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辣妻:夫君,来耕田》 第1章 寡妇? 咳,咳咳咳! 冰冷的水淹没口鼻,呛得难受,杨春燕有感知的第一瞬间,直接喝了几口水,呛得难受,她使劲的咳,然而却更加的难受,求生的本能,她快速的往水面上游。 感受到空气,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才看清自己在河中间,周围五十米的距离,要不是她刚刚自己游起来,肯定得淹死。 没有心思去想太多,她集中精神往岸边游近,太专注以至于她忽略了远处的人影。 才爬上岸,她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一群妇人给里三圈外三圈的给围了起来。 「杨春燕,你闹什么么蛾子,才十六的年纪,就这么想不开?!」说话的是个膀大腰粗的妇人,凶狠的语气,眼里却都是担心。 「是啊燕丫头,境况再怎么糟糕,你也不能想不开啊。」又有人劝慰。 「不会吓傻了吧?会不会再跳河?咱还是赶紧把她送去霍家吧!」有人在一旁惊恐的猜测。 没等地上的人反应过来,直接被架到膀大腰粗的妇人背上。 莫名其妙,她脑子里全都是问号,可身体虚弱到她趴在背上,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声音越来越吵,她缓缓睁眼,虚弱的躺在床上,开始去捋清脑海里的记忆……原主刚嫁,夫君便死了,这得有多悲催啊! 还没吐槽完,她又听旁边有人低低抽泣起来,目光随即转了过去,是霍母在哭,旁边还站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女孩,应是霍衍深的妹妹霍西婷,是被人遗弃,霍母看着可怜捡回来的,瘦弱胆怯,跟着在哭。 这气氛实在低压,忍不住劝慰,「霍……」她愣了一下,改口,「娘,你别哭了。」 这身份,果然还需要适应适应啊。 「燕儿,娘对不起你,衍深没了,才初嫁入我霍家,就成了寡妇……」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无非都是觉得自己刚嫁过来就死了夫君而觉得抱歉。 脑海里闪过什么,杨春燕细细想了落水之前……原主伤心过度,路过那河的时候失足落水,又因不会游水,才落水而死。 然而,却被人误以为是自杀。 深吸了口气,杨春燕开口,「娘,我不是要自杀,只不过是失足掉下去的而已,您这样哭得伤心,夫君在天上瞧见了,只怕也会难过?您别哭了。」 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见没见过,连恋爱也不曾谈,哪来的感情,说这些话,只是安慰霍母罢了。 「真的?」霍母有些不相信,但看到杨春燕坚定的眼神,信了七八分,「你没有想不开就好,现在衍深连尸身都没有找到,便只能立衣冠冢……」说到这她眼眶又湿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杨春燕无法体会,前世孤儿的她,却忽然觉得,有这个捡来的母亲也不错。 想着,她上前抱住了霍母,「娘,这些事我来处理,咱们让夫君安心的走好不好?」 她的笑,明明很难受,却还要安慰她,霍母看着,心里甚是感动,「好。」 「大嫂,侄媳妇儿。」屋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杨春燕感觉到霍母身体突然僵硬,霍西婷也瑟缩的躲在一旁,不由得拧紧了眉,目光犀利的看向了门外。 来人身穿青色长衫,身高八尺,约莫三十的年纪,站在门边,让人不能忽略,一脸夹着笑意,却一丝丝的伤心都不见。 这在杨春燕的印象中,是霍衍深的小叔,为人很差,抠且阴险,而他之后,又进来了五六个老人,全是霍家老辈。 霍母一脸的茫然,上前询问,「叔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大嫂,既然大哥走了,咱家这么多的产业,你一个人也管不过来,咱家也不能就此颓败是不是,我就请来了叔伯,这些产业呢,咱就分开管理,然后每年汇总之后,再分到各家。」霍小叔缓缓说道。 霍母愣了下,脸色已经微微动容,霍家一直都靠着霍衍深,现在他不在了,这些留给她也只会如小叔说的,只能颓败。 她欲要开口之际,杨春燕抢先一步拉住了霍母的手,站到她的身前来,「小叔你这算盘打得不错,本来是我一家的,现在还要分成给你,说不定过段时间,直接成了你自己的了吧?」 霍小叔眼里的贪婪,太显而易见。 被杨春燕挑明了心里的想法,霍小叔也不恼,反而脸上布满一副本该如此的神色,「那些东西,不给我们,就你们俩个妇人,能成什么大事?再说了,咱是一家,都姓霍!」 这么直接,就是摆明了要明抢? 第2章 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小叔子,这我也不是不给,咱等衍深入土为安了,再说这些如何?」霍母是个软弱的性子,明知道霍小叔的心,这个时刻也不敢出头,只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可霍小叔就是条饿狼,惦记这些东西也不是一天俩天了,这几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霍母叔伯们没有开口,淡然的看着这一切,既不帮霍母,也没有帮衬霍小叔。 这样折中站队,很聪明,杨春燕摸不准他们的想法,也只能先将矛头对着霍小叔,可还没开口,霍小叔直接站了出来。 「说不定别人也这么想,就等着你守着家业,他们好抢,那些人可不会留情,到时候别说家业,就是这个宅子,也得被人占了,看你们孤儿寡母的,住哪?」霍小叔振振有词,还一副猜测到的模样,看着霍母心动,他又道,「谁能比过咱一家人?还能害你不成?」 声声入耳,颤动着心,霍母这下真的犹豫了。 「小叔,我家虽然都是妇人,也不是让人欺负得的,再说了,现在有我,我能照顾得好这个家。」杨春燕站了出来,把霍母往后挡住,也把霍母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些东西,给了霍小叔决计是拿不回来的,她之前也自己经营着一个淘宝店,大概流程也差不多,她总得试试。 「你就是杨氏?」一老者站了出来,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最后摸了下他的山羊鬍,「你还未入族谱,和我霍家还没有牵连,一旁看着吧。」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听了这话,霍母是一惊,目光兢惧的看向了杨春燕,希望全寄予她的身上。 「大叔伯,我已经嫁入霍家,入族谱不是今天就该做的事吗?」要不是今日原主失足坠河,杨春燕这个名字也该入了族谱了。 偏生的,现在被人拿来做文章。 「那又如何?你既没有入族谱,也没有和霍衍深入洞房,就还不算是咱霍家的媳妇儿,这里我们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霍小叔立马接了话,那脸上的得意洋洋,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杨春燕就是一个外人,一个嫁进霍家却不被承认的媳妇。 明目张胆,又句句让人无法反驳。 霍母撰紧了杨春燕的袖口,手指无意捏紧了杨春燕,却不自知。 无措,惧怕,种种情绪滑过眼底,最后成了颓败,她一个妇人,怎么和霍家争? 手臂被捏红,传来了痛意,杨春燕咬紧了唇,话到了嘴边,却被叔伯们的眼神堵了回去。 这族谱,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太重要了,加上霍母的默认,她更是无话可说。 说白了,她只是占着原主身体而已,没必要去付这个责任,可一歪头,就能看见一个母亲眼里的希望破灭…… 「小叔,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吗?夫君的死我也无法预料,而且进了霍家的门,娘承认不就好了?」说罢,她看着霍母眨了眨眼,「再说了,现在霍衍深只是传来死讯,但死不见尸,说不定还活着呢。」 听着杨春燕的话,霍母眼里小小的希冀又升了起来,「对,对啊,也许衍深尚在人间。」她看向霍小叔,「小叔,我承认这个儿媳妇。」 「传来的死讯,已是事实,况且,在那种地方,尸身哪那么容易找到。」二叔伯也站了出来,「至于杨氏,族谱里既然没有这个人名,你就是承认了也没有用。」 霍家长辈各执一词,全表明了态度。 四五个男人对峙俩个妇人,霍母性子弱,当即就无力的没有再反驳。 「霍叔伯,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希望已经渺茫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男人有力的声音。 随即一个身穿绛紫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腰上挂着玉佩,一看就不是凡人。 在杨春燕疑惑之际,霍家老辈已经略微尊敬的上前抱拳,「徐老闆,你怎么来了?」 叔伯脸色不太好看。 杨春燕的印象中,闪过这个人,商队的徐老闆,也是这次霍衍深一行人出去的领头人,徐晋宁。 「霍衍深和我情同兄弟,你们这么欺负他的妻母,是当没有人撑腰了吗?」他虽刚来,却像是早就知道一般,直接厉声低吼道,冷清的眼神一一扫过屋里一众男子。 霍家大叔伯愣了下,目光左右询问的看向了他的兄弟,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这徐晋宁的地位在这可不算低,又直接扬言要帮着霍母一家,他们若是强硬的争抢只怕在此时有难度,得罪徐晋宁并不是上策,否则一旦被针对,别说霍家产业,就是自己手上的也保不住。 思及此,他松开老脸,展开笑颜,「徐老闆,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来祭奠而已。」 话落罢,看着徐晋宁不太相信,他领头上前去祭拜,完了接二连三的上去祭拜,就是霍小叔,也不得不隐忍着上前去祭拜。 等着祭拜完,叔伯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这徐老闆不说话,他也摸不准徐老闆如何想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来日方长,徐晋宁总不能日夜守在寡母身边…… 第3章 心里满是疑惑 「慢走。」徐晋宁这才笑了笑。 大叔伯心里已经确定下来,这徐晋宁显然就是来给霍家撑腰的,他皱着眉头,带着霍家一众走了。 屋子里顿时空了许多,霍母立即上前拜了一拜,「多谢徐老闆。」 「无碍,要是他们再来,你差人叫我就是。 」徐晋宁把霍母扶了起来,随即视线落到了杨春燕身上。 目光只是停留了几秒,他便别开头,走到棺材前,拜了三拜,走了。 这一来一走的,既不说清缘由,也不透露出半点的信息来,看得杨春燕心里满是疑惑。 「这徐晋宁人很好吗?」这原主的记忆中,没有多少关于这个徐老闆的消息。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倒不是,衍深跟着他也有不少时日了,许是看在那份上,帮帮咱们罢了。」霍母没有去想太多,心思一贯简单,想来应该是这么个原因。 她走到旁边,看着棺材发起了呆来。 杨春燕还想问什么,见霍母状态实在不好,到口的话只能咽回了肚子里。 一连俩日,难得的清静,霍小叔没有再来,杨春燕忙着把下葬的事情结束之后,开始考虑起以后来,目光透过床纱,似乎也看到了霍衍深这个人。 他的房间整齐干净,又堆着书,看得出是个努力上进的人,只可惜她连面都没见一次。 「嫂子,掌柜的来了。」霍西婷在院子里,见到来人便敲响了杨春燕的门,这几天接触下来,她原是胆小的性子,嫂子对她和善,她十分喜欢这个嫂子。 「嗯。」应了一声,杨春燕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大堂,在大堂,霍母也坐到了上首位,一手撑着头,十分萎靡的模样。 这俩天,几乎抽干了她的精神,看到杨春燕进来,霍母勉强的笑笑,「燕儿,这家铺子呢,这些年下来也挣了不少钱,可现在衍深不再了,若是继续留着,只怕小叔他们还会打主意……要不,咱便卖了吧。」 这话说的很是心酸,但又无可奈何,霍母停顿了一会后,继续说到,「到时候再开个有能力经营的小铺子,维持生计就好。」 听到霍母的话,杨春燕却摇了摇头。 这几日,她对霍家也了解了不少。 霍衍深靠跑商队,卖些个稀奇玩意儿,特产这些,倒是赚了不少银子,所以将这个铺子打理的不错,但现在没有霍衍深,正如霍母所说,想继续维持下去,只怕是难。 但是,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娘,我想试着经营一下,若是不行的话,咱再卖行吗?」她试探着询问,「至于叔伯他们,我想一时半会不会再来,毕竟这间铺子原本也是霍衍深经营的,小叔他们要想强行夺取也无理据。退一步说,徐老闆不是出手相助过吗?」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虽不知徐老闆相助的真正原因,但只要能够借力,又何尝不试。 见杨春燕眼神坚定,话语铿锵,再加上这几日处理事情却也是利落,她不忍拒绝,嘆了口气,道,「燕儿,娘知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你这么说,那便依你吧,我累了,先回房了。」 话落,霍母揉着额头站了起来,霍西婷扶着霍母离开了。 霍衍深一事,对这个家的打击很大。 看着霍母憔悴的背影,杨春燕决心好好经营这个家,她收回视线看向掌柜的,「掌柜的,你说说具体流程吧,比如怎么进货,怎么卖出去,又卖到哪,哪里什么东西又销得快。」 这些基本流程和信息,是她首先要了解清楚的。 本来还犹豫的掌柜,在听到杨春燕简单明了的问题后,赶紧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几乎说了个大概,杨春燕心里也有了数,以她以前开店的经验,经营这么一个店铺,该是可以的。 可她想得还是太简单。 第一次进了店铺里,她就被东西的杂乱给弄晕了头,花了几天才弄明白过来,却又面临了货物短缺的问题。 「谁能去?」杨春燕揉着太阳穴,这铺子里有两个伙计,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进货。 「老闆,不是我们不去,而是那里真的很危险,若是跟着东家一同前往还行,可现下。」 霍衍深都没有回来…… 「霍夫人想要什么,我给你带来便是,正巧我也要上那边去进货。」门口处进来了一个身影,逆光而来,带着优雅与俊逸。 闻声,杨春燕听出来人是谁。 徐晋宁。 这段时间,他来过几次,说起来,很多东西还是他给杨春燕解释明白的,虽然是才十七岁的男人,却懂得很多。 现在店铺需要经营下去,没有货物是万万不行的。 第4章 徐晋宁的热情 杨春燕没有办法,便和徐晋宁说了自己要的货物,譬如西镇那边的一家铁铺,他家打的刀棍棒什么的,都是耐用的,又有哪家的布料,口碑都不错…… 期间,她把伙计都给散了。 听着她说完,徐晋宁下意识拧紧了眉头,「这些货源是都不错,可不止你一家想要,质量上无法保证,就是量上,也很难达到要求,我倒是知道西城镇一家默默无闻的铁铺,东西好,且价格都不到原来那家的一半。」 杨春燕眼里闪过兴趣,这样一来,那岂不是赚大发了?可转念一想,她打量着徐晋宁,「徐老闆这么好的生意,怎么给了我家?」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霍衍深曾跟着我,我们也是兄弟,帮帮你们也是应该的。」徐晋宁眼神闪躲,找了个理由搪塞,似并不愿意多说,他站了起来,「那些东西,我之后会差人把一份名单送过来,你想想需要些什么,到时候你想自己去也可以,我帮忙也可以,后天出发,你自己决定。」 见徐晋宁离开,杨春燕眉头皱成了川字,果真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觉得霍衍深的死不简单。 徐晋宁对霍家这般的好,是否有什么隐情? 「嫂子!」正在杨春燕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霍西婷来到铺子里,「嫂子,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 被打断了思路,杨春燕摇了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霍西婷小脸尽是忧心,「娘这些日子愈发消瘦了,总是拿出哥哥的东西,睹物思人。」 「只能靠时间沖淡了……」杨春燕皱眉,对于霍母思子之心也是无可奈何,她看向霍西婷,沉默一会后忍不住脱口而出,「小西,你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及霍衍深,霍西婷顿时来了精神,满满的都是赞赏之语,「我哥很好,对娘好,对我也很好,他头脑灵活,有苦有难宁愿自己受着,也不会让家人涉险。」 看来霍衍深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要是他还活着,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呢? 她和他又会怎样相处? 莫名的,杨春燕觉得有些不自在,心情复杂。 「只可惜现在再也见不到哥哥了……」说着说着霍西婷抽泣了起来。 杨春燕搂住霍西婷,带着她走出铺子,「别难过,说不定哪天霍衍深就回来了,走,我们回去看看娘。」 这句话用来安慰人还是很有效果的。 回到霍家,杨春燕安抚了霍母,又生火做了饭,霍母虽没有什么胃口,但在杨春燕的劝说下还是吃了些。 待霍母睡下后,杨春燕思考着铺子的事,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后日,她把名单给了徐晋宁,看着徐晋宁上马,一口允诺她会把东西都带回来,试探的话到了嘴边,她只能咽了回去。 想来直接问,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倒不如慢慢相处看看,也许是她想的复杂了? 「说了不收,你咋还在这,赶紧走赶紧走。」 送走徐晋宁后,杨春燕在铺子里算着帐,听到外面传来凶恶的声线,略微皱眉的抬头,往外望了一眼,瞧见伙计的衣服之后,她疑惑的出了门,「怎么了?」 门外佝偻着一个老爷爷,面前的麻袋里装了一袋大米,看那样子,应该是想卖米。 伙计瞧见杨春燕来了,立马上前解释,「老闆,老头子这米想卖,问我们收不收,我说了不收,他便在这耍无赖。」 伙计语气抱怨。 杨春燕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走到老爷爷的面前,在他苍老的面孔下,伸手捧起了一把米。 颗粒大而饱满,只不过颜色并不太漂亮,杨春燕闻着淡淡的米香,这样的大米,如果好好处理下,算得上精品了。 「这米看上去不差,想来已经询问过好几处地方了,是卖不出去吗?」 「他们嫌我米贵,可我需要这些钱来给我的孙子上学堂……」老爷子慈爱的看了看身边的孙子,有些哽咽,神色痛苦。 这么好的米,他捨不得吃一口,只想换点银两。 「怎么卖的?」这米若是经过抛光,让颜色得到处理,必然不愁买家,杨春燕顿时有了主意,笑着问到。 老爷子狐疑的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两白银四石,若是你还要的话,我家里还有四五石。」 「可以,但是五石米,我只给你一两,怎么样?」并没有压价多少,算下来她也能赚,只不过得薄利多销了,但她愿意,毕竟孩子上学堂是好事。 老爷子迟疑了下,点了点头,他松了口气,「有钱上学堂了!」 旁边的孩子露出童真惊喜的笑容,拿着手里的泥巴球抛了起来,可能因为太高兴的原因,球没有接住,砸在了杨春燕身上,孩子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注意点。」老爷子责备。 「没事,洗洗就好了。」杨春燕摇手,视线落在泥巴球上却是一愣,她捡起来扒开泥土,「这不是红薯吗?」 「红薯?」老爷子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第5章 红薯是个好东西 听到老爷子这么说,杨春燕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知道红薯,更不知道其实这『东西』是可以吃的,而且从头到尾都是宝啊! 「老爷子,能把这个送给我吗?」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要这东西做甚?」老爷子不解,「不能吃不能换银两,脏兮兮硬邦邦的,你若是喜欢拿走便是。」 「那就谢谢了。」杨春燕收起红薯,问老爷子,「老爷子,这红薯你们那里多吗?」 「不多,不过进山挖的话,可能能找到几个。」老爷子没有犹豫,直接道,「若是找到,我一併给你送过来。」 第二日,他就送来了米,同时又带了三个红薯。 杨春燕笑着买下,把杂货铺的一个角落架起了米斗,把收来的几种米经过抛光处理后分开倒进去,价格不一。 掌柜的看到这一幕,嘴唇微微上扬,「铺子里从未卖过米,虽然不知道生意会如何,但光看这米的成色,真正是漂亮。」 既然开的是杂货铺,卖的东西也杂,那么再开闢吃食的货柜也是不错的。 「百姓种的粮食,那些个夫人看不上眼,我便买来,处理好干净摆放好,先试试看。」杨春燕勾唇轻笑,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改变不了富人嫌穷,同样的东西,摆放在不同的地方,是有一定区别差距的。 忙完铺子的事,杨春燕小心装好四个红薯就回了家。 霍家后院里有一片空地,平时都会种上一些菜,刚好有一小块地收了菜,她可以用来种植红薯。 这块地水位低,水源充足、排灌方便,土质疏松肥沃,是不错的选择。 想到种植出来的红薯可以蒸,煮,烤,红薯叶可以炒菜吃,这些都是美味,居然无人察觉。 若是培植出大片的红薯,再经过加工…… 杨春燕眼里顿时冒起了亮光,商机,绝对的商机。 只不过这季节并不是种植红薯的好季节,天气日益渐冷,若是想种出来红薯,得搭建棚子弄大棚蔬菜才行。 大棚以热镀锌薄壁钢管为拱架材料是极好的,这样的话强度高,抗风雪能力强,防锈蚀性能好,透光率高,操作管理方便等,但成本高,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有这个材料…… 那能以什么代替呢? 「嫂子,你在想什么呢?」霍西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玩耍着。 杨春燕眼睛陡然一亮,若是以竹竿和木头为拱架材料,既建造方便,又造价低廉。 思及此,杨春燕看向霍西婷,「小西,你这竹竿哪里来的?」 霍西婷不解杨春燕的意思,她扬了扬手中的竹子指向院子角落处的茅草屋,「哥哥因长时间奔跑在外,所以总是会提前储备一些柴火木棍竹子之类的放在柴房里,以便随时取用。」 杨春燕来到柴房前,打开柴房门,见里面的确有许多,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都有,不由得感嘆霍衍深的细心。 那作为丈夫,他是否又体贴? 恍然间,杨春燕脑海里闪过这个问题,待缓过神来后,她暗惊,自己在想什么呢? 收回思绪,她进入了柴房,开始寻找一些合适的竹竿以及木棍。 「嫂子,你是要拾柴火生火做饭用?」霍西婷嘀咕着,「可是若如此的话,你选的大小长度都好均匀啊,烧火也要这么精緻嘛!」 听到霍西婷的话,杨春燕忍不住笑了,「嫂子要做大棚。」 「大棚?」霍西婷饶头不解,「那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做成了,里面可以种植反季节蔬菜,做成美食后可好吃了。」杨春燕摸了摸小西的头,将一些竹竿递给小西,「小西,能帮嫂子把这些搬到那片空地上去吗?」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但听到美食,霍西婷立刻点头,「好,我这就搬。」说着便开始帮着杨春燕做事。 待选材差不多之后,杨春燕跑去屋子里取了一些碳灰,柴刀,以及线,绳。 她设定了南北走向,排风口设于东西两侧的位置,因为种植作物不多,再加上是第一次操作,所以先小面积搭建更为稳妥。 在确定了大棚的数量和长度后,开始拉线,撒上碳灰,接着在灰线上按照事先确定的骨架间距打孔,採用竹竿进行拱架搭设。 杨春燕尽量选择一些均匀竹竿进行搭设,将竹竿两头插入,并将两端进行固定,保持拱形一致,高度平衡一致,并在拱形的最高点架设立柱进行支撑,插上可以承重的木棍。 忙了许久才将雏形做出来,但是问题紧接着又来了,便是拱架上覆盖什么好呢? 这里并没有薄膜。 第6章 需要分开覆盖 苦思冥想许久,杨春燕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用布,那种比较薄的麻布来代替。 铺子里有这种布,但是销量并不好,放着也是放着,索性拿些来用。 她想到后便去了铺子一趟,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些麻布。 大棚顶端与裙端需要分开覆盖,不能一铺到底,这样不利于通风换气。 将麻布进行裁剪,採用三幅式覆布,即一幅顶棚覆盖和左右两边二幅裙覆。 待裁剪好后,她先将两侧装上,再将顶端盖上,两端用绳扎牢,每个拱架之间,用压线压住,因为害怕透风,所以特意在顶端与裙边交接处重迭了20-30厘米,将顶布压在裙布外面,裙布着地部分又用泥土封压。 紧接着,又在棚内开始挖沟,一趟忙碌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嫂子,这是建好了吗?」霍西婷瞧着眼前的大棚,呢喃着「这好像个中间高,两端矮的小房子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杨春燕摇头,「还得在四周开挖深沟,比棚内畦沟低10-20厘米,降低地下水位,以利于棚内蔬菜生长。」 棚外沟与棚内畦沟不能平行,更不能高于棚内畦沟,这又是一项体力活…… 一切妥当后,霍西婷走进里面,脱口而出,「相对外面的温度,里边暖和多了呢,可是长期这样,需要通风吗?」 「当然需要,不过这也是需要注意的,大棚放风通气时必须先将顶边的布向上撩起,温度升高时再撩大一些,不能一下撩得太大,而且要左右同时撩开,有利空气流通,以免棚内作物受害。」杨春燕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红薯种进土里,悉心呵护。 忙完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天都黑了呢。」霍西婷摸摸肚子,「好饿哦。」 杨春燕笑了笑,带着霍西婷去洗手,「走,洗手,嫂子给你做饭去。」 「好,嫂子做的饭最香了。」 「就你嘴甜!」 霍西婷吐了吐舌头,「小西说的是实话嘛……」 两人说笑着,累却也快乐。 过了些天,红薯开始冒芽,杨春燕惊喜不已,她按照冒芽的地方切片,把切块半埋在湿润的土里,保持泥土不干,这样就能很快的生长。 大概四五天后,红薯的芽长开,等到冒枝叶后,剪下分叉的再培植进土里生根发芽,到时候就能长出更多颗红薯苗来。 「燕儿,你这种的是什么?能吃?」霍母看杨春燕捣鼓了那么多天,到底是忍不住开口,眸中满是疑问。 见霍母走过来,杨春燕笑了笑,「娘,能吃。等再过段时间,红薯长出来了,红薯叶多了,我就给你们做一顿试试味。」 「红薯,从没听过这个名。」霍母疑惑更深的看着杨春燕,「你怎么如此肯定能吃?」 杨春燕一愣。 她倒是忘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知道红薯,而这里的人并不知道,思虑了一瞬后,她找了个理由,「之前无意间看到难民飢饿间吃了这东西,能够果腹。至于名字,这不是红色的嘛,所以我就给取了个红薯的名。」 霍母闻言点点头,「左右也就是费些心,并无损失,你爱捣腾就捣腾下吧。」说完这句话,她抬头犹豫的看了杨春燕一眼,又缓缓说道,「你知道你大姐的事了吗?」 大姐? 杨春燕低头沉思了几秒,才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这个杨家的大姐,为了家里生计早就已嫁做人妇,娘提她想来是有什么事? 「我大姐……她怎么了?」 「她前几天不知道咋了,小产,孩子没保住,那张家是个没良心的,也不管你大姐还在月子里,找了个由头把她赶出张家了。」即使作为旁观者,她也多少有些心疼,作为一个女子的怜惜。 更何况是媳妇的亲人,让杨春燕之情也是应该的。 「为什么?」杨春燕不由得诧异世态炎凉,竟可以绝情到如此,真是可耻可恨,她声音低沉,已经夹了愤怒,目光更是透出冷然来。 「三年无所出!虽然这次,你大姐她怀了孩子,但最终还是没有保住。」霍母愤然说道,「想来张家抱子心切,已然早无耐心,加上你姐的夫君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所以……」 「我找张家说理去!大姐不能平白受了委屈!」杨春燕窝着一肚子的火往外走。 「燕儿,冷静些,此时你去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毕竟,木已成舟!」 杨春燕顿住了脚步,一手撑着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霍母说的对。 以她现在的身份,是嫁出去的女儿,贸然去张家,按照张家的作风,她又无权无势,只怕没有解决问题,还会如大姐一样被狼狈赶出来。 但此事,决不能就此作罢! 人言可畏,流言这个东西真是毒瘤,一沾嘴便是泡沫满天飞。 张家媳妇儿这件事,不过短短时日便已经传遍这个县里了。 这几日,杨春燕听到不少人议论纷纷。 「那张家杨氏也是可怜,最后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第7章 大姐出事 「这有什么,那些无所出的媳妇,被休书回家的还少吗?有什么稀奇的。 」 「你说的那个是柳家媳妇?」妇人见眼前妇人点了点头,才又道,「那是因为柳家媳妇浪荡,孩子都不知道掉了几个,才没能怀上的,那杨氏又不是。」 「你是杨氏吗?这么肯定?」妇人白了一眼说话的人,瘪了瘪嘴道,「说不定杨氏就做了什么对不起张家的骯脏事儿呢。」 「不会吧?杨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也敢红杏出墙?」 「谁知道呢,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 越说越起劲,把杨春燕气得半死,要不是理智还在,她肯定得上去给一人一个嘴巴子,让她们胡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怎么气成了这样?」徐晋宁跨步走了进来,一手背在背后,虽是疲惫,但脸上却是挂着温润的笑。 身穿青色长衫的他,有一种俊逸气息扑面而来,「你之前要的货物我已经命人送到你的铺子了,正打算回去歇息片刻,没想到在路上碰到。」 「多谢了。」杨春燕打心底里感激,「如此,徐老闆应是赶路归来?此刻想必疲惫,我就不耽搁你回去整顿歇息了。」 「无碍。」徐晋宁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刚进城没一会,所以最近这些天的消息自然是有些不知的。 杨春燕低头沉思,流言猛如虎…… 下一瞬,她抬头看向徐晋宁,「徐老闆,你可知街上的乞丐都聚集在哪里?」 「乞丐?」徐晋宁拔高了音量,目光透出些许疑惑来,随即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得皱眉,「她们在说的杨家媳妇儿,可是你大姐?。」 「嗯。」杨春燕应声,把话题带了回去,转回正题,「你且先说乞丐在哪?」 「就在县西门外的一个破庙里,聚集了大概几百个,你莫不是想着用他们来做工吧?这都是一群懒汉。」徐晋宁以为她是想要用廉价的劳动力,好心劝她。 就那些好吃懒做的乞丐,就是宁愿天寒地冻去讨饭,也不乐意自己找活干的,就是懒汉,就是一群坐吃等死的人。 「并不是,我自有用意。」得到了具体位置,她不想浪费时间,打算即刻出发。 徐晋宁拧了拧眉头,似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是想以流言制流言?」 「张家这般无情无义,大姐离开了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杨春燕冷笑,「但,大姐的名声不能这么被毁了,否则日后她还如何做人?」 她转身往西门的方向走去。 徐晋宁赶紧快步跟了上去,「你一个人危险,我陪你吧。」 转念一想,杨春燕点了头。 乞丐窝,不是什么好地方。 人多杂乱,有个男的在旁也好。 她第一步踏进破庙的时候,随着微风拂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又掺杂了气味汗味,酸味,闻着就令人作呕。 让人想再进一步,都怕自己晕死在那里。 「你们找谁?」 二人打量乞丐窝的时候,乞丐里也有人注意到了俩个人的存在,有一个瘦弱的人站了起来,瞪着这俩人。 「我要见你们老大。」徐晋宁脸色一冷,声音不怒自威。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色,那乞丐点头,「等等。」 说着,快步窜到了门后面。 没有让二人多等,不一会儿,刚刚那乞丐就又走了出来,言简意赅,「跟我来。」 话落之后带着二人顺着庙外墙边走,约莫半柱香后,从一个后门走了进去。 比起前面的脏乱,恶臭熏天,这里干净多了,空旷的一个小房间,铺满了稻草,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瓜子,一大汉蓬头垢面的斜躺着,吃着瓜子直接往旁边一扔,颇有些不屑道,「你们是何人?找大爷何事?」 明明就一个乞丐混混,那架子却摆得好大。 徐晋宁脸色微变,无声的上前小半步,把杨春燕护在身后。 「这是二十两银子,我需要你的手下帮我做一些事。」杨春燕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袋子,发出银子碰撞的脆音来。 大汉眼神放光,盯紧了那银袋子,「什么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亘古不变的死道理。 「张家媳妇杨氏被休一事,外边传的沸沸扬扬,猜测太多了,为了杜绝不利于杨氏的猜测,我需要你们……」这话说的清楚明白,便是要让人知道,张家薄情寡义,狠心将一个小产,身子脆弱不堪的人休弃。 这二十两让大汉心动,可还想要再驳一驳价钱。 还没开口,徐晋宁就看出来了,他面色一冷,「贪心不足蛇吞象,小心到时候,银子一分也得不到。」 第8章 嚣张跋扈 大汉恼怒,可目光触及到银子,立马就蔫了下去,赔着笑,「好,我这便让他们去传,相信不到一天时间,便可以传遍大街小巷。」 他答应得痛快,杨春燕也没犹豫,把钱袋子直接丢了过去,「拿钱办事。」 「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大汉答应得利落。 第二天醒来,昨日还在拿杨家大姐当饭后谈资的人,立马改变方向,说起了张氏。 「没想到张氏居然是这样的人,如此狠心,也不怕遭报应。」三三两两聚集的人,都在谈论。 「又是打骂,又是侮辱,还把人孩子害没了,最后为了摆脱,居然把人赶出家去,真不知道她心肠怎么这么恶毒,被人休了的妻,要怎么活下半辈子啊?」 「之前还以为是杨氏做了什么对不起张家的事,没想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这么些年,却换来一纸休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养啊,何必如此绝情呢。」 「那你就不知道了,张家儿子是个好色的,说不定早在外边有了别的女子,所以这才借着孩子小产一事,添油加醋好休妻,给人腾位置呢。」 风向变了,现在的话语和之前刺耳的流言相比,顺心多了。 培植的红薯也长开了枝叶,杨春燕将岔口剪下,四个红薯之前是切块栽种的,长出来不少枝叶。 待剪下后,她松了松土,小心翼翼的把枝插入一截进土里,如此反覆,大约有了几十株苗子了。 再浇了水,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等过些时日,枝叶茂盛后,再扩种些苗子。 另一边。 街上的话,都传进了张家张母的耳朵里,张氏听着管家说完,她气得直接摔了青花瓷的茶具。 虽不是上上品,这茶具也是值不少钱,张母现在却无心估顾及这银子,愤恨着一张涂满粉的脸,「是谁先传的谣言,我非得绞了那人舌根。」 让那些人都看着,乱说话是什么下场。 气个半死,张母一抬头,见儿子站着,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去 ,「张林,这谣言要是继续这么传下去,对你对张家都没有好处。」 张林皱眉,「最开始传出这些话的人,是一堆乞丐。」他原以为杨氏是个胆小的,休了就休了,闹腾不出什么,于是将脏水泼在杨氏身上,没想到现在却是这般境况。 「把带头的抓过来!」张母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倒要看看,是谁指使的。」 她张家在这小小的县里,地位不高,但相对杨家的落魄,她怎么能够被压下呢,受不了这口气。 张林明白,麻熘的把一个小乞丐带了进来。 张母威逼利诱下,乞丐道出那天杨春燕来的事。 「居然是霍家的小寡妇,竟敢给我来这一招!」张母暴怒,越想越生气,「走,上霍家,讨要个说法去。」 说话间,带着张林直接往霍家而去。 霍衍深出事后,霍家剩下的几个女人,她是一点也不惧怕,她有儿子在旁,自然是气势汹汹的直冲霍家。 杨春燕处理好后院培植秧苗的事后,来到前边,远远便看到气势汹汹冲来的几人,不由得秀眉紧皱。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是张家人。 呵,真是可笑。 她没有找上门讨要说法,张家人竟厚颜无耻的寻来了? 「带这么多人来我霍家,是什么意思?」杨春燕冷眼,直视外面的张氏,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你就是霍杨氏吧?」张母趾高气扬的,看着杨春燕,满满都是睥睨讽刺的神情,「乱嚼舌根的人就应该绞舌头,杨春燕,我张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寡妇来管了?」 盛气凌人,语气绝狠。 还真是刻薄的很啊! 也不知道大姐这些年是如何被欺凌的? 「你既然是霍家的媳妇,看在霍家几分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打三十嘴巴子,然后当众说你大姐无所出,被休是理所当然的事,那么之前流言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张母恩赐一般的眼神,颐指气使的威胁着。 霍母听得是一头雾水,「张氏,你这是干什么?燕儿做了什么?你说清楚。」 居然上来就是什么绞舌头,打嘴巴子的,嚣张跋扈。 她的声音温婉,和张氏的嚎啕形成对比,气焰上也是输得彻底,「干什么?你怕是没有听见外面人怎么说我的吧?都是你家这个儿媳,找了些乞丐乱传话,那么难听,要是不出了这一口恶气,我张氏以后如何在郓县立足?」 她插着腰,胸前大喘着气,着实气得不轻。 「张夫人,饭可以乱吃,事可不能乱做,你这样冲进我霍家,可是能报官的。」杨春燕不怒自威,笑了笑,「凡事得拿出证据。」 第9章 霍衍深归来 「好个伶牙俐齿的杨春燕,不承认是吧,我告诉你,就是告上官府,我也有证人!你以为自己拿着银子去找乞丐,没人知道吗?」话落,张氏环胸,仰头用鼻孔看着杨春燕。 「证人?」杨春燕冷冷勾唇,「张家做的事,人在做天在看,我大姐在张家说的好听点是媳妇,道出事实现状那就是为奴为婢,可尽管如此,还是不能让张夫人满意,不能让张林满意,居然薄情休妻,这倒也罢了,你们怕人说闲话,便找人散步谣言,说我大姐其心不洁,其身不净,真是做的出来,也不怕天打雷噼遭报应。」 「你!」 张氏被杨春燕犀利的话语气到,撸起袖子就想冲过来。 杨春燕赶紧把霍母护在身后,眼神落到了张氏的身上,「张夫人,你私闯民宅,难不成还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伤人?你真当这县里没有官府存在?」 她说话间,手上已经拿着一根棍子,防御的看着张氏。 嚣张跋扈,泼妇的样子在张氏身上完美诠释,虽然对于杨春燕的话有那么几分迟疑,但最终也不过不屑一笑,「你大姐被休回娘家,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倒好,小小年纪,敢拿官府威胁我,敢说我张家的不是,我今日就把你的舌头废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张林,去把这小妮子给我按住。」 看这阵势,杨春燕心底一慌,她和霍母只怕不敌眼前的两人……就希望徐晋宁能快点,再快点。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以俩家的路程,应该是差不多了才是,她远远看到张氏直奔而来,便唤了霍西婷去找徐晋宁。 论蛮,她只能藉助外力。 去找徐晋宁的小西还没回来,她心里有些没底,面色上却还是一脸镇定。 张林到底是男的,力气之大的杨春燕所抵不住的,他用手拽住了霍母和杨春燕,直接把杨春燕手上的棍子给抢过来,扔在一旁。 「这一巴掌,是教你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张母怒道,手也随着话落拍了下去。 绞舌根她是不能干,可打上几巴掌泄火,她还是敢的。 杨春燕眼眸一暗,手上用了巧劲,捏住张林的手腕,膝盖一顶,张林下面顿时传来巨疼,在他疼的时候松了力气,她顺势往旁边躲开张林的钳制。 「贱蹄子!」没打到杨春燕,又见自家儿子被算计,张氏暴怒,扬起手下一巴掌又甩了过来。 杨春燕拾起反击的棍子握在手中,准备用棍棒迎接张母的手。 只是还没等她有动作,一个身影便快速的闪到她的面前,大手有力的截住了张母的手,紧紧撰在手中。 瞬间手腕红了一圈,张母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看着冒出来的男子,还没开口,眼里的暴怒徒然变成惊恐,「霍,霍衍深?」? 怎么可能?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可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是霍衍深,那眉眼,张母不陌生。 「衍深?」霍母比所有人都更快反应,激动的冲上前去,离着霍衍深一寸的距离,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 是做梦么? 眼泪顿时瀰漫眼眶,霍母使劲揉眼,「是不是我出现了幻觉?」 「娘。」霍衍深甩开张氏,转而拉住了霍母的手,一脸愧疚,「是孩儿不孝,现在才回来,让你们委屈了。」 一身黑色长衫,衬得脸上晦暗不明,但依旧不挡那英俊的五官,线条分明,倨傲好看。 杨春燕的心跳乱了几分。 站在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么? 