龙霁仲倏地邪气地笑开来,眸里有着戏谵的光芒。 听见他的问话,瑄观睁开双眼,怨怪地瞪他一眼,然而他只是笑了笑,见到他俊脸上的坏笑,她的粉颊不由得倏地一红,心跳更是瞬间变得飞快。 不想被他瞧见她这些不该有的反应,瑄观小心翼翼的侧身掠过他身边,直接大刺剌地走进屋里,一脸不高兴地道:“为我自己默哀不行吗?” 她真是昏头了,才会答应他这种情势一面倒的烂提议! 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假日一大早还被人从温暖的被窝挖起来、早餐吃到一半被抢走…她没有气到吐血外加血溅五步算是她修养好! 龙霁仲望着她逃走的背影,扬唇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跟在她身后走进屋里。“来多久了?” 瑄观自动自发地在沙发上坐下,扬起小脸瞪着他,“够你在游泳池里游个三、四圈。” 他闻言微愣,随即笑出来。 “这里的游泳池没那么小。”他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落坐,轻松地补充,“顶多两圈。” 知道她会过来,他不像平常游得那么尽兴,总是忍不住注意一下时间。 本来他并不打算让自己受她影响,但显然还是被影响了。 “你明明知道我会来,还故意跑去游泳?”瑄观忍不住发难。 “我妈是有说过你会来,但我以为你会搞定伯母,至于游泳不是故意,是我假日固定的活动。”龙霁仲好心情地望着她羞愤交加的嫣红小脸,难得捺着性子向她解释。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瑄观的语气里仍带着一丝质问之意。 “昨晚。”他诚实以告。 “你却没有先警告我一声?”她不禁扬高音调。 “反正你迟早得过来。”龙霁仲无所谓地耸耸肩,惬意自在的态度刺痛了她的双眼。 “什么意思?”她冷冷地问。 “既然说好要假恋爱,就该有交往的样子。”这样才能万无一失的避开不必要的相亲活动,耳根子才能稍微清静一点。 “交往的样子?”瑄观暗示性浓厚的目光在屋内梭巡一圈。现在被关在这里,他们要做样子给谁看? “我要继续游泳,你想做什么请自便。”龙霁仲潇洒的一摆手,接着便站起身打算离开。 瑄观见他当真就要撇下她,连忙跟着站起身,提出要求,“我要跟你借电脑,还有那个案子的相关数据。” 龙霁仲眸中掠过一抹诧异,“你要工作?” “对,不然难道要我帮你打扫?”她气得咬牙切齿。 吹毛求疵的皇太极帅哥,这会儿竟摆出一副休闲至上的模样,那她到底是为谁这么辛苦呀?搞什么飞机! “你可以在这里找点休闲娱乐来做。”他建议道。 瑄观扬起秀眉。在这里找点休闲娱乐?意思是指跟他斗嘴,大战个几百回合吗? “不用了,你就当我热爱工作好了。”瑄观羡慕的目光快速溜过窗外闪耀着波光的游泳池。这男人可真懂得享受! 龙霁仲没有错过她的眼神,但他向来不喜欢在假日被人打扰,于是硬生生咽下差点开口邀她一同游泳的冲动,以眼神示意她跟上来,将她带往这里鲜少使用的书房。 瑄观紧跟在他身后,一面打量着周遭。 屋里东西不多,但很精致,种种迹象显示这里只是个假日的休闲之处,平时并没有人住。 尾随他进入书房后,里头一应俱全昀资讯设备令她咋舌。 “你假日常在这里处理公事?”瑄观忍不住问道。 “绝不。”龙霁仲看她一眼。 “那这些设备是?”她伸手指了指电脑,得到他的首肯后,立即坐下开机,准备开始工作。 “有备无患。”他走到她身边,在电脑开机后,从网路硬碟里叫出她工作可能需要的所有资料。 懊个大手笔的“有备无患”,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钱供他挥霍?是公司福利太好,还是他本身家底够厚? 她历次相亲就数这回最逊,除了公事上知道的那些之外,她对他根本一无所知。 瑄观总有种感觉,他不仅是她所知道的那样简单,因此向来藏不住卑的她没有多想,转身便问:“你…” 唉扬起脸,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竟被他密实地困在电脑前。 身形挺拔的龙霁仲,精壮的双臂环绕着坐在座椅里显得更为娇小的她,为了操作滑鼠帮她叫出资料,他微微倾身,阳刚炽热的男性身躯就这样朝她发散出强烈的电流。 瑄观微微仰起脸,刚好将他的俊脸一览无遗,电脑萤幕里闪烁的白色光点,在他专注的眸子里跳动,将他半敛锐眸的模样衬托得更加俊冷神秘。 他的表情令人觉得难以亲近,但从他强健体魄发散出的热力,却又清清楚楚地从她的皮肤侵入,害她瞬间全身热烫。 这个男人,扣掉喜欢调侃人、工作上超级要求完美的缺点,他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俊,之前她实在是因为他恶劣的个性太过抢眼,让她每次见到他时都只光顾着发怒,根本没那种闲情逸致欣赏他帅得让人脸红心跳的外貌。 “你确认一下。”龙霁仲低下头,刚好与她仰起的小脸对个正着,两人四目相交的瞬间,空气里立刻窜过一阵超强电流。 瑄观尴尬地想别开眼,却发现自己全身僵硬不已,从脸上的热度可以知道,她现在脸颊一定红得像快要烧起来。 龙霁仲低首,将她酡红如瑰霞的小脸尽收眼底,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胸脯跟着上下起伏。 他的目光沿着衣服领口,居高临下的将她胸前诱人的沟壑饱览无遗。随着变快的呼吸,室内温度陡然瓤升,她的眼里有着可人的迷蒙,仿佛一句无声的邀请,催促着他将她压上桌子,与她共赴云雨…呼吸猛然一窒,龙霁仲惊觉自己被她温软的女性诱惑挑起满脑子桃色思想,眼神倏地变得浓烈深沉。 他体内有股可怕的强烈欲.望,正叫嚣着要他将她狠狠拥入怀里,深深吻上那嫣红的唇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都没有更进一步,也毫无任何闪避,就在瑄观觉得全身的神经绷得快要断裂时,他终于有了动作。 龙霁仲伸出手掌覆在她后脑,将她的头扶正,让她的视线重新放回电脑萤幕上。 他在动手的那一秒,其实有些迟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抓住她,狠狠地亲吻,还是君子地避开她诱人犯罪的瑰色粉唇。 他从不排斥她的接近,甚至在电话里屡屡主动要求她来找他,但是,目前他实在没有时间培养更深入的男女关系。 他想要靠近她,然而另一方面,他又暗自希望两人之间的进展可以缓慢些,现阶段,他对自己的规画除了事业之外,就是锻链身体,一个是工作与责任,另一个则是健康管理,缺一不可。 至于女人,目前他实在不想为这件事费太多心思,却也下意识不想轻易放她走。 “这份报表是柜位最新的销售数据?”瑄观看着电脑萤幕,开启一份报表后,杏眸随之惊讶地瞠大。 龙霁仲来到座位旁,双手环胸,扫了一眼档案里的数据。的确是这份没错。 他很快地皱了一下眉头后松开,不喜欢在她脸上看见惊慌的神情,然后面无表情地问:“有问题?” “这份数据,你有寄给我过吗?”瑄观咬着下唇,快速一一点开其他的档案查阅。 “有,我交代助理整理过后寄给你,你没收到?”龙霁仲眉头微蹙,一手支着下巴思考。 “没有。”瑄观突然灵光一闪。 也许办公室这几个月来的“不顺”,其实事出有因。 之前她就有些怀疑,公司内部的0utlook系统也许有选择性漏信的问题,像主管前一阵子等几个回覆信件,等到望穿秋水,差点成了凸眼金鱼,结果打电话过去询问,才知道对方早就寄过来了。 由于第二次寄来的信件相当顺利,又快又确实,再加上也无法确认是不是寄到垃圾信件匣的关系,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往上呈报处理。 “你确定?”龙霁仲因正专注思考而眯细锐眸。 “百分之百。”她敢拍胸脯保证。 “你们公司的收信系统是不是有漏信问题?一他一针见血地道。 “多谢提醒,我刚刚也惊觉有这个可能性。”瑄观水眸微微瞠大,尽避马上收敛脸上微讶的表情,心中却无法遏止对他敏锐思绪的欣赏。 “所以现在资料都齐全了?”他再次确认。 “是的,你尽避去游泳,好好休闲一番,等你结束运动,我的脑子也被榨干的时候,你就有一份热腾腾的超完美企画案可以批阅。”瑄观自信满满地开始动手研究起眼前的销售统计数据。 “假日我不处理公事,寄到我信箱去。” 龙霁仲见她连续点开两、三份相关档案同时研究,除此之外还能一边修改企画案,发现她的工作能力确实很不错,如果加以栽培,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她顶头上司得力的左右手。 “也好,免得假日加班已经够可怜,还要被嫌。”瑄观乘机将他一军。 “我几时对你表示过不满了?”他懒洋洋地道。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转身就走,把她扔在这里可怜兮兮地加班,但他还不想这么快从她身边离去,跟她这样东拉西扯,他觉得很轻松,也很自然。 “每一通电话!”说到这个,等于一脚踩在瑄观最痛的伤口上。 小报手上那本“屡战屡败纪录簿”,是她进公司工作以来最大的耻辱! 不过,她很快就宽宏大量地原谅自己创下这么难看的成绩,因为问题不在她身上,至少她没有像同事小李那么惨,能苦撑到现在,她总是忍不住偷偷佩服起自己来。 “那是协调。”龙霁仲仔细端详她带着些怒气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 “是,协调。”瑄观选择不跟他辩,一心只想赶快完成手边的工作。 第七章 别人的协调是有商量空间的那种,而这位伟大的皇太极先生的协调,则是磨人神经的命令句居多。 有时候,他发起狠来比她老板还难应付百倍不止! “好好加班,皇太后。”龙霁仲不自觉的眷恋目光在她认真工作的迷人脸上多转了两圈后,才举步离去。 “是,祝皇太极健身愉快。”她在键盘上穿梭的手指,正以不必要的力道猛烈敲打着。 闻言?他瞬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坐在电脑前努力奋战的模样,回想她刚刚充满妒意的口吻,一股抑制不住的笑意逐渐爬上他的嘴角。 替她将门关上,举步前往游泳池,一路上脑子里尽是满满的她,龙霁仲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龙霁仲游完泳,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全白的休闲服,显得神清气爽。 他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但书房里的那个女人仍完全没有打算出关的迹象。 双手插在裤袋里,他优闲地缓缓踱到书房外,抬手敲了两下门。 然而他等了半晌,里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龙霁仲微微挑起眉。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就在他迟疑着是要继续敲门还是直接打开门的当儿,门立刻被人打开。 “有事?”瑄观一手仍握着门把,蹙起秀眉望着他。 “没事。”他注视着她略有些疲惫的小脸。房里的印表机正发出声响。 “没事?”她的表情像问着——你确定? “快十二点了。”他睨她一眼后,迈开步伐走入书房。 瑄观察觉他的动作,马上侧身让他过。不是说假日不工作,还硬要进来做什么?监督她吗? “所以?” “你没有吃午餐的习惯?”龙霁仲走到印表机旁,拿起犹带着热度的企画案,犀利眸子转了她纤瘦的身形一圈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案子上。 他几乎是一开始看就停止不了,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将数据分析得很透彻,还在每个表格下标注小结,他甚至不用仔细看数据,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掌握一大串销售数据的整体状况。 不用多说,她俨然是ceo最佳的左右手人选。 “吃啊!每餐必吃,从无旷职。”干嘛不吃?工作得要死不活,还不就为了吃这口饭? “都吃些什么?生菜沙拉?”龙霁仲目不转睛地快速浏览着刚出炉的企画修正案,薄唇微扬。 “咦?”瑄观突然瞪着他挺拔的背影,有些诧异地问:“你这是暗示我很瘦吗?” 他竟然也会赞美人?难得喔! 龙霁仲放下手中的企画案,懒洋洋地瞅她一眼,表情满是不屑。 “可是同事都说我的小腿有点粗,腰也不够细,还说我手臂肉太多,线条看起来太…太…”瑄观思索了半天,但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一定是同事的形容词太过伤人,所以她的记忆选择性的把它删除了。 “松散?”看见她面露苦恼,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 “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瑄观说到一半,猛然一脸惊愕地望着他,像是听见什么青天霹雳的坏消息。 龙霁仲睨她一眼。这女人又不知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 见她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让他顿时有种陷入五里雾中的茫然感。 又怎么了? “我本来还可以不当一回事,当作他们在开玩笑就算了,可是连这么严肃的你都这样说…”瑄观痛苦得简直快说不下去,深吸口气后万念俱灰地轻喊:“教我以后怎么有办法安心吃饭?” 早知道就不要问他的意见…不对!她才没那么多事,问他意见,是他自己开口说她手臂线条看起来…松散?哪里有啊! 笔太极帅哥是不是不满意她的企画案?那就直说呀!拿她的手臂开刀,这是很严重的人身攻击耶! “我没说你胖,事实上,我觉得你应该再多长点肉。”龙霁仲再仔细打量她一圈后,不慌不忙地开口。“也需要多运动,你看起来不够健康。” 他以眼神示意她往书房外走,瑄观接收到他擅长发号施令的指示眼神,没多想,下意识便跟随他的命令行动。 这男人拥有让人无条件乖乖服从于他的威严与气势。 “不够健康?”她一脸茫然。 他竟然说她看起来不够健康? 一般人哪会像他这样说话,顶多说:“你看起来好像胖了。”或是以恭喜的口吻说:“哇,你最近是不是变瘦啦?” 看起来不够健康?瑄观忍不住又多看他几眼。果然像他会说的话,这么正经八百,呿! “你应该多吃营养的东西,并且多运动。”龙霁仲将她带往厨房。 “如果今天早上我没被人急着打包丢到这里来的话,其实我可以很享受的吃完墙根蛋三明治。” 想起那份美味的早餐,她还会流口水呢! 瑄观没好气地瞄他英俊的侧脸一眼。这都是谁害的?可恶! “你没吃早餐就过来了?”龙霁仲扬起眉,瞅着她轻笑道。 “不是没吃,是吃到一半被人拿走。”她没好气地看一眼他染上浅浅笑意的炯亮眸子,讽刺道:“你大概不晓得我有多么迫不及待想见到你,连早餐都顾不得吃就赶来了。” 说到这个她就有气,真想问问老妈,有差这区区五分钟吗? “那正好。”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哪里好?”她不解地反问。 “我正打算赏你一顿吃的。”龙霁仲抬手指着冰箱。 “赏我一顿吃的?”瑄观随着他的动作,看了冰箱一眼,愣愣地问:“你要煮给我吃?” 这…不太好吧?