「真的是你,我的衍深……」听到声音,感受到手上孩子的温度,霍母才不可置信的确认眼前人就是霍衍深,她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还活着……」 霍母拉着霍衍深,不愿意放手,深怕这一松手,就成了一场梦。 「回来了又怎样?我有的是办法治你们!」张氏口出狂言,可目光瞧着霍衍深这个八尺身高,面色阴霾的男人,不由得有了惧意。 但怒气沖沖,盛气凌人的来,总不能灰熘熘离开吧? 所以气势上她不能输。 「是吗?张夫人,你有什么办法治我?」霍衍深松开霍母的手,将人护到了身后,挺直了肩背,脸色更加的阴森起来。 「你……」张氏看看霍衍深,再看看自家儿子,气焰不由又落了几分,原本是看着霍家没有男丁,所以如此,但现在…… 「或者说,霍夫人是想要尝尝被打得滋味?」杨春燕上前俩步站到霍衍深旁边,俩人一唱一和的威胁。 看得张母有些后怕,瞪了杨春燕一眼,她退了几步,「好你们霍家,走着瞧!」怒喝完这句,这人影就顺着出门,带着张林熘走了。 原来是只纸老虎,虚张声势! 「别怕,有我在呢。」霍衍深一把把杨春燕揽进了怀里,大手轻抚她的脑后墨发,语气低沉而温柔的安慰着。 这样的动作,让杨春燕唰的一下,小脸顿时红透,滚烫的感觉让她自己也能猜到了现在的窘迫,赶紧推开了霍衍深,跑开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半浓半淡,沁人心脾。 「她怎么了?」霍衍深不解,为何他刚回来,媳妇儿就跑,难道是不喜欢他碰她吗? 霍母见此,悲伤化了一般,笑到,「燕儿这是害羞了。」 害羞? 霍衍深勾起薄唇,想起刚刚杨春燕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有些痒痒的,这就是有了小娘子的感觉吗? 第10章 报喜不报忧 霍西婷没有找到徐晋宁,徐晋宁铺子里的人说他有事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霍衍深,顿时惊叫,扑进霍衍深怀里哭了起来,霍衍深好一顿安慰才让霍西婷出去玩。 「衍深,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传来你的死讯,你经历了什么?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受了很多苦?」霍母又忍不住悲伤起来,自己的儿子心头肉,她宁愿自己遇险,也不愿孩子受半分罪。 见母亲如此忧心自己,霍衍深为了缓解气氛,握住霍母的手安抚,「娘,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应先回哪个?」 霍母被儿子问的一怔,扯了扯唇,道,「徐老闆说你出了意外,你不知道,娘有多难过……还好,你没事!」 想到这些日子的艰辛,霍衍深刚毅的脸上带着些憔悴,但他自然是不愿意母亲为其忧心操劳的,温润着语气说,「娘,儿子已经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以后会守在您身边好好尽孝。」 「好,好!」霍母喜极而泣,握着霍衍深的手不肯放,仿佛若是放手便又会失去一样。 她看着儿子,急切的再次询问着,「衍深,徐老闆说遇到悍匪,确有此事吗?」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途中的确遇上了悍匪……」霍衍深将事情的经过道出,聊了许久,但基本都是报喜不报忧。 霍母逐渐放下心来,想到什么,呢喃了句,「难怪徐晋宁会多次出手帮我霍家。」 霍衍深抿唇不语,眸子里一片深沉。 忽然,霍母又哽咽着关心起来,「一路回来,累了,饿了吧?想吃什么告诉娘,娘给你做。」 夜色渐渐降临,因霍衍深回来,所以晚饭准备的丰盛一些,杨春燕低头不语,快速的吃完之后,她已经站起,「娘,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燕儿。」霍母突然叫住她,转眼又看向了霍衍深,「衍深,你既然回来了,也该把没做的补上来,不能委屈了燕儿知道吗?」 「是。」霍衍深应声,「儿子知道。」 杨春燕哪能听不明白这意思,脸色不由得又是一红。 这样说出来,听进耳朵里,还真是叫人难为情。 另外,她虽然在霍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却还是没有适应为人媳的身份……好奇怪好尴尬啊! 回到房间,看着床上铺着花生,桂圆……她愣了愣。 准备的这些,霍母的意思,是让二人…… 「哥哥嫂子,今夜良辰美景哦。」霍西婷在一旁打趣,她出门,将门带上的时候笑着说,「小西等着嫂子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就有伴儿跟小西玩了。」 杨春燕瞪了小西一眼,小西吐了吐舌头关上了门。 密闭的空间,两个人独处,这温度有些怪异,杨春燕下意识低头,不敢和霍衍深对视。 身旁的霍衍深,眼神一直注视着杨春燕的变化,眼睛里的紧张,慌乱,他看得清楚。 「娘都跟我说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霍衍深开口,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没事。」杨春燕蠕嘴,想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阵热气袭来,她眨了眨眼,看到男人的手落在了发间,心跳一窒,「你要做什么?」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话语,带着些许防备。 霍衍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他捋了捋女子散乱几分的发,勾唇,嗓音磁性而沙哑,带着些许耐心的温润,「怕我?」 像羽毛扫过她心尖,明明是几乎陌生的男子,但此刻竟不觉得反感,杨春燕睫毛煽动,解释着,「我只是有点不适应……需要点时间……」 看她紧张的模样,霍衍深心生怜惜。 小娘子已经是他的了,跑不了。 日子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虽然作为男子,他有正常的荷尔蒙,但不忍伤她,让她害怕,他抑制住情绪,点头,「我伤口未愈,睡吧。」 他自行褪下外衫,白色里衣贴紧了衣衫,依稀显出肌肉线条来,随即上了床。 这意思很明白了,让杨春燕松了口气。 她紧跟着躺了上去,侧着身,又因他们各自盖着一床被子,她缩着身体打了个寒颤,闻着那淡淡的香气,看着眼前稜角分明的侧颜,竟觉得好看…… 这个男子不逼她,看着也凛然正气,让她松下防备,随后便不知何时睡着了去。 早晨醒来温度有些低,她窝在被子里,缩成了小小一团,连头都不想冒出来。 「醒了?」霍衍深看着被子凸起那一团,无奈一笑,把手中的东西,轻轻掀开一个角,放了进去,「今日下了初雪,天气只会越来越冷,把这个捂着,暖和些。」 毛茸茸的,上面还有微烫的温度,杨春燕放在怀里,被子里也暖和了起来,她抬头,往门外看去,尽是白皑皑的一片。 男人身穿墨色长衫,脸上挂着淡漠的笑,话语中带着男人对女人独有的宠溺和温柔。 「现在我回来了,铺子那边便由我来打理,你这段时间累了,多休息会。」他眉眼一弯,嘴角微微上扬,「我见院子里种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娘说是你种的红薯?」 「嗯。」杨春燕挑唇询问霍衍深,「你不会反对吧?」 第11章 这理由应该能搪塞过去 「天气寒冷,你是怎么想到搭建棚子种菜的?」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对于她的这些玲珑心思有些刮目相看,「我瞧见棚子里温度温和许多,苗叶在温室里生长着。」 「咳咳。」又是敏感话题,不过杨春燕早想到了解释的话语,「这冬日里,我想着人都想待在屋子里暖和,那么植物肯定也是一样的,所以便这么做了,谁想到竟然歪打正着了。」 这理由应该能搪塞过去。 果然,霍衍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道,「许久没去铺子了,我先去走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她赶紧起身穿衣,随即抱着暖手的,跟着霍衍深出了门。 外面已经雪白一片 。 她跟在霍衍深的身后,一路来到铺子,因为下雪,出来的人更少了,铺子里几乎没什么人,就是伙计,也在屋子里躲着寒风,瑟瑟发抖。 「真冷。」以前的杨春燕,还没见过大雪,这样的冰冷简直刺骨。 霍衍深把以前冬天的东西又翻了些出来,上了架,让伙计生起了碳火,牵过杨春燕的手,让她待在火炉旁。 「这样暖和些。」 杨春燕一愣。 他……这是在关心她? 低下眉眼,她竟觉得心头暖暖的。 再看火炉,热气缭绕,的确暖和了不少。 霍衍深忙了一会后,说到,「铺子里有长期合作的一些农妇织品绣品,晚些时候我去买些厚实的东西回来,也顺便给你和娘带一身。」 这里偏北,不过官道,又有悍匪,除了乡里村妇做出来的,也只有靠外面来买。 自己做? 杨春燕拧紧了眉头,看着外面的雪天,忽然灵光一闪,「我大姐绣工一直不错,现在回了娘家,若是重新拾起绣活这一块,绣出来的成品放在我们这里卖,一来能够打发时间,二来也能有些进项,她出事后,我还没有去看看她的,正好我回娘家一趟。」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杨春燕解释,「大姐此刻待在杨家,若你跟着去,多少有些尴尬。」 见她如此说,霍衍深点头,「那你等等。」 他转身出了铺子,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几斤猪肉,一篮子鸡蛋,以及一点碳,「带回去给爹娘。」 原本杨春燕是打算回去路上买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细心体贴,让她心头暖暖的,「谢谢。」 接过东西,杨春燕便出发了。 杨家。 大门用稻草铺着,地上有雪,杨春燕站在此地的时候,才发现杨家比记忆里的破败多了。 瓦砾掉落几块在地上,碎在墙角,窗前挂着几捆玉米,细小细小的一个,屋顶上的黑洞还没补……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可确确实实,这就是杨家。 「咳咳……咳。」咳嗽声不断从里传来,让人听着,都觉得心口压抑。 杨春燕挪动了几下脚步,也没有勇气进去,直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燕儿,你咋的在这?快进去,外面风寒。」来人穿着暗灰色的衣衫,上面打着好几个补丁,单薄的让人心里发酸。 杨家穷,张家狠,大姐的境遇看着让人心疼。 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杨大姐给推进了屋里,关上了门,杨春燕看着屋内。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却摆了几张床,十分的简陋拥挤。 此时她的弟弟正瑟缩在里面睡觉,椅子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得没有血色,露出来的一双手,骨瘦如柴,是杨春燕的父亲,见到女儿,杨父洋溢出笑意,「燕儿回来了?」 杨母顶着一张超乎年纪老态的脸,正在餵杨父喝药,看到杨春燕回来,「回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你婆婆怕是会有意见的,爹娘苦些没关系,只希望你在婆家过的好。」 话语间,都是关心之意。 话落,看向杨娟,嘆了口气,尽是无奈。 「娘放心,霍家待我很好。」杨春燕将手里的东西搁置,她看出来爹娘都是老实本份的乡里人,骨子里又是保守的,所以对于杨娟被休,只怕是分外心痛加担忧。 听她这么说,杨母才稍稍安心,「娟儿,生点火,给燕儿暖暖身。」 冬日里,柴火一般都是提前储备,家里有男丁的倒是不愁,但杨家这样的境况,都是羸弱的,所以山上砍下来的柴火也是有限,没有多少闲置的用来烤火。 杨娟应了一声,蹲在火坑旁边,开始撇柴火,杨春燕上前接过杨母手中的汤药,「娘,我来餵爹吧,您休息会。」 她没想过,杨家过得这般悽惨,这也更坚定了她的想法,「娘,我想让大姐帮我。」 「帮你?」杨母有些不明白,突然眼睛红了起来,徒然升起了伤悲,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燕儿,该不会是在霍家受了委屈?」 第12章 是有多久没有吃到荤腥了? 「若是这般,要是能忍便忍着一些。」杨父也以为是杨春燕受了委屈才回娘家,有气无力的劝说着。 「爹,娘,你们不要多想,我今天回来是来看看你们,也有另一个原因。」杨春燕赶紧解释,「娘和大姐绣活不是都挺好吗,以前娘的绣品卖给别家定然压价很低,但现在我不是嫁入了霍家么,霍家的铺子里卖的东西本就杂乱,我想着若是加入你们的绣品也是可以的。」 「霍家铺子之前没有卖过绣品,真的可行吗?」杨母眼神狐疑的看着杨春燕,虽然很是心动,但若是影响到那边,她不愿意拖累。 「不试卖下,又怎么知道不好卖呢?」杨春燕笑着安抚杨母,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若是到时候销售不出去,你再按照以前的路子走货就是,左右也没有什么损失。」 杨春燕的分析听进杨母心里,杨母点点头,「也好。」 「姐姐带了肉回来,有肉吃咯。」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春燕的弟弟杨峻睡醒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待看到猪肉的剎那,口水都要冒出来了,爬下床就扑进了杨春燕怀里。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这样的惊喜兴奋,是有多久没有吃到荤腥了? 杨春燕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杨峻的头,「乖,姐姐做给你吃。」 「好。」 午饭是杨春燕和杨娟一起做的,杨峻吃的喷喷香,杨父杨母看到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虽是艰辛,但也有欣慰。 饭间,杨娟的情绪都不高,应该说她一直都很低落,看来张家的事对她打击不小。 杨春燕有些心疼,在饭后找了个时机和杨娟独处,「大姐,离开张家,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这点,我又何尝不知?」提及伤心事,杨娟脸色黯淡,声音连带着都有些低哑,「可是被休的女子,名声也就毁了,日后还怎么做人,如何自处。」 听着杨娟的话,杨春燕只觉得悲哀。 在这个年代,男尊女卑,传统守旧的思想根深蒂固…… 思及此,她又觉得十分愤怒,脱口而出,「张家刻薄,你待在张家备受煎熬,早该离开,彻底断情。凭什么男子休妻可名正言顺再娶,女子却要受尽冷言冷语?大姐,你日后只管活出自己的锦绣天地,届时找个好的再风光大嫁,又有何人能耐你?」 说的如此干脆果断,让杨娟一怔,「风光大嫁?」她惊慌的看着杨春燕,「燕儿,这话跟姐姐说说倒也罢了,出去切不可乱说,否则被人听到了指不定怎么嚼舌根子。」 女子被休是可再嫁,但大多时候都是低调行事,否则会被人指责水性杨花,有失妇德。 「靠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不累么?」杨春燕掷地有声的话语传出,杨娟陷入沉默。 杨春燕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无法改变别人的思想,她嘆了口气,岔开了话题,「大姐,我记得你会织毛衣,织袜子等,你愿意试试做羊毛袜子吗?羊毛袜子保暖最好,咱要是能做出来,就不用冒险再出外边去买了,成本也能降低,如此一来,利润就可观多了。」 杨娟一直都对织毛绣感兴趣,所以也是略知一二,「羊毛袜是以纯羊毛纱线为主要原料编织而成的袜品,我见过,也细细看过,织物结构多为纬平针、抽条、素色凹凸或绣花组织,具有手感柔软、弹性好、保暖性强及吸湿透气等特点,只是苦于没有原材料,再加上成本过高,所以不曾试做过。」 话语间欠缺了些底气。 杨春燕听了出来,她笑着安抚大姐,「大姐,材料方面我会准备好,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你只管告诉我,敢不敢试试?」其实只要大姐点头,技术方面她倒不太担忧。 毕竟,她以前就是专卖手工编织物的。 见杨春燕如此说,杨娟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头,「好。」 从杨家出来后,杨春燕便返程,却没想到在城门口远远见到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霍衍深?」见到来人,她有些意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会是特意来接我的吧?」 听到杨春燕僵硬的喊着他名字,霍衍深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他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挑唇,「出门也不知多穿点,冷吗?」 虽然没有回答她,但行为却是显而易见的。 而他的话语虽是责备,却带着宠溺? 有了披风御寒,的确暖和了些,杨春燕内心掀起小波澜,「不……不冷!」 「嘴硬。」倏然,他牵起她的小手,将其包裹在大掌中,「这么冰凉,还说不冷。」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入她的手心,这亲密的举动让杨春燕脸上一热。 第13章 有些别扭 这样的感觉有些别扭。 杨春燕本能的抽回手,看了眼男人倨傲有型的五官,煞是英俊,她心头顿时乱乱的。 怕霍衍深多想,她假意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口对着喝着热气,「你还别说,这冷冬里的一来一回,还真有些冷呢。」 霍衍深对于杨春燕收回的手有些不悦,刚毅的眉峰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铺子的事都打理差不多了,家里娘生了火炉,回去暖暖身。」 「好。」杨春燕点点头,随着霍衍深一道往家走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进入后院后,霍衍深原是想带着杨春燕直接入屋子烤火的,却见自家小娘子驻了足,他挑唇,「怎么了?」 「下雪了,气温也降低了,我担心大棚内的植物。」杨春燕说着抬步走向大棚,她小心掀起帘子一角走了进去。 里面的温度虽然比外边的高,但还是不够。 霍衍深也踏入了大棚,看着眼前的农作物,一般冬天确实难以种出来,他抬眸凝向杨春燕,「你打算怎么办?」 「棚内需要增温。」杨春燕果断的给出结论。 要是在现代,膜是好膜的话,外界温度点点的提高,温室里面的温度就会迅猛的升温,那么这样一来,在温室的内膜上面就会有许多水蒸气,到了晚上温度下降,膜就可以保温。 原理上面是晚上地表面发出的长波能被膜或网反射回地面,形成夜晚的保温! 但没有薄膜,用的是麻布,密封性相对的要差,材质保留温度效果自然减退,白天依附在上面的水蒸气就会冷凝。 所以需要增加增温设备,这里亦没有电暖风机,补光灯等。 「用什么增暖呢?」杨春燕嘀咕着,她知道的是可以给大棚上棉,她看向霍衍深,「用棉被加盖,这样可以提高棚内的温度,一般来说每加盖一层就可以使棚温提高1-2c。可这样的话成本有些高,不太实际,那除了棉被,还有别的法子吗?」 「你想用棉被倒也可以。」见杨春燕捣鼓这个大棚,又对此这般有兴趣,霍衍深不忍拒绝她。 听到男人的话,杨春燕有些感动,只是霍衍深不反对,不代表霍母没有意见,再说了,只怕别人瞧见了也会觉得是奢侈浪费。 毕竟,这是在众人眼中『不知名的的植物』,有些穷苦人家,棉被都是补丁多少个了还在用,且单薄。 更何况放在植物上用? 杨春燕摇头,看着作物旁边生出的杂草,眼眸一亮,「有稻草,桔柑之类的吗?」 「你要的话,我可以快速的给你找来。」霍衍深几乎没有犹豫,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你等着,我这就去。」 「太好了。」杨春燕看着霍衍深走出去,动作效率如此快,还真是雷厉风行,不过她也没有闲着,也出了大棚。 棚外用稻草覆盖,棚内地上也可以找些杂草来覆盖。 她从屋子里拿了竹筐便快速的出去採集杂草,下了雪的缘故,很多杂草被雪覆盖,一点点拨弄下来,再拔下杂草,如此反覆多次后,手已经冰凉刺骨。 但这并没有阻碍杨春燕继续採集的决心。 一趟忙活下来,她这才带着满满一筐杂草回了家,进入院子便见到大棚旁边的空地上放着一堆稻草和桔柑。 将竹筐放下,杨春燕开始捣腾稻草,虽然都还有那么长,但想覆盖上大棚,需要编织下,她拾取一些稻草分成几股,开始编织。 霍衍深拿着最后一批稻草进来的时候,见小娘子在那里,专心致志的样子,周围白雪一片,映衬着本就精緻的脸更为柔美洁白无瑕,分外迷人。 停顿了一会,他才收回视线走上前去将稻草放下,「这些够了么?」 「够了够了。」杨春燕将编织好的一段递给霍衍深看,「稻草不够长,我将几根揉搓在一起,然后上下打结,将长度拉长,再左右打结,接上更多的稻草拉宽,这样一来放在方面覆盖的时候,也能更为结实,密度,保暖也相对好上许多。」 「嗯,不错。」霍衍深点头,「我帮你一起?」 「你帮我把这些杂草,桔柑,填入防寒沟里,然后上面覆土。」杨春燕知霍衍深是个男人,平日里怕是也没有做过编织这类细活,所以这道工序还是自己来吧,她嘱咐霍衍深,「记得要填满压实。」 这也是升温的方法之一。 霍衍深应声开始填草,杨春燕则继续编织,然后两人将编织好的稻草覆盖上大棚。 和之前的麻布覆盖一样,大棚顶端与裙端需要分开覆盖,不能一铺到底,这样不利于通风换气。 编织好的稻草,杨春燕也是採用三幅式覆盖,一幅顶棚覆盖和左右两边二幅裙覆,两端用绳扎牢,再用压线压住。 和上次一样,因为害怕透风,所以特意在顶端与裙边交接处重迭了20-30厘米。 覆盖好之后,杨春燕进入棚内,将一些茂盛的红薯藤剪下来,然后一截一截的插入土中,培植成新的苗子。 一番忙碌下来,已经天黑。 「终于完工。」杨春燕喘了口气,活动手脚,还别说,这些活做下来也真是累。 霍衍深将东西收拾好,声音温润沙哑,话语间带着宠溺,「累了?」 第14章 缭绕脑海,挥之不去 「有点。」杨春燕点头,笑了笑,「不过很有成就感。」 「一点也不谦虚?」霍衍深调笑,伸手颳了下杨春燕的挺翘的鼻樑,手指触碰间,尽是冰凉,「去洗手,然后进屋子烤火。」 「当然,最大的功劳还是你。」杨春燕扯了扯唇,恭维着霍衍深,「等作物长大些,我便做一顿给你吃吃,尝尝味。」 说到吃的,杨春燕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响了起来,「你还别说,不知不觉就天黑了呢。」 「饿了吧?」霍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将热气腾腾的菜端进屋子里,「赶紧洗手来吃饭。」 霍衍深和杨春燕将身上的尘土拍干净,又去洗了手和脸,收拾好之后才进了屋子。 屋子里烧着碳火,很是暖和。 几人吃了饭,杨春燕帮着收拾碗筷,又聊了会家常,霍母便催着杨春燕和霍衍深回房。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眸子中的光芒是显而易见的。 杨春燕内心深处狠狠嘆了口气,她并不想和霍衍深过早的亲密,毕竟现在即使相看两不厌,又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关系,按理说如霍母所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她的观念却不是如此。 再者,大姐的事总是缭绕脑海,挥之不去。 不过虽然心里有这些想法,但杨春燕却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观念这种事,别人无法撼动她,她也没办法轻易改变谁。 洗漱过后,杨春燕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坐在一旁,见霍衍深视线瞧过来,她干咳了两声,解释道,「天气冷,我想在铺子里销售羊毛袜子,我想试着研究研究。」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她想等霍衍深睡着了再睡。 不然两人这么躺一起,怎么想怎么别扭。 「羊毛袜子?」霍衍深皱眉,「羊毛袜是以纯羊毛纱线为主要原料编织而成的袜品,成本过高,所以这边无商铺售卖,你想尝试?」 「有穷人就有富人,穷人顾温饱,富人乐享受。」杨春燕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想试试,「若是能做出来,相信会有人愿意购买,毕竟保暖性很强。」 「这倒是。」霍衍深突然大手一拉,杨春燕整个人便毫无预兆的撞进了一个炙热的胸膛,头顶上传来他低哑的声线,「白天有的是时间,晚上熬夜可不好。」 语气责怪,手却已经把人抱在怀里,把杨春燕的脚放到小腿处取暖。 这样的确暖和了很多,可这个姿势未免也太暧昧了些。 「霍衍深,我不冷。」杨春瑶推攘着想要挣脱出他的怀抱。 「你是我的媳妇,我可以给你时间,不做什么,但你不能冻着自己。」他强势而低沉的声线响起,语气不容拒绝。 原来,他早知道她的小算盘…… 杨春燕愣了数秒,才抬头,昏暗之下只能看见他脸的轮廓,明明没看见眼睛,却觉得那双深邃的眸子正炙热的盯着她,她要敢不听话,就会吃了她一般。 莫名的咽了一口唾沫,她没有再抗拒,心里却如小兔乱撞,乖巧得不敢动作,就怕碰到他。 被他拥着,睡了一夜。 次日,天明。 随着她起身,霍衍深也起了。 霍衍深穿上了他墨色的外衫,在穿好鞋之后,从一个陈旧的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件黑沉沉颜色的毛褂子,比昨日的披风厚实许多,他给杨春燕披上,「颜色是暗了点,但好在足够暖和,等下次我再给你带件艷些的。」 细微的动作,很是贴心。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好几次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终是问了出来,「徐老闆说你遭遇不测,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在霍衍深回来那天,杨春燕便想问的,人之好奇亦是常情,再加上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并无多少男女之情,但进入霍家这段时日,杨春燕也是将自己当成了霍家的一份子的。 且之前霍母和霍衍深重逢,自然有很多话需要唠,她便将空间腾出来给他们母子,再之后,又忙着其他事便耽搁了。 霍衍深动作一滞。 下一秒,他对上杨春燕的眸子,视线深邃,「你在关心为夫?」 为夫? 这两个字顿时灼烧了杨春燕的脸,她赶紧撤离目光,偏向一边,「徐老闆三番五次相帮,这份热情,让我总能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透过表面分析背后,这让霍衍深欣赏,他的小娘子不笨…… 想了想后,霍衍深道出原因,「这次是徐晋宁第一次独自带队历练,遇上悍匪时,不听劝告,与其周旋、酣战,最后因指挥不当,不敌而逃。」 「原来如此。」杨春燕多日来疑惑的事终于得到答案,她皱眉,「所以他以为你被重创,以为你必死,便将你身死一事传回了霍家。他自觉愧对霍家,于是屡次出手帮忙,藉此补偿霍家。」 第15章 听媳妇的 霍衍深听着杨春燕的分析,不禁莞尔,对她发产生浓厚的兴趣。 这时,杨春燕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仰起头,望着霍衍深说道,「既然徐晋宁觉得亏欠了霍家的,不如我们借用一下徐家人脉。」 「哦?」霍衍深挑眉,对于她的想法耐心倾听,虽是短暂的相处,但他知道很多事情杨春燕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见地,「你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嗯,羊毛袜价格昂贵,这边没有商铺售卖,那么届时做出来以后,想打开市场,稳定一定的销售渠道,必然是需要费一番心思的。」杨春燕见霍衍深蹙着眉头,认真的听着,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若单单靠自己的力量,不管是速度还是效率上都会缓慢。」 喝了口水,她继续说,「徐晋宁身后是徐家,他若是参与进来,帮助我们找到作坊,纺织出羊毛线,我们提供织制技术,再由徐家打开销路,就会捷径许多,这样羊毛袜的生意不就成了吗?」 听了杨春燕的话,霍衍深薄薄的唇扬起了几分,「其实昨晚我考虑过这个。」 「真的?」杨春燕眸子中晕染开笑意,她凝着霍衍深,本能的脱口而出,「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不谋而合。」 「你怎么不说……心有灵犀一点通?」霍衍深伸手,抚了抚女人黑亮的秀发,带着戏嚯,带着宠溺。 掌心的温度,亲密的姿势让杨春燕眨了眨眼,这个男人,总是打趣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偏开头,继续说到,「若是达成合作,徐家负责找到能生产出羊毛线的作坊,我和大姐研究出羊毛袜的织法,只是这原材料……」 「原材料方面,我来想办法。」杨春燕的顾虑才抛出来,霍衍深便接了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杨春燕点头,「那事不宜迟,我们今天便寻了徐老闆过来商议,如何?」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没有说话。 这四目相对的,杨春燕怎么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蠕嘴,「怎么了?」 「做事这般雷厉风行,超乎我的意料。」霍衍深拂了拂墨色的外衫,声音温润,「我听媳妇的。」 后面这几个字…… 杨春燕刷得羞红了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般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霍衍深见媳妇这么害羞,不忍再继续逗弄下去。 吃过早饭后,他便出门打听羊毛原料的事情,而杨春燕则去了铺子里。 原本霍衍深是打算先去探一探原料,再去找徐晋宁的,却没有想到 徐晋宁先一步到了霍家百货商铺门前。 他之前对于霍衍深的事一直愧疚,之后霍衍深回到家后,他才安心了些许,然而一直有事缠身,今日才得了空便立即过来了。 杨春燕从商铺窗口向门望去,见到徐晋宁有些意外,「徐老闆?」 按理说,霍衍深应是还没有去找徐晋宁才对啊。 「霍夫人。」徐晋宁进了铺子里,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霍衍深,他开口询问,「霍衍深没来铺子里吗?」 「他去打探羊毛原料的事情去了。」原就有合作意向,所以杨春燕并不隐瞒。 徐晋宁挑眉不解,「羊毛原料?」 杨春燕请徐晋宁到铺子里间坐下,又吩咐伙计上了茶水,这才慢慢说道,「徐老闆,原本我和霍衍深商议了要请你过来一趟,没想到你先行来了,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徐晋宁忙放下茶盏,忙不迭的答道,「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尽管说便是,只要是我徐某人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话语中透着一股生意人的豪爽-劲。 杨春燕听到徐晋宁的话后,开口,「徐老闆,这郓县哪家作坊,纺线技术最好?这价格又该如何计算?」 「这……」徐晋宁低头思索起来,「要说这纺线技术最好应是县城边的吴氏作坊,那里的女工手艺那是一绝,面线纺的是又长又有韧劲,任谁看了都说好,价格方面倒是没有打听过,若是你想了解这个,我马上派人去问。」说着便要站起身来。 「不急不急。」杨春燕忙道,「眼下有个生意,想邀你一起入伙,你看有没有兴趣?」 徐晋宁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这段时间帮助霍家的点点滴滴,他也暗暗发现,这杨春燕可是个极有主意的女子,对于她说的生意有了浓厚的兴趣,「哦,说来听听?」 「我想生产羊毛袜。」杨春燕言简意赅的道出自己的想法,又分析着,「羊毛袜保暖性强,若是能生产出来,好好经营应是有一定的市场和利润的。」 徐晋宁挑一挑眉,心里飞快的打着算盘。 第16章 心猛然漏掉了一拍 杨春燕继续说到,「织法方面已经有了个大概,霍衍深去打听原料的事了,若是有了原材料,那么下一步便是纺成羊毛线,这是个需要好生斟酌的事,毕竟选择,打听,促成合作等等都是需要大量的人脉人力的。」 杨春燕端着一杯茶,轻轻吹开茶叶,啜了一口,不急不缓,等着徐晋宁的答覆。 徐晋宁眉头泛起几分愉悦。 这羊毛生意自己早已惦记许久,就是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模糊的概念盘绕许久,现下杨春燕的思路十分清晰,送上门来的生意岂有推辞的道理? 再者因对霍衍深的愧疚,即使自己对这生意没有想法,也应帮上一二。 「好!」徐晋宁一拍大腿认真的望着杨春燕,「不管这生意成与否,我都会竭尽全力。」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杨春燕原以为徐晋宁会考虑,却没想到这般干脆,她笑颜展开,「那接下来,我们就来商议下具体细节,以及达成后的利润分成……」 两个人细细的说了起来,待到晌午才敲定了这些细节。 之后,徐晋宁便离开了霍家铺子,杨春燕也回到了家中。 不知不觉已是晚饭时候,杨春燕急匆匆想去灶屋做饭,却见霍母已经做好,便帮忙端上了桌。 「娘,霍衍深还没回来的吗?」杨春燕放好菜后,摆着碗筷,还没有等霍母说话,便听到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霍衍深风尘僕僕的走进屋子,脱下外套,上面还沾了些许雪花。 杨春燕接过外套挂了起来,「跑了一上午,外边很冷吧?」 霍衍深剑眉一挑,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媳妇这是想我了,还是在关心我?」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 杨春燕不好意思的望了眼霍母,然后狠狠瞪了眼霍衍深,将碗里盛了饭摆在他面前,「吃饭。」 看看能不能堵住他的嘴! 几人吃完饭后,霍衍深回到屋里小憩,杨春燕收拾碗筷后撩开帘子进了屋。 见霍衍深半躺着倚在床边,不由得细细打量起他的面容来,黝黑的皮肤,冷峻的剑眉,薄薄的嘴唇,煞是英俊,作为自己的丈夫还不赖。 哎呀,她在想什么呢。 脸上陡然浮出一摸不自然的红晕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霍衍深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杨春燕。 杨春燕的心猛然漏掉了一拍,「没,没什么……」 她结结巴巴的找了别的话语搪塞,「原料的事打听的如何了,可有眉目?」 「我去打听了一下羊毛,这郓县虽说也有养羊的,但实在有限,若要纺织羊毛线,少不得要去外地採购,我听说北边靠近匈奴那里羊毛最是便宜,而且羊毛质量是顶顶的好。」霍衍深想了想后,道出想法,「我准备出门一趟。」 「这……」杨春燕皱眉,她看着霍衍深,「这我也略知一二,可出远门不是小事,毕竟之前才出了事,你刚回家没些时日,又要出门的话,娘那里……」 「我去说。」霍衍深站起身来,走到杨春燕身旁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放心,只要是你想做的,为夫都帮你做到。」 这个男人说起情话来,简直毫不害臊。 可女人都喜欢吧? 杨春燕心里荡起一层层的涟漪,她垂了垂眸子。 其实霍衍深才回来,又出去冒险的话,她也会担心…… 见杨春燕害羞,霍衍深心情大好,连迈出屋门的步子都要轻快许多…… 来到霍母门前,霍衍深轻叩了两声主屋门上的环锁,在门口轻声唤道,「娘!」 主屋里,霍母正望着窗外呆呆的出神,几月前意外传出霍衍深离世的消息,把她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折腾了一番,现在霍衍深回家后,她只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子。 正沉思着,门外传来儿子的声音,霍母脸上不自觉的笑意浮现出来,冲着门外回到:「进来吧。」 霍衍深撩开门帘,进到主屋,见霍母正坐在炕上望着他。 他走到母亲跟前,上前握住母亲苍老又干枯的双手,蹙着眉头说道:「娘,儿子要出躺远门。」 霍母听完一下子把双手从霍衍深手里抽出,深深的望着他道:「衍深,这才刚回来没多久,怎么又想着出远门?」 话语中是不愿,以及不悦,更是为母的担忧。 霍衍深见自己双手已空,抬眼打量了母亲的屋子,自己似乎从父亲走后,再也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这件屋子里的陈设,见屋内大多数摆件都是父亲在世时的样子,不由得鼻子酸涩。 他缓了缓说:「娘,我想把生意再做大一点,想给您和妹妹还有春燕过上好日子。」 第17章 志在四方 「衍深,我不在乎那些,娘老了,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这个家平平安安的。」霍母说这话时已是泪眼婆娑,她似乎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她只想着一家人能团圆和睦。 「可是娘,我想给家人更好的。」霍衍深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他深深地望着自己的母亲,见她面容刻上苍老二字,心里不由得觉得愈加抽疼。 霍母见儿子主意这么坚定,她嘆了口气,「娘心里清楚,你是个有志气的,男儿志在四方,哪有圈在老母身旁的道理,只是才闹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才消停没多久,又要出远门,你让娘如何放心?」 她心里是不乐意的,便背过身去不理霍衍深。 霍衍深知道霍母的担忧,在心里好好盘算了一番,「娘,上回之所以被山匪盯上是因为商队,人多目标大,且货物多,容易引人注意,再加上指挥不当,所以引来祸事,但这回不同,此次一切低调行事,我只带上一个得力的伙计,皆普通村民装扮,就算是山匪见了我们也会以为是个穷酸的,没有什么大碍。」 「唉……你既然主意已定,娘说什么也是无用。」霍母抬眼看着霍衍深,「但此行归来后,下次若要再出远门,必得与我商议,否则我绝不同意。」 「好。」霍衍深点头应下,算是给霍母一剂安抚,又在霍母仔细叮嘱后,这才起身离去。 回到自个的屋子,却没有见到杨春燕,远远的望去只见大棚前蹲着个小小的身影,单薄的后背让人不自觉的想给她更多的温暖。 霍衍深见杨春燕蹲在哪里,埋着头不知道干什么,便疾步走过去,「大晚上的蹲在这,不冷?」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杨春燕歪头,「和娘说了?」 「嗯。」霍衍深嘴角绽出一抹微笑,顺着杨春燕的视线往下瞧,「在看什么?」 「看这儿。」杨春燕指着铺着稻草下的一点点翠绿的嫩芽,语气兴奋的像个孩子,「这儿竟然有颗小草芽,嫩绿嫩绿的,在冬日里真是难得!」 霍衍深见杨春燕这么开心,把快要出远门的阴霾沖淡了不少,瞧着眼前的女子手舞足蹈的样子,便捉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捂了捂,「大棚里的温度比外边高,红薯都生根发芽了,更何况小草。」 掌心的温度袭来,不知道怎的,她竟没有排斥,反而觉得舒服暖和? 这感觉真是怪异! 不愿再去多想,杨春燕询问霍衍深,「娘同意了吗?」 「嗯。」霍衍深言简意赅。 看着长势不错的红薯叶,杨春燕有些兴奋,「等藤叶再多点,我下厨做一餐,让你尝尝味。」 「你上次也这么说。」霍衍深打趣。 杨春燕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这不是还不够多嘛,等你这次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两人讨论起出发议程…… 两日后 是霍衍深出远门的日子,霍母一大早便下厨为他煮了一大锅饺子。 俗话说「离家饺子,回家面。」 霍母对他满是担忧,硬要看着他足足吃好才面色稍缓。 吃过饭又要霍衍深进到主屋对着霍父牌位磕头,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直到门外的伙计催了三遍才千叮咛万嘱咐的送他到了门口。 杨春燕从早上开始就话语不多,一直陪着霍西婷一起细细的听着霍母对霍衍深念叨,她完全理解在这儿通讯设备不发达的古代,有些人可能一出门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加之儿行千里母担忧老话,所以不便插话。 到了临出门时,霍母拉着霍衍深的手迟迟不放,细细叮嘱。 霍西婷也站在一旁满脸都是泪水,杨春燕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未享受过一天父母温暖不由得红了眼眶。 可在这霍衍深看来,杨春燕这是对他离去十分不舍,便携了她的手,轻拍了两下,道,「等我。」 语气坚定,眼神诚恳。 杨春燕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暖。 尽管她现在与霍衍深没有多少男女之情,他总是自己的丈夫,是这一世要共渡一生的人,思绪不由得飘了好远,回过神来,见他们已经套好马车,慢慢出发了。 杨春燕微微颔首,对着霍衍深前行的马车挥手,「注意安全!」 希望这次出门,一切顺遂,平安。 接下来的日子,杨春燕家里,铺子两头跑。 一边和大姐研究织法,一边照看铺子的生意。 掐着指头数了数霍衍深离去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三四天了,说的到了驿站会捎信给家里,可这一连几天不见音,杨春燕心里有些担忧。 不过她没有在家里表现出来,免得霍母更加着急。 铺子里,杨春燕皱眉,是愁容展现。 店里的伙计,一个名叫管青的,看老闆面色凝重,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上前询问,「老闆,这是怎么了?」 杨春燕把事跟他说了一遍。 店里的伙计听后,对着杨春燕说道:「老闆,可知这最近的驿站在哪儿啊,离这光是用脚走也得走四天,东家赶的是马车,可也得要两天半的路程,送信的人得了信往这儿赶,这来来回回路上一耽搁怎么也得五六天呢。」 杨春燕顿时觉得一阵尴尬,想来自己是着急了些,所以才没有思虑周全。 也是,哪会有这么快的,不免讪讪的笑呵呵几声。 为了缓解尴尬,心里又牵挂想到羊毛线的进展如何,便对着管青吩咐道,「管青,你帮我去请徐老闆过来一趟。」 伙计顺从的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待伙计走后,杨春燕坐在凳子上,拿起一杯刚刚沏上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在唇齿之间散开,她的思绪也渐渐缓了回来。 没过多久,徐晋宁便来了。 管青朝着里间喊道,「老闆,徐老闆来了。」 第18章 何时归期 「快请徐老闆进来。」杨春燕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站起身来等着徐晋宁。 待徐晋宁进来后,杨春燕吩咐伙计上了茶。 「霍夫人找我来,是想知道事情进展吧?」徐晋宁坐了下来,主动说起了织坊的事情,「我打听过了,坊主说几月前家父去世,加上这个时节活计不多,所以把生意都停了下来,现下工人们都纷纷歇在家里,若要重新开工不是问题。」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杨春燕没有想到纺线的事情竟然这么顺利,也暗暗对着徐晋宁的人脉手段啧啧赞嘆,到底是从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点底子的。 「徐老闆可有去查看纺织出来的成品,手艺都如何?」虽然自己和大姐在研究,但届时是需要手法娴熟的人才能接下活,不至于耽搁时间。 「这是自然。」徐晋宁点头,给予杨春燕肯定的回答,与此同时,将带来的样品递给杨春燕,「你瞧瞧看可行?」 杨春燕接过来细细查看后,满意的笑了起来,「不错,无论是针法,线脚都处理的很好,是娴熟的手法。」 「你满意就好。」 杨春燕继续说起接下来的事情,「纺线方面有了着落,这销路方面,徐老闆一向与郓县的达官贵人交好,到时候还得多劳烦费心宣传才是。」 「这我知道。」徐晋宁豪爽的说,「毕竟也是我徐家的生意,定是不会马虎的。」 两人细细讨论起接下来的事情,过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徐晋宁起身告辞,杨春燕吩咐伙计将他送到门口。 第二天。 早上,霍西婷握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高兴的扬了扬,对着院子里大喊,「哥哥来信了,哥哥来信了!」 杨春燕在屋内听到,一下子跳下炕桌,到了院子里接过信件,打开信笺,里面的信纸上写着简单四个字,「安好,勿念。」 这四个字仿佛定心丸一般,让杨春燕的担忧化为安心。 毕竟是她想做羊毛袜,霍衍深才出远门的。 所以得到他平安的消息,自然松了口气。 霍母急急的从屋里颤颤巍巍的走出来:「衍深来信了,他说什么?」 神色慌张的样子,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杨春燕上前一步扶住了霍母,笑着对她说道:「霍衍深说,一切安好,让您保重身体。」说完慢慢的将霍母转过身来向里屋走去。 「真的?」霍母眼神一亮,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那就好,那就好!」 杨春燕见霍衍深那边顺利,自己也要更加努力加把劲才行,她收拾了下回了杨家。 这几日,杨春燕时常回来,每次都会带些吃的,杨峻正在院子里玩着雪球,看到二姐回家了,便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亲热的扯着她的衣角问:「二姐回来了,带什么好吃的了?」 杨春燕正想回答,却见杨娟笑着呵斥到:「这成什么样子,难不成你二姐是个蜜饯果子不成,浑身都是好吃的?」 「大姐还真猜对了。」杨春燕接过话茬,「还真带的是蜜饯果子。」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包。 「哇!二姐真好,二姐真好。」杨峻高高兴兴的跳了起来,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杨家穷,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所以,平日里想吃点这些零食果儿,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乖,拿去吃吧。」杨春燕将东西递给杨峻,然后和杨娟一道进了屋子。 杨母坐在炕上细细的做着针线活,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招呼着杨春燕进屋,虽是喜欢女儿经常回来,但到底还是有几分顾虑的,「燕儿,你这么老是回娘家,你婆婆会不会有想法?」 「不会的。」杨春燕亲热的挨着杨母坐着,「现在这不是在研究羊毛袜的织法嘛。」 她细细的与杨母说起在娘家的生活,仿佛话一直说不完似的,杨母听后,脸上带着欣慰,放下心来。 想到自己的儿女从小就是如此的懂事,偏偏大女儿遇人不淑,现在回到家里与他们老两口和弟弟过日子,如果这二女儿日子要是再过不好,怕自己以后会无颜面对杨家列祖列宗。 杨娟见自己妹妹和母亲这般亲热,屋子里氛围极好,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上许多,起身忙活午饭去了。 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吃罢午饭,杨娟手里抱着一个针线篓子,里面有几只用棉麻织的袜子,她问杨春燕,「燕儿,你这么频繁的前来,看来对于羊毛袜的事,是势在必得了。」 「有了想法就要付诸行动。」杨春燕坐在炕上,「当然,回来也不全是为了这事,更多的是看看爹娘,以及和姐姐多点时间亲近不是?」 杨娟勾着线,「燕儿长大了,越发会说话了。」 杨春燕笑了笑,问到,「大姐,这两日过的如何?」 杨娟自然知道杨春燕意中所指,突然就情绪低沉了下来,嘆了口气,「我还能有什么样子,不过是就凑合着活罢了。」说着红了眼圈。 「大姐……」杨春燕见长姐红红的眸子,知道张家对她的伤害,大姐看重名节名声,所以适应的时间不是短暂的,而是漫长的。 顿了顿后,她安抚着杨娟,「那件事过去了,就莫要牵挂在心上,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 杨娟揩了揩眼泪,点了点头。 她拿起针线篓子里那几只用棉线织成的袜子,递给杨春燕说道,「你看看,这是我琢磨的袜子织法,不知道能不能成。」 杨春燕接过袜子,细细的摩挲起来,只见那袜子针脚细密,织出的纹路清晰漂亮,看了好一会儿笑着对杨娟说道:「织的可真好,大姐手真巧。」 杨娟脸一红,害羞的开口,「哪里,哪里。」 自己在前世可是个针织手艺类的行家,自然是看得出这只袜子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因羊毛袜是以纯羊毛纱线为主要原料编织而成的袜品,织物结构多为纬平针、抽条、素色凹凸或绣花组织,虽然现在没有原材料,但杨娟为了练手,用的便是这样的手法。 心灵手巧,在织绣方面的确不错。 从杨家出来后,杨春燕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上次,霍衍深等她的样子,心头不禁一热,想着也不知他在那边是否顺利,何时归期…… 第19章 一定十分艰辛吧 过了几日,杨春燕正在后院大棚里观察着红薯生长情况,见红薯叶长势喜人,不由得心情大好。 忙完屋里的事,她去了铺子里。 外边管青的声音响起,「石头,怎么就你一人,东家呢?」 石头是霍家铺子里其中一名伙计,此次跟随霍衍深出远门置办货物,原本应该和霍衍深一起回来,但现在却不见霍衍深的身影。 「东家的命我先带些羊毛回来,他还有些事未办妥。」石头将背上的包裹拿进铺子里。 杨春燕走了出来,看到包裹里的分量并不多,别说大规模加工生产了,便是小打小闹也缺。 石头见到杨春燕,第一时间便传达了霍衍深的意思。 和杨春燕想的一样,一则是让石头先回来报平安,二则便是带着这些先回来让其试验,练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霍衍深在那边,可还好?」等石头喝了些热水后,杨春燕招呼着坐下,「且与我说说过程。」 石头点头,「这一路上确实凶险,闹山匪强盗不说,越往北边走就越靠近蛮夷之地了,人烟稀少又交通不便。」 杨春燕听了不由得吓了一跳,山匪的可怕,上次霍衍深算是死里逃生的。 心中不由得揪了起来。「那一路上可遇上山匪强盗?」 「没有,」石头笑笑,「东家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专挑的地势险要之路,很少往官道上走,虽然危险但好歹一路顺畅。」 杨春燕听了不由得蹙了蹙眉,要知道现在的道路可没有21世纪那般平坦,就算是官道也是泥泞不好走的,更莫要说下雨天,雨水沖刷着道路更加的湿滑,而霍衍深一行人却挑了更为难走的险要之路。 一定十分艰辛吧? 见杨春燕没有说话,石头接着又说:「等到了偏北的地方,东家请了当地有名的嚮导,让他帮着找几户养羊的人家,可谁知正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寨子里的人大多逃难去了,养羊的人就更少了。」 「那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羊毛的?」杨春燕感到十分好奇,虽然不多,但包裹里压缩后,却也是有些重量的。 石头一字一句认真的叙述着,「见这嚮导也没有办法,东家想到还不如找当地有名的游医来问,他在当地四处给人看病,定然是知晓哪里有养羊。」 杨春燕不由得赞嘆,自己这丈夫还是个聪明的,嚮导虽然去的地方多,虽然熟悉大致,但细节方面哪里知晓。 医学不发达,游医到了村子里定会暂住几天,帮着村里的老老少少解决疑难杂症,那么必然也会更了解一些民情。 「游医还真知道,于是我们按照游医所说的方向,出了城往北走,赶了些路后果然看到有个寨子,寨子里十几户人家,不过只有四五户还养着羊,东家便全部收了过来,只是量实在是不够。」 「所以霍衍深便让你先回来,而他继续寻找羊毛去了?」杨春燕接过石头的话,视线落在带回来的羊毛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原以为难寻,但也不会太艰辛。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更为艰难复杂。 「东家说,过几日就回,让家里无需担心。」石头说话间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个赤金的镯子,递给了杨春燕。 杨春燕接过镯子问道,「这是?」 石头答道,「这镯子是东家在集市买的,让我先带回来给您,说是女子都喜欢这些。」 杨春燕一怔。 没想到霍衍深这个时候,还想着给她带礼物! 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陡然蔓延…… 「老闆?」见杨春燕迟迟没有说话,石头呼唤出声,身手在杨春燕眼前晃了晃。 回过神来,杨春燕干咳了两声,「好,我知道了。」 石头又掏出几样物件交给了杨春燕,也是霍衍深在集市上买的,杨春燕看着,应是给霍母和霍西婷带的。 她好生存放好后,看着石头一脸倦容,知道他这是匆忙赶路所致,便道,「石头,你一路奔波回来,也乏累,先去休息休息。」 随后转头又看向管青,「管青,你将这些羊毛送到徐老闆那边。」 先将这些羊毛拿去纺成纱线,纺出来后再拿去与大姐好生研究一番。 待铺子里事情忙完一段后,这才回了家。 还未入院门,便远远见着一妇女离去,看那背影,杨春燕皱眉。 霍母见着杨春燕,朝她招手,「燕儿回来了,怎么不见来?」 闻言,杨春燕这才收回视线走入院子里,她想了想后,询问霍母,「娘,刚刚那人可是小婶?」 「嗯。」霍母点头,她道,「你叔婶听说衍深出了远门,特意来看看。」 霍母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显然对于上次的事心有余悸,有着膈应。 「她来做什么?」杨春燕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话语中都带了显而易见的防备。 第20章 出事了? 霍家小叔之前伙同族人来霍家,想要趁火打劫,夺取霍家铺子财物,事情闹开后,因有徐晋宁帮忙,所以这些人暂时消停了些时日。 而后,霍衍深归来,也是断了这些人的贪恋。 难道现在霍衍深出远门,又惹来了极品亲戚的惦记? 见杨春燕紧张,霍母拍了拍她肩膀,嘆了口气,说,「倒也没有什么事,只说来看看我。」 这么简单?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难道霍家叔叔婶婶转性了? 杨春燕挑眉,她可不信。 好在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上次叔伯咄咄逼人的情景历历在目,杨春燕有意细问个清楚,「没有说别的事吗?比如霍家铺子?」 「我原以为王氏上门,又是为了上次的事,想趁着衍深不在家,又起了什么歪主意,本是不欢迎她入门,却没想到王氏上来便嘘寒问暖,也没有提及利益钱财等事情,一味的打着人情牌,话家常。」霍母将事情大致经过道出。 话语中,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但越是平静,越是让杨春燕觉得怪异。 只不过是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温度实在是低,杨春燕同霍母边说边走进了屋子,霍母在炕上坐 了下来,「对了,衍深可有消息?」 「有。」杨春燕将石头带回来的物件呈上,「霍衍深让石头先回来报平安,还带了些许东西回来呢,娘看看可喜欢?」 见着东西,霍母眸子里泛出光泽,她看着桌上的东西,拾起一把梳子,手感光滑,做工细腻,却是不错。 脸上有着喜色,但更多的还是不放心,「衍深事情办得如何了,有说何时归期吗?」 带了东西回来固然是令人心悦的,但霍衍深一日不归,霍母的心一日便悬着,不能放下。 这点杨春燕很是清楚,她尽量不让霍母担忧,「过几日就回来了,娘不用太担心。」 未免霍母伤神,杨春燕及时转移了话题,「娘,刚刚进来时候,我看到大棚里的红薯叶涨势不错,我去摘取些来,做一顿给你和小西试试味,尝尝鲜。」 霍母听到杨春燕的话,笑了笑,「你那大棚,也是费了些心思,不过看着这冬日里还能种出如此郁郁葱葱的作物,倒也是稀奇。」 「等会吃过,你就会觉得物有所值了。」杨春燕出了屋子,小心掀开大棚的一角走了进去。 红薯是还不能吃,但上面的藤叶茂盛,她先是摘取了一些在空地处栽种,然后又取了一些,带出了大棚。 进入灶屋,杨春燕先是将菜洗干净,然后放入菜篮子里,又洗了点其他的菜,然后生火炒菜。 三个人三个菜,一个西红柿蛋汤,一个猪肉白萝蔔,还有一个红薯叶。 她先将西红柿切成丁状物,然后将油倒入适量进入锅子中,待油烧热后放入西红柿,将汁炒出来,又放入了鸡蛋,将颜色爆黄,香味飘散出来后,倒入了一碗水。 在等水烧开的同时,她着手切猪肉和萝蔔。 霍西婷闻到香味跑了进来,「好香啊,嫂子,我帮你烧火。」 「小西真乖。」杨春燕点头,等水开了后放了盐起锅,她又将猪肉萝蔔炒了,随后便是红薯叶。 霍西婷见到后,有些怀疑的砸吧了下嘴,「嫂子,这东西炒出来,真的好吃吗?」 「等会你就知道了。」杨春燕勾唇笑了笑,与其解释这么半天,不如等成品出来,试吃一二便知分晓。 霍西婷摆出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杨春燕将油倒入锅子中烧热,然后将洗好的红薯叶倒入锅子中,大火爆炒。 过程简单,素炒叶子菜,向来都是极为容易炒的一样菜。 没过多久,三样菜都出炉了。 霍西婷将菜端上了桌子,杨春燕将饭装好,三人坐下后,杨春燕给霍母和霍西婷都夹了红薯叶,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跟预想的味道一样。 见她吃了,霍西婷也试了一筷子,原本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展开,惊呼出声,「好好吃呢。」 霍母闻言,将信将疑的试了一口,「的确很鲜嫩,清香。」 「喜欢吃就好。」杨春燕有几许成就感瀰漫心头,她又给两人夹了些菜,「多吃点。」 霍母夸赞杨春燕,「想不到这菜叶子,味道是真不错。」 「嫂子好厉害,变草为宝。」 杨春燕笑而不语。 一顿饭下来,气氛不错。 …… 因杨春燕铺子家里两头跑,都打理的紧紧有条,又时常陪着霍母说话,霍母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不少。 只是,时间一天天下去,转眼便过去了五六天。 没有霍衍深的消息,也不见霍衍深归来。 霍母到底还是急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恰时,霍西婷带着管青匆忙跑了进来,语气急切,「出事了……」 这个时候最是敏感,听到出事几个字,让杨春燕整颗心顿时悬了起来,「怎么了?」 管青气喘吁吁,脸色慌乱,「悍匪猖獗,对来往行人,商队洗劫,心狠手辣,还死了人……东家他……」 第21章 不能乱了方寸 提及霍衍深,杨春燕的脸色变了变。 而霍母则直接两样一抹黑,晕了过去。 「娘!」霍西婷吓的哭了起来,赶紧跑到霍母身边。 杨春燕和霍西婷扶着霍母在炕上坐好,她心头带着慌乱,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了方寸。 「消息从哪里打探来的?」杨春燕看向管青,眉头深皱,「你说悍匪杀了人,将话说清楚。」 后半句管青太急,没有说清楚。 缓了口气,管青将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道出来,「东家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正返程之际,只怕……」 「住口!」杨春燕冷冷呵斥,她凌厉的眸子扫视过管青,「你可眼见为实?」 管青一愣,摇头,「没有,只是听说官府运回了好几句尸体,正等人认领呢。」 「既然如此,又怎可妄下断言?」杨春燕对于管青的冒失有所责备,但也心知管青并无恶意,缓了缓情绪后,她看向霍西婷,「小西,你在家照顾娘,我和管青去一趟官府。」 去一趟,待查看后,便清楚了。 霍西婷到底年级小,只是不停点头,「好……」 杨春燕带着管青出了门,待来到县衙之时,外边围了许多的人,更有亲属见到自家人的尸体,早已经哭天喊地。 管青指着其中易居盖了白布的尸体,神色慌张,话语中更是哆嗦,「那身形,好像东家……」 顺着管青视线看过去,杨春燕的心也是砰砰乱跳。 说不慌乱,紧张是假的。 毕竟是人命。 还是她的夫君! 因她想发展羊毛袜的生意,才出的远门购置原材料,若真出了事,她是愧疚的。 闭了闭眼,杨春燕朝着那边走过去。 每一步,仿佛都如灌铅般沉重。 但愿不是霍衍深! 待来到尸身旁边站定后,杨春燕突然有些没有勇气掀开白布一探究竟。 也就是在她迟疑的这几秒里,有人先行掀开,然后爆发出痛苦的声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撕心裂肺的话语,尽是难过与痛苦。 管青喜出望外,「不是东家。」 杨春燕也松了口气。 官兵们带回来的尸体都有人认领了,霍衍深并未在其中。 那么也就是虚惊一场了。 没有时间多想,杨春燕第一时间赶回霍家,将所看到的告诉霍母,「娘,霍衍深没有出事,是管青担心之际错以为了。」 「没出事,没出事就好。」霍母虚弱的靠在炕上,脸上的阴云依然不散,「只是,衍深也没个消息回来,实在叫人担心,这路上又是凶险的很,真怕再出上次那样的事情,若真出了事,可叫我怎么活!」 「娘,不会的,霍衍深有了上次的经验,定然会避开危险,安然回来的。」杨春燕扶起霍母,将枕头垫在其身后。 「这么肯定,难道那道是你开的,那悍匪是你供养的?」没等霍母说话,便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先行传了过来。 是小叔和小婶。 王氏上来就越过杨春燕,坐在了霍母身旁,伸手握住霍母的手,「二嫂,霍衍深这次出去,都是因你儿媳杨氏,现在凶险未定,我也是刚听说又有人被悍匪所杀所伤,这九死一生的,真真是令人担忧。」 字字句句指向杨春燕。 杨春燕看着王氏,想起上次王氏登门,说是话家常,只怕是套话。 然后只等时机一到,便来火上浇油,是想离间她婆媳之间的关系? 不,必定不会这般简单。 只怕这背后另有么蛾子。 「是啊,二嫂,二房这是娶进来什么媳妇,明知道霍衍深出远门危险,不阻止,反而使祸让霍衍深去冒险,这是居心不良啊。」霍小叔接着王氏的话,更是加重了语气。 他看了眼杨春燕,又看向霍母,说,「长的俊俏,起初还寻死逆活的跳河呢,而后不知中了什么邪又回了霍家,说打算在霍家好生过日子,做好霍家儿媳,可谁又知道这背后打的什么主意,兴许是为了霍家财产呢,毕竟杨家穷的叮噹响。」 这话说的很是明显了。 杨春燕不由得冷笑。 王氏继续添油加醋,「是啊,怕是想霸占你们二房财产,所以留下来伺机而动,却没有想到霍衍深突然安然无恙的归来,扰乱了她的计划,这不狐媚劲儿使出来,将霍衍深又打发了出去,这是安的什么心呀,真是最毒妇人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霍母起先未曾多想半分,但说的多了,也难免不去思虑一二。 脸色更为苍白了起来。 杨春燕终是听不下去了,她挑唇,弧度弯起间尽是冷意,「小叔小婶,可真会赶时间啊。」 「你什么意思?」王氏不解的看向杨春燕。 「每次来我们这里,都是挑着霍衍深不在的时候。」杨春燕盯着王氏,眸光清凉,「上一次小叔连同霍家族老一同前来,为的是分夺二房财物,只是最后因有徐老闆相帮,才不了了之,没想到贼心不死,这次趁着霍衍深不在家时,又上门来,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不是路人皆知吗?」 现在二房财产还不多,也就是一间铺子和这宅子,若是以后生意做大了,还不更加让这些人惦记? 自己没本事去赚钱,只想不劳而获,抢夺别人的,真是不要脸。 话说的赤裸裸,让王氏和霍小叔都是脸色一僵。 小叔猛的一拍桌子,以长辈身份怒斥杨春燕,「杨春燕,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你竟敢如此数落我们,还有没有尊卑长幼了?」 「长辈?」杨春燕可不受霍小叔的威胁震慑,她昂起头颅,对上小叔,「霍衍深出事的消息传过来,作为长辈,小叔可有来帮衬一二后事?」 霍小叔一愣。 杨春燕接着说到,「之后娘身心疲惫,郁结不已的时候,小婶可有前来安抚,陪娘说说话,宽宽心?」 王氏想辩解什么,却似被堵住嘴,动了动嘴,硬是无话可说。 「说这些做什么用?」霍小叔截断杨春燕的话,他看向霍母,「二嫂,你看你儿媳是个伶牙俐齿的,只会挑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转移话题,岂不知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而霍衍深不在,杨春燕便算不得你真正的媳妇,想必心野着呢,年纪轻轻的,说不定哪天就忍受不了寂寞,盗了霍家钱财逃跑了。」 听着霍小叔的话,杨春燕打心底里冷笑。 说她转移话题? 真是恶人先告状。 「原以为小叔只是狼子野心,没想到这无中生有的功夫却也是厉害。」杨春燕伸手,「只是凡事都要有理有据才坐的稳,小叔陷害我居心不良,故意推霍衍深去冒险,故意留在霍家是为了财产,小叔可有证据?」 「证据,这……」霍小叔明显心虚,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杨春燕揉了揉太阳穴,「既然没有,那这般前来,是要作何?」她看了眼霍母,道,「娘,看来是想离间你我婆媳关系,只怕这只是第一步。」 霍母不解,「燕儿,你是说?」 「若是娘信了他二人的奸言,第二步便是火上浇油,使祸让娘将我赶出霍家,如此一来,他们便可接手管理铺子的事,进而一点点吞掉二房财产。」杨春燕清晰的分析着两人的意图,她眸光没有一丝温度。 霍母身子一颤,后背冒出冷汗来,尽是害怕,将王氏握着的手抽了回来。 霍小叔明显急了,脱口而出,「我是霍衍深小叔,自然一切都是为了霍家着想,即使替二嫂管铺子,也只是想帮忙分担而已。」 杨春燕犀利的扫向小叔小婶二人,「是霍衍深小叔?是,你的确是,可二房出事,小叔在谋算什么?霍衍深受伤归来,小叔又可曾来探望?霍衍深再行出远门,小叔上我家来不问霍衍深情况,不问安危,哪有什么亲情可言?有的便是想要趁着霍衍深不在家之际做自私的谋算。」 给霍母倒了杯热茶,杨春燕声音柔了几分,「娘,是非黑白,让时间来证明。」 霍西婷是喜欢这个嫂嫂的,她壮着胆子上前,「娘,嫂子这些日子家里家外的忙着,对小西也是很好,小西不信嫂子是坏人。」 打量杨春燕,霍衍深脑海中是杨春燕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的做事,即使辛苦也毫无怨言。 而且,并无做出半点越矩之事。 再看看霍小叔和王氏,霍母想起种种,心中很是荒凉。 霍小叔见霍母的眼神,暗叫不好,忙先一步开口,「二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可千万不要被杨春燕表面迷惑住。」 王氏也急忙道,「霍衍深出门是为了购置羊毛吧,莫不说到时候能不能做出来,就是做出来了,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的,杨春燕是有主意,但这主意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原材料费钱费时费力,你看霍衍深为了这齣远门就可知了,到时候还极有可能拖累了你二房原本辛苦积累出来的一点钱财,落得家徒四壁可就不好了。」 这段话让霍母陷入犹豫。 虽然她不信王氏,防备霍小叔,但说的的确是她所担忧的。 霍小叔立刻打出亲情牌,「是啊,二嫂,二哥几年前出事,留下你们孤儿寡母的,好在霍衍深有着从商头脑,这才将家经营到今日这个模样,若是一朝被妖女恶媳败光,就不值当了。我们可都是为你着想。」 第22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 怕是争论到明日也没个结果,杨春燕只觉得懒废口舌,她问霍母,「娘,你觉得霍衍深会平安归来吗?」 这句话问出来,霍母第一反应自然是点头,「会。」 没有见到人,霍母绝不愿意多想其他的,尤其是那些不吉利的话语,她定不会乱说,即使有不安瀰漫。 「既然如此,不如等霍衍深回来?」杨春燕继续说到,「铺子里的事,娘不放心,可多去看看。至于小叔小婶想骯脏我的事纯属无中生有,若是真有什么,我日日与娘在一起,还能不被察觉么?再有便是,羊毛袜的事是我和霍衍深商议后的结果,霍衍深不是小孩子,而是堂堂七尺男儿,男子汉大丈夫,又是个有主见的,这点娘最是清楚不过了吧?」 「嗯。」霍母点头。 杨春燕道出根本所在,「所以,霍衍深的想法不是我轻易能够左右的,一切自有他的决断。」 这话说的没有错。 霍母原对杨春燕也是满意的,今日被管青咋呼的跑来乱了心神,再加上霍小叔和王氏左一句右一句的,是越想越乱。 现在被杨春燕理清楚了思绪,霍母看着两人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小叔小婶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无事,你们便请回吧。」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见霍母硬了语气,霍小叔脸色极为不好看。 王氏还想说什么,霍母看向王氏,先一步说到,「至于燕儿为人,我作为婆婆比你更清楚,所以在外,还请不要嚼舌根子,免得毁了燕儿名声,让衍深面上也不好看。」 话说到这里,两人再继续停留下去也是没有意思。 「不知好歹,你会后悔的。」王氏扯着霍小叔便匆忙离去,还不忘放下狠话。 这分明就是没理却嘴硬。 气急而逃的样子让霍西婷吐了吐舌头,她向来不喜欢这叔叔婶婶,挽着杨春燕的手,一脸崇拜,「嫂子,你好厉害啊,竟然将小叔小婶堵的气急败坏而走。」 「有理走遍天下。」杨春燕摸了摸霍西婷的头,温色道,「嫂子行的正站得直,无愧于心。」 说完,杨春燕看向霍母,「娘,铺子那边……」 「铺子这段时间有你操持,也算是稳当,娘不懂做生意,所以还是继续由你管理。」霍母打断杨春燕的话,虽然并未多说什么,但话语中的意思也是清晰的,便是她信杨春燕。 杨春燕点头,「我会尽心的。」 「嫂子,今日我见大棚里的红薯叶又冒出来不少呢,你前几日新种的苗子也生根发了新芽了。」霍西婷到底是孩子,前面还为着霍衍深的事惊吓,现在又满脑子想到的是吃食了。 杨春燕羡慕霍西婷的童真,也觉得这个小妮子倒是知道在关键时候帮自己说话。 心中有些暖意。 她颳了下霍西婷的鼻子,带着宠溺,「小西这是又馋嘴,想吃红薯叶了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嫂子。」霍西婷不好意思的抓头。 「走,我们去摘些来下厨。」 「好耶……」 杨春燕带着霍西婷去了大棚,摘菜洗菜做饭,吃过饭后又收拾了屋子。 石头带来了消息,说徐晋宁来了铺子,说是纺线的事。 杨春燕随着石头去了铺子,看到徐晋宁后开口,「让徐老闆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无妨。」徐晋宁摆手,他没有着急进入正题,而是询问杨春燕,「听说悍匪活动频繁,有好几人遇难了?」 提及此,杨春燕想起起先去查看尸体的事,依旧心有余悸,往外奔波跑长途的确是件危险的事。 之前倒是她想的简单了。 坐了下来后,杨春燕点头,「这进出的道路实在是不平坦,是个危险活,若是道路能打通,官府能遏制悍匪,这郓县的经济何止于此?」 没想到杨春燕能想到这一层,徐晋宁眸子扬了扬,「你倒是看的透彻,只不过现在是这个状态,你我都是为民遮,亦是无计可施。」 当官的昏庸,贪腐,整天只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何曾为百姓谋福? 但这些个人心中知晓便是,讨论过多也是无用,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听了去,只怕还是麻烦。 杨春燕听懂徐晋宁的意思,没有再深谈下去,「不知霍衍深带回来的羊毛,如何?」 「吴氏作坊虽然技艺不错,但因为未曾接触过羊毛这一块的业务,加上原材料珍贵且少,不宜浪费,所以是打算细细研究一番再开工。」 「难度大吗?」 「快不一定好,稳妥才是最重要的。」徐晋宁将吴氏作坊的态度阐述,「吴氏作坊那边,不用担心,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 有了肯定答案,杨春燕放下心来。 生意本来就是急不得的,得慢慢来,一步步的往下走。 送走了徐晋宁,杨春燕忙着铺子里的事。 原本以为霍小叔和王氏走后,会消停一段时间,却没曾想这两人非但没有死心,反而又带了两人来到了霍家外。 杨春燕见着几人站在那里说着话,便没有着急回去,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她倒是要听听霍小叔和王氏又打了什么主意。 而站在两人旁边的明显上了年级,老爷子还杵着个拐杖,一身深厚色的棉袄穿着,背部有些佝偻,面上叼着根旱菸,虽然岁月磋磨了年级,一脸的皱纹,但依旧不掩脸上那份贪婪之气。 不过此时,到底是有几分犹豫之意。 「多年前早已和霍山这二房分了家,如今又找上门来,让我找个什么由头?」 听着老爷子的话,王氏先一步开腔,「爹,二房现在孤母寡媳的,没个男丁,我们来这里帮衬,哪里就没有理由了,分明是好心不是。」 「就是,二哥辛苦养家,最后不幸归天,而后霍衍深经营着这铺子不容易,现在出门生死未卜,好好的一个铺子交给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媳妇来管理,与其让她亏损了,倒不如拿来孝敬爹。」 「虽说已经分家单过,但这血缘关系是在的,爹最近身体也不大好,二房该多出些爹娘的养老费才是。」 听着霍刚和王氏的话,霍奶奶木氏眼圈珠子亮了起来,嘴角咧开,是毫不遮掩的贪婪之气,「当家的,儿子儿媳说的没错,当初分家,谈的赡养费那么点,现在这些年过去了,二房吃香喝辣的,也没想着多孝敬你点,你主动上门讨要,难道她娘两还敢不给?」 话说到这里,霍老爷子心中有了底气,「儿子死了,儿媳,孙子还在,就有义务赡养我这个老人。」 说着几人便朝着院子走去。 后面,杨春燕听到几人的对话,算是弄明白了情况。 原来,这两老人是霍衍深的爷爷奶奶。 之前她便知晓霍衍深有爷爷奶奶,但分家许久,关系也不好,除了每年给例银,根本不往来,甚至连前段日子霍衍深被传出事,这两人也不曾露面。 亲人? 她可真是觉得好笑,这几日一边没脸皮的说和二房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可需要他们的时候不在,惦记着二房这点零星财产的时候倒是跑的勤快。 想到此,她追上前去,几步落在霍老爷子前面,拦住去路,「不知这位老人家是谁?」 不曾谋面,即使刚刚已经知晓,但她却依旧摆出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来。 霍老爷子顿足,看向霍小叔。 霍小叔在霍老爷子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只见老人气势冷厉的扫向杨春燕,带着长者的威严,「我是霍衍深的爷爷,怎么,孙媳妇见到爷爷不是该恭敬的请入门,反倒是将我拦在门外?这就是嫁入霍家没多久的媳妇,该有的教养?」 好啊,一上来就教训她,摆出长辈自居的身份来,当真以为自己是谁呢? 「爷爷?」 杨春燕扯了扯唇角,呢喃出声,还没有多说什么,这边,霍小叔便先一步夺声而出,「知道是谁来了,还不让开路?」 「你娘呢?」王氏接茬,仗着有霍老爷子在场,比之前灰熘熘而走的样子,多了许多底气,气焰嚣张的很。 岔开腰抬着腚,那模样看在杨春燕眼里着实气人,不过她是谁啊,如若这么三言两语就被气着怯场,那么接下来还不得任人拿捏? 「不好意思,自我嫁入霍家以来,都没有见过这两位老人家,所以你们所说的什么爷爷奶奶之类的,我还真不知道呢。」 「以前不知道,现在不是知道了?还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把你娘叫出来,见到长者来了,也不知道迎迎。」 「对于我而言,两位老人不过是陌生人,陌生人闯入我家中,我没有告私闯民宅已经算好了,又何谈什么恭敬这些话语?」杨春燕凝着几人,不由得好笑。 「你……」 被杨春燕说成是陌生人,霍老爷子气的拐杖扬起来,指着杨春燕怒斥,面目狰狞,「孽障,竟敢说我是陌生人,我生霍山的时候,你还没入娘胎呢。」 霍山是霍衍深父亲的名字,杨春燕自然知晓。 霍奶奶连忙抚着霍老爷子后背,一边夸张的帮着顺气,一边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们对话,你娘陈氏呢?叫她出来回话。」 命令的语气十分强硬,似乎要是杨春燕再不听话,就要被几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可杨春燕根本不怕,她看着旁边的扫帚,快速的拿了起来扬在空中,对着几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老人家,非要说是霍衍深的亲人,真是不知羞耻,识相的就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拿着扫帚对着几人脚下就是一通乱扫。 灰尘扬起来,让几人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气的脸色铁青。 第23章 撒泼不分男女 「杨春燕,你竟然敢这么对待长辈?」霍小叔怒火冲天,「你口口声声不认爷爷奶奶,那小叔我,你总是见过吧?难不成你还敢说不认识我和你小婶?」 「这倒是认识,只不过小叔小婶此番前来是做什么?难不成又是想霸占霍衍深辛苦经营下来的铺子?」杨春燕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屡次打着这个主意,春燕倒是要问上一句,不知当初筹办铺子时候,小叔小婶可有出过力,或者出资过?」 「若是有,请拿出字据,若是没有,二房的铺子自有二房来打理经营,不劳烦你们三房来插手。」 「你……」 吵闹的声音有些大,引来了一些邻居围观。 霍母也闻声走了出来,见到霍老爷子和霍奶奶的瞬间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差了许多。 王氏见到霍母出来了,立刻上前一步,大声开口,「二嫂,你媳妇口口声声说没见过爹娘,你总是见过的吧?」 她指着两老人问霍母,「这是谁,二嫂难道也敢不认?」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霍母原也不是个强势的人,性子和王氏相比相比确实弱了不少,她不情愿却也还是叫了声,「爹,娘。」 听到这两个字,霍老爷子怒意的神情才有所缓和,他瞧着霍母的光线中是明显的不喜,但想到此番前来的目的,又变了变态度,点头,「嗯。」 身份被认可,霍奶奶叫嚣着就指着杨春燕的鼻子大骂,「这个不孝孙媳,简直是天理难容,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一点恭敬,反倒是吃了猪油壮了胆子,竟然敢拿着扫帚赶我们。」 「呀。」随着王氏的话落地,杨春燕突然做出大惊的神色,她张大着嘴,吞吞吐吐的说,「难道真是……爷爷奶奶啊?」 见她如此,像是怕了的模样,霍奶奶抹了抹嘴唇,扬起下巴,是全然讽刺的语气,「要是知错了的话,就跪下来,当着街坊的面给爷爷奶奶道歉,爷爷奶奶倒也不是小气的人,气消了,便也懒得跟你这个小辈计较。」 道歉? 杨春燕心中冷笑连连。 「还不赶紧跪下。」 王氏说着就要上前,这是想强制强迫她?杨春燕甩着扫把阻止王氏的步伐,然后看向霍母,疑惑的语气十足,「娘,你确定这是爷爷奶奶?确定是和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确定是和霍衍深有着血缘关系的爷孙?」 这话问的霍母一愣。 还没有等霍母说话,杨春燕便继续说到,「可是自打我入门以来,从未见过他们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春燕看向周围,「且不说以前是个什么情况,就说我嫁入霍家时候,媳妇入门,做爷爷奶奶的怎么也应当在场才是,可春燕没有见到,街坊邻居们见到过吗?」 二房早年和老宅脱离关系,离开了村子,来到了这里生活。 这么多年,除了每年回去交赡养费,两方根本是没有半点来往的。 所以,这里的邻居都不曾见过霍老爷子和霍奶奶。 有人应声,「确实没见过。」 「不知道的的确以为是陌生人呢。」 「就是,没见过,不知道也属正常,话说清楚便罢了,好端端的扣上个不孝罪名,让人下跪认错,确冤屈。」 众人的话语听到霍老爷子耳中,让他面上很是过不去,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杨春燕说的这是事实。 干咳了两声,为了堵住议论之口,霍老爷子松了语气,「念你年级小不懂事,便不用下跪了,先入屋再说。」 说话间对着霍小叔使了个眼色。 霍小叔三两步就上前想要将杨春燕架进屋子,杨春燕早有防备,往旁边闪身,然后抱住霍母,防备的盯着小叔,「霍衍深不在,只有我娘两弱小的,小叔这是想做什么?逼着我们进入屋子?然后强行夺取逼迫?」 她囔囔开来,「霍衍深常年跟着商队家里家外的奔波,上次更是传来噩耗,娘卧病在床,整日郁郁寡欢,我年纪小却不得不挑起担子,一边打理夫君身后事,一边期盼着他归来。」 「那时候多想有个亲人帮衬着,可左盼右盼,不见爷爷奶奶的身影。」 「倒是见到了小叔小婶,但却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要铺子的,这难道就是亲戚?非但没有雪中送炭,反而火上浇油。那时候爷爷奶奶在哪里?」 「想以长辈自居,想获得小辈的尊重,那长辈也得做出点长辈的样子来吧?」 杨春燕勾了勾唇,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霍衍深回来后,一身伤,爷爷奶奶没来瞧一眼,霍衍深现在离家,爷爷奶奶倒是来了,却不知多年不相往来,现在登门是做什么?难不成和小叔小婶目的一致?想要二房的铺子?」 被杨春燕一句句的挑明,王氏气的藏不住话,脱口而出,「经营生意本就是男人做的事,现在霍衍深不在家,你小叔想帮帮二房,是出于好心好意,你该感激涕零才是,现在做出这幅样子像什么话?」 霍刚是她亲儿子,有什么她自然要为三房谋夺。 至于二房的生死管她何事? 突然,杨春燕悲伤了起来,看上去很是痛苦,「要知道霍衍深辛苦经营下来的铺子,是二房唯一的营生,若没有了这点收入,不知道哪天我们就得露宿街头了,爷爷奶奶小叔小婶就真的这么狠心,要逼我们于死地?」 这段话说出来,议论声更大了。 霍母更是触景伤情,眼眶瀰漫出了泪水。 霍老爷子脸色挂不住,气的哆嗦,只觉得眼前的杨春燕刺眼的很,恨不得一棒子打死去。 可他却没有去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霍奶奶龇牙咧嘴,她可没有霍老爷子的沉稳,抬着步子就冲着杨春燕而去,「人小嘴巴倒是厉害的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王氏拉住霍奶奶,在她耳边小声相劝,「娘,现在议论的声音太大,说不定会有人出来帮忙杨春燕,那就不好了。」 霍奶奶一愣,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打了个寒颤。 王氏搀扶着霍奶奶,然后开口,「当初霍衍深出事,爹正大病中,到底上了年龄,娘只好日夜照顾在爹身边,所以没能够来,怎么就被春燕说的如此不堪呢?这不是胡乱污衊长辈嘛。」 「而后霍衍深回来了,爹娘想来看望,但身子骨不行,按理说晚辈才更加应该来看长辈才是,怎么就被你颠倒了顺序呢?」 这话说的还真是圆滑,用着年龄和身子骨说事。 可杨春燕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挑眉看着两老,「大病,且病了这么久,想来也是要些时日恢复调养的,但眼下瞧着爷爷很是健朗呢,哪里有大病过后的虚弱呢?」 「瞧瞧刚才春燕不过是说了些事实,爷爷便杵着拐杖,力气很大的指着这边呢,要不是有邻居在场,说不定就打过来了?」 「闭嘴。」 霍老爷子呵斥着杨春燕,那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愤怒的火焰的胸口燃烧,但到底是活了这般岁数的人。 很快,他冷静下来,换成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杨氏,爷爷这不是病好了,又听闻霍衍深出门在外,所以你奶奶便喊着来看看你娘,这是出于关心。」 硬的不行,开始亲情牌了? 杨春燕故意转着眼珠子看几人空荡荡的手,「爷爷奶奶来看望娘,关心二房,春燕自然无话可说,且感激涕零。」 「只是,看望的礼节不都是会多多少少带点东西吗?可几位皆是空手而来,还真是用眼睛看看啊?」 霍老爷子被拆穿,一口气憋的脸通红,「你眼里就只有那点东西?」 「别这么反问,反倒显得春燕想贪小便宜似的。」