她很怕自己吃着、吃着会噎到耶。 “我为什么要煮给你吃?”他轻蔑的目光淡扫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要她让开。 瑄观被他的手一扫,立刻往旁边跳去。 他打开冰箱,瞧着里头,思考了几秒钟,随即快手快脚地拿出几样食材。 “剩下的随你用。”龙霁仲丢下这句话后,便拿着食材转身走向流理台。 “随我用?”瑄观忍不住提高音调重复一遍。她又不是野生动物,难道要她吃生的? “挑你要的食材,等我用完厨房后换你烹调。”他说这些话时,连头都懒得转过来看她一眼。 这间别墅定期有专人来打扫,星期五下午,会有人送来各类有机的新鲜食材,供他周六、日食用。 “多煮一点又不会少你一块肉。”这男人的规矩可真是多如牛毛。 “每个人口味不同。”他仍头也不回地应道。 “我不挑食,真的!”瑄观耸耸肩,从冰箱里里拿出一些海鲜、起司条、螺旋面、洋葱、番茄和巴西利末。 “但我介意。” 龙霁仲动作俐落的做起龙虾生菜沙拉、海鲜浓汤,并煎起牛排来。 瑄观把自己所需的食材放在餐桌上,然后凑热闹似的走到他身边观察他是怎么做菜的。 “介意我批评你的厨艺?”她大胆地问。 他轻瞪她一眼,原想教她离开些,话到了舌尖却只是冷哼了一句,“我是介意你吃我煮的东西。” 他不习惯与人分享,包括心事、荣耀、悲伤、时光,他已经太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也很享受这样的日子。 “我真的很不挑食,你实在不用这么担心我会批评你的厨艺。”瑄观再三保证。 就说了不是,这女人听不懂人话? 龙霁仲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加快速度完成自己的午餐后,将厨房让给她使用。 瑄观望着他那块香味四溢的牛排,猛咽口水。 为了能赶快用餐,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加快烹调的速度。 龙霁仲端着佳肴上桌,一派轻松地切着恰到好处的五分熟牛排,一边欣赏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先切妥番茄,放进锅里熬煮,然后在另一个装着滚水锅子里倒了些橄榄油,将螺旋面放入煮熟,再动作快速地捞起,置于瓷盘里。 接着,她很快地汆烫过所有海鲜,捞起后沥干,接着将切成丝的洋葱炒香,再把海鲜放入,与所有调味料搅拌均匀后,倒在螺旋面上,最后洒上起司丝,放入烤箱里。 不到两分钟,整间厨房已飘满浓浓的焗烤香气。 瑄观将美食端上桌,直接在龙霁仲对面的位子坐下,瞄他面前的牛排一眼后,立刻大坑阡颐起来。 “你的牛排不好吃吗?”她满足的将一大匙茄汁煱烤海鲜面送入嘴里,浓浓的起司搭配鲜甜无比的海鲜,真是人间一大美味。“怎么吃得这么慢?” 听着她口齿不清的问话,龙霁仲缓缓皱起眉头,瞪着眼前吃得不亦乐乎的她,冷冷地开口:“你的焗烤有这么好吃吗?连盘子都快被你吞下去了。” 瑄观耸了下肩。她又没惹他,干嘛又是这种充满嘲讽的口吻? “不是好吃。”她低头猛吃,含糊不清地赞道:“是超级好吃!” 卖烛烤的真应该考虑找她去拍宣传照,看着她这般满足的吃相,他突然很想尝一口。 快速解决了半盘茄汁煱烤海鲜面的瑄观,终于察觉到他一直盯在她身上的目光。 一抬头,立即看见他几乎没再动过的牛排,她的视线继续往上移,那张皱着眉头的俊容跃入她眼底。 “干嘛这样看我?我说好吃是真的!”瑄观跟皱起眉,同时小心推敲他皱眉的原因。 龙霁仲不说话,目光却仍紧盯着她。 她被他瞧得食难下咽,终于放下汤匙,小心翼翼地询问:“还是…你要吃一点看看?” 龙霁仲闻言,慢条斯理地挑高左眉,依旧一语不发。 “我刚刚有多做一份,本来要当下午的点心,如果你不介意,其实我可以…”瑄观敢发誓,在她说到有多做一份时,他迷人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光芒。 想吃就说嘛!她才不像他那么小气咧! “还不去拿来?” 又是百分之百的命令句,这男人真是有够懂得得寸进尺! “我忘了煮汤,我要喝你的海鲜浓汤。”瑄观开出条件。 罢才做煱烤面的时候,她就偷偷计划着,怎么样才能顺利喝到他到现在还在炉子上炖煮的汤。 “一碗。”他冷冷地颅她一眼。 “不行,我那个是完整的一份焗烤。”不是从她的盘子边缘小气巴拉地挖一口给他。 两人在公事上的谈判她从没赢过,要是连餐桌上的谈判也输掉,那她干脆去撞墙好了。 “我要半锅。”她说得斩钉截铁,没得商量,明确地表明立场。 龙霁仲冷冷地眯细眼眸,企图以气势迫她收回说出口的条件。 气势角逐战进行了短短几秒钟后,见她一脸坚持,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挑衅地坐直身子,倏地,一阵轻笑掠过他心底。 望着她亮晶晶的水眸,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率真又拥有自我坚持的有趣女人。 他装出冷漠的表情,幽幽地道:“还不去拿来?” 瑄观眨眨眼后又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终于成功破蛋,真真实实地赢了他一次! 虽然是在餐桌上赢他,不是办公桌,但她心中还是立即满是成就感。 龙霁仲看着她喜孜孜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到几秒,一盘香喷喷的茄汁焗烤海鲜面大方的送上桌。 瑄观伸手把他的牛排推开,将面直接放在他面前。 第八章 “吃吃看。”她的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兴奋。 他拿起叉子,生平首次在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下进食。对他来说,在这样的状况下吃东西的确很怪,幸好还不难做到。 在他吃进第一口时,一股超出食物本身美味的满足感,顿时让他浑身一震。 龙霁仲抬起眼,有些发愣地望向她,正好瞧见她一副“瞧,我就说是人间美味吧”的骄傲模样。 瞬间,他突然很想大笑,好像原本空荡荡的心顿时被暖暖的感觉填满,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就要冲破他的肌肤,爆裂开来。 接着,在瑄观惊愕的注视下,龙霁仲缓缓地轻声笑了。 “瑄观,皇太极帅哥那个案子最近进行得怎样?”企画部经理在每周的会议上突然问道。 瑄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进行得很顺利。” 卑一说完,她立即接收到前几天才销假上班的小李投来的一记钦佩万分的眼神。 经理接着进行下一个议题,有效率地主持着会议,但瑄观的思绪却就此卡在这里,无法跟上会议的节奏。 自从那天以后,瑄观几乎每个星期逃诩会被打包送到龙霁仲的别墅去,刚开始时,他们仍各做各的事,渐渐的,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多。 起先,他们尚能维持一个游泳、一个加班的状况,后来,龙霁仲打破了假日不工作的原则,帮她审核手边的企画案。 经他指点后的案子,至今还没有被其他公司打回票的纪录,而且是那种连修改都不必的漂亮企画。 然后,瑄观也妥协了,上午跟他一起游泳,中午虽然还是老样子,各煮各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会共享,让午餐的口味更加多样化。 下午她工作,他回房间听古典乐跟阅读,傍晚时分,她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他则帮她审核企画案,然后两人一起吃晚餐,顺便讨论企画案可以补强的地方。 最后,龙霁仲会送她回家,结束每个星期天的固定约会。 再也没有人逼他们去相亲,连原本被迫关在一起的假日,也渐渐变得像是度假一般。 贬议进行到一半时,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自从公司的收发信系统故障修复后,像这样急惊风似的敲门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经理,抱歉,是瑄观的电话。”小报将会议的门打开,探头看向瑄观。 贬议室里,经理与同事们立刻全都安静下来,困惑的视线朝瑄观望去。 “对方有说他是谁吗?” 瑄观心想,“龙氏”的案子已经快要告一段落,不可能是龙霁仲打来闹场,难道是最近刚接手的那个新案子出了问题? “brad。” 小报揭开谜底,众人同情的眼神纷纷扫向瑄观,以此表示默哀。 对于来自同事们熟悉的同情眼神,瑄观只觉得好笑。 “去搞定他吧。”经理还是老话一句,说完后又搔搔头低喃,“我们企画部的恶运,程式部不是说都解决了吗?那个小李,你等一下请程式部再确认一次…” 瑄观跟小报并肩走在走廊上,脚步飞快。 “观观,你竟然没有问我,对方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小报语带惊讶地道。 “他有说吗?”瑄观总觉得这通电话应该不是公事,况且他已经因公到美国去,过去这半个月,他们完全没有联络,现在他突然打电话来,应该是有什么状况。 “没有,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急。”小报据实以告。 “很急?”瑄观皱起眉头,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回到座位上,她便焦急地拿起话筒,按下电话机上跳动的分机接听。 “我是典瑄观。” “是我。” 久违的低沉嗓音,乍听之下竟有些怀念,她不自觉在心中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怎么了?” “有点事,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龙霁仲有些急促地道,向来沉稳的声音里头带着些懊恼。 “哪里?”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医院。 “我把地址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瑄观手里拿着纸条,一脸错愕地站在享誉国际的“子爵饭店”大门口。 她反覆对照纸条上的地址,困惑地皱起眉头。他教她来饭店干嘛?吃饭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正好响起,她立即接听。 龙霁仲劈头就问:“你到了吗?”电话那头显得有些嘈杂。 “到了,但这里不是医院…” “你看不出来,这里是饭店?”他的声音已恢复原有的冷静自持。“有话等会儿再说,你到大厅右边的一号电梯前,我立刻下去接你。” “接我?等一下,我到底来做什…”瑄观依言快步走向他所指定的电梯,满肚子疑问。 电梯门在她抵达的下一秒便敞开,让她的话顿时止住。 瑄观直直望着电梯里英俊迷人的龙霁仲。 半个月不见,她竟然是如此想念他…只是,他似乎又比每晚梦中的他更加英挺霸气,俊帅勾人。 龙霁仲一手按住电梯的开门按键,不发一语,深邃的眸子笔直望着她,四周的空气仿佛因两人专注的对视而凝结。 许久过后,他低沉的嗓音才缓缓道出命令,“还不进来?” 瑄观瞬间有些迷茫,弄不清他说这句话真正的用意是什么,都怪他这暧昧的语调,还有那令人迷醉的火热视线,每一项都严重干扰她正常的思考能力! 见她仍呆站在电梯外,龙霁仲下意识伸出大掌,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扯,她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就这样投入他敞开的怀抱。 他身上独特的男性阳刚气息,顿时像一件温暖厚实的大衣,密密地包裹她全身,令她浑身充满笔墨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瑄观从来不觉得小鸟依人有多幸福,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男人有力的羽翼能够带给女人多大的安全感与满足感。 只可惜,对这副完美又令人心安的胸膛来说,她只是个过客,不能永远停留。 龙霁仲将香馥温软的她抱个满怀,倏地,一阵电流猛烈地窜过他的身躯,他错愕地定住身子,俊容上掠过一丝诧异神情。 这辈子,他要的东西不多,一个在他手里壮大的企业体、懂得享受生活,还有,找到生命里的灵魂伴侣。 前两项,他已然得心应手,唯独最后一项,他很早以前就放弃了。 他曾经认真交过几个女朋友,不管他多么努力维系感情,无奈那些点滴就是无法停留在他心里,乏味的相处让他决定别再浪费时间。 生命里的灵魂伴侣,并不是他想找就找得到的。 但是,此刻抱着瑄观的感觉很奇异,非常与众不同,而且,在阔别了这段日子后,他已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无法松开她的手。 之前,两人在假日独处的默契,让龙霁仲猛然意识到一段深切的关系正迅速的培养着。 为了减缓这快速的进展,他选择暂时离开台湾,结果,事实证明他错了,而且错得一场苞涂! 甭身在国外的他,愕然惊觉自己是多么疯狂地想念她,还有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让原本想暂时逃离的他,转个身后反而更加看清自己对她的感情,他正以失控的速度疯狂地爱上她。 望着她探询的双眼,龙霁仲开口解释,“等一下你会看见我父母。” “你父母?”瑄观惊讶得几乎无法反应。 他跟他父母来饭店吃饭,没事把她拉来做什么? “之前我去美国的公司视察,我老妈跟着我一起过去和我爸会合,本来以为他们会一起待在美国,没想到在我回国前一天,我妈怂恿我爸黏在我后面一起回台湾。”龙霁仲冷肃的俊脸隐约掠过一丝不耐烦。 “你去美国…视察?”瑄观抓住了关键字,小心地开口求证,小手贴着他健硕的胸膛,轻轻将他推开。 她的推拒让他瞬间皱起眉头,不悦的俯视着她在两人之间拉出的距离。 “我姓龙。”龙霁仲爽快地道。既然被她抓住语病,他索性把事实告诉她。 “我知道啊…”瑄观反射性地说完后,突然慢慢的瞪大双眸凝视着他,问:“你该不会就是“龙氏国际集团”的…” 龙霁仲点点头,重新把话题拉回他关注的事情上,“现在你清楚我要你来吃饭的原因了?” 瑄观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确认,“该不会是你父亲也知道有我这号人物的存在吧?” 般了半天,他找她来是为了演戏? “原来你不笨嘛!”他嘴角微微弯起。“我老妈好不容易让我相亲成功,对象还是她学生时代友人的女儿,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每次看见她,他就有想笑的冲动,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为她如此着迷? “不,我笨死了!”瑄观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力握拳,嗔怒道:“笨到答应你的提议,结果每次都肥了你,苦了我!” 闻言,龙霁仲又忍不住轻松地笑了。