杨春燕凝着几人,「其实有没有带礼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事情也闹到了这个地步,爷爷奶奶不妨说说,此番前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吧?」 「毕竟多年不往来,要说什么感情亲情啊之类的,都是骗人的,大傢伙也都不是傻子,谁心里没杆称?」 说着,杨春燕眸色一厉,「但若是为着铺子而来,那就不好意思了,这是二房的,我家早与老宅分家,钱财独立,若爷爷奶奶想强行做主二房,怕是说不过去,更是站不住脚。」 听杨春燕的语气如此强硬,霍老爷子看向霍母,「这就是霍衍深的媳妇,你的好儿媳?如此顶撞长辈?」顿了顿后,他问霍母,「关于铺子,你的意思呢?」 看着杨春燕孤军奋战,几次她想开口帮腔,都插不进话,现在被提名,霍母即使柔弱,也不是那种一味被人捏死的性格。 她扬起几分视线,道,「爹,霍山早些年前的确就与老宅分开单过,因着霍山分家时候什么没拿,可以说是来到这里是白手起家,吃了多少苦没人知道,可再苦再累,他也不曾去求过您什么,如今这些年过去了,当初说好的每年给您的赡养费我们是一分不少。」 「做到这点,我们并不理亏,所以既然早就分家,那么我们这边的事自然也是由我们自己做主。」 这意思很明确了,即使霍小叔搬出老爷子来压阵,霍母也不妥协。 而霍母说的全然站得住立场,分家后,这边的事老爷子便没有权利插手和过问。 杨春燕对于霍母刚刚说的话很是欣慰,还好霍母在关键时刻知道怎么说怎么做。 「哼。」霍老爷子原本来这里的如意算盘落空,心中自然不舒服,加上刚刚被杨春燕堵的那些话语,更是觉得此行若是就这么离开了,很是不甘。 想了想后,他突然就耍起了无赖,「你们说分家,每年的赡养费根本不够。」 第24章 一亩也行 不够? 这说的是没给够,还是说嫌少? 看这架势,是今日不从二房捞点油水,是不会离开了? 「爷爷这是几个意思?」杨春燕看着霍老爷子这幅模样,还真是无赖,为老不尊。 「当年霍山从老宅分出去,每年商议给一两银子,实在是太少,现在我年龄大,病多,根本就不够花销。」 说完,霍老爷子故意佝偻着腰子,咳嗽了几声,仿佛真的如他所说这般虚弱。 「一会中气十足,大声责备孙媳,一会故作病态,好像真的是药罐子似的,倒是叫人瞧不明白了,您这是当真虚弱,还是故意演戏给大伙看,好博取同情呢?」 想演戏,也得她同意才是,三两句就将霍老爷子的心思摆上了明面上。 人家咄咄逼人,她杨春燕也不是吃醋的,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早已撕破脸。 「你怎么说话呢?」霍小叔吼杨春燕,「目无尊长,还敢随口污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霍奶奶接着说,「二房早该多出点银子,这是你们的义务,这些年你们日子过的好了,非但没有主动,反而让当家的找上门来索要,本就不该,现在当家的迫于无奈,迫于生计开了口,怎么,你们二房就这么心狠手辣,宁愿违背孝道,背上骂名,也不愿多出点?」 杨春燕脸色沉冷。 霍家的事她知道的有限,所以说的话有时候也是局限性的,但反击还是要继续,正当她想开口反驳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悠远而近的传了过来—— 「这话说的好像二房没良心似的,可谁又知道,当年我爹离开老宅,分出去单独过的时候,是净身出户的,没有田地,没有房屋,可想而知期初的日子是过的何其艰难?」 「更甚者爹风餐露宿,为了生计劳累过度,大病一场,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跑回老宅,想借点银钱看病,可最终结果如何?」 听到声音,霍母眼泪就掉了下来,「是衍深,衍深回来了。」 等了这些时日,终于等到霍衍深平安归来,霍母是又激动又欣喜。 霍衍深大步走到霍母身边,若说刚刚的声音是强硬冷漠,此刻已然换成温润,「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日后不准再轻易出远门了。」 「好。」霍衍深应声,随后看向杨春燕,墨色的眸子清晰的扫视到女人身上有着惊喜之色。 他归来,她是期盼的吧? 想到此,霍衍深勾了勾唇。 「霍衍深,结果如何,借了么?」有好奇的邻居询问出声,对于霍衍深没说的后半截话索要着答案。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一身的疲惫,想必是赶路导致的,原本到了家应当好生歇息,可现在这幅糟心局面…… 「没有!」 两个字,斩钉截铁。 哗啦啦的议论声响了起来,「这老爷子还真是狠心,到底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啊。」 「就是,不晓得的还以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别的也就罢了,可救命的钱啊……」 提及过往的事,霍老爷子脸上却没有愧疚,他本就不喜霍山,而后霍山提出分家,更是逆鳞所在,忤逆他便别怪他狠心。 但听着众人的话语,多少觉得尴尬,不过更多的是愤怒。 看着霍老爷子吃瘪的模样,杨春燕内心深处很是愉悦,「爷爷能做到这般绝情地步,可爹却做不到,每年照样拿着二两银子的赡养费回去,只是非但没有被人念好,反而是令人不满,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二两银子哪里够?」王氏见老爷子沉默不语,不愿意被杨春燕压下去,狰狞着苍老却自私的面目,拔高着嗓音,「再说了,当年只是口头之约,并无立下契约字据,所以,又有谁说这些年过去了,不可以往上涨?」 铺子的事惦记了这许久,最终是没有占到便宜,现在霍衍深又回来了,只怕想惦记更是难上加难了。 那赡养费这里就必定要争上一争,否则此行有何意义? 听到这话,霍老爷子眼眸也是亮了起来,心里算盘打的鼓鼓响,的确如老婆子所说,没有契约,霍山又去世多年,现在要多少,还不得他这个长者说了算? 想到此,霍老爷子抛出话语,「二两银子是决计不够的。」 「那爷爷想要多少?」霍衍深薄唇瀰漫着冷意。 「二十两!」 这三个字落地,让众人吓了一跳。 杨春燕也是被惊住,这老爷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爷爷以为二房日进斗金呢?」 嘲讽的语气不加掩饰。 霍老爷子怎会听不出来杨春燕的语气,他鼻子里哼出单音,「二房经营着间铺子,有着进项,拿些银子出来孝敬是理所当然。」 「天上有馅饼掉?钱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上长出来的?」杨春燕毫不客气的对怒回去,「有铺子是不假,但这其中的艰辛与危险是明摆着的,霍衍深几番冒险,打拼下来的铺子,且不说生意如何,就算日进斗金也与老宅没有半分关系。」 「不肯给?」霍老爷子说着便要上前,「若是不给,从今往后我便住在这了。」 无赖,泼皮? 为了银子,还真是够豁出去的。 杨春燕皱眉,只听霍衍深开了口,「大伯后来也是分家出去单过了的,不知他每年又是给的多少赡养费?」 霍老爷子和霍奶奶是随着霍小叔住的,二房先分了出去,后来大房也分了出去。 问及大房,霍老爷子顿时好像吃了大葱一样,憋红了脸。 霍奶奶也是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霍小叔沉默。 王氏见几人都不说话了,跳了出来,「大哥给多少是大哥的事,现在说的是二房,扯开话题做什么。」 「小婶这话说的可不对,既然给赡养费,那么都应当一样才是,难不成大伯家这么富裕,竟然每年给二十两?」杨春燕抓了抓头发,似想起什么一样,大叫着开口,「如若是这样,那上次大伯和小叔还来惦记二房这小小的铺子,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大房给的多少,我无需向你们一个小辈报备。」霍老爷子呵斥杨春燕。 「是无需,还是不敢?」杨春燕逮住话语便脱口而出,她猛然捂住嘴,仿佛吓了一跳的模样,「难不成大伯给的比二房少很多,所以爷爷不敢说出来?」 霍老爷子皱眉。 杨春燕大胆猜测,「一两?」 顿了顿后,她长大嘴巴,「五百文?该不会是几十文吧?」 越说越让霍老爷子脸色难看,他气的抓狂,「不是几十文!」 「那就是几百文?」杨春燕啧啧出声,「必然是不会超过一两的吧?」 霍老爷子越是不敢说,杨春燕越是笃定给的不多。 否则何至于如此难以启齿? 「若是大伯每年给的一百文,那我们二房也就跟着给一百文便可,想想之前还给多了呢。」 「不是一百文,是五百文!」 被杨春燕说成是一百文,霍老爷子气的脱口而出,话说出来才发现已经晚了。 「同样是儿子,大伯家每年给五百文,二房给一两,是大房的双倍,爷爷该心满意足了吧?」杨春燕冷笑,「可是竟然狮子大张口,要二房出二十两,真是说的出口。」 「你……」 「你们张的开这口,可理站不住啊,毕竟大房给的是五百文,那日后,我们二房每年也给五百文好了。」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非但没有要到二十两,现在,两千文还变成了五百文。 霍老爷子气的是心脏突突跳。 霍奶奶给他顺着气,怒吼杨春燕,「想的美,这是绝不可能的。」 杨春燕懒得搭理霍奶奶,挑了挑眉,「哦,对了,大伯当初分家时候,有无分得财物?比如田地?房屋?」 提及田产房屋,霍老爷子身子一抖。 霍奶奶更是贼了的眼睛眯起来,奸冷防备的盯着杨春燕,「你什么意思?」 「既然赡养费都要出,那么分家时候该得的该分的,也应当一视同仁才是,听说大伯家是分得了两亩田地,三间房屋的,房屋嘛我们二房如今有,也就算了。」 听着杨春燕的话,霍奶奶整颗心纠了起来。 田地可是她的命,要留给三房的,怎么可能叫二房分走。 杨春燕清晰捕捉到霍奶奶的表情,她一字一句说到,「田地我们没有啊,按理说也应当分我们两亩田地才是。」 霍衍深听着杨春燕一句又一句的,将局面掌控在此,有些意外。 他知她是个有主意的,但这番力战几人,且不输半分,更是占了上风。 倒不用他操心了? 原本到铺子里卸了货,便听到这边的消息,于是匆匆赶来,便是怕娘和杨春燕吃了亏,现在看这个情况,她能应对自如。 「没有。」霍奶奶一口拒绝,「田地不可能分给你们二房,别痴心妄想了。」 杨春燕反问质疑,「该分给我们的不分,却又厚颜无耻的上门来讨要天价赡养费?」 「罢了,赡养费还是按照之前的来,每年二两银子。」霍老爷子知站不住立场,无奈之下只好松了口。 今天是一败再败,心口都气的颤着疼。 「当家的,就这么算了?」霍奶奶明显不愿意,闹了这么一趟,得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那和没来之前有什么区别? 可谁知霍奶奶埋怨声还没有全然落下,便听得杨春燕说,「大伯分了田地,每年给五百文,二房的也该改改了吧,就算我们二房愿意吃点亏,每年给一两银子好了。」 她想了想后说,「至于田地,大房是两亩,二房也不争多了,一亩也行。」 这话说出来,霍奶奶恨不得上前去撕碎了杨春燕,那眸子里冒出来的杀气,若是眼睛能杀人,她早就将杨春燕千刀万剐了。 第25章 情愫渐进 「你想的美!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忤逆长辈不说,居然还向长辈要东西!」霍奶奶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了,连声骂着,似乎还觉得不过瘾,甚至「呸」了一声! 一开始过来的满心算盘,一个没有打响,现如今,却是惹得一身骚,反而还要给二房东西?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呸!做梦! 看着这一行人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杨春燕冷冷一笑,厉声说着,「那我倒是想问问霍家奶奶,既然当初分东西,没有我们家一分一毫,我们给的赡养费却是大房的两倍。」 说到这里,杨春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现如今,诸位又要上门讨要天价抚养费,哪里有这个道理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指指点点。 「就是,就是!哪里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家!」 「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这样厚脸皮的人家,他们霍家对你们算不错的了,居然还不知足,居然还想着来霸占房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霍家一行人的脸上了! 眼看着情形渐渐失控,霍小叔悄悄地往霍爷爷的身后躲了躲,拽了拽霍老爷子的衣袖,低声说着,「爹,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听到自家小儿子的话语,霍老爷子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站在一起的一对人,不禁咬紧了牙齿,低声吼着,「算你们今天走运!我们走!」 说罢,霍奶奶似乎还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眼看着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可怎么是好?! 霍老爷子好像是看出了霍奶奶的心思,直直地拽着霍奶奶的衣袖,一个劲儿地往外扯着,嘴里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只不过已经相距甚远,杨春燕已经听不真切了。 主角已经离去,围观的众人瞧着没什么好戏看了,也就慢慢散开了。 杨春燕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想着回家喝口水,润润嗓子,刚刚说了这许久,口干舌燥的。 不曾想,刚刚转过身来,就看到霍衍深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虽说面容有些疲倦,但是神态却是十分舒适。 炽热的眼神,好似黏在杨春燕的身上一般。 「我怎不知,我家小娘子,竟是这般地厉害!」略带着些许打趣的声音,在杨春燕的头顶响起。 杨春燕睫毛颤了颤,霍衍深平安归来,她情绪是复杂的,带了欣喜么? 转念想了想,应当是担心所致。 她看着霍衍深,「这段时间奔波在外,辛苦了……」 「这是在关心我?」霍衍深挑唇,还想打趣下杨春燕,却发现这个女人瞪了他一眼便匆忙进去了,旁边只剩下自家妹妹。 「哥?」霍西婷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赶紧进去吧!」 听到妹妹叫着自己,霍衍深这才回神,看着门口一脸欣喜的母亲,还有满脸疑惑地妹妹,他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虽是不大,却收拾地井井有条。 霍母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儿子,连声问询着,「这一路辛不辛苦,危险吗?之前听说悍匪横行,娘担心的睡不着觉,只盼你一路安全。」 看着担惊受怕的母亲,霍衍深低声安慰着:「娘,我没事,这次还算顺利,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教训,所以我选择的路线虽然偏僻难走,但胜在安全!」 听到这话,霍母这才连连拜着,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菩萨保佑!老天保佑!」 看着霍母关心自己,霍衍深心中暖暖的。 看着母子两说话,杨春燕为两人端了茶水,「娘,喝杯水吧!」 霍母本就哭了许久,此时杨春燕这样一说,便觉得口渴万分,接过那杯茶水,开始大口喝着。 「咕嘟,咕嘟」几口,霍母也觉得内心舒爽了许多。 看着乖巧站在一旁的杨春燕,霍母连声笑着,拉着杨春燕的手放在了霍衍深的手上,「衍深,出去了这些天,想必你们也有许多话要说,娘就不耽搁你们了,快些回房吧!」 言语的意思很是清晰明白。 霍母想早些抱孙子! 霍衍深薄薄的唇微上扬,「好。」 他看向杨春燕,大手一伸,带着杨春燕走了出去。 杨春燕自然也听明白霍母的话,身上瞬间烧了起来。 「吱呀」一声,房门一关。 静谧的房间,就剩下他们二人。 杨春燕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丝毫不受控制。 许是房间太过静谧,二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你……」 「你……」 看着面前的男子,杨春燕不由得红了脸,「你先说吧!」 自家的小娇妻红了脸,霍衍深的心里就像灌了蜜一般地甜。 「你可曾想我?」霍衍深故意逗弄着。 「你,你这是说地什么话?」杨春燕扭过身子,背对着霍衍深,听到他的打趣,再想想刚刚霍母的话语,竟然越发害羞了起来。 看见曼妙的背影,霍衍深从怀里拿出一根碧绿簪子,慢慢走上前去,「看看这簪子,喜欢吗?」 话音未落,杨春燕的眼前就多了一根碧绿簪子。 这根簪子,通体翠绿,想来必定不便宜! 「之前不是带了个镯子回来吗?现在又花钱买这个做甚,我日间劳作,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杨春燕内心是喜欢的,但她知晓现在银钱并不多,加上羊毛袜等前期需要先垫资金,更是需要节省些。 「买簪子送给你,这点钱还是有的!」霍衍深逗弄着,看着粉雕玉琢的杨春燕,忽然伸手抚摸上她的脸。 手感十分细腻,和自己粗糙的大脸,完全不一样…… 许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杨春燕竟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面前高大威武的男子,任由他揉捏着自己的脸颊。 竟有些呼吸有些困难,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好怪异! 杨春燕吸了口气,她偏开身子,和霍衍深拉开了些距离,「之前听石头说,羊毛难寻,你又迟迟未归,不知进展如何?」 第26章 若是不出意外 看得出她的别扭,霍衍深也不再逗她,拉了她坐到炕上,「此去南方,确实不太容易。」 「好在羊毛的生意稀奇,这一路走下来倒也没见太多同行,若是经营的好,我们不愁赚,不过同行少也代表货源少。」霍衍深说,「我们这一带养羊的是有,但是大多是为了羊奶,吃羊肉,薅羊毛这个词古来就有,却没多少真正干了。」 杨春燕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霍衍深笑着点头,「不过这个要以后说了,若真是生意好,我们再做打算,现在的光景,是先找到稳定的货源,等晚了我们就把羊毛送去作坊。」 不说别的,杨春燕对自己的主意还挺有信心的,君不见现代这个生意有多红火,在这经济稍落后的古代,没有道理火不起来,「你放心,这生意,我们绝对做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行。」霍衍深也是为她开心,「货源的事你就不用担心,我此去南方,已经谈了两个稳定的接头人,若是不出意外,以后用的就是他们了。」 提起这个,杨春燕又想起那日验死尸的事,「你还没同我说,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前日村里有人死在悍匪马下,可把娘吓坏了。」 「是我不孝。」霍衍深有些愧疚,「多亏你在家帮忙照看,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杨春燕失笑,「不说你我本是夫妻,我照看娘是本分,况且你此次出门也是我提出的主意,不说这个,你方才同娘提的换了条路走,怎么样,安全吗?」 「还是多亏你。」霍衍深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心下慨嘆,「成亲前我就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今日一见就觉得娶对了,我家不算乱,但是也不能同别的人家比,小叔和祖父那边我去解决,你只管照看好娘和铺子就好了。」 这是什么话? 杨春燕皱着眉将手抽出来,「你这是不信我?」 「没有。」霍衍深笑了一下,「只是别人家的媳妇比你活的容易的多,我觉着有些愧对你。」 「不用。」杨春燕推开他站了起来,「不瞒你,我出嫁前过得日子颇有些穷苦,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帮你照看家里是分内之事,包括处理那些牛鬼蛇神,至于铺子羊毛的生意,能让家里过的更好,我为什么不去努力?」 说着她拢了拢头发走了出去,「好了,天色晚了,我出去做饭。」 她背影窈窕,透着光线更显得纤弱美好,霍衍深呆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个小妻子,实在是有趣。 直到走出门杨春燕才想起一直被自己忽视的是什么,霍衍深竟然一句都没提关于南下走商的事,净是一语略过,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拧了拧眉心,杨春燕也不好再过问。 晚上喝粥,再弄两个菜。 杨春燕端了水洗了小凉菜,洗到一半的时候厨房光线一暗,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你在做什么?」 「凉拌莼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嘛?」想起这人刚才的态度,杨春燕头也不想回。 「你生气了?」霍衍深语带笑意,「我不是故意那般说的,你误解我的意思了。*」他靠近她从她手里接过沾水的莼菜,浸到水里一点点洗,「祖父和小叔那边仗着辈分高胡搅蛮缠,你是媳妇,总没有我这个孙子来的名正言顺。」 霍衍深将莼菜放到盘子里,声线低沉的的解释,「我是男人,总不好让你受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杨春燕对上他的眼睛,「事实上嫁的是你我挺庆幸的,谁家里没有个极品亲戚,你祖父小叔那样的,我见多了。」 杨春燕淡笑着,「你是男人,不该为这些小事所累,但凡我能解决的了的,我就顺手解决了,左右我现在跟你姓霍,也不能吃白食。」 「谁是吃白食的,你也不是!」霍衍深大笑,看上去开心至极,「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哪怕说有些自私,我也确实很开心。」 「分内之事而已。」杨春燕淡定,「还没说想吃什么呢?」 「就那个红薯叶吧。」霍衍深想了想,「小西说好吃,我还没尝过,今日却要一饱口福。」 「行,等下我去掐点红薯叶,对了,羊毛徐老闆看过没?要不要我也去?」 霍衍深想了想,「你去也好,见识见识。」 办事宜早不宜晚,天还早着,两人就打算早去早放心。 两人先去了作坊,然后让石头喊了徐晋宁过来。 「霍兄,霍夫人。」徐晋宁来的很快,约摸是听到了风声。 「你来的好。」霍衍深当即招了招手,众人进去看羊毛,因为是刚到的货,仓库里有点满,一打开仓库门就是一股清淡羊毛的味道。 羊毛味膻,明显是处理过了。接下来检查若没有问题就可以织线了。 杨春燕刚才已经粗略看过,全是上等的羊毛。 「不错不错。」徐晋宁乐的俩眼睛眯起来,彷佛已经看到大把银子朝他砸过来的美景。 霍衍深询问,「人找好了吗?」问的是织羊毛线的人。 徐晋宁点头,「之前石头送来的羊毛已经拿来试手了,如今就等着你这大批的羊毛开工了。」 杨春燕满脸期待,「徐老闆还要准备些什么?」 「还要准备什么?」徐晋宁有点懵,「难道不是直接开工吗?」 直接开工?杨春燕想了想,发现好像就是这样,她懵了一下,挠了挠脸,「没事儿,我随意说的。」 难得这么孩子气。 霍衍深失笑,手不受控制的落到她头上,抓了两把,在人看过来之前又飞快收回手,道貌岸然,「那就这样说好了,明日再来看。」 「那今晚霍兄和霍夫人赏个脸吃个饭?」徐晋宁邀请他们。 「不用。」霍衍深看一眼杨春燕,笑的几分得意,「今晚燕儿掌厨,有新鲜菜……红薯叶。」 徐晋宁这个没开窍的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在撒狗粮,闻言来了兴趣,「红薯叶?就是之前弄来的那个东西?叶子也能吃的吗?」 杨春燕想起现代红薯的各种吃法,点头,「红薯可下锅可炒菜,也可蒸,味道爽口,是个天然的好菜。」 竟然这么多吃法!徐晋宁有点忍不住想尝鲜了,他眼巴巴的看向杨春燕,「霍夫人……」 霍衍深脸一黑。 杨春燕很干脆的答应了,不过蹭口饭,徐晋宁助她良多,哪怕蹭一回饭,多蹭几次也使得的。 霍母对徐晋宁的印象颇好,见儿子儿媳出去一趟带来了徐晋宁,乐的急急站起来,「徐老闆来了。」 杨春燕笑看一眼,进了厨房。 少顷,她又退回来,「霍衍深,能帮我摘下红薯叶吗?」 霍衍深对上她清亮的眼睛,这才想起还没影的红薯叶,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晋宁你先喝杯茶,坐坐。」 说着他拿了一个篮子去了院子里,进入大棚内,里面温度舒适,相比外面的冷冽好上许多,再看看红薯叶的长势很好,他够了勾唇,开始採摘。 出来时候,已经落了晚霞,橘红入眼,染彻天边。 杨春燕手快,将粥熬好,打算再煮个素汤,见他回来,问,「今日,你们可要喝口小酒?」 「喝点。」霍衍深倒了水开始洗,「这些日子奔波在外,回来了吃上媳妇做的菜,自然想喝点。」 这话有些暧昧,但听着舒服。 杨春燕对徐晋宁颇有好感,「徐老闆帮我们良多。」哪怕事出有因,也能看得出来,徐晋宁是个善良的人,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避她们退避三舍了,哪怕心中有愧,也不敢说什么。 霍衍深和徐晋宁认识得久,对他的为人也是一清二楚,心里贊同她的说法,只是对于自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夸别的男人心下不爽,也不好接话,于是转了话题,「那个羊毛袜,织出来的效果,你可有把握?」 杨春燕笑了,觉得这人实在谨慎的过分,不过谨慎点也不是坏事,于是开口,「你且放宽心,无论如何,是亏不了本的。」 「这种东西,做出来精緻又保暖,虽说成本高了些,但是卖东西也是要挑人的,咱们不找别的卖,就找那些有钱的贵人卖。」 她又突发奇想,「若生意好,以后还可开间专门卖这些针织的铺子,将生意做大。」 霍衍深也觉得可以,满脸贊同,「不过这些要试水之后才行,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货做出来,对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杨春燕想起杨娟,「之前和我大姐说过,大姐也在摸索,等羊毛纺织成线后,再给大姐送过去。」 霍衍深想起那个境遇可怜的人,点头贊同,「嗯,这些你决定就好,我放心。」 「到底要和你说一声。」杨春燕笑,「还有徐老闆,毕竟我们都是合伙人。」 合伙人? 霍衍深想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笑起来,眼角眉梢点缀一丝温情,「和徐晋宁是合伙人,我们两个可不是。」 杨春燕垂眸,忙着做饭。 见她未说话,霍衍深不忘继续刷存在感,「除了羊毛袜,还有别的想法吗?」 杨春燕听着霍衍深的话,她将锅盖盖上,转过头来,一字一句,认真的很,「先从羊毛袜开始,日后若是可行,还可以编织羊毛衣,围巾等等。」 第27章 可怜女子多卑微 三杯两盏过后,脸上微醺,徐晋宁就要告辞,走前还有些恋恋不捨,「霍夫人手艺极好,极好。」 杨春燕还没说话,霍衍深却是一脸谦虚,「是东西比较新鲜。」 「味道确实好。」徐晋宁挠了挠头,笑容慢慢勾起来,彷佛已经看到了商机,「不知霍兄可想过如此处理这些红薯?」 当然是赚钱,杨春燕笑的神秘,一般来说八月份红薯就可以挖出来了,不过她们种的晚,索性加了大棚,所以会晚一些,不过再晚也晚不到明年了。 到时候,热乎乎的烤红薯,又香又甜,绝对是冬日里的一把火,人人都馋的那一种。 「这个不适合在酒楼里卖。」杨春燕也是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徐晋宁家开酒楼的,自然是遇见好吃的第一想的就是自家酒楼。只是自己种的不多,够他们吃甚至拿出去卖也是够的,不过酒楼需求量太大,他们这么一点儿红薯,还不够塞牙缝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所以还是等到明年来种的好。 徐晋宁有些失望,不过想着自己以后可以来蹭饭,又打起了脸色,「若是以后来登门,还望霍兄和霍夫人欢迎啊。」 霍衍深笑,「扫榻相迎。」 翌日是艷阳天,雪融了几分清明。 众人聚在作坊,看织娘纺线,织娘都是好手,纺出来的线又漂亮又结实,让人看着很是眼热。 呆了一个上午,下午的时候杨春燕和两人说一声说要拿着线回娘家,看一眼杨娟的进度如何。 徐晋宁也很是眼热,但是到底非亲非故,去了只怕要落得不好的名声,也只能眼热,倒是霍衍深,非要跟着去。 去就去吧,跟着也放心。两人用过午饭就拿了刚织好的线去找杨娟。 原身母亲是个刺绣的好手,杨娟学到的东西只多不少,也是个手艺人。 两人去的时候杨娟正坐在炕上织着一个半成品,动作看上去愈发熟练,杨春燕一看就笑了,「大姐手艺是真好。」 见是她来了,杨娟脸上挂了惊喜,放了手中东西,「怎么这时候来了,可用过饭了?」 「吃过来的,」杨春燕拿过她织的半成品,只见只见织缝细密,条理分明,端是个上等品,就笑了,「大姐手艺是真好,我就不行。」 羊毛触感柔软,温热细腻,织成品更是漂亮又精緻,穿到身上更是保暖又轻便。 「大姐织着感觉怎么样?」杨春燕接过杨娟递过来的半箩筐成品,眼底满是满意,原本只是想转移一下大姐的注意力,万没想到大姐的手艺竟然这般惊艷。 「对了,娘呢?」杨春燕来的时候看过院子,竟然发现原身母亲不在,不仅如此,连杨峻也不在。 农家冬日并无农活,北地寒冷,大多农人冬日里都在家里窝着,最好是坐在炕上暖和暖和。 提起母亲,杨娟就笑了,对比杨春燕显得格外苍老的面容溢了几分温柔,「你来的不巧,今日咱娘赶好去镇上送绣品,估计要回来的晚呢,小峻也跟着去了,说是要见见世面。」 「小峻才多大,还不如上个学堂有用些。」杨春燕顺手拿过自己带来的毛线,「这是我们早上刚纺出来的毛线,没跟你说,霍衍深昨儿个回来带了许多羊毛,现在作纺也算是正式开工了,就是这织娘不够多,我想让大姐去,大姐怎么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杨娟被夫家无情休弃,内心愈发自卑,让她一直待在娘家,那是不成的。 这落后的时代一样讲究女子出嫁从夫,被休弃的人远远落不得好名声,杨娟更是此中佼佼者,家里本就贫瘠,二妹好不容易出嫁,又要养活年龄还小的弟弟,再加上自己这个吃白饭的,她心里过不去。 说实话,事情刚发生那会儿,杨娟都想去找个姑子庙去伴青灯古佛了,若不是看母亲养活她不容易,轻生也是想过的。 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念及年龄愈发大的母亲,不敢毁伤,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她不能让老母亲身受。 还有燕儿,明明是刚刚出嫁,正是在婆子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却因为自己落得一个泼辣的名声,她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只想找个赚钱的营生好不拖累家里。 杨娟激动的站了起来,「燕儿此话当真?」本来想着找个活计就够了,万没想到二妹能如此厚待自己。 「自是当真。」杨春燕扯着她的手拉她坐下来,宽慰她,「你是我亲姐姐,我还能骗你不成?只是我现在这生意刚刚冒头,盈利还不能确定,恐怕要苦了大姐。」 「不苦,不苦。」杨娟眼圈泛红,眼泪滚滚落下,「燕儿能如此帮我,我就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嫌弃燕儿,我此生过的苦,所求不多,能不给家里拖累就是毕生所愿了。」 「姐姐这是何话!」杨春燕瞪她一眼,压抑着胸腔的沉闷,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姐出嫁时我还小,娘更是对大姐寄满了殷切,给你找了一个那样自私自利又薄情的夫家,是娘心底的痛,姐姐心底不满,万不可让娘听到才是。」 「那张林一家不把姐姐当人看,日日嗟磨姐姐,我们心里亦是愤恨,只是现在我们同他们也彻底撇清了关系,我能理解姐姐三年来苦闷异常,只是人要往前看,往后看一片苦海,往前看才有希望。」 「张林已是过去式,姐姐若是日日都沉浸在过去里,你对得起殷切的娘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杨春燕双目冷冷的看着她,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好把她拍醒。 男尊女卑,女子以夫为天。封建时代果然害人匪浅。 「燕儿……」杨春燕实在是有些不客气,杨娟看着她柳眉紧竖的样子,一时茫然,一时无措,一时惊讶,从来都是见二妹温柔如水的样子,何曾如此气势逼人过,只觉得村里的里长都没有这般气势。 让人不自觉的心悦诚服。 只是到底尊了二十年的信仰,不可能一时就推翻了去,杨娟看着一脸恨其不争的二妹,心里软成一滩水,眼泪却是啪啪的往下掉,「我也不想的……」 她也不想的,那年她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早早嫁了人,嫁之前也是万般娇羞憧憬女儿心事,幻想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再不济,也是个满心正义疼媳妇的好男人。 嫁人之后才知道,婚前万般的憧憬,竟是都往反了来,英雄没有,疼媳妇的好男人没有,有的,只是百般挑剔又刻薄的婆婆还有喜新厌旧会打婆娘的男人。 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太过贪心了,菩萨竟是这般惩罚她。 「燕儿,我心里难受……」杨娟抱着杨春燕的手哭,边哭还不忘把羊毛线放远了些,唯恐脏了羊毛线。 看她这样,杨春燕心里也不好受,她是穿越过来的,穿越前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理解却愤恨这般嗟磨女子的朝代,只是穿都穿来了,人人平等那都是过去式了。 穿来的时候陡然得知自己多了个男人也是万般惶恐的,好在霍衍深也不是那般看不起女子的人,了解她的心底想法,更是大力支持。 有个开明的男人,是她自穿越以来最庆幸的事。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般好运气,原身的大姐,就是这样一个被人负了心还落不到好名声的可怜女人。 「都过去了。」杨春燕能做的唯有安慰她,或许还有给她一个走出这般困境的机会。 「你还年轻,张林看不上你,是他眼瞎,等我们的生意起来了,手里有钱,要什么样的好男人没有?」 「燕儿胡扯。」杨娟被她说的想笑,哪怕觉得这个说法大逆不道,心底却好受许多,「我现在盼的,就是不给家里添乱拖后腿。」 「不会。」杨春燕温声安慰她,「娘心底甚疼爱你,心疼你都来不及,何来怨恨。」顿了顿,她又嘆气,「只是你不要再这般消极了,我不说,娘看着,心底也是不好受,毕竟当初你嫁人的事是娘一手张罗的。」 「我知道。」杨娟一脸愧疚,「我不怨娘的,也知道轻重。」 「那就好。」杨春燕退了沉重,勾起一个轻松的笑,拍了拍她的肩,「我还需要姐姐给我织羊毛袜,若是姐姐日夜沉迷过去耽误了正事,我可不依!」 杨娟被她说笑了,红润的眼角弯了弯,「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杨春燕一脸满意,「你是我大姐,往后我护着你!」 杨娟再一次笑出声,心里是真的感觉到暖洋洋的,满心感嘆,苍天何其幸运,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妹子。 「行了。」杨春燕看了看渐斜的日头,「天色晚了,我该回家了。」 杨娟一惊,「这就要走吗,留下吃饭吧,都没见着娘和小峻。」 「不了。」杨春燕笑了一下,指了指外头,「霍衍深还在村口等着,我再不回去,他该等急了 」 杨娟又是一惊,「妹夫也来了!」又是哭笑不得,「你让人在村口站着,这天多冷啊,冻坏了怎么办,怎么不把人请家里来。」 「他一个大男人,火气大,穿的也厚,冻不了。」杨春燕说着,把杨娟这几日织好的羊毛袜都装到篮子里,拿东西盖着,怕别人看到了,「况且我们来的时候好早,本来想着去山上一趟,就让他在那里蹲个点,姐你别送,外头冷,你身子不好,冻着了。」 第28章 小小狼崽子 过了村口,就见穿着深青色棉衣的霍衍深站在村口的柳树下,柳梢抚风,见她过来,溢了一个笑,上前来,「冷不冷。」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说着就要去捉她的小手。 杨春燕迟疑了一下,任他抓着,「不冷。」 「手都是凉的。」霍衍深拿自己温热的大手搓她的手,试图给她搓热,看她冻的鼻头红红的,有些心疼,「下次再来就穿厚些,咱家不缺那几个棉花钱。」 「确实不冷。」杨春燕吸了下鼻子,笑了笑,「我身子偏寒,手脚惯常冰凉的,习惯就好了。」 霍衍深就不再接话,心里打定主意晚上要把她揣怀里暖热了再睡,身子也要养好,不然以后怀孕是要受苦的。莫名想起以后的性-生活,霍衍深心里一阵火热,面上却不大显,「还要去山上吗?」 杨春燕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估计会恨不得离他八米远,同床都不愿意了。 听他问,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跟白挂的一样没什么温度的太阳,有些迟疑,「我们还能回得来吗?」 「回得来。」霍衍深并不愿意空跑一趟,拉着她打算拐弯去山上,「我们脚程快些,左右不过就是找点调料,野菜也行,冬日里天干地冻的,肉是别想了。」 「可是植物这个季节也不好找吧?」杨春燕依旧迟疑,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还上了心。 毕竟前世生活在城市里,对山里的野味有种天然的嚮往,但是夏季还好,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野味。 只是这个时代落后,调料都比较单一,她还想着山上有没有胡椒辣椒这些东西。 「没事,我们就是碰碰运气。」霍衍深不在意的笑着,心底却计算着小妻子想要的调料是哪种植物,也不知道见没见过。 「那听你的。」杨春燕也不再废话。 冬日天干地冻,万物荒寂,山上枯草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干秃秃的,甚是荒凉。 「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野兽。」杨春燕搓了搓手臂上不自觉站起来的鸡皮疙瘩,心里有种不知是好还是坏的预感。 山圈外面,除了荒草和光秃秃的树,啥都没有,仅有的一片万年青在一片荒芜里鹤立鸡群。 越过山外围,半点收穫也无,霍衍深还想再往里去,杨春燕四处张望着,心中难言的感觉愈发强烈了,她扯了扯霍衍深的袖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天地间寂静的有些不寻常。 霍衍深脚步一顿,抓住她的手,也有些迟疑。 突然,一阵悽厉的惨叫贯入两耳,「嗷呜——」 是狼! 霍衍深抓住杨春燕,「我们快走!」 杨春燕却迟疑了。 「怎么了?」霍衍深猝然回头,却对上杨春燕犹豫的脸,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弦崩断,他有点懵,「你在想什么?」 杨春燕有些犹豫,更多却是坚定,「里面有好东西。」她从小就五感强烈,要不然也不会后来选择开网店做生意,但凡她有感觉的,必定不会是坏事。 杨春燕扯着他的袖子,带了几分恳求,「你在这等我,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不行。」霍衍深断然否决,说完发觉自己似乎太过刚断,软了声音,「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杨春燕不敢让他跟自己一块去冒险,须知机遇总带着危险,自己这条命是断然没有霍衍深值钱的,换句话说,她怕出了什么事连累了霍衍深。 「我自己去。」杨春燕说,她脸上满是不可否决,坚定的很,见他脸色不好,犹豫一下,软了脸色,「我家就在这边,我对山里环境比你熟悉,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自己能躲起来。」相反若是带上霍衍深就会拖延时间。 事实上并非杨春燕不相信霍衍深,而是她不相信自己,毕竟是穿越来的,只有记忆,并无经历,独自去大山里,无疑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 霍衍深是霍家的独苗苗,他要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念头出了什么事,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就在这等我,两刻钟,不,一刻钟,若是一刻钟内我回不来,你就下山。」杨春燕说完不去看霍衍深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她有预感,里面一定有好东西。但是实在是没想到好东西竟然还是一个活物。 杨春燕终究是运气好,不消一刻钟,杨春燕就抱了一个灰乎乎的东西走了出来,霍衍深一直在张望着脸等她,见她出现,自己都没发觉松了一大口气,背后湿了一片。 「怎么回事。」霍衍深迎上去,原先没看到,近了才发现她怀里抱着一个灰乎乎的东西,还有些湿漉漉的,彷佛是刚生下来,他心一紧,「发生了什么?」 「没事。」杨春燕也是松了一大口气,「约摸是狼虎相斗,我去的时候母狼已经死了,看样子是难产,公狼之前应该恶斗了一场,浑身都是伤,也是进气少出气多,我就把它抱回来了。」 「你抱会。」杨春燕也不管霍衍深什么神情,将狼崽子放到他怀里,掐着腰呼气,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还多亏养了这么久,不然估计此刻已经趴下了,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霍衍深动作僵硬,看一眼怀里呼呼大睡的狼崽子,觉得自己已经不知用那种面孔去看自己的小妻子。 哪个人有她这般大胆,狼窝也敢只身闯,还抱回了狼崽子。内心默默平静了一会,他很快接受了以后家里要添一个成员的设定,还笑着开玩笑,「就当狼狗养了,养凶一点,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放狗咬他。」 于是杨春燕就发现她这个便宜丈夫也是个心大的,哭笑不得一瞬,她想起什么,「我们去把两头狼埋了吧,不然不出明日就会被吃的尸骨无存,好歹也是接手了它们的狼崽子。」 霍衍深自然同意。 于是两人就又去了狼窝,说是狼窝,也就是一个比成人略高的山洞,黑漆漆的,还挺幽深,很难想像杨春燕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进的山洞。 霍衍深再次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妻子,以前就发觉她不同常人一样,没想到胆子也这么大。随即心里又是高兴,胆子大了好,以后若是自己不在家,将家里交给她绝对放心。 而且,既然决定博一杯羹,胆子不大怎么能行。 母狼确实是难产而死,趴在那里,浑身是血,那里更是血肉模糊,看上去极其惨烈,母狼身边趴着公狼,身上的伤口更是惨烈,很难想像它之前经历了什么。 杨春燕第一次来的时候公狼还没死,却是没力气动了,看到她的时候一双狼眼凶狠戾煞,彷佛下一秒就扑上来把她撕成八半,杨春燕是做了好久的心理防设才敢上前的。 理智告诉她这头狼已经没力气吃自己了,更没力气动了,大脑却是一个劲的传递着害怕的信息。也亏得杨春燕弓着腰站了半天真正确定它没有任何攻击力才敢上前抱走小狼。 果不其然,见她抱走自己的儿子,公狼目光更是凶狠,但是伤的太重,实在站不起来了。杨春燕看的心酸,知道它听不懂,还是承诺它,「我会把它好好照顾长大。」 许是她抚摸小狼的动作太过温柔,公狼也认命了,闭上了眼睛,那一瞬,杨春燕发誓她看到公狼流了一滴眼泪,泪水转瞬而逝,悄然滑入毛发中,没人知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终究逃不过生态平衡。 哪怕一辈子没见过狼,更没见过狼的尸体,霍衍深也显出了超乎同人的淡定,他让杨春燕抱着狼崽子坐在洞口歇着,自己则是找了一个扁薄宽大的木头在洞口不远的树下挖洞。 冬日里连地面都很是结实,等霍衍深挖出一个能容下两头狼的洞口再哼哧哼哧和杨春燕一起把两狼埋好,天边已经黑了。 两人都是一身汗,累的不行,但是晚上的山里更是危险,两人也不敢耽搁,霍衍深一手抱着狼崽子,一手扯着累的快要趴下的杨春燕,脚步甚是不稳的下了山。 好在,两人来的时候没碰上人,到了晚上,路上更是冷清,两人一路安然到了家。 到家的时候,霍母已经做好了饭,小西坐在门庭上等两人回来,见到他们,蹦了起来,「娘,哥和嫂子回来了!」紧接着就看到霍衍深怀里的狼崽子,眼睛一亮。 女孩子,少有不喜欢毛茸茸的人,小西平时话少,朋友比较冷清,比常人更是期盼有个玩伴,毛茸茸啊,谁不喜欢! 相比她,霍母看清了狼崽子的脸,却是吓的心肝俱裂,话都说不全,「儿……,这是什么……」 霍衍深安慰她,「娘就当是寻常小狗养这就好。」 「岂敢!」霍母眼睛一瞪,「狼和狗怎么能一样!狗是看家的,狼却是吃人的!」 杨春燕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回来的路上就想到这种结果,没想到霍母的反应更为激烈些。 「娘,它刚生下来。」霍母良善,杨春燕决定攻心,「我们去的时候它娘和它爹都死了,就它一小团的在那窝着,看着好不可怜,娘你说我们既然看到了,也忍不下心不管嘛。」 「你看,它才这么一点。」杨春燕说着接过狼崽子往霍母眼前递,这么大的动作还有声音,狼崽子就这么被吵醒了,或许是格外茫然,此刻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四处张望,许是没睡够,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窝在杨春燕怀里,蹭蹭又顶顶。 萌死个人。 无论是哪种毛茸茸,缩小版总是可爱的让人恨不得塞怀里狠狠撸一把的。 果不其然,霍母就有些迟疑了。 第29章 并不放心 「那你们……可要看好它,莫要让它做出咬人的事来,不然我可不会留情!」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霍母一脸严肃,显然对狼崽子并不放心。 杨春燕哪顾得了这个,听她说能留下来,就笑的眼睛眯起来,两颊生花,「多谢娘!」 早就眼热的小西也蹦起来,「娘最好了!嫂嫂你快让我看看!」 「行,你轻点儿。」杨春燕轻手将狼崽子放到小西怀里,「以后他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名字……就叫皮蛋吧,像个狗子。」 众人点头同意,霍母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好肃着脸同意,满脸无奈,但是看着女儿抱着皮蛋高兴的样子也有点心酸,她这个女儿,自小便比常人胆子小几分,现在有个玩伴也是好的。 懵着脸张望四周的皮蛋,这个名副其实的狼崽子正式在这里住下来。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用过饭,杨春燕打了水给霍母泡脚,刚把水盆放下,霍母就开了口撵她走,「你别忙了,我看衍深忙了一天也是累了,你去看看他。」 这婆婆又是想撮合儿媳儿媳? 杨春燕有些无奈。 「娘对你真好。」她又打了一盆热水,放到霍衍深脚下,并不打算给他洗脚。这伺候人的活,在现代没做过,来了古代也放不下心中成见。 好在霍衍深也并不是那等子性情过分高傲看不起女子的人,他心中看得起杨春燕,不知为何,也隐约理解几分她不愿低人一头的骄傲。 闻言他笑了笑,蹲下捏着她的小脚给她褪去鞋袜,打算两人一起洗,「我娘就我一个儿子,不疼我还疼谁?」 杨春燕受不了有人给她洗脚,死命把脚往后退,「你松开我!」 霍衍深当她害羞,嘴角勾了一抹笑意,仗着力气大把她的脚放到水盆里,顿时一股温热慢上来,见她蹙着好看的眉头,还宽慰,「你今日走了一天的路,若是不泡泡解解乏,明日自当难受。」 「我又没说不泡。」杨春燕挑唇,「让娘知道要说我了。」 霍衍深就看到小妻子一脸严肃,隐约还有几分无语,温雅的脸庞看着顿时生动几分,心下火热,从胸腔里漫出几分笑意,「娘疼我,则会爱屋及乌,我们两个处的好,娘不会亏待你。」 杨春燕别过脸,「娘善良,不会做出亏待儿媳妇的事来。」 水盆里,霍衍深大脚踩住她的小脚,摩擦摩擦,脸上却笑意晏晏,「若是能再待你好几分,岂不更好?」 脚上温度火热,抽也抽不出来,杨春燕从未与别人这般过,红了耳梢,觉得这人愈发得寸进尺了,嘴上不肯服输,「我若是真心待娘好,娘也会待我好。」 是这个理,霍母是个心地善良的,有人待她好,她自然会回报回去。 霍衍深知道自家娘的秉性,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天色愈发的晚,屋里油灯光晕泛黄,霍家不缺钱,地龙烧的旺,杨春燕这个身子不好的,单穿着中衣竟也不觉得冷。 洗脚水是霍衍深倒的,起初杨春燕想倒,结果那人在她头上拍了一记,不顾她恍然的脸色端着水出去了。 余下的杨春燕翻找记忆,试图找出那人没有拿拍她头的手洗脚的证据,翻找半天无果,也就放弃了,上了床拿了针线。 霍衍深回来就看到小妻子正拿着一块颜色不大鲜亮的布缝着什么,灯花细挑着她窈窕的身影,看上去瘦弱非常,霍衍深眉头皱了起来,大步上前,「你在做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杨春燕掂了掂手里那块犹能看出天青色的布,「冬日寒冷,我要给皮蛋做个暖和的垫子。」 霍衍深居高临下看着她手里的布,眸中几分不悦,「你用的是你自己的衣裳?」 杨春燕愣了一下,点头,「我以前穿过的,穿不了的衣裳,不浪费布的。」 她竟以为霍衍深是心疼布,霍衍深嘴角一抿,没说话,转了身去扒找他的衣柜,找了半天,找出来一件深青色的长衫,看样子是以前穿旧了的。 「用这个缝。」霍衍深将衣服扔到她跟前,说着从杨春燕手里抽走刚剪裁好还没来得及缝的布,然后在杨春燕懵然的神情下将天青色布团团起来扔到自个儿被扒的有些乱的衣柜里。 什么鬼! 杨春燕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 用自己的破衣裳,换她的破衣裳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将衣服弄到手,霍衍深脸色缓下来,看她一脸茫然,还好心情的解释,「狼崽子是公的。」 「所以呢?」杨春燕风中凌乱。 看她这样,霍衍深抿了抿唇,「你是个女孩儿家,衣物这些贴身的要保护好。」 端是大义凛然,理直气壮,淡定自若。 你娘亲知道你这么古板的嘛?杨春燕一脸假笑,根本不想搭理他。 她不知道,霍衍深并不是古板,只是占有欲罢了,而这种情况,以后得日子里会非常常见。人狼相斗更是家常便饭。 冬日里的日头,挂在天上就是图个好看,白花花的,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大棚里红薯叶子愈发茂盛,杨春燕估摸着过了年红薯就能长出更多,到时候这些红薯再多繁衍些。 羊毛袜还没有正式发售,她自己和杨娟做出来的几双,一半给了徐晋宁,另一半,杨春燕给了霍母和小西,娘家那边有杨娟织的,也是够穿。 霍母虽然现在过得还不错,但是年轻时是着实过了好长一段苦日子的,比麻布贵上许多的细棉布她穿着都珍惜的不行,像羊毛袜这种看起来就不像是便宜货的东西,更是闻所未闻。 活在想像中的羊毛袜,触手温热细腻,单看着就觉得暖和的不行,霍母小心翼翼的捧着,不敢套到脚上,唯恐脏了这等贵重的东西。 还是杨春燕安抚,霍母这才宝贝一样套到脚上,看的霍衍深眼窝泛疼。 这些年他出走在外,还在镇上开了一家铺子,自以为让母亲过上了不愁吃穿好生活,现在才发现,却也只是不愁吃穿而已。 「娘,儿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霍衍深面色沉重,语气郑重。 霍母愣了一下,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眼泪就啪啪的往下掉,心里又酸又涨。 杨春燕就在一旁看着,竟也觉得眼眶发酸。 知这两人有话说,杨春燕腾出空间来。 她去院子里摘了几把红薯叶放到篮子里,打算给隔壁送去。 「婶子。」开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枣红色花袄裙,头发梳的很是利落,看着就是个爽快人,开门见是她,眼里闪过诧异,面上却是笑着,「是霍家媳妇啊,进来吧。」 两家就住隔壁,一堵墙的距离,夜半大声说个话就能传到隔壁去。 「王婶。」杨春燕一口白牙很是晃人眼。 「霍家媳妇,你这来了是什么事?」王婶不仅看着爽快,嘴上也爽快。 两家哪怕是隔壁,但是因为霍母不善交际,交集也就不多,路上遇了打声招呼是顶天了,她实在想不来这霍家媳妇有啥事。 杨春燕从手臂间的篮子里拿出一把扎好的红薯叶,「王婶,前几天我夫家不是来人了嘛,那日还多亏王婶帮我们说话。」 红薯叶绿油油的,在这大冬日里,看着可稀罕,王婶稀奇的瞅着,「你咋这么客气呢,咱们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确实也没说什么,只是那日围了那么多人,俱都是看热闹的,唯这几个帮忙说话的就有她。 杨春燕眼看她似是不好意思的瞅一眼手里的红薯叶,泯然一笑,把菜放到她怀里,语气带了几分亲昵,「这是何话,哪怕说的不多,我们也知道王婶是帮了我们的,今日院子里菜熟了,就想着给你掐一把!」 王婶看她是真心的,也是心下喜欢,就乐颠颠的接了,笑容带了几分亲切,「霍家媳妇,以后就叫你春燕吧,你坐着,我给你倒杯茶。」? 说着,去厨房拎了暖壶过来。 「喝碗茶暖暖身子。」 「好。」温热的茶水下肚,杨春燕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杨春燕没看错,王婶是个实在人,跟这样的人打好关系是好事。 又说了会话,杨春燕笑着告辞了。 王婶看着杨春燕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霍家这个儿媳挺不错的。 回到家,霍母还未做饭,杨春燕同她招呼了一声就进了厨房,皮蛋一见她回来就上来咬她的裤腿,亲昵的紧,身后紧跟着一脸羡慕的小西,「嫂嫂,皮蛋跟你好亲啊。」 杨春燕看了一眼比出生那日长大了许多的皮蛋,再看看一脸羡慕的小姑子,也是好笑,「它也跟你亲的,只是你力气小,不太好抱她,就来找我了。」 小西一想,好像平日里嫂嫂没事就总是抱着皮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沮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嫂嫂,我要吃多点饭!」 杨春燕响亮的应一声,「好!」小西就是太过瘦弱,小孩子,还是胖点好看。 杨春燕做了胡萝蔔粥,胡萝蔔切成丁被熬的软绵,带着自带的香甜味道,彻底俘获了一家人的心,三碟小炒,配上白馒头。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霍衍深过来了。 第30章 气氛似乎有些沉默 彼时杨春燕正拿着大铲子炒菜,随着手下的动作,一股诱人的香味就传了出来,霍衍深看着,嘴角不自觉溢出笑。 他倚在门前,挡住了光。 杨春燕侧首,就看到灯火葳蕤下,男人清俊带着一丝狂野的面孔忽明忽灭,嘴角一抹轻笑更显得神秘非常。 他这张皮相也是好的很,杨春燕笑了一下,白牙耀眼,双颊生花,「饿了?」 「嗯。」 少顷,冬日里一家人围着炕吃饭,杨春燕手艺不错,比霍母好上许多,最主要的是她做的东西比霍母做的花样多,也舍的放油。 霍家人吃饭还是挺喜欢说话的,只是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默? 小西看看她娘,再看看她哥,最后看向嫂嫂,或许是觉得杨春燕脾气好,她拽拽杨春燕的袖子,小声说,「嫂嫂,怎么了嘛?」 「嗯?」杨春燕低头,还有些茫然,也学着她低声,「怎么啦?」 小西指了指她娘和她哥,细细的眉毛皱成一团,「干嘛都不说话!」 杨春燕恍然,这才发现桌上没有说话声,不禁笑了一下,看向霍衍深,「我出去这趟,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看向霍母,才发现其脸色不太好,杨春燕又看向霍衍深,发现他也是微沉着脸,似乎是……有些无奈? 杨春燕眉头扭了一下,有些好奇。 霍衍深无奈的开口,给她解释,「今日徐晋宁来了,他说酒楼内缺人,打算让我去聘个职位。」 「什么职位?」杨春燕来了兴趣。 「掌柜的。」 徐家的酒楼在郓城颇为有名,生意做的十分红火,若是要招人,必然很是容易,毕竟待遇不差,是个好差事。 但现在,徐晋宁却找上霍衍深,想必还是因为之前的愧疚,想弥补。 杨春燕询问霍衍深,「你不想去?」 霍衍深抿唇,未曾说话。 杨春燕又看了眼霍母,挑唇道,「娘想让衍深去?」 「一直奔波,每次出门都是伴着危险,防着悍匪,实在是让娘不放心,此番徐老闆有心将这好差事给衍深,娘自然十分愿意衍深去酒楼内历练下,既能够安定生活,又无危险,何乐而不为呢!」霍母道出心中想法,「家里虽然也开了间铺子,但规模……根本无可比性!」 听着霍母的话,杨春燕是十分贊同的。 她想了想后,和霍母站在统一战线,眉眼闪着睿智的光芒,「我也贊同你去。」 「为何?」霍衍深眉头皱起来,满心不解。 「原因自然是有的。」杨春燕分析着,「正如娘所说,你出行一趟,家里就为之担心一趟,实在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够进入酒楼,你可以接触更多的人,扩展人脉,再有便是霍家铺子现在规模尚小,你我二人只需一人便可以打理,两人都管着铺子,岂不是浪费?」 霍衍深有些犹豫,「可是徐晋宁有心喊我去酒楼,许是因之前的愧疚,这样的话……」 杨春燕打断霍衍深的话,将筷子放下,「徐家,家大业大,这种人最怕亏欠人情,他觉得自己亏欠你人情想要回报一二,你却拒绝,纵使心里明白你心中所想,但是时间久了,焉知不会把两家距离越推越远?」 「所以,这个酒楼掌柜你还非当不可。」杨春燕拍板而定,看着他犹豫的面孔,温婉的面孔显得坚定又有魄力,「你不用觉得自己是挟恩图报,毕竟你因为他差点丧命是真实的事儿,徐老闆是个良善人,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个生意人!」 「此话怎讲?」 「徐老闆既然开口,虽然这其中含着弥补之心,但更多的是看重你的能力,知晓若是你能够入酒楼管理,那必然能够将其管理的很好,否则,他即使想弥补,也只会用其他的法子,而不是自毁家族生意。」 「再者,我们现在又合作了羊毛袜这类生意,我看的出来,羊毛袜的生意是徐老闆早就想做,但一直没有实施的,现在见着咱们将生意步入了行动中,也是知晓霍家行动力和执行力的。」 说到这里,杨春燕眨了眨眼睛,「还有就是我们现在将银钱投入进了羊毛袜里面,并无多少流动资金,手里紧巴巴的,你若是做了徐家酒楼的掌柜,银钱自然不少,有钱赚,对自己又没坏处,何必推出去?」 「春燕说的有道理!」霍母一拍桌子,看向霍衍深,「衍深?」 霍衍深对于杨春燕的分析自然是认同的,其实他心里也盘算过,但到底有些乱,现在杨春燕将事情理清楚,他也就不再颇多顾虑了。 刚毅的眉峰有所松动,看着杨春燕的眸子深邃间染着丝丝柔情,薄唇挑动,「分析的头头是道,这般伶牙俐齿。」 看他想通了,杨春燕也松了心,听他说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再说,我说的都是按实际理论出发的,想必你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吧?只不过起初觉多少有些顾虑罢了。」 「好好好,定下来了就好。」霍母阴雨的心情散去,给霍衍深和杨春燕分别夹了菜,自己也吃的欢心。 用过饭后,杨春燕收拾了碗筷。 夜里,霍衍深强硬的把人搂怀里,声音沉闷,「我看你今天这一番言论,颇讨娘喜欢,只怕日后娘要更喜欢你,而冷淡我这个儿子咯。」 他的胸膛滚热宽大,杨春燕觉得喘不过气来,用手推他,「娘最疼的还是你,不然你以为她今日为何生气?」 这个霍衍深当然知道,只是想找个理由亲近她罢了,听言勾了唇角,微微咧开些,「看着娘和你亲近,是好事。」 「当然。」对于这一点,杨春燕也是高兴,「娘是个好-性子。」 话落,杨春燕忽然想到什么,疑惑的看向霍衍深,「你之前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见杨春燕提问,霍衍深笑的有些莫测,「什么?」 「对于酒楼掌柜的事,故意表现出犹豫。」杨春燕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双眼,明显有些后知后觉。 霍衍深没有回答杨春燕,反倒是挂了挂她鼻樑,带着些宠溺的反问,「这话怎么说?」 「虽然我和娘相处的不错,但你想更大程度的拉近我和娘的关系,所以就故意让我分析说出那些话来,娘和我想法一致,自然更心悦我这个儿媳。」 霍衍深眼里流露出满意,最后手快的摸了摸她的发,感嘆,「你这个精明鬼。」 「所以说其实你内心早已做了决断,但之所以没有说出来,便是乐的看我和娘相处更融洽,再者便是确实也想听听我的看法?」杨春燕排开霍衍深的手,故作生气。 见她板着脸,霍衍深没有不悦,反倒是淡笑着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笑容清淡却又带着溺人心的宠溺,「毕竟我的娘子那么聪明,所以为夫才想听听你的分析。」 杨春燕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弄了半天,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并非。」霍衍深眉目温柔,忽然想到什么,调笑杨春燕,「啧啧,以前那个口齿伶俐的杨春燕,现在竟有窘迫的一面?是我看错了吗?」 「你……」 杨春燕被他说的有些生气,但是不可否认又有些开心,毕竟这也是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不过,并未完全解气,她瞪了瞪他,翻过身去,「睡觉!」 第二日一早,霍衍深去了徐家酒楼,杨春燕跟霍母招呼一声则带着小西和皮蛋去了铺子里。 铺子里人流量多,刚好锻鍊一下小西,不然总是这般怯弱怕人,怕是以后不好说婆家,而且一个女孩子,温柔可以,怯弱是不能有的。 皮蛋越长越大,因为是纯正的狼崽子,长得比一般的狗都快一些。 出门的时候遇上了王婶刚好开门,见了她友好的招呼,「春燕去铺子里呀,咦,还领着你家皮蛋!」 皮蛋越长越大,杨春燕也不好抱着它,就让它跟在脚边,王婶也是见过皮蛋的,虽然初次见面不怎么友好就是了。 杨春燕笑容不变,「是啊,王婶,早啊。」 王婶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脚边露出一口尖利牙齿的皮蛋,想起初见这狗沖自己呲牙裂嘴的可怕模样,脸皮子一紧,开口就有些艰难,「这……皮蛋看着怪凶的。」 杨春燕哭笑不得,「婶子你别看它长得凶,其实只要训的好,是不会伤人的。」 「看着是个看家护院的。」王婶子又有些羡慕,「其实养一只放家里倒也不错,若是还有,我也想养呢。」 明明挺害怕的,偏还想养一只。 杨春燕笑了笑,这狼崽子还是她碰运气得来的,上哪再去找一只,于是摇了摇头,「我那日上山就碰见它一只的,若是再有一只,肯定给婶子送过来。」 这话说得好听,王婶抱的希望不大,自然也没失望,但是听了这话还是高兴,等杨春燕走远了,呢喃着,「这霍家媳妇,挺会说话的。」 霍家离杂货铺不远,隔着一条巷弄,走不过半刻钟。 管青已经开了门了,大清早的人不算多,往来稀拉几个人,清闲的很,杨春燕找个凳子,让小西坐着挨着瓜子小零食盘的货架子旁边,抓了一把瓜子给她磕。 第31章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小西坐在杨春燕身旁,目光却一直落在在一旁扑蝴蝶的皮蛋身上。 「嫂嫂,我看着皮蛋有些不同。」 杨春燕莞尔一笑:「哪里不同了?」 「我听说书先生讲过多次,都说狼天性凶狠,最喜欢吃肉,可是你看我们皮蛋,每天就喜欢吃些窝窝头,要不就是红薯叶,嫂嫂,它真的是头狼吗?」 「这自然是的,只不过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来是我们家平日里都吃些窝窝头青菜什么的,所以皮蛋自然也就习惯吃这些。」 杨春燕说完,抬起手摸了摸霍西婷的头发,开口:「若是皮蛋当初被山中的老和尚给捡了去,说不定还会念经敲钟呢!」 这句话把霍西婷给逗得嘿嘿直笑,干脆倒在杨春燕的怀里,不停地笑着,尽显女儿娇态。 铺子里的管青看到她们两个相处那么融洽的模样,微微一笑,走上前:「老闆,这边有些事,需请老闆定夺。」 小西看到有人找杨春燕有事,便十分懂事地坐起了身子,「嫂嫂有事便去忙,我在这里看着皮蛋就好。」 「嗯,你就待在铺子里,切记不要乱跑。」杨春燕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管青面前:「怎么了?」 管青微微欠了欠身子,开口:「老闆,最近羊毛袜也快要开始生产了,我跟石头一直都在筹划着名接下来干活的计划,后来发现,有一个问题,所以特来向老闆请示。」 「问题?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我跟石头核对了一下,若是开卖羊毛袜,人手估计是不够的,这还是其一,这其二呢,就是觉得像是羊毛袜这种新鲜物件,我跟石头也都不大明白,唯恐到时候没办法跟买家解释,所以请老闆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再聘一个懂羊毛袜的伙计过来,到时候免得手忙脚乱,失了分寸。」 杨春燕点了点头,管事的说的很有道理,这一层自己倒没有想到。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回头好好想一想,这真是铺子里事情会比较多,你和石头也都辛苦了,放心,等忙了这一阵,我会好好犒赏你们的。」 管青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杨春燕的认可,心里面很是高兴,脸上也早已经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等会就跟伙计们说!老闆大可放心,铺子里的事情,我一定事无巨细好好安排!」 说完,管青便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杨春燕重新回到了小西的身边,坐在那里托着腮看向窗外,心里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晚上,霍衍深从酒楼里回来,刚踏进自己的屋子,便看到杨春燕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洗脚水。 看到霍衍深回来后,杨春燕起身,很是自然地走到了霍衍深的面前,开口: 「你回来了?酒楼里是什么样子,在那里做事可还得心应手?」 听到杨春燕一声又一声的关心问候,霍衍深这个铁汉脸上也浮满了柔情,他抬起手抓住杨春燕的小手,开口:「都好,劳娘子挂心。」 杨春燕的脸红了一下,嘴角勾了勾,眼角也浮现出一股羞涩:「都好便好,我今天一直担心,你刚到酒楼,会有些做的不顺畅的地方呢。」 霍衍深毕竟是空降到酒楼的掌柜,万一底下的伙计有不满霍衍深的,当众让霍衍深下不来台,那可如何是好。 杨春燕的想法被霍衍深给猜了个通透,他看着忙着给自己宽衣的杨春燕,开口:「娘子是担心我初来乍到,底下有人故意为难我?放心,我霍衍深哪里是被人为难的主?」 杨春燕把霍衍深的外袍给迭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她听到霍衍深的话后微微一笑,忍不住打趣道: 「这是其一,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别人,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伙计故意惹恼了你,依你这个脾性,还不把人狠狠教训一顿?」 霍衍深听罢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起来,杨春燕看到霍衍深笑的如此开心,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在杨春燕转身为霍衍深准备擦脚巾的时候,霍衍深突然从身后把杨春燕拦腰抱了起来。 杨春燕「啊」地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霍衍深的脖子,下一秒对上霍衍深那双好看的眼睛,杨春燕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做什么?仔细吵到了娘还有小西……」 「不妨事,这个时辰,娘和小西早已经睡了。」 霍衍深咧开嘴笑了笑,抬起脚,抱着杨春燕朝着床榻方向走了过去。 杨春燕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捶了捶霍衍深的胸口,低头轻声说:「你放我下来。」 「我不,今日娘子也辛苦一天了,所以我送娘子上床休息。」霍衍深一个劲儿地只顾着傻笑,仿佛有什么事情是他迫不及待要做的一样。 「我、我给你准备的洗脚水,你先洗一洗。」 「好,都听娘子的。」 霍衍深把杨春燕放在床上,随后便自己坐在床沿那里,脱掉鞋袜,把一双脚放在了热水里。 杨春燕把水温控制的很好,霍衍深的脚刚放进去,便觉得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杨春燕,烛光下的杨春燕眼角含春,越看越是可爱。 看到霍衍深一个劲儿的看着自己,杨春燕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故意正了正神色,开口:「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我的娘子,越看越漂亮。」 杨春燕嘴角勾了勾,她抬起手装作擦了擦嘴角,随即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水温可还舒服?」 「甚好。」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同你商量商量。」 闹够了,杨春燕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一件事情,还要问一问霍衍深是怎么想的。 「什么事?」 霍衍深的两只脚丫子在温水里轻轻扑腾着,他侧了侧身子,面对着杨春燕,开口问道。 「今日管青跟我说,铺子里的人手不够,况且今后如果开始买卖羊毛袜的时候,管青还有石头不太懂羊毛袜,恐到时候耽误了正常买卖,所以想要再找一个懂羊毛袜的伙计。」 「自然可以。」 霍衍深没有任何意见,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高,买卖越来越大,那相应的人手当然也要越来越多。 「娘子有什么想法吗?」 霍衍深说完后,便又看到了杨春燕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不解地问道。 「我想……你看,反正都是要找一个伙计,我看现成的就有一个,知根知底,是再好不过的。」 「谁啊?」 「我大姐,你觉得怎么样?」 杨春燕说完,一动不动地看着霍衍深,她今天自打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 找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被休了的女人来做铺子里的伙计,这是方圆几百里内都没有的事情。 虽然这种情况在杨春燕之前生活的世界里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可这里不通,所以即使是霍衍深不同意,杨春燕也不会说什么。 「这个自然可以,只不过,大姐她同意吗?毕竟来了铺子,是要每日盼头露面的。」 让杨春燕感到惊讶的是,霍衍深竟然想都没想便直接点头,她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听错了: 「真的吗?你真的同意?」 霍衍深有些不明所以:「为何不同意?如果大姐能来,那很多事情也就方便的多。」 「太好了!」 杨春燕忍不住拍手叫好,随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激动,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顶。 霍衍深看到杨春燕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开口: 「其实这种事情,今后你不必与我商量,你是铺子里的老闆,再加上我去酒楼里做事之后,铺子里的一切事物都由你来做主,所以要不要请大姐过来帮忙,也应该是你决定。」 霍衍深的这段话说到了杨春燕的心坎里,她心头一暖,开口:「我是担心,什么事情都让我自己做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给铺子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会,我的娘子那么聪明能干,就算是出了错,那也是小错。」 霍衍深此时已经泡好了脚,他用擦脚巾胡乱擦了擦,随即也爬上了床,一边放床帐,一边扭头开口:「时辰不早了,娘子,我们还是快些歇息。」 杨春燕小脸一红,点了点头,临睡前嘟囔了一句:「那、那我明日便去找我大姐,给她说一说这件事情。」 「都听娘子的,快睡吧。」 第二日天一亮,杨春燕便起床,给婆婆还有霍西婷准备好早饭之后,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了一辆马车,朝着杨家走了过去。 到了家里,杨娟正在院子里纺纱,看到杨春燕一个人过来之后,连忙起身,一脸的惊讶: 「燕儿,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杨春燕拉住杨娟的手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左右看了看:「弟弟呢?」 「他啊,跟别人一起出去玩了。」 杨春燕笑了笑,随即便进入正题,开口:「大姐,如今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大姐帮忙,大姐可万万不能推辞。」 「燕儿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有什么事情就说,大姐一定帮你办到。」 看到杨春燕神情那么严肃,杨娟顿时也有些慌张起来。 莫不是杨春燕碰到了什么难处? 第32章 商量妥当 看到杨娟那么紧张,杨春燕莞尔一笑,拉着杨娟的手,开口道:「姐姐莫要紧张,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杨娟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微微一笑:「那便好,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呢。」 杨娟说完,又微微愣了下,随即笑了笑,也是,就算杨春燕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找她这个孤苦无依的妇人也帮不了什么忙。 「大姐,眼看着这羊毛袜就要开始在铺子里卖了,铺子里只有管青和石头两个人,况且他们两个又是个不懂羊毛袜的人,所以我想着,可不可以请大姐去铺子里帮帮忙,这样一来解决了妹妹我的难处,二来,大姐也可以有一份工钱拿。」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这……」杨娟听到杨春燕这句话后,又惊又喜,但随即便是浓浓的忧愁和犹豫不决。 「燕儿,不是姐姐不想帮你,实在是自古以来,女子都是在家里做活,从未见过有出去抛头露脸的,我怕我……」 杨春燕就知道杨娟肯定会这么说,她也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姐姐,虽说从古至今女子都是在家里做活,但是也没有哪条律例说,女子不能出门找些事情来做啊。」 「燕儿,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杨娟觉得杨春燕说的有道理,的确,虽然她从未见过哪个家的女子在外面铺子里做事的,但并没有谁说女子必须待在家里的话。 杨娟不免动了心,自从自己被那个负心汉给休了之后,虽说杨母待她如当初自己未出嫁时好,但是周围人别样的目光还有背后乱嚼的舌根,都让杨娟感到十分的惭愧和自责。 「那是自然,姐姐,你是我见到过的手艺最好的女人,况且幼时咱们在书塾里也认得几个字,把铺子里羊毛袜的生意交给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杨春燕知道杨娟动心了,但是她不敢攻势太猛,免得吓到杨娟。 毕竟在古代,想要劝一个深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女人出去抛头露脸的做生意,是一件大胆的尝试。 听到杨春燕的鼓励,杨娟忍不住低下了头,皱着眉头考虑杨春燕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大姐,不要犹豫了,你就答应了我罢,到了那里,即使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大姐也可以同我说。」 杨春燕拍了拍杨娟的手,开口柔声劝解道。 「燕儿,若是你真的需要我过去帮忙,那前方就是有刀山火海大姐我也一定回去,只不过杂货铺离我们家甚远,我是担心……」 「我知道大姐你在担心什么,放心罢,我都替想好了,每日从家里到铺子里路程实在是太远,况且每次大姐一个人回来我也不太放心,所以我打算把大姐安置在霍家的一处偏院里,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好在干净,这样一来,咱们彼此也有一个照应。」 杨春燕笑了笑,来之前也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噹噹,就等着杨娟点头,然后立刻跟自己回霍家。 「这怎么能成?燕儿,从没有姐姐跟着妹妹去妹子婆家里住的事情,不成不成。」 杨娟听到杨春燕这句话,连忙摇了摇头。 「大揭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让大姐住在霍家,只不过霍家的那个偏院是个独立的小院子,跟霍家还有一墙之隔呢,怎么能算是霍家呢?」 霍家的这个偏院原本是之前一位老人的住处,后来老人的儿子在京城里因为经商而发了财,所以把老人接走好好孝顺,当时霍衍深觉得老人所住的那个小院子还不错,就出手把院子给买了下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人住过。 「这……这怎么好意思?燕儿,我看还是罢了吧,就算是你同意,那姑爷呢?还有你的婆婆呢?」 「大姐放心,霍衍深和我婆婆都是心地善良之人,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看到杨春燕事事都为自己打点的妥妥噹噹,杨娟不免红了眼眶,她只是紧紧握住杨春燕的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燕儿……我……」 杨春燕看杨娟这样,心中便明白事情全是妥了,即使杨娟不说什么,杨春燕心中也有数。 她反握住杨娟的手,低声安慰:「好了大姐,本来是件极好的事情,大姐可切莫再哭了。」 「好好好,大姐不哭……」杨娟破涕为笑,她抬起手被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随即笑着抬头,眼底还有泪花在闪烁: 「燕儿,我知道你是为了好,你放心,既然你那么相信我,那我一定也努力帮你看好铺子,羊毛袜这块的生意买卖,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自然放心,姐姐,快别哭了,我看娘也快回来了,等会娘一回来,我们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不知道娘是否同意?」杨娟说到这,又忍不住开始犹豫起来。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大姐,娘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过得好,你愿意出去与人打交道,这是好事,总不能因为那个张……」 张春燕说着说着,话题忍不住又回到了杨娟被休的事情上,她连忙住嘴,心中更是暗暗懊悔,好端端的,做什么又提这件事情。 杨娟看到杨春燕一句话生生憋了回去,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微微一笑,开口道:「没关系的燕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我也……已经放下来。」 杨春燕听到这句明显是故作坚强的话,顿时有些着急:「大姐,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明明是张家人不顾情分泼皮耍赖,不仅毁了你的一生,还让你回来后就每一天都过的如此痛苦不堪,要我说,你就应该恨张家人,不应该心酸,下次若是再见到他们,就去灶屋里端一盆涮锅水,泼到他们身上!」 看到杨春燕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杨娟忍不住「噗嗤」一笑,抬起手点了点杨春燕的额头:「你啊你,都嫁了人了,却还是那么孩子气,也就姑爷对你好,才让你浑身上下的聪明劲中还透着一股子泼辣。」 杨娟说着,还捏了捏杨春燕的脸蛋,虽然自己之前嫁错了人害得她一生都没办法幸福安康,但是能有这样的妹妹,杨娟觉得也是自己的福气。 「我哪里有啊大姐,就会取笑我。」杨春燕低头笑了笑,脸色绯红。 姐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贴心的话,没过多久,杨母便回来了,杨春燕把今天来的目的跟杨母一说,果然不出杨春燕所料,杨母很是痛快地便答应了下来,还连忙去灶房里,给杨春燕做了她最喜欢吃的几个小菜,随后便目送着杨春燕上了马车,回到霍家。 却说另外一边的张家,自从上次在霍家吃了闭门羹之后,张林每日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觉得是在针对自己,整日吊儿郎当,村子里的人知道张林是个如狗皮膏药的人,一旦惹上便甩也甩不掉,索性见了他都如同见了瘟疫一般,远远躲开。 这日张林在在村子里无所事事地闲逛,越发觉得无聊的紧,只能慢悠悠地回家。 张母看到自己的儿子整日只知道闲逛,地里面的活一概不做,也不知道去外面某个能够挣钱的差事,心里早已经是满肚子的怨言,但又害怕说出来会惹张林生气,只能暗暗忍下。 「林儿,过来吃饭了。」 张母慢吞吞地在灶房还有堂屋里来回进出,把饭菜一碗一碗的端到了桌子上,张林直接坐在了桌子旁,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绿菜叶子炒成的小菜,越发觉得反胃。 张母还未来得及坐下,张林便把手中的筷子一摔,开口不满地抱怨:「我说娘,每日都是这种绿菜叶子炒成一盘的东西,我吃的脸都快变成绿色的了!能不能换一换?」 张母嘴巴动了动,还是耐着性子开口:「林儿,家里面的钱再多也是有个数目的,不能只顾面前痛快就泼水一样花出去,你啊就凑合着吃一些……」 「吃吃吃,一个彪壮男儿,每日都吃这些,走路都快没力气了!」张林越看桌子上的那盘菜就越是生气,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张母这回子实在是忍无可忍,她把手中的碗筷放下,看着张林,开口:「林儿,不要怪娘爱抱怨,现在庄稼地里的活不是很多,娘一个人慢慢地做也能顾得来,要我说,你就应该去街上找一些活计,虽说不能够赚大钱,但好歹能赚一些吃喝的钱是不是?」 「赚钱?我们家没有钱了?」张林看着张母,开口问道,张家还是有些家底的,怎么可能会像张母说的这么可怜。 「我的儿!金山银山也熬不住只出不进啊!你还是出去找份稳妥的活来做的好!」 「哼,杨家人那么穷,当初也只给了那么一点嫁妆,怪不得杨娟那个妇人看起来也是唯唯诺诺,小家子气十足!」 不知为何,张林又想到了自己休掉的杨娟,忍不住又是一阵生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已经休了,我的儿,听为娘一句话,去街上找些活来做罢,要不然,指不定我们娘俩今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知道了!」张林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开口说道。 第33章 大闹霍家铺子 自从那7日杨娟答应来铺子里帮忙之后,她便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按照杨春燕的安排,住进了霍家的偏院。 因为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巧精緻的院子内,杨娟素来又是个勤快的人,干脆婉拒了杨春燕邀自己去霍家吃饭的请求,自己一个人每日做起自己的吃食来。 