“别只看事情的负面。”他难得开金口安慰人。 别只看事情的负面?瑄观气得差点当场辫厥。说得可真轻松,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知不知道? “那请你告诉我,什么是这件事情的正面观点?” 宽肩一耸,龙霁仲懒懒地说:“赚到一顿吃的?” “如果是这种“鸿门宴”,我宁愿饿死算了!”她忍无可忍地仰起脸,却猝不及防地跌进一双盈满浅浅笑意的眸子。 “不然怎么办?”他两手一摊,把问题丢回给她。 问得好!跋鸭子上架后才来问? “你欠我一次。”瑄观别开视线,不想再被他跟以往不同的灼灼目光弄得心神大乱。 “ok!”这有什么问题?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秒,他还真怕她会潇洒地转身离去。 “那…我要做什么?” 演这种没有脚本的戏最难,何况她还是生平第一遭陪人演戏,而且,观众是“龙氏国际集团”鼎鼎有名的龙头老大。 她有预感,想过这一关一定很辛苦,绝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轻松。 “你只要坐着吃饭,其余的部分我来就好。”龙霁仲安抚道。 瑄观充满怀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瞟向他,她知道,情况绝不像他所说的这么乐观。 结果证明,瑄观的预感是正确的。 “瑄观,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龙母温柔的脸上漾满笑意。 “妈,如果没有在一起,我为什么会带她来见爸?”坐在瑄观身侧的龙霁仲,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暗示由他来回答。 “也是,我原本还很担心你是唬弄我,现在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龙母用力点点头。 瑄观看着她信任的双眼,尴尬万分地扬起笑脸。桌面下,被他厚实的大掌覆盖的小手不断发热,这股热气直冲上双颊,将她的粉颊染得一片嫣红。 龙霁仲微侧着脸,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不由得有些痴了。想起她等会儿还要回公司上班,他俯下头贴在她耳边轻声叮嘱,“你先吃,我来回答。” 瑄观的小脸瞬间更红了,没想到他竟然在父母面前对她做出这么亲?的举动! 她微转过头,偷偷警告地瞪他一眼。接收到怒视的他并没有假装看不见,反而朝她露出勾人的自信魅笑。 龙母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再度问道:“儿子,你确定就是瑄观了吗?” 第九章 “当然,所以不要再给我介绍女人,如果把她气跑了,你们这辈子身边都不会有媳妇这号人物。”龙霁仲似真似假地说。 “那…瑄观,你爱霁仲吗?” 瑄观原本正舀着汤喝的右手一僵,汤匙应声掉在汤碗里,她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妈,你这是什么问题?”龙霁仲指责的目光看母亲一眼,随即柔情万千地拿起汤匙放回瑄观手里。 瑄观望着他深情的视线,不禁瞠目结舌,嫣红的菱唇微启。 他的演技会不会太无懈可击了点?如果他家的公司将来不小心倒了,他去当电影明星,说不定还能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 “关键问题。”龙母不理会儿子的责备,依旧笑嘻嘻地执意问到底。“瑄观…” “她等一下还要上班,先让她把饭吃完。”他打断母亲未说完的话,再度为瑄观护航。 “儿子,尊重你老妈一点,她是我的女人。”威严的龙父开口道,表明支持妻子的立场。 龙霁仲神色自若地挑眉,正要回话,桌面下,瑄观温软的小手主动地拍拍他的手,表示这个问题由她来回答。 “伯母,我很爱他,虽然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常被他工作上的吹毛求疵气得跳脚,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霁…咳!霁仲他其实很温柔,很懂得体贴人,也很有品味,跟他在一起时很有安全感,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可怕的。” 瑄观一口气把话说完,立刻感觉桌下那只大掌牢牢地握住她的手,恰到好处的力道,像是他无言的承诺,顿时害她一颗心瞬间像融化了般软热。 沉默的气氛笼罩着两人,不一会儿,龙母率先感动地猛点头道:“这就是了,这就是了!” 瑄观勉强笑了笑,希望一切就此落幕,再这样演下去,她都快被自己的罪恶感击溃了。 龙母的脸庞散发出期待万分的兴奋光彩。“你们打算何时结婚?我是觉得越快越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如果不麻烦的话,孩子可以先生没关…” “我们暂不考虑。”龙霁仲冷冷地扬声打断母亲兴奋过头的提议,同时注意到瑄观脸上逐渐僵硬的浅笑。 “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没有时间准备婚礼,我可以帮你们筹画所有的事,反正我…” 瑄观羡慕地望着龙母单纯且和善的面容,又看一眼比龙霁仲更为严肃寡言的龙父,心里猜想着,伯父一定非常呵护伯母,才能让伯母一直保有这样热情又纯真的个性。 “妈,这件事不急。”龙霁仲见瑄观又停下进食动作,浓眉一挑,大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企图藉此唤回她神游的心思。 瑄观一脸困惑地看向他,他则以眼神示意她继续吃饭,别受影响。 “但我急呀!身边朋友的子女一个个都嫁娶了,只剩下我跟你春满姨,我觉得压力好大,你知不知道?” 龙母瞬间被浓浓的沮丧覆盖,她担心,如果不乘势赶快把瑄观定下来,事情会有变数。 “没那么严重。”龙霁仲浓墨似的刃眸扫向母亲。 “不然,瑄观,你们先拍结婚照好不好?我不是要逼你们结婚,只是我真的好羡慕别人有东西可以拿出来炫耀…” 闻言,龙霁仲全身紧绷异常,接着,隐忍许久的怒气像山洪一样爆发。 “妈,别闹了,我小时候那些奖状不够你炫耀了?把我丢到国外念一流大学也不够你炫耀了?是吗?现在,连我的婚姻也要为你的虚荣做出一点贡献不可?”他沉着脸,字字句甸化作锋利的刀刃,射向母亲。 瑄观吃惊的倏地看向他压抑的俊容,突然觉得浑身迸发着怒意的他,有种令人不敢逼视,威胁性十足的冷傲气势。 “注意你的遣词用字。”龙父发号施令的语气里,充满令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要我注意之前,请先教好你的女人什么叫作适可而止。”龙霁仲丝毫不把父亲的威严放在眼里,尽避愤怒,语气依旧维持着冷静沉着。 没有人可以强迫瑄观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当然,除了他以外。 瑄观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惊讶无比的她觉得自己就快心脏病发,暗自祈祷他们只是唇枪舌剑一番,不会真正动手厮杀起来。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那么做,是吧? 就在众人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的那一秒,龙母突然一脸感动得快哭出来的模样,“老公,我们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瑄观敢抬头挺胸发誓,她真的看到龙霁仲脸上快速掠过一抹“又来了”的不耐烦表情。 龙母仍激动的继续陈述着,“当初决定狠心把他单独一人丢到国外去果然是对的,你看看,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瑄观傻眼地看着眼前的转变,前一秒明明还在上演战争片,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亲情喜剧片? 这种无法预料的变化真教人难以招架,感觉就像洗三温暖一样刺激。 “顶天立地?”龙霁仲皱着眉反覆咀嚼这句成语,模样有些困惑。 “我的宝贝儿子,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反驳我老公的男人,瑄观,你真的找到了一个勇敢的好男人。”龙母闪亮亮的眼里有着满满的欣慰,随即话锋一转,再度旧事重提,“所以,你愿不愿意先跟霁仲拍一些婚纱照给我看?” 可能是为了避免再次开启战端,也可能是在连番的哄骗和祈求下丧失心神,更可能是内心深处某种蠢蠢欲动的异样心情,瑄观在龙母不知第几次询问时,傻傻呆呆地一路“嗯嗯嗯”到底,开口应允。 接下来,她在假日时被人打包送上车的老戏码又再度上演。 只是,她这次被送去的地点不是龙霁仲的别墅,而是拍婚纱照的摄影棚。 惫好男主角仍是同一个,所以面对这场膘乱的绑人事件,她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很可悲地发现自己其实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模式。 在她身上发生的这一切,让她不由得衷心赞叹,人类行为的可塑性可真大呀! 在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协助下,瑄观迅速整装换上新娘礼服,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被众人拱上一个小小的台子,两位服务人员忙着在她礼服下摆作最后的修饰。 傲无预警的,她眼前的布幔瞬间刷一声往两旁飞快地拉开。 随着厚重的布幔往两边敞开,打扮得俊帅有型的龙霁仲正好来到她面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没事吧?”龙霁仲快步走向她,伸出长臂,将她一把揽入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瑄观感受着他温暖的拥抱,他看来如此的着急,是真的为她担心,而且是非常担心,让她很感动。 “我没事,我差不多已经习惯这样被运来送去了。”她打趣地说。 “如果你不想拍…”他松开拥抱,盯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别闹了,我已经答应伯母,就该说到做到。” “你不必勉强自己。”他皱起眉。 “我没有勉强,真的。”瑄观对他再三强调。 龙霁仲心中仍感不舍,但见她如此坚持,他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他们先在摄影棚内拍摄婚纱照。 第一套婚纱就拍摄两人亲吻的画面,幸好这尴尬的场面在龙霁仲的引领下迅速结束。 可是瑄观老是想起拍摄那组照片时的状况,一直脸红。 下午,他们外出拍照,来到某知名饭店漂亮的水池旁边拍摄。 摄影师的构想是配合着阳光,想拍出水光潋滟的效果,不过新郎、新娘就要辛苦一点,必须下半身置于水中。 龙霁仲考虑到瑄观,起先不肯,后来摄影师抬出这是龙母跟他讨论过后的意思,瑄观便一口答应了。 她想,反正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早上第一套婚纱就拍摄两人亲吻的画面,再多点下水的照片有何不可?不管怎么样,都好过早上亲吻时的尴尬吧。 摄影师先要求新郎背着新娘,走到水池中央。 乍听之下,这动作好像没什么,待瑄观的身子贴来,龙霁仲才发现自己心跳加快,血脉债张。 龙霁仲小心地勾着她的腿,柔软的女性肌肤令他心神一荡。 瑄观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双手轻按着他的背,想藉此避免自己的胸脯直接贴上他背部的窘境。 懊不容易拍摄了几个镜头,摄影师又突然提出要求。 “新郎,麻烦把新娘暂时放下,改成亲密的公主抱。” 龙霁仲照办,小心翼翼放下瑄观。 她的双脚慢慢浸入冰凉的水中,不禁悄悄倒抽口气。待她踏上水池的底部,才发现池水居然还满深的。 罢才她并未察觉,是因为龙霁仲身高很高,现在换她自己踩在水中,才惊觉水池的深度。 瑄观小心移动着,然而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就这么往前倒。 “啊——” “小心!” 惊呼声此起彼落。 龙霁仲立刻伸臂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尽避他的动作已经够快,她虽不至于整个人倒入水中,但整个胸前依旧湿透了。 龙霁仲的视线停留在她虽起伏不大,但仍有着诱人沟影的胸口,湿透的白纱让下方的肌肤若隐若现,倏地,他双眼一眯,乌黑的瞳眸顿时变得更加深幽。 池水沾湿了她的下半身与胸前,濡湿的白纱紧贴在她的身子上,使得她窈窕迷人的女性曲线显露无遗。 瑄观被他火热专注的视线盯得浑身发烫,不对劲的感觉催促着她马上从他身边逃走。 她想尽快隔绝他炽人的目光,然而心里越急,越容易出差错,她双手抱胸想往池边走去,未料脚下又是一绊。 这次,龙霁仲抢在她再次往前倒之前,将她紧紧抓入怀中。 他的双臂圈在她胸脯的下缘,这无心的动作,使得她胸前的圆润更加集中。 顿时,诱人的白女敕酥胸像对成熟的果实,大大刺激着他男性的感官。 龙霁仲不发一语,喉结迅速上下动了动,以一种难以自抑的炽热眼眸深深凝望着她。 他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拥有强大的吸引力,不管是感情方面,或者是来势汹汹的欲.望。 他的喘息逐渐剧烈,下月复的胀痛告诉他,自己正迫切需要进入她女性的幽.穴,与她一同共赴云雨。 “你…”瑄观不经意地转过头,正好看见他眸底狂烈的,当场哀得说不出话来。 她直觉要逃,挣扎着扭动身子想要往池边走去,但他不让她那么做,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啊——”瑄观发出惊呼,低下头,看见他的铁臂正圈住她胸围下方,将她胸前挤出一条深沟。她臊红着脸,扭动身子轻声抗议,“放开我。” 龙霁仲别开视线,紧紧咬牙,提醒自己不要想着她扭动时丰软在他眼前挤出诱人的形状。 “不行。”他哑着嗓音拒绝。 “为什么?” “你休想这样走出这个水池。” 听见他的话,她低下头,看见身上变得有些透明的婚纱,轻轻倒抽口气,发现他说得对。 龙霁仲要求人送来大浴巾,并顺便在饭店订了一间房,让她能够立刻梳洗,然后月兑下西装外套,将她密不透风地裹紧。 最后,他拥着她上岸,以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一路护送她到房间去。 龙霁仲看着瑄观月兑下还给他的西装外套,脸部线条依旧很僵硬,一迳抿着唇,仿佛正在和谁生气。 第十章 “我先进浴室梳洗。”她低声道。 “嗯。”龙霁仲应了声,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瑄观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冷然的反应,转身走向浴室。 