刚到的几天,杨娟总是会花费一些心思,做一些擅长的小菜,给霍家人送过去。 今日,杨娟自己做了一道萝蔔炖肉,其中添加了自己在杨家时专门晒的干菜,为这道平常的小菜添加了不一样的味道。 等菜一出锅,杨娟便连忙盛好,双手捧到了前院的霍家,想给霍家婆婆尝尝味道。 霍母看到杨娟过来后,也很热情地把杨娟招待了进来,杨娟把手里面还有些烫手的菜放在了桌子上,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霍家婶婶,承蒙你们不嫌弃,肯为我提供那么好的机会,这是我做的一道小菜,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是花了心思的,我想等会你们品尝的时候,会喜欢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此时杨春燕也正在灶房里准备中午家里人要吃的饭,看到杨娟来了后,稍微往灶炉里添了些柴火,便出来走到了杨娟面前。 当看到桌子上的那碗小菜时,杨春燕喜出望外:「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吃到大姐的拿手好菜,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霍母看着杨娟那么懂事,眼底的笑意逐渐浓了起来:「好孩子,也难为你还想着我们,要说你也忒见外了些,做什么一个人另起炉灶,大不了每日就在这里用饭,左右不过是多添了双筷子的事情。」 杨娟笑了笑,她知道霍母是好心,只不过自己若是每日都来这里吃饭,恐怕会让别人议论,所以笑了笑,扶着霍母坐下,开口柔声说道: 「我知道霍家婶婶是真心为了我好,只不过这样做,有些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我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那里规矩多得很,大家都是亲戚,可不能说这种生分的话。」 霍母二话不说就直接开口驳了一句,老太太年纪越大,心肠也就越发慈爱了起来。 杨春燕笑了笑,想起灶房里的锅中还有未出锅的菜,连忙返了回去。 当初杨春燕何尝不跟霍母的想法一致?只不过杨春燕是了解杨娟的,她知道杨娟骨子里有一股刚劲,知道若是一直坚持让杨娟一日三餐都在霍家解决,杨娟是断断不会同意的,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把饭菜做好之后,霍母拉着杨娟坐下,坚决让杨娟今日这顿饭在霍家用,杨春燕也在一旁开口劝道: 「大姐,你就坐下吧,我看娘与你投缘,就当是陪着老人说说笑,逗逗娘开心罢了。」 话已至此,杨娟只好坐在了一旁,吃饭时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话说自从上次张母把家里面的情况告诉张林之后,便一直都把张林往外推,催促着张林来街上找一些差事来做,张林拗不过张母,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晃荡,也没个正经事来做。 谁知今天张林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霍家开的杂货铺附近,他现在拐角处,看着杂货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便知里面的生意很是火热,张林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开口:「什么破铺子,竟也有那么多人去买?」 话虽这么说,张林的心里除了妒忌之外,不免也有些好奇,他忍不住朝着铺子方向走了过去。 刚走到铺子门口,张林便发现了在里面忙东忙西的杨娟,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定是杨娟无疑。 正在铺子里忙活的杨娟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张林,她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后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准备起身去后面躲一躲。 「杨娟!你给我站住!」 张林看到杨娟想要离开,连忙开口叫住了她,杨娟的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帕子,想着店铺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实在是没办法与张林闹翻了脸让别人看笑话,于是便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面无表情,语气里是疏远和陌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林没想到杨娟竟然会在这杂货铺里做事,他冷哼一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开口便是流里流气: 「我来这里做什么?当然是想要买一些东西!」 杨娟看了张林一眼,随即便走到柜檯后面,拿出做买卖的架势来,开口: 「可以,请问你打算买些什么呢?」 张林走到柜檯前,一眼便看到了杨娟面前摆放的那几双羊毛袜,这些是杨娟这几天纺织出来的,今天刚摆出来。 「这几双袜子不错,拿来我瞧瞧。」 张林指了指羊毛袜,开口说道。 杨娟觉得张林并不是真心实意要买东西,但又不可能当着其他顾客的面子驳了张林,只能低头,认命地把羊毛袜拿给张林。 张林手中握着那对软绵绵的羊毛袜,一时间心里竟是喜欢的不得了,可是当问了价钱之后,张林的脸色便垮了下来:「那么多钱,你们铺子里赚的是什么黑心钱!」 杨娟一听这句话便火冒三丈起来:「张林,说话要注意,这个价钱其他人都能接受,说明是正常的,你不要在这里空口白牙的乱说!」 「我乱说?这袜子明明就比寻常袜子贵一半的价格,你们这不是黑心钱那是什么?」 其实张林也并不是觉得羊毛袜价钱如何,他本来就身无分文,不打算买羊毛袜,只不过看到杨娟最近气色变得好了许多,重要的是还有那么一个手艺,张林心里面不免有些愤愤不平。 一个被自己休掉赶出家门的女人如今却过得比自己有滋有味,这让张林心里面很是不痛快。 「张公子可真会说笑,普通的袜子怎么能跟你手中这双羊毛袜相比较?」 就在杨娟气的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来反驳张林的时候,杨春燕带着皮蛋从杂货铺的门口走了进来。 管青和石头连忙点了点头,轻叫了一声「老闆」后便又低头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看到杨春燕滚开,张林脸上那蛮横无理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仍是嘴硬道: 「你们是卖东西的,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看着,差别却不怎么大,想来是你们想多赚点黑心钱,所以才故意编出了这么一个幌子来骗我们的!」 「哼,一口一句黑心钱,张公子这脏水,泼的还真是得心应手呢!」 杨春燕冷哼了一声,开口继续说道:「张公子要是诚心诚意想要做这笔生意,我们铺子里的人必然会以礼相待,可若是张公子今天是来故意找茬的,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杨春燕说完,一个箭步走了上去,伸手把张林手里面那双被捏成一团的羊毛袜给抢了过来,放回了原处。 张林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妇人如此对待,他心里面的怒火一下子便被点燃了起来,朝着其他来来往往的人大喊: 「各位乡亲父老!这家是黑心店,卖给你们的东西也不好使,所以我劝大家快快擦亮自己的眼睛,都回去罢!」 「张林!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张林这样不顾形象地在铺子里大喊大叫,杨春燕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石头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朝着张林走了过去。 杨春燕本来还担心,经过张林这么一闹,万一有人听信了张林的话,真的对杂货铺抱有成见怎么办?要说杂货铺这种小本生意,最不能出的问题便是信誉问题,要不然想要存活下去,可就难了。 谁知,周围的父老乡亲只是安静了一会子,便分分开口: 「不可能,谁都知道好霍家老闆为人心善朴实,不会这么坑害我们的。」 「就是就是,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羊毛袜跟普通鞋袜有明显的区别,哪里就一样了?」 张林看自己的话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还更加帮衬了杨春燕一把,顿时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刚想开口,石头便走到了张林的面前,目光凶狠: 「这位公子,小铺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看着石头凶神恶煞的模样,张林的脑袋缩了缩,把没有说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时,杨春燕身边的皮蛋也仿佛体会到了自己主人的心思,它也朝着张林露出了尖尖的獠牙,张林一看,顿时魂吓掉了一半,连忙落荒而逃。 临走之前,张林还不忙回过头瞪了杨娟一眼,越看越生气,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那滑稽的模样惹得周围人一阵大笑。 等周围都恢复正常之后,杨春燕回头看杨娟的时候,发现杨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眶,低头整理着面前的羊毛袜。 杨春燕看着心疼,上前把杨娟带到铺子里的后面,让杨娟稍作休息。 「对不起燕儿,我没想到,张林竟然会找上门来闹腾,都怪我给铺子添了麻烦。」 「大姐,别这么说,这地方统共也就那么大,要是真躲的话,又怎么回躲的开呢?」 杨春燕给杨娟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手心里,开口回答道。 第34章 仿佛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即使杨春燕并没有怪杨娟的意思,可杨娟还是觉得惭愧无比,她拉着杨春燕来到一边,垂头丧气的样子,仿佛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杨春燕知道这件事情发生,杨娟心里面比谁都难受,她握住杨娟的手,柔声安慰:「大姐,切莫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张林这种人不讲道理,跟大姐没有关系。」 杨娟眼眶通红,她怎会不知杨春燕这是处处为自己着想,只不过刚才经过张林那么一闹腾,杨娟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己曾经并未考虑过的情况。 她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燕儿,我知道你是事事都为我操心,只不过今日那张林来到这里反而提醒了我,当初你邀我过来铺子里帮忙的时候,我只顾着自己高兴,考虑的并不全面妥当,我跟张林好歹也是过了几年的日子,最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今日他看到我在这里,难不保今后还会找到各种理由过来寻事,燕儿,我不能交给你,不能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啊。」 杨春燕看到杨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噙着泪花,她心头微微一酸,开口:「大姐,你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你跟那张林早就没了任何关系,你在哪里生活,又关他何事?大姐你就听我的吧,在这里安心住下,若是那张林下一次还敢过来寻事,我也断不会就这样轻饶了他。」 杨春燕说的是真心话,自从当初张林背信弃义,不顾夫妻情分休了杨娟以后,杨春燕就打心底里噁心着张林,只不过在这里,妇道人家是不能像男人那样看对方不顺眼抄起棍棒过去打一架,所以这股子怨气,杨春燕也已经憋了很久。 「可是……」杨娟看到杨春燕态度如此坚定,却还是有些犹豫和担忧。 「大姐快别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大姐你就安心在这里做事,一切有我。」 杨春燕打住了杨娟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她拍了拍杨娟的手背,安抚了一番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杨春燕走到石头面前,笑着开口:「石头,刚才多亏了你,要不然铺子里不定又闹成了什么样子。」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石头为人憨厚老实,是个干活最实诚的人,听到杨春燕这么一句夸奖之后,石头的脸顿时有些红了起来,衬着黝黑的皮肤,倒显得黑里透红,越发憨厚可爱了起来。 「老闆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刚才那个人明摆着就是过来没事找事的!我况且他都已经那么猖狂了,我要是再不站出来,难道任凭着他欺负女人不成?」 杨春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点了点头,随即开口:「石头你是有所不知,那个人最是无赖,保不齐下次他看准了机会,还会再来……」 「老闆放心!我石头一直都在铺子里,若是那个不要命的还过来寻事,我就把他胳膊拧成麻花,从铺子里丢出去!」 石头听出了杨春燕话里面的担忧,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就好,有了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杨春燕点了点头,语气里全是感激之情。 「老闆放心,东家去酒楼做事之前都交代过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全了老闆您,所以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杨春燕听到了石头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了霍衍深那张英俊憨厚的脸,忍不住一阵害羞,脸颊也悄悄红了起来。 她竟不知道,霍衍深去酒楼之前,还特意来铺子里安排这件事情。 晚上,霍衍深一回家,来不及去给霍母问候问候,便一头冲进了自己的房子里,正坐在那里核对帐本的杨春燕被吓了一跳,尤其是一抬头看到霍衍深那张略显焦急的脸时,杨春燕连忙把笔放在一旁,起身走到了霍衍深的面前,开口: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衍深没有直接开口回答杨春燕的问题,他抓住杨春燕的肩膀,把杨春燕转了圈,一连串古怪的动作搞得杨春燕一头雾水。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石头,石头告诉我说,那个张林今日去了铺子里找麻烦,你可被他欺负?」 原来是这样,杨春燕顿时恍然大悟,她笑了笑,心头涌过一丝暖流:「我怎么可能会被他给欺负呢?石头直接就把他给轰出去了,没什么事的。」 「那就好。」听到杨春燕这么说,霍衍深刚才风风火火进来时的担忧才顿时消散了一些,他拉着杨春燕走到一旁坐下,开口: 「这以后,我每日晚上都回来吃饭,这一回谁找我我都不去了!这样一来,还可以早点回来,说不定还能去铺子里看一看,让你少劳累一些。」 「不打紧,我知道你在外面朋友多,朋友一多,各种酒席也就多了一些,你就放心地过去,不用担心我和铺子,铺子里有我,我定会打理的顺顺噹噹。」 霍衍深朋友众多,尤其是这次回来之后,再加上去了酒楼里做事,跟那些朋友来往的频率也就更多了起来,杨春燕倒是很支持霍衍深跟那些朋友来往,毕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霍衍深听到杨春燕这话,突然抬起手抓住了杨春燕的手指,开口:「你这话可是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啊。」杨春燕不懂霍衍深的表情为什么突然间那么严肃,她眨了眨眼睛,开口不解地回答道。 霍衍深有一丝丝的泄气,可是憋在胸口里的那句话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又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盯着杨春燕看了半日,突然间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杨春燕知道霍衍深平日里威武霸道,有时候还是很孩子气的,所以并没有把霍衍深这个动作放在眼里,她收好霍衍深脱下来的外袍,开口: 「刚才看你急急忙忙离开,想必都没有去娘屋里问候问候,你先别急着休息,先去看一看,免得她老人家睡下还记挂着你。」 说着,杨春燕便把霍衍深推出了房门,自己则转身收拾着桌子上那些已经对好了的帐本,准备热水开始洗漱。 直到两人都躺在床上,杨春燕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霍衍深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杨春燕。 这一动作直接惊的杨春燕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眼珠子动了动,不知道霍衍深这是弄哪一出。 「娘子,今日在酒席上的时候,李家老二跟我们说了他自己的一个事情,惹得我们笑了半天。」 就在杨春燕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霍衍深突然间开口说了一句。 「嗯?什么事?」杨春燕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 「李家老二说,他跟他新娶的那个娘子感情甚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他那个娘子,整日闹着哄着,不想让李家老二出去吃酒,只要他在家里陪伴着那个娘子。」 霍衍深闷闷的声音从杨春燕身后传了过来。 杨春燕一愣,这霍衍深到底想表达什么,她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霍衍深那么扭扭捏捏的模样。 见杨春燕仍然是没有任何表示,霍衍深忍不住收紧了自己的胳膊,把头埋的更深,过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娘子,你怎么就不向李家老二的媳妇学学哦?」 什么? 这下杨春燕总算是听出了霍衍深话里面的意思,脸上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忍住笑意。 她不用回头,就能想向的出来,霍衍深现在的表情是何等的委屈。 见杨春燕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霍衍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罢了罢了,还是睡觉好了。」霍衍深觉得可能是杨春燕白天在铺子里忙活着太累了,也不太好意思打扰她休息,只能轻轻放开杨春燕,乖乖躺平,闭上眼睛睡觉。 自从那天在铺子里闹了个没脸之后,张林心中就一直愤愤不平着,自从把杨娟休了以后,家里面一时间缺了一个持家算帐的,虽然有些家底,但是张林好吃懒做,张母年纪又大了,像持家算帐这种磨人性子的事情一时间他们两个竟然都做不来。 张家这样只出不进,就算张林过得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样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一想到杨娟自从被自己休了以后,日子反而一天天过的更好了起来,这样张林更是气氛,终于看到饭桌上那些不和胃口的饭菜,干脆把筷子一摔,没由头地坐在那里生气。 张母是知道张林为什么这个样子,那天张林在街上被人从铺子里轰出来的事情,已经有看到的街坊邻居给她说了,张母虽是嘆气,可也无能为力。 「儿子,先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做活是不是?」 「做活做活,有什么活可做的?你以为谁都跟杨娟那个妇人一样,舔着脸去做那等抛头露面的事情,我可跟她不一样!」 张林听到张母这句话,更是生气了起来,整个人也藉机指桑骂槐了一通。 「这、这又是哪里的话?大丈夫志在四方,家里就算是有点钱,那也不是长久之计,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35章 碰瓷耍赖 张母嘆了一口气,她可就张林这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是自己接下来所有的指望,所以张母对张林是又失望又害怕,不敢对张林说太重的话。 「母亲,我万万没想到,杨娟以前在张家是什么样子的人,是一个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人!现在倒好,竟然都跑到街上去做生意了?我都替她害臊!」张林当做没有听到张母在自己耳边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他现在的脑海里想着的一直都是杨娟在铺子里忙来忙去的模样,看杨娟那个状态,好像在铺子里还挺得力的。 这一点让张林更是接受不了,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背地里骂两句消消火。 「娘当然知道那个杨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不过儿子你也不要那么生气,就算是杨娟在铺子里再得力,那也是被你休掉的女人,从古至今,哪个女人不是以嫁人为一等重要的事情,她杨娟一个女人,能在铺子里做多久,咱们娘俩且看着,看看那个杨娟以后会是何等的落魄和难熬!」 张母说到最后,忍不住也咬牙切齿了起来,现在看起来,这个被张家扫地出门的女人竟然还过得有滋有味,张母同张林一样,也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不吃了,我出去一趟!」张林听到张母这样说,心情只是稍微好了一点点,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想起来有段时间没有去街上的酒楼里买点小酒喝喝,再配上酒楼里的招牌板鸭…… 张林想着想着,忍不住流了口水,只是匆匆忙忙扔下这句话,把张母一个人晾在那里,便朝着酒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自从那天张林来铺子里大闹了一场之后,杨娟虽说受到了一些影响,但一想到杨春燕的安慰和嘱託,再加上铺子里的生意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忙,直到杨娟真的忙起来了,也就没有空去暗自神伤长吁短嘆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娟让管青和石头两个人先去铺子里的里屋里吃饭,中午是几乎没有人,但前面总是要留一个人照看着,因为没人,杨娟又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只是站起来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扫一扫,倒也乐得自在。 「哎呀公子,我们不在酒楼里吃酒,跑到这里做什么?」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杨娟忙来忙去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传来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人骨头发酥。 杨娟一愣,以为是客人来了,连忙起身:「客人里……」 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杨娟就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张林怀里面抱着一个风流妩媚的妇人,也许是喝了一些酒的缘故,整个人有些站不稳,若不是有那个妇人支撑着,恐怕早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又来了这里?难道上次被人从这里轰出去还嫌不够丢人吗!」杨娟往后退了退,开口说道。 她一个人在这里,心中很是没谱,忍不住朝后面看了看,不知道石头和管青听到了前面的这些动静了没?自己也不好跑到里屋,万一张林发起酒疯来在铺子里乱砸怎么办?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本公子说话?你是不是皮痒了你!」张林醉的昏昏沉沉的,他一时间竟然还以为杨娟是自己的妻子,听到杨娟这么说自己后,张林酒气沖了头,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想要把杨娟拉过来狠狠收拾一顿。 谁知还没走两步,张林便被自己的衣角给绊倒,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张林趴在地上立刻龇牙咧嘴地哼哼了起来。 杨娟吓坏了,她躲在柜檯后面不停地发抖,只能大喊着在里屋里还在吃饭的石头和管青。 听到杨娟的呼喊,石头和管青立刻放下了筷子跑到了前面,一进来便看到了趴在地上一脸献血的张林,石头和管青傻了眼,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娟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一辈子都温柔惯了,也是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还是在人的脸上。 「你这傢伙怎么又来了?是不是上次觉得只是简单把你轰出去让你觉得不过瘾啊!?」石头看着地上躺着呢嗯嗯唉唉的张林,一脸气愤地开口问道。 谁知那张林经过这么一摔,竟然让他变得更清醒了一些,他从地上坐起来,却不站起来,只是捂着自己的鼻子,抬起手便指着石头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伙计!我只是带人过来铺子里挑一两样东西,你竟然出手打我,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石头被莫名其妙扣上了这顶帽子,自然是不承认的,再加上年轻气盛,脾气也就暴躁了一些:「你这个泼皮瞎说什么呢?我我何时碰过你一根手指头!」 此时,中午的饭食已经过去,街上已经有来来往往的人了,那些人听到杂货铺里面传来的吵闹声后,纷纷围了上来,模样十分好奇。 张林一看人那么多,底气也就十足:「那我这一脸的血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哪路妖魔鬼怪打的?我说伙计,我看你长得倒像是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怎么敢做不敢当!」 「你再瞎说一句,我就扒了你的气!把你扔出去!」石头平白无故被人这么诬赖,气到两眼发黑,头他想上前教训张林一顿,却被管青给死死抱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乱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铺子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所有人看着铺子里面发生的事情,都不停地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杨春燕得到了街坊的通知,急匆匆地从霍家赶了过来,一进铺子便看到了面前这种平静,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 「老闆,您可算是来了」石头看到杨春燕来了之后,刚才的怒气也消下去了许多,他走到杨春燕面前,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杨春燕。 杨春燕听完,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张林,感到一阵头疼。 看来孔夫子说的对,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张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张林,你几次三番来我这铺子里闹事,敢问我这个铺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撒泼吗?」 杨春燕知道此时她已经不能直接让石头把张林给丢出去了,这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尤其张林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上的伤是在铺子里被打的。 「我也想问一问霍家这位娘子,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家也不过是比其他家去过的地方多见到的东西也多,所以开了一个芝麻大点的杂货铺,为何现在却如此的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我只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你们铺子里的伙计便对我大打出手,实在是可恶!」 听完张林叽里咕噜地说了那么一大堆,杨春燕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着,以免自己忍不住,真的把张林给揍一顿。 「你空口白牙就想在我这铺子里血口喷人?张公子,就是因为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以后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我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希望你能立刻离开这里,并且保证从今以后都不要再来这个铺子!」 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给了张林一个台阶下。 谁知道张林还就是赖上了杂货铺,他看了看手中的血,声音反而更大了起来:「霍家娘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大家都是平头百姓,难不成你还要压在我头上一层不是?」 「你!」 若是论理,杨春燕是不在话下的,可若是耍赖无耻,在张林面前,杨春燕还真的自愧不如。 她看了一眼门口,目光落在了随着张林进来的那个漂亮妩媚的妇人身上,她看着那个年轻妇人,开口:「想必你是跟着张林一起来的,他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是我们铺子里的石头打的吗?」 年轻妇人本来今日是同张林一起出来喝酒吃饭游玩耍乐的,没成想张林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着实让妇人生气。 可是当妇人抬起眼睛看着杨春燕的时候她的后嵴樑一阵发冷,杨春燕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犀利。 「这……张公子脸上的血总归是是真的,也没有哪个人会心狠到把自己打的那么凶,所以应该是铺子里的伙计打的。」 年轻妇人低头默默地说道,从头到尾都不好抬起头来。 「老闆,这绝对不可能!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动过进了这个铺子里的人!」石头听到那个小妇人指证自己,他「扑通」一声跪下,开口解释道。 「石头你先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跪下。」杨春燕看了看石头身后的管青,朝着管青示意了一下,管青立刻把石头扶了起来。 等到石头站起来后,杨春燕的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个畏畏缩缩的年轻妇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想必这位小娘子还不太了解自己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只不过什么叫可能是?就算是我信了,那等会儿朝堂上的官老爷也不一定相信啊。」 「什么?你要去见官?」年轻妇人听到杨春燕这么说,顿时慌了起来。 「那是自然,既然双方有分歧,自然是要见官的。」杨春燕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张林。 第36章 送去见官 听到杨春燕这句话,那个年轻妩媚的妇人顿时有些慌了起来,若是他们在这里你一言我一句地说说倒还好,自己就算是随便打着马虎眼别人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可若是要去见官,那可就是丁是丁卯是卯,一句也含糊不得。 「这、这是你们的事情,好端端地,拉着我进来做什么!」 年轻妇人这时突然间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想要离开。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姑娘且慢。」杨春燕看到妇人想要走,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放过她,杨春燕对着管青使了一个眼色,管青会意,立刻上前拉住了那个妇人。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青天白日的难道还要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年轻妇人瞪了一眼管青,彻底害怕了起来,想来自己也是倒霉,本来自己只是跟着张林出来吃点吃的喝点小酒罢了,谁成想这个张林竟然喝的那么醉,好端端的竟然跑到了杂货铺里来闹事。 「姑娘这话可是严重了,只不过刚才铺子里发生了什么,姑娘心里面是再清楚不过的,现在张公子一口咬定是我们铺子里伙计欺负了他,他就这样坐在地上不肯起来,我也只好请姑娘说句实话,铺子里的伙计到底有没有对张公子动手。」 杨春燕走到暴跳如雷的年轻妇人面前,开口淡淡地说道。张林在一旁又发生嚷嚷了起来:「我说杨家二姑娘,我张林就坐在地上流着血你都视而不见,反而一个劲地逼问着别人?你让大家评评理,这样做厚不厚道!」 年轻妇人看了张林一眼,语气里有些心虚:「其实我刚才也没看到什么……」 「姑娘有什么是话大可以直接说,等说完,我们再去一同见官老爷,好让官老爷给个定夺。」 「官、官老爷?」年轻妇人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着杨春燕,底气有些不足。 杨春燕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年轻妇人怎还敢撒谎,她两只手不停地搅着自己的手绢,杨春燕倒也不急,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年轻妇人,等着她考虑好后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果然,年轻妇人到底还是胆子小了些,她诺诺开口:「许是我眼睛花了,竟然没有看到伙计伸手把张公子怎么样,张公子进来之前喝了不少酒,是他自己把自己给绊倒的。」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妇人!亏得我还花了那么多钱在你的身上!到头来你竟然敢开口拆老子的台!」 坐在地上耍赖的张林在听到年轻妇人这句话之后,气的差点没有吐血,他抬起手指着年轻妇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周围的人看到他这幅丢人照样的模样,只是捂着嘴不停地开口笑着。 张林顿时觉得好没脸,即使他平日里无赖惯了,可这次那么多人都看着自己,张林还是觉得有一点点的难为情。 杨春燕很是满意年轻妇人的回答,她点了点头,示意年轻妇人可以离开了。 这时杨春燕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张林,冷哼一声,淡淡开口: 「张公子,连你带过来的人都把事情给说了,你确定还要在地上坐着吗?」 「我……哼!霍家仗着自己有了一个不小的杂货铺,就想欺负人是不是?」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张公子可不能就这样随便给我们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我们也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铺子而已,虽不能说给街坊们带来多大的好处,但总归也是可以给大家行个方便的。」杨春燕知道张林现在是黔驴技穷,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但是她也没有直接让管青把他丢出去,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着。 杨春燕的话说完,店铺外面的那些人纷纷点头附和,张林一看,自己的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张公子,再这样下去大家也不好散场,我看你还是识相点,可以起来离开了。」杨春燕冷冷地看了一眼张林,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林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一脸的鲜血,耳边还不时地传过来一些嘲笑的声音,张林越想越觉得没趣,只能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临走前还特意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杨娟,随后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给我等着!」 本来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杨春燕看到张林还是那么猖狂之后,肚子里顿时憋出了一阵火,她拦住张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林的眼睛,低声开口:「张公子,往后若是再让我碰到你在铺子里撒野耍赖,我一定不会像这两次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放你走!」 张林看到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气极反笑,他眼神顿时也狠毒了起来:「我偏要过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时间,杨春燕竟然答不出个一二,她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竟然会有像张林这样无耻的小人! 「慢走不送!」杨春燕没办法,只能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她在这一刻,心底油然而生出一丝悲凉,刚才自己是气昏了头,竟然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地方,男人是不可能被女人给吓到的,就算是今天杨春燕把张林给送了官,等到张林再次有机会,还是会照样过来羞辱杨娟,扰乱铺子里的生意。 她刚才的那了句警告,就像是一个芝麻大小的虫子咬了张林一口那样,不痛不痒,反而还能被人轻而易举地给捏死。 「霍家媳妇先别走啊,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我听着实在是害怕的很,不知道街坊邻居们听到了会怎么样?要不霍家媳妇说话的声音再大一点?」 张林突然伸手拦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杨春燕,语气里全是讥讽,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机会,张林可得好好把握住。 「你想怎样?」杨春燕压低了声音,现在大白天的,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杨春燕不想把事情给闹得太大,要不然双方都没脸。 可是在张林眼里,杨春燕这是心虚了,他也就越发地猖狂起来,伸手就要去拉杨春燕的衣袖。 杨春燕大惊,连忙往后退了退,好看的眉毛也皱成了一团:「张公子,请你自重!」 「我今天还就不!霍家媳妇,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就待在铺子里不走了……哎哎哎!」 张林看到杨春燕一个劲地往后退着,态度也就更加咄咄逼人了些,心想着杨春燕也不过如此,刚想更进一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微微用力,便把张林的胳膊给别到了身后,张林只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东家!」 石头看到来者何人以后,立刻高兴地大叫了起来。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心底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你你你放开我!疼疼疼……」张林被霍衍深给牢牢控制住,完全动弹不了,他身子弯着,一脸痛苦。 霍衍深朝着杨春燕笑了笑,语气里却是温柔和关心:「娘子无事吧?」 「没有。」杨春燕摇了摇头,趁机离张林远了些,虽说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是只有杨春燕自己知道,此时此刻的心跳是多快,杨娟这个时候也从一旁走到了杨春燕身边,拉着杨春燕去了一边。 看到杨春燕没什么大事之后,霍衍深才把目光挪到了张林身上,他手上微微用了力,张林立刻又像杀猪般大叫了起来。 「我说张公子,不好好待在酒楼里喝酒,来这铺子里闹腾什么?」霍衍深就当做没有听到张林的呼喊声和求饶声,慢吞吞地问道。 「你、你先放开我!哎呦呦真的疼……」张林现在哪里还顾得着自己的形象,只是皱着眉头一个劲儿的喊疼。 原来张林在酒楼的时候,就被霍衍深给看到了,只不过霍衍深懒得搭理张林,就去接着忙自己的事情,谁知一回头,张林人就不见了,随便拉来一个铺子里的伙计问了问,伙计告诉霍衍深,张林有些喝多了,就离开了酒楼。 霍衍深起初还没有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可是后来越想越担心,他想起了前几天张林去铺子里闹成那个样子,唯恐这次他还继续去铺子里耍酒疯。 现在回来一看,果然是这样。 「你先放开他,我看他都快背过气了。」杨春燕再一旁看到张林的脸被憋成了猪肝色,唯恐回头张林有个闪失再讹上铺子,连忙走到霍衍深面前,开口低声说道。 按照霍衍深以前的脾气,今天这种情况不把霍衍深的腿给卸下来一条那就不算完事,可是既然杨春燕这么说了,霍衍深也就乖乖听话,他松了松自己手上的力气,开口:「娘子让我放,那我便放下。」 张林挣脱开了之后,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门口,众人之间张林这样一副狼狈模样,纷纷躲到了一边,各种嘲笑和讨论的声音席捲而来,张林越想越愧,捂着脸跑的比谁都要快。 霍衍深看了一眼跑开的张林,冷哼一声,扭头问杨春燕:「娘子,今天就这么放了他?」 第37章 若是被他缠上 「不然呢?难不成还真要了他的半条命?」杨春燕替霍衍深理了理一副,语气里全是无奈。 这个地方的律法规矩可比杨春燕之前生活的地方苛刻多了,要是稍微有些不对的地方,不仅自己倒霉,还有可能会连累其他人。 张林这种人是个典型,若是被他缠上,那比口香糖还难甩掉,杨春燕觉得现在铺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眼看着就要走扩大规模的时候,霍衍深在酒楼里也稳定下来,这种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现状,可不能让那个张林给毁了。 「我就是看到他欺负你,所以气不过。」霍衍深看着低着头一脸无奈的杨春燕,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莽撞行为得罪了杨春燕,连忙解释道。 杨春燕抬起头,目光和霍衍深在空中相对,她看出了霍衍深眼底的慌张,想到了霍衍深心里面在想些什么,连忙开口:「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粘上张林那种无赖之人,今天若不是你突然间回来,张林要是真的闹个不停,我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我也闹个没脸。幸亏你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杨春燕的眼底全是感激,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霍衍深的手,语气里全是心有余悸。 「怪我,竟然没有早一点反应过来,回来的还是有些晚,把娘子吓成这个样子,都怪我。」霍衍深看了一眼杨春燕的手,耳朵根微微一红,同时心底里也全是心疼和自责。 杨娟看到他们两夫妻这幅样子,欣慰地笑了笑,走到霍衍深面前,眼眶还是像方才那样,有些红通通的: 「姑爷,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在这里给你还有燕儿赔罪了。」 「大姐,你说什么呢?」杨春燕看着杨娟弓下了身子,连忙拉着杨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是啊大姐,那张林今日是在铺子里闹腾,欺负的是我的娘子,也并不完全是因为大姐的原因,大姐可万万不要自责。」霍衍深开口说道,他知道杨春燕跟杨娟姐妹情深似海,所以对杨娟也是很宽松。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情了?你快些回酒楼吧,突然间就这样回来,估计酒楼里的伙计到处找你,快些去吧。」杨春燕先让杨娟下去休息,转身对霍衍深说道。 霍衍深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的贴心话想要跟杨春燕说,但是无奈杨春燕看起来很忙的样子,索性就挠了挠头,乖乖听杨春燕的话,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便恋恋不捨地离开了杂货铺。 张林受了这么一番羞辱之后,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还变本加厉了起来,他从铺子里跑出来之后,又受了自己几个狐朋狗友的挑唆,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霍衍深一个大大的教训。 话说霍衍深晚上回霍家的路上,看到街边卖桂花糕的老大爷快要收摊,他突然间想了起来,杨春燕最欢吃的就是这桂花糕了,连忙走上前,把剩下的桂花糕全给买下来,准备带回去给杨春燕尝尝。 谁知他走到巷尾拐角处的时候,突然间从黑暗中冲出来了几个人,之间那几个人个个都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你是霍衍深?」 霍衍深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神色淡定,想到杨春燕还在家里面等着自己,便刻意放低了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跟面前的人起什么冲突:「各位小哥,在下回家还有急事,若是各位找我有事情的话,还请明天到酒楼一见,我也好请各位喝个小酒。」 看到霍衍深姿态放的那么低,那这个人的气势顿时更加猖狂了起来:「喝个屁!你的几个大爷们今晚上找你有事,你还敢推脱?」 说完,为首的那个便不怕死地走到了霍衍深的面前,抬起手推了推霍衍深的肩膀:「霍衍深,你可知道你哪些地方得罪了你大爷我?」 霍衍深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仍旧面不改色地开口:「这个在下不知,想来是小哥你弄错了,大家误会一场罢了。」 「误会?我今天便让你长长教训!」 说完,为首的那个人一下子把霍衍深手里面的桂花糕给抢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冷哼一声,把桂花糕狠狠地摔到了一边。 身后的那几个人也都纷纷跃跃欲试,准备扑上来,给霍衍深一个教训。 黑暗中,霍衍深的眸色紧了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面前这几个张牙舞爪的人,淡淡开口:「若是欺负我也就算了,可你竟然打破了我给娘子买的桂花糕,那可实在是该死!」 「少废话!」为首的那个人还以为霍衍深是个软柿子,首当其冲地朝着霍衍深的脸来了一拳,谁知半路却被霍衍深给截下。 只见霍衍深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挡住了朝着自己脸打过来的拳头,为首的那个混混没想到霍衍深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气定神闲,可是力气却是如此之大,即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动摇霍衍深丝毫。 「你、你……」 还没等混混说完,霍衍深眸色一狠,手腕微微用力,便把混混的手给朝着反方向掰了个弯,只听见骨头嘎嘣响了一声,在混混的惨叫声中,他抬起脚,朝着混混的胸口飞起一脚,把混混给踹了个老远。 看到霍衍深那么轻而易举就料理了他们的老大,剩下的那些小混混们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看到霍衍深只是用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就那么厉害。 小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把自己身上带来的武器全部都拿了出来,其中有各种长度的棍棒。 当然,也有几把匕首,在冷清的月色下反射着渗人的光芒。 霍衍深这下心里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混混没事找事,这些人,摆明了是冲着自己的性命来的。 既然如此,霍衍深也就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看到那些小混混们一起冲上来,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没过一会儿,就料理了一大半的人。 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那些人,霍衍深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随手抓起一个,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说,是谁让你们过来这般对我?」 「哎呦呦……大爷饶命,大爷我们再也不敢了啊!」被霍衍深抓住衣领的那个小混混只是痛苦地呻吟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霍衍深你给我去死吧!」 就在霍衍深准备进一步逼问的时候,只觉得身后寒光一闪,霍衍深下意识地转身想要躲到一边,却还是慢了一拍。 只见张林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面目狰狞地看着霍衍深,而他手上的匕首,刀刃上已经粘上了鲜血。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大腿处被深深划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在不停地流血鲜血。 「张林?原来是你!」霍衍深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张林抓过来生吞活剥了,他赶紧从自己衣角上扯下一块布,包扎住自己的伤口。 张林看到霍衍深手上,顿时开心地冷笑了起来。 他一边举着匕首对着霍衍深,一边恶狠狠地开口:「霍衍深,以前你处处针对我!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现在也算是你的报应了!」 说罢,张林唯恐霍衍深休整过来,连忙带着匕首落荒而逃。 偏僻的巷子里,顿时只剩下霍衍深坐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上的伤口,不知道是血流不止的原因还是什么,霍衍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就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了起来,就像是有人紧紧握住自己的脖子一样。 霍衍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抬起手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领,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但却无济于事。 黑暗中,仿佛像是被困的野兽一样,发出痛苦的喘息。 以前他走南闯北,大大小小地受过一些伤,都未曾像今天这般,竟然如此痛苦。 意识越来越模糊,霍衍深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匕首,绝对有问题! 第38章 吸毒救人 「这、这位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霍衍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声,霍衍深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用力张开眼睛,看到面前竟然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眼神里充满了关切的女子。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女子的一头青丝被简单地挽了起来,用一只木簪固定住,几缕发丝贴在脸上,看着人畜无害,很是娴静秀丽。 「公子?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女子看到霍衍深一脸虚弱的模样,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下霍衍深的身体,直到看到霍衍深腿上的伤口时,女子才被吓到,一下子退了老远,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腿上的疼痛提醒着霍衍深面前这一切不是幻觉,他嘴巴动了动,开口:「姑娘莫怕,我这、这只是皮外伤,只不过是伤到了血管之处,烦请姑娘替我去巷子的尽头霍家喊个人过来,我现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那女子看到霍衍深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那么细心和气,于是也不害怕了,她稍微靠近了霍衍深一些,低头仔细看着霍衍深腿上的伤口。 霍衍深担心如此血淋淋的样子会吓到女子,总是下意识挡住自己的伤口。 「不要动,我来给你看看。」女子按住了霍衍深的手,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霍衍深腿上的伤。 还没等霍衍深开口说什么,女子便大致了解了霍衍深腿上的伤势,抬起头,语气严肃:「公子虽说受得是皮外伤,但是让你手上的刀子上涂了毒,公子这是中毒了!」 「我知道。」霍衍深苦笑一声,淡淡开口。 「现在公子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若是再不赶紧想办法制止住公子伤口处的毒素扩散,恐怕公子的性命不保。」 女子看着霍衍深,开口说道。 霍衍深点了点头,他嘴巴动了动,艰难开口:「还请姑娘行行好,只需要去霍家……」 还没等霍衍深把话说完,女子突然间低头,把霍衍深腿上的布条给扯开,霍衍深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钻心的疼痛席捲而来,让他一时间没有办法说什么。 之间女子看着霍衍深的伤口,只犹豫了一下,便用两只手紧紧捏住霍衍深的伤口,低头,用嘴替霍衍深把伤口中的毒血给吸出来。 霍衍深只感受到伤口处有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贴了上去,他定睛一看当看到是女子为自己吸,毒血时,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姑娘万万不可!」 「别说话,保命重要!」女子朝着一边吐了一口毒血,看都没看霍衍深一眼,她死死地按住霍衍深的腿,开口说道。 霍衍深此时已经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一口又一口地吸着自己的毒血。 过了许久,女子觉得毒血已经清理地差不多了,她低头从自己的裙摆那里撕下了一块布条,仔仔细细地把霍衍深的伤口给包扎好。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之后,女子才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坐在一边,她从自己身上带来的小包袱里拿出了一个装水的葫芦,先是漱了漱口,随即咕咚咕咚地喝了很多的水。 霍衍深此时的意识也已经恢复了一些,他尝试着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腿,却被女子给按住,女子看着霍衍深,开口:「先不要乱动,要不然伤口崩开,恐怕又要血流不止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开口:「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尊姓大名,等来日霍某养好了身子,必定登门郑重拜访道谢。」 女子看着霍衍深,突然间轻笑了一声,她低头,眼底闪过一抹苦涩:「公子严重了,不过是我凭藉着少时在一个退了休的太医家做过几天的弄药小童,学来了一点点本事,这才救了公子,哪里谈什么道谢不道谢的话。」 「话虽如此,但是姑娘于我是救命之恩,我是一定要报答姑娘的。」霍衍深看着女子迟迟不肯说自己的名字,连忙开口追问道,若是这次的恩情不回报的话,霍衍深恐怕要记挂着一辈子。 女子看着霍衍深,犹豫了半天,这才缓缓开口:「我叫柳汐,本是外地人,因为家中洪灾,家里人都死绝了,所以才来这里,想着投奔亲戚,也好混口饭吃。」 柳汐说完自己的身世后,因为太过忧伤的缘故,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霍衍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自己只顾着打探柳汐的名字,竟然把柳汐的伤心事给勾了起来。 「对不住,柳汐姑娘,是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无妨,俗话说不知者无罪,你也不是故意的。」柳汐别过自己的脸,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开口淡淡地说道。 「既然是来投奔亲戚,为什么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姑娘家却在这街上?」霍衍深看了一眼柳汐身上的小包袱,不解地开口问道。 柳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包袱,下意识地把包袱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开口:「这里的亲戚……本也就不是什么嫡系亲戚,他们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过来投奔他们,便拒绝了我,把我赶了出来,我现在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没头没脑地在街上晃荡。」 「原来如此。」霍衍深恍然大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两个人打着火把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走着一边喊着霍衍深的名字。 霍衍深听出了是石头和杨春燕的声音,连忙大声开口:「石头!娘子!我在这里!」 「东家!」 石头最先看到了靠在墙上坐在地上的霍衍深,连忙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杨春燕身上的衣服太过繁琐,所以来的慢了一些。 「哎呀东家!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率先跑到霍衍深面前的石头一眼就看到霍衍深腿上的伤口,开口惊讶地问道。 后面的杨春燕听到霍衍深受伤的话之后,连忙跑到了霍衍深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受伤了?你哪里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霍衍深看到杨春燕紧张兮兮的样子,唯恐吓着杨春燕,所以他瞪了石头一眼,开口安慰着杨春燕。 「还说没什么大事!伤口流了那么多血!你还说没什么大事!」杨春燕这时看到了霍衍深的伤口,还有方才柳汐吐出来的毒血,一时间小脸吓得惨白,脸上全是着急。 「娘子,我真的没事了,这位姑娘已经帮我包扎好了,我真的没事了。」霍衍深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杨春燕那么着急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道,不停地拍着杨春燕的后背,让杨春燕不要那么紧张。 精华霍衍深这么一说,杨春燕这才注意到一旁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知道这个人是霍衍深的救命恩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柳汐行了一个礼,开口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柳汐这时也起身,跟杨春燕相比,柳汐就显得比较小家子气,连说话声也都是弱弱地:「姐姐快别如此客气,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杨春燕看着柳汐,一脸的感激不尽,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扶着霍衍深,让石头架着他,朝着霍家走去。 一时间,柳汐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是一个没有任何去处的女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霍衍深和杨春燕三人慢慢离开。 就在这时,霍衍深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拍了拍石头缝的肩膀,示意石头先停下来,随即扭头,看着在不远处呆呆站着的柳汐,开口:「柳汐姑娘若是不嫌弃,还请随我一同回霍家,至于亲戚的事情,也好从长计议。」 「什么?」一旁的杨春燕听到霍衍深这句话以后,有点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么邀请一个姑娘家去自己家里住? 看到杨春燕不解地眼神,霍衍深连忙开口解释道:「她是个从外地来的可怜人,投奔亲戚不成,现在一个人在大街上飘荡太过危险,不如让她先去霍家,其他的事情在从长计议。」 杨春燕听到霍衍深的解释后,心里也算是明白了一两分,但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还没等杨春燕开口说什么,之间柳汐就突然间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开口: 「还请姐姐暂且收留了我,等我找到去处,必然不会再烦扰姐姐!」 杨春燕连忙过去把柳汐从地上扶了起来:「姑娘不要这样,你既然是我家相公的救命恩人,我们整个霍家也就理性报答。」 听杨春燕这话的意思,是答应柳汐住进霍家啦,柳汐感激涕零,用力点了点头,抽抽搭搭地随着他们一同回到了霍家。 霍衍深回到家里之后,为了避免霍母担心,所以便托杨春燕去霍母房间里说自己在外面应酬喝醉了,明日再来问候,霍母也没有怀疑,点了点头,只是嘱咐了杨春燕几句,让杨春燕别忘了给霍衍深做一碗醒酒汤,便自己睡下。 安排好了柳汐之后,杨春燕才回到了房里,她看着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的霍衍深,还是有些担心:「你确定没事?我看伤的还挺重,要不然请郎中来看一看可好?」 霍衍深摇了摇头,开口:「刚才我已经把金疮药给用上了,其实伤的并不深,只是之前伤口上有毒,不过还好那个柳汐姑娘替我把毒血给清理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杨春燕一愣,呆呆开口:「柳汐姑娘……还帮你吸毒了?」 「没错。」霍衍深没有察觉到杨春燕的不对劲,开口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杨春燕垂下了眼睑,淡淡开口:「能捨弃自己的安全也要救他人姓名,柳汐姑娘真是一个好人。」 「是啊,若不是柳汐姑娘即时出现,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快不许胡说。」听到霍衍深这句话,杨春燕的心中一咯噔,连忙开口说道。 霍衍深离开自己,这种情况,杨春燕还从来都没有想过。 第39章 到底是怎么伤到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伤到的。」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她坐在霍衍深的面前,开口问道。 霍衍深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杨春燕。 听完霍衍深说的话,杨春燕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是张林买-凶-杀人想要至你于死地?」 霍衍深连忙把杨春燕拉了过去,开口:「娘子声音小一点,不要让母亲还有其他人给听到了!」 「你让我声音怎么小?」杨春燕推开霍衍深的手,脸上全是气愤:「那个张林,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无赖,没成想竟然是这么一个无耻小人!」 杨春燕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想到刚才霍衍深的处境,杨春燕就没有办法淡定下来:「我们明日便去报官!要让张林那无耻找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娘子消消气,听我跟你说。」霍衍深不停地安扶着杨春燕,他看到杨春燕那么紧张自己,心中很是高兴。 「我们明日若是去报了官,还不一定能给张林应有的惩罚,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事情恐怕就是不了了之了。」 听到霍衍深这么说,杨春燕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以前霍衍深有什么便要做什么,虽说是直爽,但也是莽撞。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怎么现在霍衍深却是那么的冷静?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就这样放过他,吃了这哑巴亏不成?」杨春燕一时间竟然不直达该怎么办了,她呆呆地坐在霍衍深面前,开口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这次张林见没有得逞,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等到时候,我们直接抓住他把他送去官府人证物证都在,张林就算是浑身是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杨春燕听到霍衍深这句话,更是急了,她看着霍衍深的脸,突然间抬起手摸了摸霍衍深的额头,霍衍深一脸不解地看着杨春燕,开口:「娘子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要问问你是怎么了?你是不是被烧糊涂了?你这个法子,分明就是拿自己当诱饵,去以身犯险啊!」 杨春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心平气和地过着日子,就算是之前与众多的人有些争辩,那也是一副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模样,还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手足无措过。 霍衍深一把抓住杨春燕的手,嬉皮笑脸道:「我知道了,娘子这是担心我,所以才这样。我还从没见过娘子那么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至极。」 「你!」杨春燕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被霍衍深这几句话给逗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干脆别过头,直接不理霍衍深。 「娘子?」霍衍深看到杨春燕不搭理自己,抬起手拍了拍杨春燕的后背,开口说道。 杨春燕不但不搭理霍衍深,她干脆起身,朝着外面走过去。 「娘子你去哪?」霍衍深看到杨春燕好像是要出去,连忙开口问道。 「我今晚睡书房!」杨春燕头也不回,气呼呼地开口。 「不行啊娘子……哎呦!」霍衍深一听杨春燕要跟自己分开,连忙开口,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呻吟了一声。 杨春燕这时匆匆忙忙赶回来:「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 说完,杨春燕便耐着性子把霍衍深给安顿好,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那个柳汐,你打算如何安置?」 霍衍深这才收了收自己脸上的笑容,他低头想了想,开口:「或许回头我们可以送她回老家,虽说家里人都没了,但家中的房子还有田地总归是还在的,等洪灾褪去,到时候我们再给她一些钱财,柳汐姑娘就能有一个稳定的日子了。」 杨春燕听完点了点头,开口:「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不过总归她救了你的命,所以不管怎么帮衬她,那也都是应该的。」 霍衍深点了点头,不停地夸赞着杨春燕贤惠善良。 第二日,霍衍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便乖乖地向霍母开口,说了自己手上的这件事,只不过把中毒一事给略过去,只是说自己流血不止,还是柳汐及时出现,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霍母听到这句话后吓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不过看到霍衍深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倒也没那么担心受怕。 她再三确认了霍衍深没什么事情之后,便提出来想要见一见柳汐,等到柳汐过来,微微欠了欠身子跟霍母行了礼,便乖乖地站在了霍母的面前。 霍母没想到竟然是那么一个标志的人救了自己的儿子,她连忙起身,一把握住了柳汐的后,开口:「柳汐姑娘,我们全家都应该好好感谢你才行!」 「霍老夫人客气了,这件事真的没什么的。」柳汐抬起头看着霍母,谦虚地说道。 霍母的眼底全是喜欢,她拍了拍柳汐的手背,开口:「刚才我听我儿说了,你是个苦命的孩子,放心,这段时间你且在这里安心住下,什么时候你有了一个好去处,再走也不迟。」 「那就多谢霍老夫人了!」柳汐听到后很是高兴,她起身再次行了一个礼,眼眶通红:「我本孤苦无依,再加上是个女儿身,不能像男子那样出去做事赚钱养活自己,还好霍大哥人好,愿意收留我。」 柳汐说着,还回头,目光含情脉脉,声音清脆动听。 霍衍深却是面不改色:「柳汐姑娘严重了,这本是我们霍家应该做的。」 一旁的杨春燕看到柳汐哭哭啼啼的模样,一时间也心软了些,其实昨天霍衍深提出要把柳汐带进霍家的时候,杨春燕下意识是不同意的,一来霍家地方不大,图三添了一个人过来住,还是很不方便的,二来,这要是街坊邻居看到了霍家新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难不保别人会说闲话。 杨春燕看到柳汐那么可怜,也从内心深处深深责怪着自己,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自私,因为害怕麻烦,就把一个花一样年龄的女子拒之门外。 在这个时代,一个那么年轻漂亮的女子独自一人飘零在外,能够碰到的危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柳汐姑娘,既然娘都这么说了,你便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同我说就行,我们家虽然只是平头百姓家庭,但好歹有个杂货铺支撑着,平日里倒是还吃得饱穿的暖,定不会委屈了姑娘。」 杨春燕走上前,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柳汐连忙欠了欠身子,一副温柔乖顺的模样:「多谢姐姐垂怜。」 因为家中多了一个人,那作为当家的杨春燕,自然也就要多操一个人的心,她一直把柳汐当做家里的贵宾看待,所以从内到外从小到大,都需要她亲自安排,直到处理妥当了,杨春燕才去了杂货铺。 杨娟看着时辰,觉得杨春燕早就该到了,她不时地去铺子门口看着,直到看到杨春燕从不远处姗姗来迟以后,杨娟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杨春燕刚踏进杂货铺,杨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燕儿,今天是出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来的那么晚?」 杨春燕伸了伸懒腰,开口:「是有点事给耽误了。」 看着杨春燕一脸地疲惫之色,杨娟顿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连忙开口问道:「燕儿,你脸色怎么看起来那么差?是因为最近太忙累着了吗?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不碍事的大姐,就是家里来了一位贵客,所以我一直都费心安排着,免得怠慢了客人。」 「贵客?什么贵客?」杨娟这下更糊涂了,按道理说,霍家要来什么贵客,那她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的啊。 杨春燕捶了捶自己的后背,开口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娟。 考虑到霍衍深说的话,杨春燕并没有把张林的事情告诉杨娟,只是说昨天霍衍深碰到了贼人,打斗之中,才不小心伤到了重要的地方,差点血流不止,还好柳汐帮忙止住了血,这才保了他一条命。 杨娟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她没想到,昨天夜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燕儿,你说那个叫柳汐的女子,就这么住进了霍家?」 「对啊,我们总不能看着一个年轻女子孤零零地在外面游荡吧,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我们良心上也是过不去的啊。」 杨娟听到杨春燕这句话后,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半天没有再说一句话。 杨春燕看着杨娟不大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也不说话?」 「燕儿,我说一句话不应该说的话,报恩可以,但是你也要多留一个心眼。」杨娟抬起头看着杨春燕,开口缓缓说道。 「大姐这是什么意思?」杨春燕本来还觉得有点困,可是经过杨娟这么一说,杨春燕可就一丁点也不困了。 「傻燕儿,你想过没有,万一那个柳汐姑娘,住在你们家,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可怎么办?」杨娟看到杨春燕还是执迷不悟的模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第40章 引狼入室 杨春燕愣住:「这、这不会吧。」 杨娟就知道杨春燕根本没有想过这一层,她嘆了一口气,把杨春燕拉到一边,开口说道:「傻妹妹,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我也是过来人,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家里面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掉以轻心,知道了吗?」 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杨春燕只是一门心思地弄着杂货铺里面的生意,只是费尽心思地让生活更有保障一些,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层。 古代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普通种地的农民在今年多收了两筐麦子,还寻思着给自己找个小妾,更别说像他们霍家这样的中产阶级人家。 杨春燕有些出神,她呆呆地坐在一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燕儿?燕儿你没事吧?」杨娟看到杨春燕六神无主的样子,以为是刚才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吓到了杨春燕,连忙开口问道。 杨春燕这才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看着杨娟:「那按照大姐的说法,我家相公这是……会纳妾吗?」 「哎呀我的傻妹妹,这不是还八字没一撇你怎么就把纳妾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上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事,赶快把柳汐姑娘打发了,人家再怎么说也的的确确是妹夫的救命恩人,还是要厚待的。」 杨娟知道杨春燕心底里是害怕了,也对,杨春燕跟霍衍深新婚没多久,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刻,虽说女子在嫁人的那天心里都有了一个自家相公会纳妾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摆在自己面前时,没几个妇人能够坦然相对的。 「好……大、大姐,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的。」杨春燕点了点头,神情木讷。 杨娟看到杨春燕一脸呆滞的模样,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肯定是把杨春燕吓住了,她心中又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在心里想好了再告诉杨春燕。 万一杨春燕乱了阵脚,就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地去找柳汐的麻烦,那样也不好。 杨娟想到这里,连忙挽住了杨春燕的胳膊,开口:「燕儿,也许是我刚才想多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姐姐也只不过是为你多留了一个心眼儿而已,不过有些话说归说,燕儿你可不要就这样直接去找柳汐姑娘的麻烦……万一到头来是个误会,大家都不好收场。」 「大姐,我知道你话里面的意思,放心罢,我不会的。」杨春燕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她刚才只是胸口有些闷闷的,就像是堵了一坨棉花,不过杨春燕也不至于为了刚才杨娟的那番话失了心智,更不可能就把柳汐当做成自己的情敌来对待。 「可是燕儿,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都怪我,是我吓到你了。」杨娟看到杨春燕脸色有些微微发白,心中更是愧疚。 「我没事,大姐,霍家还有这事需要我去打理,铺子里你先好好留意着。」杨春燕为了避免让杨娟太过担心,她连忙侧过头,语气十分的平静。 杨娟无奈,只能看到杨春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铺子,随即重重嘆了口气,想到她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塌糊涂,这下反而还增加了杨春燕的心烦事,心中更是后悔不堪。 杨春燕一路心思深沉地回到了家里,刚一踏进霍家门,杨春燕便看到柳汐正在陪着霍母在院子里说话,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样子好不和谐。 杨春燕定了定神,随即走上去,开口:「娘,您跟柳汐姑娘在说什么呢?好久都没有看到您笑的那么爽朗了。」 