又冷又羞窘的她,没注意到突出的桌脚,又绊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仍令她痛得闷哼一声。 “呜…” 龙霁仲闻声,立即转过头,瞧见她眉心紧蹙的模样,他瞪大眼,飞快地奔向她。 “怎么了?”他炯亮的黑眸张得极大,眼中有着担忧、惊诧和掩饰不了的高张欲.望。 瑄观身上一袭雪白如天使般的薄纱礼服,因为吸了水,领口往下坠,露出她胸前大半雪白的肌肤,正大大刺激他的男性感官。 白色纱裙下,细女敕的大腿若隐若现,展现出诱人的风情,仿佛正邀请他昂然的男性趋前一探究竟。 她肩上薄薄的布料是整件礼服唯一的支撑,吸了水昀衣料正滑下她眉头,大有往两旁掉落的趋势。 如果就这么滑落,白纱礼服下的春光将会显露无遗…龙霁仲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沫,瞧得两眼发直。 他像被催眠似的,无意识地直接来到她身前,两人之间只相差不到一公分便会紧紧贴上彼此。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脚趾,感觉好像指甲裂掉了。” 他听得直皱眉,“我看看。” 说完,他在她面前蹲,抬起她的脚仔细查看,脑袋尚未自迷离的浓雾中完全恢复理智。 面对他这体贴的举动,瑄观心慌地伸出藕白的手臂撑在他的肩上,赶紧开口:“我没事,真的,让我去…” 卑说到一半,手腕忽地猛然被用力一扯,她便瞬间跌进一堵结实的男性胸膛。 她伸出双手抵住他阳刚又充满爆发力的身躯,推拒举动却起不了任何作用,相反的,她绵软的手掌一贴向他胸膛壮硕的肌肉,反而激得他发出野蛮的低吼。 “别动。”他哑声命令。 瑄观被他强势的低喝吓得短暂恍惚,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龙霁仲探出一掌,握住她的俏臀,将跌进怀里的芬芳身子顺势压向他身下刚猛的欲.望。 他不顾她拚命想往后退,深深地吻上她,像无止尽似的,持续在她唇畔、耳垂、温热的颈项上辗转缠绵。 “不要这样…我…” 瑄观因他成熟又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身躯而吐出慌乱的娇吟,体内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烫火炬,将她整个人烘得热晕晕的。 她心里很清楚正在发生什么事,但无力阻止,她抗拒不了他纯男性的性感魅力,只想被他结实的手臂紧紧拥抱…听着她的低吟声,龙霁仲疼痛的欲.望根源顿时变得更加硬挺。 起初瑄观没有察觉,不过很快的,当她双腿一软,身子贴上他刚猛的躯体时,一阵热潮立即在她的下月复嚣张的流窜。 她羞怯的回应,瞬间点燃他体内狂烈的骚动。 “瑄观…”他低沉的嗓音极为沙哑。 心跳瞬间飞快,她的双腿开始不听使唤,虚软的身子柔若无骨的瘫在他身上。不行,她应该推开他的…龙霁仲紧紧咬牙,额头开始冒冷汗,理智与欲.望在他体内拔河。 突然,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 他一手伸入她柔软的发丝里,一掌揽紧她的身子,暗中使力,将她完全压向他昂然的身躯。 两具火热的身子一贴合,她立刻无意识地娇吟出声。 “你别…别…” 龙霁仲恨不得把她揉进体内,灼烫的欲求急切地催促他向她要得更多、更深,察觉她试图闪躲的意图,他直接撬开她的唇,火焰般的烈吻令她几乎失去仅存的理智。 瑄观仰着头,慌乱的左右摇蔽。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热,发烫的半湿身子被他牢牢锁在胸前,似乎故意要让她更加沉迷,原本在她背后施压的大掌开始轻柔地按摩她的背部,烙铁似的坚硬抵着她逐渐泛湿的底裤。 瞬间,她又更加茫然迷乱了。 “你…” 明知这样不对,她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他不断将排山倒海的火热欲.望往她身上倾注。 瑄观无助的身子轻颤不止,想推开他,无奈却使不上力。 突然,一句句模糊又迷乱的娇吟逸出樱唇,她错愕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这些声音居然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 望着她惊惶不安的美眸,龙霁仲倏地收紧双臂抱住她,停住所有动作。 身子被铜墙铁壁似的悍躯搂得死紧,她喘着气,仰起头,仿佛误闯森林的小白兔,氤氲的无辜双眼中映着他的眼眸,被他黑眸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饥渴索求深深震住。 “你…”这就是所谓的男.望? 她粉女敕的小舌舌忝了舌忝仍沾着他唾沫的唇,这无心之举却像诱人的邀请,诱惑着他伸手摘下这朵美丽的花。 直到她开始推拒,他的唇才在完全失控前将她放开。 深深倒抽口气,龙霁仲烦躁地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黑眸紧紧锁着她,低喃道:“抱歉,我不该乘人之危。” 瑄观愣了一下,眨眨眼,回过神后立刻轻呼一声,转眼间便奔进浴室里。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单纯的擦枪走火…只是擦枪走火…终于结束所有的拍摄行程,瑄观累得连晚饭都不想吃,一坐上车便立刻表明想赶快回家睡觉。 尤其在饭店里发生过那些事后,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龙霁仲,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在意。 然而她的请求被龙霁仲一口回绝。 他不忍地看着她微露疲惫的小脸。 今天中午,两人午餐时只是草草吃了一点东西,他很担心这么娇小的她会体力不支。 于是乎,两人之间的僵局再度重现江湖,他既心疼又担忧,而她拚命催眠自己,之前发生的那些不代表什么,满脑子只想着要好好睡一觉。 美好的假日不给人睡个饱,真是天底下最残忍的酷刑啊! “总裁,要不要我绕去“香玉楼”?”前座的司机王竞开口建议。 拥有十五位来自世界各国名厨的“香玉楼”,提供各式美味佳肴,且主打健康饮食,清淡的口味最适合现在累极的瑄观。 “也好。”龙霁仲设身处地为她想过一遍后,立刻作决定。 “要订什么菜?”王竞已经替他拨完电话,动作又快又准确,车子也平稳地在街道上快速地奔驰。 “不要肉类,只要海鲜,多些以番茄、微辣为基底的爽口菜肴。”这是每周日与她共进午餐,几个月观察下来的心得。 王竞心底掠过一丝讶异,表面上却仍维持沉稳的表情。 等瑄观好不容易提振起精神,两个男人已订好餐,车子也在驶往“香玉楼”的途中。 “你刚刚是不是谈到什么有点辣的海鲜?”而且还有番茄。 “我以为你睡着了。”龙霁仲微勾起唇,眸底漾满柔情地调侃她。 两人一坐上车后,她就瘫在座椅上,一副已然虚月兑的可怜模样。 “我已经睡着了,可是肚子却醒着大唱空城计。”这种灵肉分离的睡眠,真是非一般人可以轻易练成的奇功。 “再忍个十分钟。”他始终定在她脸上的目光充满浓浓的怜爱。 “然后我就有东西可以吃了?” 瑄观满意地笑开来,原来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不是幻觉,不过,他订的那些菜,听起来好像都是她所喜好的。 印象中,他对食物的偏好似乎以牛肉类、浓浓的汤头为主,而且不吃辣。 看着她脸上甜甜的满足浅笑,龙霁仲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 “你再睡一下。” 瑄观毫无异议地点点头,闭上眼。昏昏沉沉间,她觉得好像看见他温柔的眼神,他注视她的方式,仿佛她是一个需要人全心呵护的婴儿。 车身摇蔽着,她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睡着,又好像半醒着,然后,一阵阵食物的香气窜入鼻端,让她精神猛然为之一振。 “醒了?” 瑄观听见一道低低的询问声,在心底回答了声“还没”后,缓缓睁开眼睛,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睡得很安心。 “我睡了很久?”她恍惚地问,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龙霁仲正拿着一盒食物,一副打算喂饱她的样子。 “没你想像中久。”龙霁仲对她挑挑眉,示意她坐过来些。 瑄观依言坐了过去,才刚靠近他,就看见夹满生菜龙虾的筷子已经递到她面前,等着她张口享用。 “我自己来就好。”的俏脸瞬间一红,伸手想拿过筷子。 他对她摇摇头,“我来。” 她只感觉一股热气直冲上脸颊,娇羞地垂下头,快速瞄了一眼前座的司机,迟迟不敢有动作。 王竞无动于衷地快速开着车,仅悄悄看了一眼脸色似乎不太好的龙霁仲。 这回,总裁的心终于被一个女人抓住了,只是对方似乎还一副两人关系单纯的模样,真是有趣的画面! “亲都亲过了,现在才害羞会不会太迟了点?”见她满脸通红,龙霁仲便兴起想戏弄她的念头。 瑄观一听见他这么说,马上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羞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别乱说!我…那个…” “哪个?”他佣懒地瞥她一眼,语气佣懒,不懂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那是为了拍照…”她故意避谈后来在饭店里发生的那些事,不过,拍摄婚纱照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也十分令人羞恼。 虽然她后来完全沉浸在他高超的拥吻里,瘫软的身子甚至要靠他搀扶才能站稳,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这一点,否则他脸上的笑容一定会变得更加可恶。 再加上还有在饭店房间里发生的那一切…天啊! 龙霁仲称不上温柔地将手中的食物塞进她嘴里,借此阻断她准备出口的伤人话语。 瑄观被他无预警的动作吓了一跳,随意咀嚼嘴着,正要出言挞伐,未料口中的食物美味的程度让她惊艳地眨眨眼,又连着快速嚼了好几下,才万般不舍地吞下去。 老天爷,这龙虾真好吃! 味美鲜甜,肉质弹牙,害她几乎连舌头都吞进去。 而且,真的开始吃东西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饿。 “别说我不爱听的话,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龙霁仲趁她“不方便”开口时,颐指气使地吩咐,见她把食物吞下后,马上又送上一口。 我干嘛听你的? 瑄观原本想如此反驳,结果又被他第二次偷袭成功的食物严重阻碍了发声功能,明明是帅气十足的反击,到头来却成了口齿不清的咿唔声。 “我知道你也很投入,更清楚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别忘了,我也是当事人之一。”龙霁仲冷冷地颅她一眼,故意把话说得极为暧昧。“而且我们都没有失忆,对吧?” “我才没有很投入…”瑄观好不容易逮着空档,然而才刚开口说不到一句话,马上又被塞进满嘴的食物。 “对自己的感情诚实点,不会要你的命。”他拿出商场上的铁腕作风。 她轻瞪他一眼,反驳道:“别以为这样,就代表我爱你爱得要死要活。” 闻言,龙霁仲静静瞅着她好一会儿后,贴在她耳边道:“何不让我们拭目以待,嗯?” 瑄观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眼前摊着之前和龙霁仲拍摄的婚纱照。 老实说,这些照片拍得很好,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似乎拍得太好了,好得让她惊逃诏地的发现一件事——她爱上他了! 第十一章 照片中,她看向龙霁仲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感情,连她这种对爱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更别说现在正坐在她面前的这两位精明的长辈。 “瑄观,伯母先向你自首,会要求你跟霁仲拍婚纱照,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看看你们小俩口私底下的互动…”龙母眼里充满了设计他人后的歉疚,脸上却挂着大大的满意笑容。 “伯母,没关系,您会有这样的疑问很正常。”瑄观打断龙母自责的话语,同时对自己无奈的一笑。 就知道绝对瞒不过眼前这两位精明的长辈,现在她只求龙霁仲没有发现这样的“异状”,否则她要如何自处? 明明是假恋爱真避婚,结果她竟然先犯规爱上他? 都怪他啦!没事对她那么温柔做什么?还亲昵地喂她吃东西、处处为她着想…如果他只做他原来的皇太极帅哥,她就不会失足陷入这样两难的局面了。 现在,她的心情简直跟跌进湍急的河流里没两样! “喔!老公,你看看我们的宝贝儿子多幸运,竟然挑到这么善体人意的媳妇,那个…瑄观呀,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霁仲?” 龙母说得喜不自胜,连坐在一旁威严的龙父,也没有出声制止妻子急切的安排。 嫁给龙霁仲? 瑄观满肚子有苦难言,他们甚至连谈恋爱都是假的,怎么嫁?难不成要她嫁假的?真是心酸。 “我个人是觉得越快越好,老规矩,我帮你们包办所有的事,反正我很闲,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龙母喜上层梢,兴奋地道,一双激动的手甚至越过桌子,紧紧抓住她正在翻页的手。 瑄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不自然,罪恶感与落寞在这一刻结伴找上她。 “我介意。” 一句铿锵的话冷不防地劈来。 瑄观不敢转头看向龙霁仲,只是默默地抽回被龙母紧握的手。 这一幕刚好落入他犀利的眼神里,他充满警告的视线立刻扫向母亲。 明明说好今晚由他去接瑄观来看结婚照,他只是被公事耽误了几分钟,结果她马上就已被人接走。 面对不按牌理出牌的母亲,龙霁仲沉着俊脸,快快地走到瑄观身边的位子坐下,微微倾身向前,保护意味十分浓厚。 “好难得喔!先前跟儿子吃个饭都要预约好久,没想到今天一通电话,儿子竟然就乖乖出现在我面前。”龙母感动得双手十指在胸前相交握紧,“这算不算买一送一?” 面对龙母这些话,瑄观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买一”指的是谁?她还是他? “妈,请你适可而止。” 龙霁仲僵硬的语调,让龙父略感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句话听在瑄观耳里,更是犹如一记青天霹雳。 她呆愣地侧过头,看向他脸上阴郁的表情。 他一定是对这场失了序的计划感到烦心,尤其是他现在表现出的不耐烦,更加证明了他对这种老是必须跟她凑成对的情况厌恶不已。 种种迹象仿佛告诉着她,她是两人中唯一不排斥老被人摆在一起的那个。 思及此,她突然很想尽快结束这样的闹剧,因为,再继续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倒追他,然后免不了被他的毒舌所伤。 想想她之前是怎么想的?竟然天真地想赢他一回,结果却连自己的心都赔了进去! “这种事怎么可以适可而止?”龙母不赞同地惊呼,“打铁一定要趁热你懂不懂!你们年轻人心性不定,好不容易让我盼到这么好的准媳妇,你再这么漫不经心,不快点抓牢快到手的老婆,要是她被人追走,你拿什么赔我?” 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瑄观听见龙母这么说,心情越发低落。 她低落的情绪反应在脸上,看得龙霁仲直皱眉。 “我自有打算。”他俐落地一口回绝母亲的过度热心。 如果漫不经心,他会急急忙忙的赶来,就只为了不让老妈逼得她更尴尬?如果漫不经心,他压根不会想到那个“假恋爱真避婚”的提议。 以前多少女人在他身边来去,从来没有人让他可以这么有灵感地想到这一招,唯独瑄观,光在电话里与他“沟通”公事,就让他兴起想会会她的冲动,之后那个没头没脑的提议,说穿了,其实是他下意识有心的安排。 他乐见其成,这也是他肯乖乖配合老妈胡闹的主要原因,否则以老妈那点心机,他岂会模不清她老人家在想什么? 他唯一挂心的是瑄观的感觉,被迫每周与他见面约会,甚至拍婚纱照,她是什么感受?高兴的成分居多,还是满月复无奈? 他可以轻易看清所有人的想法,唯有她的他参不透,越是在意,心中越纷乱。 对她的感情,已经严重干扰他对两人之间的判断,虽然他很确定自己的心,但她若有似无的回避,总教他心底兜着疑问。 龙母探询的眼神直望着儿子,然后,她转头看向丈夫,夫妻俩眼神交流片刻后,由龙父开口作结。 “那就好,做事情要抓紧时间,动作一快点,省得我跟你妈烦心。” “动作一快点”是指什么?瑄观听见龙父话里的暗示,感觉一阵热浪又直冲上脸颊。 “不劳费心。”龙霁仲冷冷抛下一句“到此为止”的暗示后,立即拉着瑄观起身就走。 面对他率性的举动,瑄观对两位长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来不及说声再见,就被龙霁仲快步拉往门口。 “儿子,你不看看你们天作之合的婚纱照吗?”龙母仍不死心的在他们身后大喊。 闻言,龙霁仲跟瑄观都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才冷冷地开口说了句,“不用了。” 早上已经有人专程送一份到他的办公室来,害他整个上午都无心工作,反覆把那些照片看了又看。 他暗暗发誓,绝对会让这一切都变得再真实不过! 不明所以的瑄观,听见他冷漠的拒绝,当下一颗心笔直地往下沉。 她暗自作了个决定,必须趁他尚未发现她对他的感情之前,尽快想办法离开他身边。 “瑄观,最近好吗?”在每个月一次的柜位设计评估研讨会上,神子千主动向她打招呼。 自从上次瑄观到过他们公司后,神子千开始参加每月一次的柜位设计评估研讨会,由于瑄观也会出席,拥有共同话题的两人自然而然渐渐地熟稔起来。 正在和人聊天的瑄观闻言,马上转过头,一见是他,立即笑问道:“还不错,你呢?” “不好。”神子千斯文温和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苦笑。 自从婚纱照送进总裁办公室后,龙霁仲就开始表现失常。 先是长时间反覆观看那些照片,接着,从隔天开始脾气便变得暴躁,几名高阶主管被他叫进办公室后,全都脸色苍白、浑身虚月兑地走出来。 神子千精锐的眼神一闪,将瑄观不再像过去那般有精神的模样看在眼里,刹那间,他俊逸斯文的脸上扬起一抹了解的微笑。 “不好?”瑄观闻言,轻轻皱起眉头,“公事上的问题?” 她跟神子千熟识之后,才知道龙霁仲现在已经搬进总裁室,不再隐瞒他的身分,而神子千正是他随身的特助。 听神子千说,龙霁仲一坐上现在的位子,立即大刀阔斧重新整顿公司,不仅强化基层员工的职责分配、福利与申诉管道,同时严格要求中、高阶主管的管理绩效成绩,绩效成绩中除了业务数据之外,还包括手下员工的离职率。 他希望身为主管者,不该只是丢工作给下属完成,最重要的是知人善任,开发员工的才能并人尽其才,才能为公司创造出更大的利益。 “不,是上司的问题。”解钤还需系钤人,神子千打算跟她稍微提一下顶头老大的近况。 上司的问题?那不就是龙霁仲? 瑄观克制不了自己想知道的欲.望,佯装随口问道:“老板给你排头吃?” “不,”神子千淡淡地扬唇,“他给每一个主管排头吃。” 龙大总裁现在甚至根本用不着说话,只要微微眯眸,就足以让一千主管瞬间腿软,自动开出一堆极具挑战性的工作支票。 “他心情不好?”瑄观心口猛地一缩,命令自己不准将他的状况跟他们之间的互动作出联想。 自从看婚纱照的那一晚后,她假日就找藉口不再到龙霁仲的别墅去,所有理由都快被她用尽了,然后,在她准备以相同的理由进行第二轮的回避时,明明已经结束所有相关业务的龙霁仲,干脆直接拨电话到她公司找她。 每一次他主动打电话来,她就会忍不住猜想,说不定他对她其实也有一丝丝好感。 每当这个奢望的念头不请自来时,她总会一次又一次自我警告,要自己别肖想飞上枝头成凤凰。 自我催眠的效果通常不错,除了有一点失落外,其余的她都还能应付得过来。 只是,当神子千透露关于龙霁仲的消息时,她还是无法自抑地想要关心。 “嗯。”神子千故弄玄虚的回应,让她更为担心地皱起眉头。 这时,原本四周低低交谈的音量变得喧闹起来。 瑄观懒得注意发生了什么事,一心只想向神子千问清楚。 她皱着眉头,主动靠近他,然而还未开口,就看见他转头望向会场门口。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她立即看见一身蓝色西装的龙霁仲俊朗地现身,周遭还围了一圈美女,争着与他攀谈。 笔太极帅哥果然是个超大型聚光灯,甫出场,连宣传都不必,马上“佳评如潮”,挡都挡不住! “总裁他最近是不太好。”神子千双眸含笑地望着瑄观脸上浮起的淡淡妒意。看来,他应该很快就会接到龙霁仲的喜帖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好得不得了?” 瑄观晶亮的水眸里满是他与其他女人说笑的画面。如果他能从中找到他的真命天女,那么,他们的假恋爱大概就可以结束了吧。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她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越陷越深,只是,心痛的麻刺感竟是如此强烈,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其实很想月兑身,你看,他连眉头都皱起来了。”神子千别有深意地笑笑。该是你的,躲都躲不掉。 “从这里你就可以看见他眉头皱起来了?”瑄观狐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瞟向神子千。 他是千里眼吗? “我感觉得到。”神子千挑了挑眉。 要不是坚持对外隐瞒自己是公司第二大股东的真实身分,他的窘况比起可怜的龙霁仲,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瑄观自认绝不是故意跟神子千唱反调,她真的觉得龙霁仲明明就是一副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神子千但笑不语。 败快的,龙霁仲挺拔的身影已经很明确的是向两人走来,随着他的靠近,众人瞩目的视线也跟着来到。 这下子好啦!她想不河诩难。 为什么每次跟他扯上关系就准没好事? 她参加这样的研讨会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就数今天最受“瞩目”,完全拜他闪亮亮的外表跟名声所赐! 龙霁仲一走近,神子千便识趣地离开,临走前,他还不忘丢给龙霁仲一记“有希望”的眼神。 瑄观全身的寒毛瞬间竖起,心惊胆战地等着接招。 第十二章 她发现,自己还真怕见到龙霁仲,甚至下意识认为他会特别拨冗莅临,可能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来…训她一顿? 谁教她活该,不把话说明白就立即开溜,应变能力好得连她自己都有点吓着。 一声不响地结束假恋爱的约定,是因为她真的不能再继续陪他演下去了,否则她说不定会直接把他扑倒! 其实把他扑倒也不算什么,丢脸的是被他拨开的那一刹那,若真如此,她一定会当场痛哭。 “你感冒好了?”龙霁仲率先开口。 “好了。”瑄观点点头,想起这是她第一周的藉口,还记得他那时二话不说挂断电话后没多久,马上就有医生被快递到她家来。 他身边的人跟他真是一个样,老喜欢用这一招处理事情。 她老妈就是仗着这一点,以为两人接下来的发展大概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便安心的与龙伯母环游世界去。 “生理痛呢?” 这是第二周的理由。 龙霁仲发觉,自己的视线一扫向她,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情不自禁的目光极为自然地追逐着她。 他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她一连串行为背后的意图是什么,但他不准! 他要她永远待在他身边,除非…他胸中突涌起一股锥心刺痛。除非她真的不爱他,他才会忍痛放手。 “就那一天不舒服而已。”瑄观顿时酡红了娇颜。 “工作呢?”他继续凌厉的攻势。 “这辈子恐怕没有做完的一天。”她的语气充满无奈。 “食物中毒也解决了?” “再也不敢吃坏掉的食物。” “为什么躲我?”龙霁仲每说一项,便朝她更为贴近一步,最后,在问出这个问题时,手同时轻柔怜爱地抚上她微红的颊,就跟拍婚纱照那天一样。 瑄观被他刻意发散的魅力与温柔所惑,一时不察,不慎吐出实情,“因为我是胆小表…” 她怕爱一个人太深,会把自尊都赔上,尤其对方又不一定爱她,情况绝对只会更糟! “你不是。”龙霁仲蛊惑人心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企图从她闪避的眼神里瞧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是!瑄观自我厌恶地在心底强调。 “如果你不反对,我希望我们假恋爱的关系到此为止…”她别开脸,不敢直接迎视他灼灼的鸷猛盯视。 龙霁仲喉咙倏地一紧,生平第一次全身猛冒冷汗,微微轻颤起来。 “反正伯母跟我老妈已经出国去了,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逼你相亲,我现在假日也可以安心在家加班,所以这样的关系应该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她自顾自地说着,一股庞然的压力笼罩而来,但她完全不敢看向他的脸。 “这就是你对我们之间的想法?”龙霁仲幽冷的嗓音仿佛从极为寒冷的地狱里传来。 这不是她的想法,而是两人之间的实际状况。瑄观叹口气,继续道:“我的想法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她的视线定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摇摇头。 重要! 龙霁仲在心底怒吼,一双眼死命盯着她的小脸,任由心里那把熊熊怒火烧得他浑身炽热。 “你应该开始为自己作打算。” 说到最后,她竟开始劝起他来?龙霁仲沉着脸问道:“打算?”什么意思? 瑄观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万一哪天你的真命天女出现了,你要怎么解释?你应该不希望她误会,对吧?反正我们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喊卡时机正好,你不觉得吗?”她费尽唇舌,心中却有股刺刺的痛和浓浓的酸楚。 正好个鬼! 面对她的说词,龙霁仲感到既无奈又心痛。 什么真命天女?什么一窍不通的解释?最后还敢跟他扯什么误会!她怎么就不会想想,他为什么让她跟在身边这么久?为什么她一闪避,他就心慌的主动打电话给她? 连神子千都看出他对她的感情,她却还在他面前瞎扯什么真命天女?! 难道,说怕他将来的女友误会,只是她表面上的说词,或许…她是害怕某个男人误会? 龙霁仲紧紧闭上双眸,令他妒火中烧的念头无法遏止的在脑子里打转,把他推向失控的边缘。 “你是真心这样想?”他咬牙问,炯亮的锐眸探向她抬起的水眸,企图从里头找出否认的痕迹。 两人凝望彼此许久,最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故作冷淡地道:“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不会勉强你…” 瑄观还没来得及反应,龙霁仲已因无法在她眸中找出一丝爱恋的痕迹而深觉失落。 他深深凝望着她,极深的怅然漫溢胸口,喉咙猛地一紧,连多说几个字都觉得艰困无比。 “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会…”他猛地顿住卑语,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嗓音异常沙哑。 瑄观屏住棒吸,瞠大水眸望着他。 他到底怎么了?这样令人揪心的神情,竟然也会出现在他肃冷高傲的俊脸上?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如果不是,那他该不会是真的…有点喜欢她吧? 可是,这有可能是真的吗? 瑄观一时还无法适应这个天大的“喜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露出苦涩的浅笑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直到他快走到门口时,她才真正反应过来,但是,当她正要奔上前将自己的感情告诉他,便发现他正被几名衣着时尚的女人团团包围。 奇怪,这些女人为什么都是她从来没看过,显然不是研讨会既有昀成员?她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瑄观眼睁睁看着进退不得的龙霁仲板着脸,不悦地侧过身,冷冷地避开其中一人大胆的碰触,倨傲的俊脸隐隐透着一丝不耐烦,还有只有她才看得出来的浓浓落寞。 没有时间让她多想,她的身体立即有了最直接的反应。 瑄观仰首,踩着大大的步伐,在龙霁仲还来不及意识到的情况下,像个女战士般挡在他面前,宣示主权意味浓厚的眼神锐利地扫过众女一圈。 然而,几道轻蔑的恶意回瞪清楚明白地说着,她根本配不上龙霁仲。 她本来只是想帮他解围就好,但面对众美女们的挑衅,一股火气直冲上她心口。 “霁仲是我男朋友,请问你们是我男朋友的朋友吗?”瑄观故意不断重复“我男朋友”这四个字,直接宣示主权。 “我们过来认识龙总裁,你只是他的女朋友,应该不会阻止他认识新朋友吧?”其中一名身着香奈儿最新款式裙装的女人骄傲的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领头代为发言。 龙霁仲浓眉一皱,不习惯躲在女人身后的他,下意识搂住瑄观的肩膀,往怀里一带,暗示由他来解决。 瑄观没有抗拒他的动作,只是瞄他一眼,丢给他一个“我来就好”的强势眼神。 见状,他差点笑出来。 谤据在电话里与她交手的经验,她最禁不起别人激,只要谁胆敢惹毛她,明知道不一定会赢,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迎战。 罢开始的时候,就是她这一点深深吸引住他。 渐渐地,他迷上与她对话时的轻松自然,这都应该归功于她率直的个性,随着两人越来越频繁的接触,他看到了更完整的她,有赙令人暖心,有时则让人忍不住发噱…当然,她并不是完美无缺,但他就是对这样的她无法抗拒,一切诡谲得近乎自然,却也自然得近乎诡谲。 爱情这玩意儿,还真是一点道理也没有! “我从不反对亲爱的交新朋友,但,对方如果是“别有心机”的女人,我就…”瑄观话尚未说完,马上被人截断。 “反对?”其中一名身穿gi服装的高跳女人抢着道,两道精雕细琢的柳眉挑得老高。 瑄观巧笑倩兮的模样,让龙霁仲下意识爱怜地将她搂得更紧。 “不,我完全尊重他的决定。”说着,她便转头问他,“亲爱的,你想跟我走,还是留下来跟她们“做朋友”?” 龙霁仲摇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定不知道,她左一声亲爱的,右一声亲爱的,喊得他整个人飘飘然,但他的理智却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她为了轻松将他从这些女人手中顺利带走所演的戏。 “我的车在停车场。”他明确地道。 瑄观露出满意的一笑,在众女怨妒的注视下被龙霁仲亲昵地搂着离去。 直到来到停车场,龙霁仲才松开保护欲浓厚的大掌。 “谢谢。”他艰困地从她身边退开。 瑄观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跟她道谢。 那他刚刚跟她“隐性告白”是讲心酸的吗?她在心底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突然,一个充满坏心眼的点子敲入她脑子里。 这辈子她要从他身上漂亮拿下第二胜,恐怕就只剩这次机会了。 “不用跟我道谢。”她抬高下巴说。 龙霁仲望着她的小脸,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希望,期待从她粉女敕的红唇里听见回应他感情的天籁。 瑄观仰首,望着他专注渴求的炯锐眸子,再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笃定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你欠了我一次。”她耸耸肩,故作无所谓地道。 他的眸子立刻黯然,嘴角勾起一抹萧瑟的笑,问:“这就是你想要的?”她出手管他闲事的目的不为别的,不是扞卫她的所有权,也不是想回应他的感情,只为了让他…欠她一次? 她奇特的逻辑思考,让他胸中盈满从未有过的苦涩滋味。 “不然呢?”瑄观故作一脸茫然地问。 不晓得他将来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加倍“偿还”她?特别是在愚人节的时候,她恐怕会过得特别心惊胆战,但为了漂亮地拿下第二胜,她真有点豁出去了,没办法,谁教她之前实在被他整得太过凄惨,此时不追讨,此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 “说吧,你要我怎么还?”龙霁仲面如死灰地问。 再跟她继续相处下去,他恐怕会不顾她心中是不是有人,对他是不是有感觉,使出一切手段把她强留在身边,而这正是他最不想对她做的事! “怎么还?”瑄观呐呐地将他的话重复一遍。 真要命,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想到那里去耶! “我现在送你回家?”他提议。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好歹我刚刚也拚死拚活,把你从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身边抢救出来。”她立刻反对。 开玩笑!哪能这么简单就用掉这次机会?她得从长计议一下才可以,送她回家,会不会太没创意了? 龙霁仲凝望着她,徐徐眯细眼眸。今天在面对她的反应时,他总有点模不着头绪的感觉。 她明明不打算回应他的告白,却又似乎并不急着跟他划清界线,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要回会场去,听说今天有篇不错的柜位设计报告,以实验的方式把消费者购物的习惯做了一些分析,内容精采可期,不容错过,所以你欠我一次的事,等之后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再跟你说罗!” 说完,瑄观露出可爱的盈盈笑脸,潇洒的小手挥了挥,纤细的身影一溜烟便消失在龙霁仲眼前。 龙霁仲坐在会议桌首位,敛眸听着高阶主管滔滔不绝的报告。 第十三章 业务主管一脸喜气地报告本月业绩成长百分之十五的喜讯,结果只换来龙头老大微微颔首和沉声交代提拨百分之十作为该部门奖金的圣旨。 神子千的十指快速地在笔记型电脑上移动,立即通知会计部,从龙霁仲发出指示到确切落实在执行单位上的时间,绝不超过一分钟。 始终笑脸迎人的神子千,办起公事时是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快、狠、准。 大概是因为他表里差距甚大,所以,当对手对他掉以轻心的时候,往往便是他大获全胜的前奏。 他温和的笑脸是真的,但狠厉果决的行事手腕更令人无法轻忽。 这两个星期以来,神子千知道,龙霁仲表面上表现得越冷静,内心的烦躁就更甚。 “好,谢谢各位这个月来的努力,请继续加油。”语毕,龙霁仲立即起身离开会议室。 神子千两、三下便收拾好手边的文件和笔记型电脑,几名手脚俐落的高阶主管飞也似的赶在他也离开前请他留下,小心地察言观色,徵询意见。 “神特助,你知不知道总裁最近怎么样?”当其中一人发问,众人皆停下手边的动作,竖起耳朵倾听。 “很好。”神子千简洁有力的回答。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四两拨千斤地回应众人紧接而来一窝蜂的询问,等他走出会议室时,已经是五分钟后。 这天,神子千陪着龙霁仲加班到晚上九点多。 谤据他的观察,龙霁仲这几天的心情又更不好了,除了瑄观始终没有来电以外,最主要是因为她最近又负责公司另一个case,与她接洽、合作的当然不能是总裁,因此龙霁仲更闷,连带的也更怀念以前两人合作时的点点滴滴。 骄傲的男人在爱情里头,似乎活该因拉不下脸来而为此饱受折磨! 神子千的思绪才刚转到这里,总裁室厚重的檀木大门突然被砰一声打开。 “霁仲?”神子千微微皱起眉。两人极有默契地共事这几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龙霁仲举止仓卒,一脸紧绷又兴奋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 “王竞人呢?”龙霁仲一面穿上西装外套,一面快步往电梯的方向疾步走去。 “早在楼下等着。”今天,神子千一直有预感会发生事情,现在,他只求长达半个月的僵局可以顺和化解。 龙霁仲没再说话,迅速走进电梯里。 “发生了什么事?”神子千在后头喊着问道。 “瑄观打电话来,要我马上去她公司一趟。”龙霁仲还未说完,电梯门已翮然合上。 瑄观站在公司门口,身边是另一个部门已经缠了她好几个月的男同事。 罢开始时,她以为只要对他冷淡,对方自然就会识趣,没想到他最近竟然火力全开,一天照三餐来堵她。 拒绝的话,说得她喉咙都快长茧了,却一点用也没有,显然这个男人是只相信“事实胜于雄辩”的那种人。 本来她想等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再跟龙霁仲联络,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为了不得罪同事,只好把他请来镇压一下局面。 有道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骄傲如龙霁仲,想听他亲口说出“我爱你”,恐怕还有得等。 与其被男人的甜言蜜语灌迷汤,她更偏好自行观察男人对待她的方式。 笔太极帅哥就是这样,太习惯让人主动接近他,她不想跟一般人一样,希望他能主动走向她,来证明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这一点,她坚持了两个星期,但现在决定放弃了。 她不知道是太低估他忍耐的功力,还是他根本没那么在乎她? 所以,她决定改变策略,行为的结果都一样,目的在于让他来找她,但她不再让他“自由发挥”,而是由她致电通知,要他前来。 “瑄观,都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请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男人在她身边纠缠,眼中自信满满的神采完全破坏了他语气里的尊重口吻。 “可是我…”瑄观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分钟,龙霁仲是不是决定不来了?毕竟她什么事都没有说明,只教他尽快过来一趟,就像她被他忽然找去饭店见他父母那次一样。 “我不喜欢看见有人骚扰我的女人。”龙霁仲高大且压迫性十足的身形往瑄观身旁一站,眼前的男人立刻不战而败。 他来了! 瑄观一看见龙霁伸出现,瞬间松了口气,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有多么害怕他不来。 她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她爱惨他了! 但是,他对她也怀抱着相同的感情吗?她要的不是人生里的过客,而是相守一辈子的亲昵关系,他…愿意给她吗? “瑄观,你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他都没有听说过?而且对象还是公司合作对象的龙头老大! 瑄观的肩膀被龙霁仲大掌一扣,娇小的身子晃了下后,顺势跌入他强壮的胸膛里。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立刻被他霸气的手臂拥揽,紧紧锁在他怒气腾腾的怀中。 “瑄观?”男人被眼前两人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 瑄观听着对方催促的询问,仅是淡笑不语。 她才不要主动解释,开玩笑,她还等着看龙霁仲的表现咧! 龙霁仲气闷地瞪着她脸上碍眼的浅笑,气她不明白的拒绝眼前那个男人,而且,他更气她突然把他叫来只是为了炫耀她的行情有多好,而不是单纯因为想见他。 这两个星期以来,她是否也像他想着她那般想念着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只是,她有吗? “原来你听不懂人话?”龙霁仲嘴角露出阴狠的笑意,冷冷地威胁,“你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明白?被革职?还是在台湾混不下去?” 瑄观差点笑出来,不敢相信像龙霁仲这样高傲的男人,竟会因她一通语意不清的电话,便迅速出现在她面前,甚至为了她暧昧不明的态度,急得直接撂下有如刺骨寒风的威胁。 “我只是…只是…” 男人支吾了半晌,终于发现自己还不够格追问关于她的一切,只好模模鼻子,略显狼狈地转身离去。 瑄观看着对方有如逃走般的背影,知道他再也不会来骚扰她,不过,身边这个男人可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了。 龙霁仲怒目瞪她一眼,伸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拉往楼梯间。 她为什么不直接跟对方把话说明白,居然还要他过来亲自处理?更让他愤怒的是,她方才迟迟没有亲口承认的态度,这一点比什么都伤人! 瑄观跟在他后头,被他使劲拉进楼梯间。 她动手关上安全门,但由于太过紧张,加上她脚步有些不稳,在一声惊叫后,整个人就这么直接朝他宽阔的背影飞扑而去。 龙霁仲反应很快,听见惊呼声,立刻转过头,伸出手将她差点摔倒的身子接个正着。 软玉温香在抱,昏暗的空间加上她惊吓过后的喘息声,几乎是立刻,他的下月复涌起了最原始的剧烈反应。 许久不见的渴望宛如一把烈火,瞬间连同情不自禁的浓烈欲.望一起狂然。 老天,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一遇上她,简直溃不成军。 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有被人狠狠痛击了一拳的感觉,偏偏她就是能精准命中他的要害。 “瑄观…” 低沉沙哑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受到蛊惑的她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双腿已突然一软。 龙霁仲立刻将怀里近乎腿软的她牢牢压在他的胸膛上。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听着那与她胸中同样飞快的心跳,她双颊上的羞红越来越明显。 察觉怀里人儿不安的躁动,他全身僵硬,俊容紧绷,猛力吸气。 她的身子十分柔软,且带有女性特有的甜美清香,她几乎全身靠着他,柔软的肌肤、极富弹性的胴体、温润的丰盈正隔着薄薄的衬衫紧贴在他胸膛上,随着推拒的力道,正轻轻与他摩擦着。 瑄观不是三岁小阿,知道这股来势凶猛的热.流是什么,还有他抵着她身下女性柔软处的硬物又是什么。 “不,不要这样,放开我…”她仰起头,满脸通红地求他放开她。 她充满恳求的眸子,足以令男性瞬间丧失所有理智,龙霁仲咬紧牙关,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她娇弱的神情逼出脑海。 未了,他迅速俯身,瞬间以霸道又猛烈的吻封住她的唇。 瑄观陡然瞪大双眼,惊愕地发现自己被他狠狠地吻住,他的舌长驱直入,如暴风雨般,一下子与她戏闹,一下子又热烈纠缠,令她根本无法招架,只能无助地喘气。 她小脸羞红,双手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推拒着,几次想开口要他停止,但他仿佛能抢先一步察觉她的意图,一次又一次深深吻着她,直到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龙霁仲伸出一掌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往墙上一拉、一压,顺势定住她下滑的发烫身子,另一掌探向她的臀,轻轻将她托起,接着用力压向他身下的昂藏。 “不!”瑄观紧张的直摇头,试图躲开他猛烈的攻势。 但他根本不予理会,霸气的掌轻巧地滑入她的窄裙里,隔着薄如蝉翼的底裤来回挑一逞、搓揉,直到指尖察觉了布料泛湿的触感。 深知她跟他同样陷入迷乱之中,龙霁仲松开手,一臂护着她,将她压上墙壁,在她娇喘不已的低呼声中,轻轻拉开她不住轻颤的白女敕双腿,手指窜进底裤中,往里头探入。 …… 瑄观欲捶打龙霁仲的胸膛,但无力的小手反而被他一把抓住,他将她的手凑至唇边,落下轻轻一吻。 察觉他正准备拉高她的腿,重新将她压回墙上,让男性刚猛的巨大取代他的悍舌与手指,与她尽情交欢,她倏地叫出声。 “不!我怕…” 一旦他进入她体内,她不知道高张的将会带着两人奔向何处。 拔况这里是楼梯间,虽机会不大,但还是可能随时有人经过。 大概就是这种刺激感,让她无法抗拒他的攻城掠地,却又时时担心有人突然出现。 “不行!”瑄观又强调一次。 龙霁仲知道她心中顾忌,猛然深呼吸。身下极难平息的反应令他痛苦地猛皱眉。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将她轻轻推开。 “我先去停车场等你。”接着,他便砰一声甩上安全门离去。 看着被他关上的门板,瑄观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他坚持要,她很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成功阻止他。 彪身轻颤不已,瑄观勉强压下羞赧,整理好仪容与思绪后,才从安全门后头走出来,直奔停车场与龙霁仲会合。 她站定在他面前,双颊还有些红热,却感觉他已冷静下来,此刻正冷冷瞅着她。 “这是你找我来的目的?”龙霁仲英俊的侧脸此刻看起来十分危险。 瑄观知道他在说什么,并没有装傻。 “你还欠我一次,记得吗?”她就是等着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龙霁仲慢慢转过头,怒眸里凝聚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寒光,“就这样?” 他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如此利用他! 让他像个傻子一样,接到她的电话就兴匆匆奔到她身边,结果只是为了要他偿还她恩情这种近乎可笑的原因? 唉他兴奋地以为她已经想通了,选择在今夜回应他的感情。 第十四章 “就这样。”瑄观肩一耸,故作轻松地道。 闻言,龙霁仲浓眉一蹙,满腔怒火在他胸臆间燃烧,他退后两步,在一臂之遥的距离外,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你好像很不乐意帮我赶跑男人?”她故意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 龙霁仲死命瞪着她,没有说话。 也许她永远也不会懂,他有多么乐意帮她赶跑其他男人,但他真正在意的是,自己是以什么身分出手? 方才她迟迟不肯表明两人关系的态度,让他觉得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难道这也是她希望的? 瑄观强自压抑地看着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 像他这么骄傲的男人,如果在觉得被人戏耍后还愿意回到那个人身边,代表他是真心在乎那个人,在乎到愿意把自己的骄傲摆到矮了一截的位置上,让那位幸运儿荣登第一名宝座。 也许骄傲昀他永远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也很有可能那个人并不是她,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头都剃到一半,想收手也来不及了。 瑄观本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只是很单纯的想彻底赢他一次,只是,越来越了解他后,才猛然惊觉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测试的小游戏,对他而言却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局全盘尽输或是大获全胜的棋局。 “谢谢你帮我这一次,所以我们——”她故作玄虚地拉长声音问:“扯平了?” 扯平个鬼!他们俩这辈子永远别想扯平! 龙霁仲阴沉地死命瞪着她,如墨的黑眸因愤怒而浮现血丝。 “给我一句话。”不想再跟她玩猜心游戏,他要一个最直接的答覆。 “什么话?”瑄观的血液在体内热烈地窜动着,这局棋,她就要大获全胜了吗? “你到底爱不爱我?”他炯亮有神的黑眸紧盯着她不放。 她的心紧张的急促跳动,全身因期待他即将说出口的爱语而紧绷。 “你呢?你爱我吗?”话一出口,瑄观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因太过紧张而极为沙哑。 她竟然还敢问他这种问题! 龙霁仲丢给她一个发狂的怒瞪。她到底把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当成什么了?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 惫是她不是听不懂,只是想再次清楚地告诉他,他目前正居于爱情的劣势? 两人深深凝视着彼此,都企图藉由视线交会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瑄观对爱缺乏信心的视线里,正等着他以一种对爱妥协的态度与一句爱语的重量,来稳定心底那股对爱惶惶不安的质疑。 只要他肯说出口,她就相信一辈子! 龙霁仲在她水亮的眸里找到一丝不安,心口猛地一缩,紧紧闭上双眼,努力压抑猛烈窜起的心痛。 她在害怕什么?怕他自作多情,还是怕自己爱上他? 如果她是爱他的,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告诉他,就像那些朝他猛放电,细声告白的女人那样? 他从来不曾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只因为她一通电话,就赶紧出现在她面前。他都放段到这个地步,她直接坦承对他有相同感情有这么难吗? 他真的不懂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让他品尝爱情的甜美后,又不肯把自己全心全意地交给他。 如果他的爱对她而言是种负担,他不会让她为难。 “要我怎么回答,你才会满意呢?”龙霁仲绷着俊容,他的骄傲还是不容许自己先说爱。 瑄观愣愣地望着他,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不用明说,她知道他就要抽身离开了,原来他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甚至吝啬于给她一句甜蜜的承诺。 龙霁仲深深看着她,像是想努力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许久后,他冷冷地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跟那个男人一样缠着你不放,既然你说扯平,那就扯平吧。” 瑄观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离去。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独自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热烫的湿意安慰着她发冷的双颊,她才猛然惊觉自己这次是真的输得一败涂地。 思念是一种病,唯有真正尝过分离滋味的恋人,才知道那种牵绊有多深、多浓。 整整三个月,龙霁仲并未主动找瑄观,却常把负责瑄观手上案子的下属叫进总裁室,旁敲侧击,想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问话的时候,他还得小心不能露出关心的模样,表现出像只是单纯监督案子的进度。 他从没做过这种蹩脚的事,每次要下属进总裁室前他还得先学着控制脸部表情,搞得他好像才是被监督的那一个! 这一切全拜她所赐,偏偏他又无法将她抛诸脑后,好几次在拿起电话打给她和找下属进来问话之间挣扎。 以前如果有人对他说,有朝一日他会对一个女人牵肠挂肚、思思念念,他绝对会投以不屑的冷笑,岂料如今…不过,这还不是龙霁仲最惨的状况。 不明所以的下属以为总裁特别重视这个案子,不由得跟着小心谨慎起来,一份几近完美的企画案一再修改。 因此,瑄观的下班时间也越来越晚,等龙霁仲发现不对劲时,她已经连续加班好几晚。 担心她身体状况的他,有晚冒着滂沱大雨,独自匆匆驱车到她公司楼下当起守卫,整颗心全系在夜归的她身上。 那晚,龙霁仲一路偷偷护送她到家为止。抬头望向她房间的窗子,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就这样守在她窗下整整一夜,等他回过神时,才赫然惊觉自己浑身湿透,身子在雨水冲刷下早已冰凉。 没有意外的,龙霁仲病了,但他仍按照往例,在假日时住进他的别墅里,且严禁任何人打扰。 爱子心切的龙母一听到消息,立刻亲自跑到典家去,拜托瑄观去别墅看看他,春满姨在旁边听了,焦急之情更是溢于言表,生怕到手的女婿就这样飞了,直嚷着要女儿赶快去探病。 瑄观为难地向龙母说出所有实情。龙母听完后沉思了片刻,最后仍坚持请瑄观务必过去一趟,因为,她眼中见到的事实告诉她,宝贝儿子绝对是爱着瑄观的,而瑄观也爱着他。 有时候,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反被聪明误。 站在别墅的大门前,瑄观的思绪也跟着掉入以前跟龙霁仲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里。 其实,自从那天两人不欢而散后,她就后悔了。 她好几次鼓起勇气拿起电话想打给他,却在最后一秒放下电话,因为她不能确定,像他这样骄傲得甚至不肯先对她说爱的男人,会愿意接受她的道歉吗? 她真的不是故意刁难他,或是逼他向她低头,她只是想跟他撒撒娇,听他先对她说出那句话而已。 瑄观不止一次幻想过像现在这样跑到他的别墅来,大声对他表白,但被浓浓思念折磨的她,想起他那天临走前潇洒的模样,与之后完全断绝联络的冷漠,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行动力顿时化为零。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骄傲男人,而她还是那个老在他面前打败仗的女人,他也许爱她,但绝不会让她。 瑄观做好应该会被赶走的心理准备,按下门钤。 苞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她等了许久,才听见对讲机传来龙霁仲不耐烦的询问声。 “谁?” “是我。”瑄观没发觉自己正紧张兮兮地握紧手中的提袋。 棒了十几秒,他才充满疑惑地问:“你是谁?” 她心一沉,苦涩在她嘴里漫溢开来。 他已经忘了她? 伯母说他会生病是因为她,果然是骗人的,而她却怀抱着这一点希望来到这里。 瑄观的喉咙像卡住了个硬块般难受,咽了咽口水,力求镇定地开口扯谎,“抱歉,我按错门钤了。” 她苦涩的一笑,正打算离开时,便听见龙霁仲略带焦虑的粗哑嗓音传进她耳里。 “瑄观?”他的音调显得有些急促,“是你?” “嗯。”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嘴已经率先回应。 “你怎么会来?”龙霁仲错愕的语气略显僵硬。 听见他这么问,瑄观原本紧绷的心瞬间一凉。 一句短短的疑问,听在她耳里像是责问她干嘛过来。 彪身发凉的她暗骂自己,明明不该来的,结果她是怎么想的?竟被伯母两、三句话就轻易说服了。她完全无法否认自己除了担心他的病情以外,其实内心还怀抱着一丝丝希望…“我…我…”瑄观支吾了半晌,无奈就是说不出像样的句子来,未了,她深深叹了口气。“抱歉,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她现在窘得只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他! “别动,待在原地,等我一下!”接着,龙霁仲不放心的又急忙交代了一次,“答应我不走开?” 意思是要她待在原地吗?瑄观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嗯。” 早就知道这男人拥有一种可怕的魔力,让人不自觉便依他的命令行事。 答应过后,她才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她干嘛要乖乖待在原地?难不成那位皇太极突然要纡尊降贵,亲自出来迎接她? 她暗笑自己发什么神经,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还有可能,那位骄傲得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肯说出口的皇太极,只可能要她多等个几分钟后再按下开关帮她开门! 瑄观满肚子苦水,还没自嘲完,龙霁仲便突兀地打开大门出现在她面前。 “真的是你!” 龙霁仲的俊容上有着不自然的红晕,高大的身躯半倚着门框,说出这几个字时仍有些喘,仿佛他是急急忙忙从屋里奔出来。 瑄观近距离地仰望着他,微喘着气、浑身发散着热力的他看起来性感满分,魅力十足,她的心完全无法控制的瞬间失速狂跳。 “我…我…” 瑄观一时有些呆住,小小的心脏就快要不胜负荷,每次他稍微释放一点狂魅的电力,她的脑袋更会被电得当场当机。 “不进来?”龙霁仲微微侧过身,以肢体动作邀请她进屋。 “伯母塞给我很多苹果,还有一些煮粥的材料…”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他上一个询问里。 “什么意思?”他俊脸一僵,心一揪,原本微微发红的脸变得有些惨白。 她这么说,是想表示她会过来并非出于自愿,还是把东西送给他之后,她就要走了? 不管是哪个残酷的答案,既然今天她都来了,他就不会再轻易放她走! 他想通了,在爱情里处于劣势又怎样?重要的是他手中握有爱情,怀里躺着他深爱的女人,这就够了!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骄傲,而不是抱着无聊的男性自尊,在午夜梦回时被对她千丝万缕的思念缠绕得几乎窒息。 今天她来了,正好自投罗网,他再也不会放开她,这一次,就算要他抛弃无聊的骄傲也没关系,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永远! “什么意思?”瑄观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不解地皱眉重复了一次他的问句。“意思是你要记得吃饭、吃药、吃点营养的东西。”伯母要她送这些东西来,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 “我没力气…”龙霁仲假装轻咳了两声后,语调故意放软,虚弱又疲累地道:“弄那些有的没的…”还没说完,他又是一阵令她频频皱眉的轻咳。 “你到底有没有按时吃药呀?”瑄观对他大皱其眉。 “大概有吧。”他不着痕迹地瞄了她手中看起来很重的提袋一眼,强压下想伸手替她接过的冲动,转身便往屋子走去。 终章 他提醒自己,现在他正在扮演极度虚弱的角色,千万不能露出马脚,要善用女人容易心软的特质,留下她。 大概有?这算哪门子回答?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根本完全听不出来嘛! 而且,她还来不及问出口,他老大爷就这样潇洒的转身走进屋里,连招呼她一声都没有,那她还要不要进去呀? 龙霁仲敏感地察觉她没有跟上来,全身僵硬地停下脚步,稍微侧过身,有些紧张地扬声道:“还不进来?” 瑄观并未听出他语气里的紧张,却可以感觉到他接纳的态度,正要迈开步伐,便听见他凉凉的调侃传进她耳里。 “真不懂你是来探望我,还是来让我吹风加重病情的。” 这男人简直就是生来克她的!瑄观忍不住自问,她是不是受虐狂呀? “别忘了把门关上。”察觉她愿意走进来,龙霁仲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 如果她转身就走,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这种不知所措的慌乱,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出现。 “是。”瑄观没好气地应道。 走进屋里后,她发现向来整齐的客厅竟有些凌乱,厨房更是不得了,隐约传出一丝烧焦味,番茄汤汁溢出锅子,海鲜被处理到一半,扔在流理台上。 “你在煮东西?”其实她本来想说的是——你想烧掉厨房? “做茄汁焗烤海鲜面。”龙霁仲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她。 病慑慨的他,连碗粥都不想吃,却突然很想、很想尝一口她第一次做给他吃的焗烤。 其实说她是做给他吃并不恰当,说她是想喝他的汤而和他交换,还比较接近事实。 龙霁仲心底发酸地这么想着,双眼紧盯着瑄观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冰箱后随即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的身影。 “你打算帮我打扫厨房?”他略感意外地问。 “我正准备帮你烹调美食。” 瑄观把汤锅里不能用的倒掉,重新切了些番茄熬煮,同时顺手丢掉烤焦的失败品。 一连串顺畅的动作下,她还能挤出一秒钟的空档,挑眉睨他一眼,慎重地宣告。“我最讨厌做清洁工作。” “好,”龙霁仲马上恩准她的要求,“留给清洁人员。” 瑄观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他一眼,奇怪着他怎么好像变得很好说话?是因为生病体弱的关系吗? “我想喝海鲜浓汤。”她决定试探他的极限,想知道除了好说话以外,他还愿意退让到什么地步。 瑄观在心底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她真是学不乖,说不定等一下他又气急败坏地赶她出去! “好。”龙霁仲当真挽起袖子,走到她身边紧贴着她,一副打算与她并肩做菜的模样。 她当场张大了嘴看着他。眼前这个黏人的男人,跟当初为了海鲜浓汤跟她锱铢必较的男人是同一个吗? “别闹了。”她轻声娇斥。 拜托,他是病人耶!怎么不稍微为自己争取一下权益,居然任由她教他做东做西? 虽然他乖乖听话的模样很令人吃惊,但她其实高兴得快要飞起来,照这样下去,她一定能累积足够的能量,勇敢向他告白! “一人负责一部分,很公平。”龙霁仲对她扬起帅气的笑。 “哪里公平?”现在是要用男色来降服她就对了?她的心跳瞬间破百,动手抢过他手中的锅子,顺便警告地轻瞪他一眼,“你忘记自己现在是病人?” “我没那么虚弱。”他伸手想拿过被她抢走的锅子。 罢才厨房之所以会弄得那么乱,是因为他的心情很糟,跟他的病情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瑄观作势要放下煮到一半的螺旋面。“这是暗示我根本没有必要帮你煮罗?” 她在心中对自己撇嘴笑了一下。呵,又忍不住想测试他了,她还真是学不乖啊! 龙霁仲见状,马上开始轻咳起来,并收回原本的动作,郑重地强调,“绝对不是。” 瑄观闻言,内心暗笑,又看见他困窘和微微发红的俊容,心跳再次加快。 她打趣地瞄他一眼后,才继续动作。 “你安分点。”她嘱咐道。 “嗯。”龙霁仲漫应一声后,默默转身走出厨房,拿起电话拨打,两分钟后又走回来,在她身边主动哑着嗓音报告,“我教人把汤送来。” “餐厅?”瑄观愣了一下。果然是有钱人。 “饭店。”他轻蹙眉头,“你喜欢餐厅的汤品?是有些餐厅的汤还可以。”说着,他又转身走出去打电话。 瑄观对他露出浅浅的甜笑,突然明白这个男人其实还满禁得起测试的。 “我不排斥饭店的食物。” 她短短一句话,使得他困惑地转过头来,任电话那头的餐厅人员声声呼唤着他。 不知为什么,看着瑄观凝视着他时的模样,龙霁仲下意识的认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 他罔顾电话那头的呼喊声,直接结束通话,屏息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瑄观深吸口气。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回答将决定她是要扑上去,还是收起真心离他远一点。 “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放下手边进行到一半的事,专注的凝望着他。 “我爱你。”龙霁仲抢在她问出口之前率先表白。 “你…”瑄观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他居然肯这么坦白,反而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龙霁仲一步步接近她,最后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臂揽着她的纤腰,另一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随着每一声深情的剖白,他不断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个宠爱的轻吻。 瑄观的水眸完全无法从他溢满浓情的俊容上移开。 她整个人瞬间宛如被一团团暖意包围,感动的氛围如潮汐,一波波涌向她,紧紧将她包裹,接着,滚烫的泪水自她白瓷般的脸颊翩翩滑落。 龙霁仲吻到她雪颊上微热的湿意,身子猛地为之一僵,一颗心被她的反应吓得几乎提到喉头。 被他圈在怀里的她,自然察觉出他的不对劲,顿时,看向他的眼里透露出一抹含羞带怯的神情。她双颊酡红,软着嗓音娇嗔,“你在想什么?” 原来皇太极帅哥月兑去骄傲的外壳后,竟是这么单纯又可爱。 不过,她不会跟他分享她的新发现,否则他绝对会一脸怒容地赏她一记狠瞪! “我什么也没想…”龙霁仲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担心,他弃械投降的告白要是还留不住她,该怎么办? 用计锁住她,只怕会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更不单纯,他不要;用亲情的压力困住她,他更是不屑! 他要她留在他身边,而且原因只能有一个——她必须爱他! “最好是。”瑄观咕哝着抱怨,微噘的唇诱得他立刻倾身轻啄她的红唇一下。 “就是!”他面不改色地加强语气。 瑄观闻言,稍微挣月兑他迷人的拥抱,笔直的视线盯着他,直到他不安地皱起眉头,她才噗哧一声轻笑出来。 “我爱你、我爱你…”她学他,每轻吻他脸颊一下,就呢喃着一句令他陷入狂喜的爱语。 龙霁仲全身僵硬得像石头,兀自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里。连他拿下人生第一笔大案子、靠自己的力量赚进第一个千万,都不曾让他这么兴奋,情绪失控。 但是,他飘飘然的情绪维持不到几秒钟,随着她接下来所说的话,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你脾气坏又爱整我,从“电话沟通”到见面,丝毫没有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整我的机会…” 瑄观看着他郁闷的表情,内心暗笑得快要抽筋,然而虽忍得辛苦,她嘴里连珠炮似的抱怨依旧没停。 “害我说爱你说得好挣扎,一面说,还一面不断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狂。” 龙霁仲听了半晌,才听出眼前这个小女人竟然正在调侃他。 “说给别人听,别人一定会觉得我很可怜,老是被你吃得死死的,说不定还会建议我干脆不要爱…”瑄观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浓。 惫说?越听越不对劲,他收起满腔的幸福感动,冷冷的挑眉睨着她,最后忍不住愤恨的咬牙切齿,冷声警告。 “不要什么?”他的语气充满威胁之意。 “你说呢?”瑄观学他冷冷的挑眉,回瞪着他。 他气结地瞪大眼,性感的唇吐出锋利的威吓,“说了爱我就是爱我,不准收回去!” 原本被他挑起战斗情绪的瑄观,看见他气呼呼的模样外加一脸认真地宣告,再听听他话里的意思,溢满了幸福的浅笑让她的脸庞更显娇艳。 龙霁仲贪恋地凝望着她,右手拇指魅惑地轻抚她粉色的女敕唇,同时满意地看见她被他刻意施展的魅力迷住,一双翦水大眼露出让人想一口将她吞下的迷蒙。 “嫁给我?”在意识到之前,他已经把话问出口。 “你先前为什么死都不肯说爱我?”这一点不问清楚,她实在很难点头。 “因为我太骄傲了,不管你信不信,到现在我都还觉得自己说这些话有点…”他露出苦恼的样子。 “娘娘腔?”瑄观窃笑着接话,结果马上挨瞪。 “还不至于。”龙霁仲拢起眉头,试着找出最恰当的形容词,“感觉比较像向强权低头。” 强权的角色一直是他来扮演,如今易主,令他觉得浑身不对劲。 “强权?你指的该不会是我吧?”瑄观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觉得我比较像弱势团体耶!”她这样委曲求全,算哪门子的窝囊强权呀? “够强了。” 他叹气,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跟女人说那种肉麻的话,而且还一遍又一遍,不断重复。 “你有自信会爱我一辈子吗?”瑄观在他吻上她的前一秒急忙问道。 龙霁仲冷冷的挑眉。这女人的企图心就这么一丁点? “你确定只要一辈子?” 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亲吻的瑄观,这一次笑得很心安,也很幸福。 龙霁仲不再多说,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护在她背后,像对待婴儿般小心呵护,将她抱得更紧。 温暖熟悉的拥抱像张安全的密网,稳稳罩住她,先前满心的不安跟压抑的受伤感觉已然消失殆尽。 龙霁仲衬衫下的肌肉十分紧绷,原本只是隐约令人敬畏的高傲气质,现在正散发出致命的男性力量。 瑄观的大脑完全无法运作,只能傻傻盯着他的唇和深邃的乌黑眸子,兀自感受他不断加重力道的手劲。 “你正在生病…” “没你想的严重。”他咬牙轻哼。 瑄观才刚发出一点声音,下一秒立刻被他扣紧双臂,她力道之猛,几乎让她马上倒抽口气。 他噬人眸子看进她灵魂深处,将她置于他全面的掌控下。 尽避他说话语调自然,但瑄观全身仍不断轻颤,分不清这是因为他的声明,还是他们几乎相贴的身躯。 他很霸道,气息紊乱不已,饱含欲.望的黑眸强烈得令她无法直视,然后,她错愕地发现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就这样一直凝视着彼此。 片刻后,龙霁仲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迅速关掉炉火。 在他终于放任自己深深吻上她之前,一直在她耳边甜蜜地倾吐,“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瑄观想张嘴告诉他,她始终都是他的,但龙霁仲一察觉她想说话,立刻以吻封住她的唇,瞬间把她吻得晕头转向。 当她好不容易能稍微松口气,还来不及顺利喘息,更别提有时间把告白的话说出口,他已立刻一把抱起她。 她倒抽口气,隐约知道他的用意,就在他大步往卧房走去时,她听见他以令她全身发软的语调沉稳地开口。 “今晚,你留在这里。” 接着,龙霁仲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刚毅昀唇立即吻上她。 两人激烈地亲吻起来,像恨不得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他不断向她索求更多、更猛.烈的激情深吻。 龙霁仲抱着她,快步往房间走去。 瑄观酡颊娇红,不停地喘气,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氤氲。 她将脸轻靠在他粗壮的颈项上,像只黏人的猫儿有一下没一下磨蹭着,芳馨的气息缓缓袭向他。 …… 瑄观全身颤抖不已,娇喘不休,原本挂在他腰间的双腿无力地垂下,轻轻在半空中摇蔽。 龙霁仲抱起浑身瘫软的她上床,黑色的丝质床铺上横陈着白皙的女体,这强烈的对比,令他身下的欲.望又再度硬挺。 瑄观惊诧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该不会又…” 他知道自己又再次进入蠢蠢欲动的勃发状态,对她无奈的一笑。本来他打算给她一点时间休息的,可是她如此美丽、如此诱人,他根本无法将她放开。 “难道你以为今天只是这样?” 龙霁仲在她身边躺下,伸出手掌缓缓在她身上游移,直到她的呼吸变得短促,才得意地笑开来。 “可是我们刚刚才…我现在好敏感…” 瑄观咬紧下唇,双腿并拢,怕刚才的猛烈若又再来一次,她说不定会昏死过去。 “放心,我不会弄痛你,只会让你更舒服。”龙霁仲给她一个要她安心的浅笑,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已翻身压上她。 满室旖旎,粗重的喘息与止不住的娇喘持续了一整夜,直到隔天天空泛起鱼肚白,龙霁仲才让瑄观沉沉地睡去。 望着她累坏的小脸和嫣红的身子,他眼中充满爱怜,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在她已布满粉色吻痕地方落下无数怜惜的轻吻。 属于他们的幸福篇章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