霍母看到杨春燕,眼底的笑意更浓,拉着杨春燕坐下,开口回答:「柳汐姑娘在跟我讲她之前在家里遇到的一些趣事儿,我老太婆没见过什么世面,正觉得稀奇搞笑呢!」 柳汐看到霍母笑的开心,也连忙陪衬着:「只不过是之前家里面大声的一些琐事罢了还好霍伯母不嫌弃我粗鄙,愿意赏脸一笑。」 杨春燕在一旁听着,很是尴尬,但是看到两个人都笑的如此开怀,脸上只好扯出一张笑脸来,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柳汐,心中暗暗奇怪,柳汐说她明明是家里面的人都死光了才过来逃难,这算起来也没有多长时间,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如果提起家里人,柳汐多多少少应该悲伤一些,就算是这人看得开没有把悲伤挂在脸上,那柳汐也不该笑的那么爽朗啊。 杨春燕正入神的想着事情,浑然没有听到旁边的霍母在叫着自己。 看到杨春燕发呆的模样,霍母抬起手拍了拍杨春燕的胳膊,这下杨春燕才算是反应过来:「娘,怎么了?」 「好孩子,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霍母歪着头看着杨春燕,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铺子里的一些事情罢了。」杨春燕扯了扯嘴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有些反常,耳根子红了红,开口回答道。 「说道铺子里面的事情,我听衍深说铺子里最近事情很多,你怎么回来了?往常不都是一整天有大半天都在铺子里看着吗?」 看到儿媳妇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霍母不免有些担心起来,开口问道。 「今日我、我有些乏了,所以想着回来休息一会子,等下再过去。反正铺子里有管青还有石头,再不成还有我大姐在那里,不碍事的。」杨春燕笑了笑,硬着头皮编出了一个理由,有些心虚地说道。 对年迈的长辈还撒谎,杨春燕忍不住在心底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自己。 「第一次看到姐姐,只觉得姐姐是个清秀可人的美娇娘,没想到相处下来才知道,姐姐竟然是这样的能干,妹妹实在是佩服。」 一旁的柳汐一直都盯着杨春燕看,听到这里,突然间开口恭维了一番。 「柳汐姑娘抬举了,我也就是闲不住,所以才跟夫君出去忙活着生意,也算是填补家用罢了。」杨春燕很是不喜欢柳汐跟自己姐姐妹妹的互相称呼,听着别扭。 「妹妹我可没有随便恭维,如今看着姐姐家里铺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不是我夸大其词,姐姐可比男人还要有本事呢!这样的人,妹妹心中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尊敬。」柳汐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夸杨春燕根本停不下来,杨春燕暗暗擦汗,心中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霍母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突然暗了暗,她轻咳一声,开口:「燕儿啊,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把夫君和孩子照顾好了,这才是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现在你跟衍深还没有孩子,这条我们先不说,但是衍深却是你的夫君,每日在外面那么忙,燕儿你还是要多多顾着他才对。」 「是娘,儿媳知道了。」杨春燕无声地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她就知道柳汐把话说的那么敞亮,明面上是在夸着自己,可是这种话也要分场合,这下被霍母听到了,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虽然霍母为人宽厚,杨春燕也自知,自从自己嫁进霍家以来,霍母待自己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一次,更没有像别人家的那种恶婆婆一样,给自己找过各种各样的麻烦。 只不过话说回来,儿子终究是儿子,儿媳也终究是儿媳,还是有区别的。 杨春燕抬起头看了霍母一眼,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了些,再怎么说,这古代的社会情况就是这样,从来都是男人为上,嫁过来后,便是以夫为天,可是现在杨春燕自己在外面把铺子经营的风生水起,在柳汐这个外人眼里看来,杨春燕就是能干,甚至都超过了男人。 本来霍母这个受封建礼教浇灌的人一开始便觉得杨春燕这个儿媳不应该总是频频出去抛头露脸的做生意,但无奈家里情况摆在这,况且霍家的确靠着杂货铺才把这日子一天天地过的风生水起了起来,有些事情只要不抬到明面上说,那是没有问题的。 可今天就是柳汐把话抬到了明面上来,所以霍母才忍不住,对杨春燕说了这通子话。 一时间,三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重,杨春燕虽然不认同霍母的想法,但是却打心底里尊重霍母的这个人,所以面上表现出来的也是真心实意的尊重:「娘,我会把夫君照顾好的,也会把咱们这个家给打理好。」 「好,好孩子,娘知道你孝顺,娘也是怕你家里外头两头忙,到时候累坏了身子怎么办?」霍母看到杨春燕在听到刚才那通话后态度还是那么的谦顺,心中一软,开口柔声道。 「放心吧娘,儿媳心中有数,不会累着自己的。」杨春燕看到霍母脸色柔和了不少,这才放心。 「出来说笑了半日,我也累了,就先回去了。」霍母起身看着杨春燕和柳汐,淡淡开口。 杨春燕起身,目送着霍母缓缓回到自己的屋子,随后便坐下,一言不发。 第41章 是不是说错了话 柳汐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当然看得出来,刚才就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话,才让霍母那样把杨春燕给说了一通,一时间有些紧张了起来。 杨春燕越是一言不发,柳汐就越是心慌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柳汐终于安耐不住,开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姐姐,刚才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 杨春燕抬起头看了柳汐一眼,随即一笑:「柳汐姑娘这是哪里的话?」 「刚才我看霍老夫人听到我的那句话后脸色有些不开心,还说了姐姐应该多顾着家中的事情而不要总是把心思放在外面……姐姐,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柳汐话还没有说完,杨春燕便开口一笑,打断了柳汐的话:「柳汐姑娘,你真的是多想了,娘平日里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想来我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柳汐姑娘初来乍到,想必是有些陌生吧?」 「是啊……」柳汐看到杨春燕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讪讪说道。 「退一万步说,娘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到底是经验不多,有时候长辈也是疼惜我们,所以会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免得让我们误入歧途,所以是没关系的,柳汐姑娘可万万不能多想了。」杨春燕看到柳汐低着头,也看不到她脸上是什么表情,所以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 「姐姐说的是,是我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要是因为我一句话就让姐姐和霍老夫人起了什么嫌隙,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柳汐抬起头,苦涩一笑,眼中仿佛还有点点的泪花,让人看着实在是心疼。 本来杨春燕自从刚才听到了杨娟在铺子里告诫自己的那段话,就算是再怎么劝着自己,她还是忍不住会多多留意这个柳汐,可是现如今看到柳汐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到那天霍衍深浑身都是伤的样子,突然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让她顿时清醒,随后羞愧不已。 明明面前坐着的是她丈夫的救命恩人,自己非但不想办法为她找到归宿,反而还坐在这里怀疑她。 杨春燕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过于小肚鸡肠,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柳汐姑娘,你是我们霍家的救命恩人,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呢?你放心,这段时间你且在我们家好好住着,我们一定会为姑娘你找到一个稳定的去处。」 柳汐听到杨春燕这句话,破涕为笑,她一把抓住杨春燕的手,语气里全是感激:「其实那天霍大哥说让我住下来的时候,我心里不知道有多慌张,大家也都是平常百姓家,街坊邻居那么多,家里突然间多了一个我这样的陌生年轻女子,万一被没良心的人看到,又不负责任地随口胡诌,我是这天地间的孤人一个,更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也不在乎,我是怕连累了姐姐还有霍大哥。」 听到柳汐这样说,杨春燕心中的愧疚就更浓了,她没想到柳汐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却是一个极其爽快聪明的人,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柳汐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行的端做的正,况且我们家都是有恩必报,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其他的一概不要管,要是真的听到有些人闲着没事乱说嘴,你只管告诉我就好,虽说大家都是邻居不能把脸面给撕破,但是如果好好解释一番,我想别人也会理解,万万不能让柳汐姑娘平白无故地受委屈。」 杨春燕这段话说的铿锵有力,她拍了拍柳汐的手,看着柳汐红了眼眶,自己也微微一笑。 等到柳汐回房间休息了,本来也打算回屋子里待一会儿的杨春燕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了想,快速回到铺子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娟,随后说道:「大姐,我看就是我们杯弓蛇影了,柳汐姑娘为人善良又聪明爽快,不像是我们想的那种人。」 事已至此,杨娟虽然觉得还是有些别扭但终究也不好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告诉杨春燕一切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想来是杨娟觉得自己之前还在张家做媳妇时碰到的都是恶人,所以看待陌生人多多少少也就多了个心眼。 日子本来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杨春燕觉得跟柳汐相处也越发的熟悉和自然,所以一时间小日子竟也过得顺风顺水,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这天夜里,杨春燕在桌子前握着毛笔低头算帐的时候,霍衍深在一旁突然开口:「娘子,柳汐姑娘来霍家有几日了?」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杨春燕听到霍衍深在跟自己说话,也就放下了手里面的帐本,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着柳汐姑娘在霍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我之前答应她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做到,心中很是惭愧。」 「你答应她什么事?」杨春燕听到这句话,心中咯噔一声,开口问道。 霍衍深是个糙汉子,自然看不出杨春燕脸上那细微表情的变化,他看了杨春燕一眼开口:「就是那日我遇险被她救下时,我说我会替她找到肯收留她的亲人,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心底是无比的惆怅,柳汐在霍家这么住着,也不是什么长法,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柳汐其他的亲戚,又不能就这样把人给赶出去。 杨春燕听到这句话,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这个呆头呆脑的傻丈夫,胡乱答应了人姑娘什么事情呢。 看到霍衍深一脸愁容的模样,杨春燕起身,走到霍衍深身边,面对面地同霍衍深坐着: 「你也不用担心,我听柳汐姑娘说,她亲生父母都在灾难中过世了,而她在这个地方的亲戚也不肯接受她,对吗?」 「是啊,我前两天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亲戚,想来是亲戚不大走动,所以柳汐姑娘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才说出了隔壁城中有一户亲戚,但因为很多年都没有走动,再加上距离比较远,所以不知道那个亲戚在在不在老地方住着。」 说到这里,霍衍深觉得自己的头又大了一圈:「等我想尽办法,才在那个地方打探到一丁点消息却发现那个地方早已经被夷为平地,柳汐姑娘口中的农户也没有,只有一片荒地。」 杨春燕听了,眉头皱了皱,其实就算是真的找到了这个亲戚,这家人也是不一定会接受柳汐的。 杨春燕想着想着,嘴里忍不住喃喃:「柳汐姑娘也是可怜,若她是个男儿也还好,一个人走南闯北照样能生活下去,但偏偏她是女儿身。」 杨春燕说到这里,嘆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霍衍深,在对上霍衍深那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时,杨春燕才继续无奈说道:「作为女人,在这个世道上活着本就不易,更别提是孤家寡人一个,要想在这个世道上生存下去,更是难上加难。」 霍衍深看着烛光下眉头紧皱的杨春燕,心中一软,连忙开口:「娘子是怎么了?怎么今日会说如此丧气的话?可是铺子里碰到了什么难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留给我,我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噹噹的。」 看到霍衍深这样体贴,杨春燕心头一暖,开口:「没有的事,我只是听到你刚才那样说,所以心里面可怜柳汐姑娘罢了。」 「真的没事?」霍衍深还是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你娘子我又不傻,有些事情能解决地便方面解决了,不能解决的,我就一定会叫人通知你一声,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火上浇油。」杨春燕勾了勾嘴角,耐着性子安慰道。 这下霍衍深才算是相信,他嘆了一口气:「这几日我看到柳汐姑娘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模样,就怕她会问我亲戚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每次看到柳汐姑娘那弱不禁风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心里就越发惭愧,总是想尽办法地把话题给岔开。」 看到霍衍深如此内疚,杨春燕连忙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于自责,这个世道,普通人家能够吃饱饭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是多添一个人,你别怪我说话直,有些事情还需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就算是真的找到了柳汐姑娘的那个亲戚,那家估计也跟这里的这个亲戚一样,不会接受柳汐姑娘的。」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霍衍深抬起头,他觉得杨春燕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下更是犯了难:「那、那柳汐姑娘该怎么办?」 「你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杨春燕没办法回答霍衍深的这个问题,只是开口反问道。 柳汐的去留到底还是为难住了杨春燕,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担心,担心今日的这种困境无解,果然,事情还真的来了。 霍衍深有些毛躁地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低头想了许久,突然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让我的救命恩人流落街头,不管那家亲戚接不接受,总归是先找到他们再说,就算到最后真的如娘子所说,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第42章 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杨春燕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把床上的被褥给摊开,淡淡开口:「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你现在还是快些休息吧。」 霍衍深看了看杨春燕的表情,发现杨春燕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他犹豫了一下,后知后觉这才开口:「娘子,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怪你什么?」杨春燕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当初我没有想那么多,更没有与你商量,就把柳汐姑娘给带了回来……后来我想了想,平白无故带回来一个年轻姑娘,这万一被哪个多事的人给注意了,回头再出去乱说,我怕会给娘子添堵。」 杨春燕没有想到,看着霍衍深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样子,竟然也是一个心细的,不过既然霍衍深这么说了,杨春燕觉得自己也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她默默嘆了一口气,坐在霍衍深的对面,开口: 「其实我也明白,当时事态紧急,你要忙着回来处理伤口,那时又夜深人静的,放柳汐姑娘一个人在外面的确是不安全。」 杨春燕说完,抬起眼睛看着霍衍深,继续开口说道:「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若是你是那种铁石心肠不知恩图报的人,那我也算是嫁错了人。」 霍衍深听到杨春燕这段话,心里没由头的一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杨春燕的手,开口说道:「娘子如此通情达理,实在是我霍衍深命好,有福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春燕脸颊一红,低着头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她刚才说的话是真心话,自己刚到这个世界,便已经定下了以后要嫁给霍衍深的命运,起初杨春燕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杨春燕一直以来都是冷静和现实占着上风,待嫁的那段时间里,她也想通了,在这个世界,嫁人本就是一个女人必经的一条路子,她没有办法反抗,只是在心底里面祈祷自己所嫁的这个人是一个正人君子,这样自己以后做事业也方便容易一些。 不得不说,对于霍衍深的为人,杨春燕还是挺满意的,尤其是想到张林那个无耻小人,杨春燕就一阵心悸,暗暗庆倖幸亏自己嫁的不是张林那号人物。 「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不得不说。杨春燕顿了顿,缓缓开口。」 「娘子请说。」霍衍深看着在烛光下一脸绯红的杨春燕,脸上笑意盎然,开口柔声说道。 「就像你刚才所说,柳汐姑娘一直在这里住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别的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是一条,亲戚那边你需快些打听,不宜把时间拖的太久,等打听到了,如果亲戚肯收留柳汐姑娘但也还好,若是不肯,我们也好赶快做其他打算……必经柳汐姑娘是个没有出格的姑娘家,要是时间拖的太久,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听。」 杨春燕面色凝重,其实她只是说出了其中的一个担心,还有另外一个,杨春燕没太好意思说出口。 杨春燕相信霍衍深对柳汐没有其他想法,也相信柳汐对霍衍深也没什么想法,可是据杨春燕来到这里后的这段日子观察所得,霍衍深的人品德行,还是有那么一些魅力的,搁现代的说法,霍衍深这种就叫「经济适用男」,吃穿不愁人又上进,虽说社会形态不一样,但是杨春燕心里明白,这种男人在什么地方都是吃香的。 万一时间拖得太久,柳汐一个情窦初开的年龄,对霍衍深动心了怎么办? 杨春燕想到这里,脸颊顿时又红了起来,低头不语。 霍衍深是不可能想到杨春燕还有这么一层想法的,他只是郑重地保证:「都听娘子的,那边亲戚的事情,我会抓紧时间去办,娘子放心就好。」 在得到霍衍深的保证之后,杨春燕就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她知道霍衍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对柳汐就只剩下了关心,再也没有其他的想法。 一日,柳汐在灶屋里帮着杨春燕做午饭,因为霍衍深外面有事,所以一早便打发了人回来告诉杨春燕,中午就不在家吃了。 听到来传达消息的人说完后,正在处理鱼的杨春燕顿了顿,随后缓缓放下了案板上的那条鱼,开口:「既然官人不回来了,那我们也不用做那么多的菜了,要不然会剩下。」 家里除了霍衍深,其他都是女人,杨春燕的饭量倒还好,霍母还有妹妹,再加上柳汐,三个人每次吃饭都像是小鸟吃饭一样,杨春燕一度怀疑她们的胃比正常人要小一圈。 所以没回霍衍深回来吃饭时,杨春燕也就多做些菜,当霍衍深不回来时,杨春燕就会仔细打量着,让端到饭桌上的菜既不失了体面,也要刚好能用完,免得浪费。 一旁的柳汐看着杨春燕仔细盘算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口:「怪不得街坊邻居都说霍大哥娶了姐姐是有福气,看着姐姐精打细算的模样,倒是认真。」 杨春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过日子讲究个细水长流,吃食这种东西,要是全进了人的肚子那倒还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要是剩下了,岂不是浪费?」 杨春燕很早就知道,哪怕是一文钱也是辛辛苦苦绞尽脑汁挣回来的,所以甚是珍惜,该花的花,不该花的绝不浪费。 柳汐点了点头,眼底的敬佩一闪而过。 突然,杨春燕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抬起头,看着柳汐,开口问道:「柳汐姑娘,刚才你说什么?左邻右舍?你……你出去跟左邻右舍打招呼了?」 「是啊姐姐,有什么问题吗?」柳汐眨巴了一下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口不解地问道。 杨春燕心中咯噔一声,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是瞒不住的,但是杨春燕是打算着日子一长,邻居知道也就知道了,她没有想到,柳汐竟然会专门跑出去主动跟左邻右舍开口1交流。 「没、没什么,我是担心你人生地不熟,迷路了就不好了。」杨春燕扯了扯嘴角,开口回答。 「谢谢姐姐关心,我会注意的。」柳汐莞尔一笑,随即便低头,继续收拾着手中的青菜。 杨春燕心事重重地忙活了许久,到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叫住了柳汐。 柳汐抬起头,眉头微蹙,不解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柳汐姑娘,本来让你在霍家一直待着,已经是委屈了你,我和你霍大哥两个也因为你亲戚的事情很是愧疚,所以更不想让你受到其他的伤害。」 杨春燕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要不然等事情发生了,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春燕把话说的太委婉,柳汐根本就听不明白。 「上次也说了,咱们虽然能约束自己的言行,却不能管住其他人的嘴,人就是这样,上下嘴皮子一碰,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是再也不用责任的,柳汐姑娘于这个地方是生人,我们这里人不多,哪怕是谁家的鸡下了个蛋,没过多久所有人也就都能知道,我是担心他们嘴皮子不负责,说出了什么有损于姑娘名誉的话。」 杨春燕一口气把话全给说了出来,说完后自己的内心则是矛盾不已,她这些话潜在的意思,就是希望柳汐不要有事没事就出去熘达,再简单点说,杨春燕这是在约束柳汐的行为。 一直以来,杨春燕都因为看不惯这个时代的一些繁琐复杂的规矩而做了许多稍微出格的事情,本来还以为自己能一直都这样,保持自我,没想到今天她还是用了这个时代的处事方式,因为害怕流言和珍惜名誉,就要约束另一个人的行为。 柳汐愣愣地看着杨春燕,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杨春燕实在忍不住准备开口向柳汐道个歉的时候,柳汐突然间失落地笑了笑:「姐姐说的对,是我有些冒失了。」 说完,柳汐便扭头跑了出去,杨春燕不禁着急了起来,她想着追上去把事情给解释一下,但跑到门口的时候,杨春燕却停下了脚步,刚才的那番话,杨春燕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找不出可开脱的理由,所以只能有些沮丧地转过身,强压住自己内心中的不适,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招呼着霍母还有霍西婷吃饭。 一直到晚上,杨春燕都没有再见到柳汐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她虽然几次三番地在柳汐门口徘徊,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敲开门,对着柳汐解释什么。 晚上,霍衍深从酒楼里风尘僕僕地回到了霍家,谁知穿过走廊准备去问候一下霍母的时候,柳汐突然间打开了房间门,一脸的梨花带雨,霍衍深看到柳汐这个样子,不免吓了一大跳,连忙开口问: 「柳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柳汐的肩膀上挎着自己的包袱,两只手深深地握在了一起,开口便是哽咽:「霍大哥,麻烦你跟姐姐说一声,柳汐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便离开,多谢你们家这段时间的照顾,柳汐永生难忘。」 第43章 初现端倪 柳汐哽咽着把话说完,便朝着霍衍深鞠了一个躬,一言不发地朝着霍家门口走了过去。 「柳汐姑娘等一等!」霍衍深在柳汐说话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柳汐准备一走了之的时候,霍衍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柳汐的胳膊,把柳汐拉回了自己的身边。 柳汐的脸顿时红了,头也埋得更低了一些,霍衍深这才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连忙松开了柳汐,眼底却是一片关切:「柳汐姑娘,这好端端的,为何要那么急匆匆的离开?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柳汐听到霍衍深这么问,仿佛霍衍深的这句话戳到了柳汐的痛处,柳汐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抬起衣袖不停地擦着眼泪。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衍深看着抽抽搭搭个不停的柳汐,心里实在是有些着急,可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粗,实在是不好催人姑娘,只能在一旁抓耳挠腮地等待着,等着柳汐哭完,把事情跟自己好好分说分说。 霍母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霍衍深回来问候自己,听到外面有些动静之后,霍母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想看看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知霍母便看到了霍衍深和柳汐两个人在院子里嘀嘀咕咕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干什么,她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叫住了两人:「衍深,柳汐姑娘,你们俩在做什么呢?」 霍衍深听到是霍母的声音,连忙回过头,开口:「娘、娘你怎么出来了?」 霍母慢吞吞地朝着两个人走了过去,当看到柳汐脸上的泪珠时,霍母大吃一惊:「哎呀柳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哭起来了呢?」 柳汐看到霍母一脸关切的样子,心头一暖,想是想起了以前在家时的母亲,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了下来。 看到柳汐哭的如此伤心,霍母和霍衍深两个人都着急了起来,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那么晚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自己家院子里哭哭啼啼个不停,传出去也太不好听了些。 「好孩子,咱们有什么事情先回屋子里面说好不好?」霍母顿了顿,拉着柳汐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身后的霍衍深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到了霍母自己的房间,趁着烛光,霍母发现柳汐的两个眼睛早已经哭的红肿不堪,想来是哭的有一段时辰了,霍母眉头皱了皱,这得是多大的伤心事,能让一个人哭那么长的时间。 「好孩子,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霍母一直都紧紧握住柳汐的手,轻轻拍了拍,耐着性子问道。 柳汐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霍母觉得自己是永远也报答不了的。 「多劳霍老夫人关心,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今天中午,柳汐经过姐姐的点拨,突然间弄明白了一件事情,心中很是愧疚,所以才……」 柳汐说完,眼眶再次微微一红,低头又要抹起眼泪来。 「燕儿?燕儿说你什么了?」霍母一愣,她知道杨春燕一直以来都温柔孝顺,脾气又是极好的,这会究竟是说了什么,竟然把柳汐给弄的哭个不停。 柳汐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把今天中午在灶房时杨春燕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翻,她时而伤心,时而愧疚,又时而因为难过哽咽而说不出任何话来。 霍衍深听到之后,立即开口:「柳汐姑娘,我家娘子这样说,也是为了你着想,你可万万不要多想了。」 霍衍深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他相信杨春燕说这些话没有什么恶意,可是不得不说,杨春燕这些话,未免有些太过于直接。 「霍大哥说的是,我回到屋子里后,一想起姐姐说的话,心中便羞愧万分,我是乡野农村里来的苦丫头,自小没有过什么见识,这下来到了城里,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所以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出去过两三次。既然是白天出去,又怎么会碰不到别人?」 柳汐说到这里,抬起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眉头皱了起来,越发地楚楚可怜:「又一次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了隔壁的婶子出来买米酒,我觉得若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就这样进来了,着实有些不合适,所以便问候了一句,谁知那婶婶看我面生,又是个热心肠的,干脆多问了我几句。」 柳汐抬起头,看着霍衍深,目光诚恳:「当时我想着,那天晚上霍大哥你遇刺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凶险,况且你后来把事情给压了下来,许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想着自己的身份来历也就不能照说,只是告诉那位婶婶,说……说我是霍大哥的远方表妹,虽不是直系的,但也是九曲十八弯沾着亲的……姐姐应该是怪我随意攀扯了霍大哥你,也许以后会给你添什么麻烦,所以才……」 柳汐的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确了,她也就留了半句,只是低着头,不安地看着霍衍深和霍母。 这时,霍母突然间冷哼了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威严:「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不就是随便扯了一个名头吗?好孩子,这件事你处理的十分妥当,有心了。」 自从那天知道霍衍深遇刺而后被柳汐救下来的事情后,虽然霍母被吓得不轻,但是她多少还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只是心里更看重柳汐。 霍衍深本来还想开口为杨春燕辩解几句,听到霍母这么说了之后,霍衍深便只好暂时闭嘴。 看着在一旁低头不语的霍衍深,霍母顿了顿,觉得有些话自己还是要说出来的好,她看着霍衍深,开口:「儿媳,燕儿今天中午说的话也未免有些过分,你记得要好好说说她。」 「娘,娘子这也是为了大家好。」霍衍深皱了皱眉头,霍母对于杨春燕,一直以来都是十分满意的,霍衍深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却一直十分的庆幸,相比较着那些因为婆媳关系而家宅不宁的人家,霍家不知道好了哪里去了。 看着霍衍深那么快就开始护着自己的妻子,霍母心中的怨气更浓了些,语气也稍微有些生硬,她使唤着霍西婷去另外一间屋子把杨春燕给叫过来。 正在房间里算帐的杨春燕听到霍母突然间叫自己过去,第一反应是觉得霍母身体难道有什么不妥当之处,连忙抓着霍西婷开口问道。 霍西婷神色复杂,她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把一句话给说全乎。 看到霍西婷这个样子,杨春燕想着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起身,一顿收拾:「到底出了什么事,小西你倒是快说啊。」 「哎呀嫂子!你还是赶紧去一趟吧,那个柳汐姑娘哭的实在是太惨烈了,连娘也有些生气。」 正在收拾帐本的杨春燕在听到霍西婷这句话后手一顿,暗叫不好。 想必是中午那番话,所以柳汐才哭个不停吧。 既然不是霍母身体出了什么情况,杨春燕的动作也就没有那么慌乱,她收拾好东西后,便跟在霍西婷的身后,来到了霍母的屋子。 霍母看到杨春燕来了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了霍西婷一眼,霍西婷连忙给杨春燕搬了个椅子,让杨春燕坐下。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柳汐,杨春燕眉头皱了皱,但一想到到底这件事情是因为自己说话才引起来的,所以便起身,诚心诚意地跟柳汐道歉: 「柳汐姑娘,想必是我中午说的那番话让你伤心了,在这里我给你陪个不是,你可千万不要往心底里去。」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实在是折煞我了,我、我哪里还有脸接受姐姐的道歉……」柳汐看到杨春燕诚心诚意地跟自己道歉,仿佛惊弓之鸟一般,连忙起身,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起来,语气里全是畏惧。 杨春燕愣住,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为什么柳汐这个反应,但是让人感觉是杨春燕在之前有多苛待了她似的。 看着一动不动的杨春燕,霍母终于开口,眼底有一丝丝的不悦:「柳汐姑娘,燕儿说的对,她啊,的确是应该给你陪个不是。」 杨春燕一愣,不解地看着霍母。 「我说儿媳啊,有些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家着想,可是那也要看具体的情况,且不说柳汐姑娘是我们这一大家子的恩人不说,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不讲,你今天的话,也着实有些过分。」 杨春燕傻眼了,她扪心自问,自从来了霍家,自己对霍母是掏心窝子的好,不仅如此,杨春燕也是在心中尊敬着霍母,她不是那种听不得长辈教训的人,可是刚才那句话,着实有些让杨春燕惊讶。 「娘、娘……儿媳没有这个意思。」杨春燕开口喃喃道,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你还说没有,柳汐姑娘说到底也是一个有胳膊有腿的全乎人,你却不让她外出,更不让她跟人说话,合着我们霍家是请人住进来报恩呢?还是让人过来坐牢来了?」 「不不不,娘,儿媳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第44章 受了一肚子委屈 杨春燕看到霍母语气越来越厉害,也忍不住有些慌乱了起来,这么大的帽子,自己可是顶不住。 霍衍深看到霍母情绪有些激动,连忙开口:「娘,我觉得娘子肯定不是您说的那个意思,您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杨春燕鼻子一酸,没好在说什么。 霍母看了霍衍深一眼,看到霍衍深事事为杨春燕辩解,心中不免有些不快:「哪有婆婆说不得儿媳妇的?我这才说了一句,你就看不下去,想着让我这个老婆子闭嘴了是不是?」 「娘,您误会了。」霍衍深也不知道霍母这是哪里来的火气,他连忙起身,态度诚恳地回答道。 柳汐看到事情闹大了,连忙弱弱开口:「霍老夫人,您可千万不要动气……本来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我的不好才这样,要是再因为我而伤了你们一家人的和气……我、我就算是撞死在这里,也赎不了我的罪过啊!」 「傻孩子!可不许胡说八道,咱们这日子过得太太平平的,提什么生死?」霍母看到柳汐可怜巴巴的模样,连忙佯装生气,开口打断了柳汐的话。 杨春燕只是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霍母对柳汐关怀备至的话,不可否认,杨春燕的心里还是有点酸的。 霍母看着三个人都在自己面前俯首称低的模样,心中的气也逐渐消失了一星半点她嘆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燕儿,不要怪婆婆我刻薄,你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合适。我们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更不是什么读书做官的人家,可就算是平头百姓,说到底也将就个知恩图报不是?况且你跟衍深两个人还在外面做着生意,这生意是七分经营三分人情,最起码得先在父老乡亲的心目中把人给做好了,才能够继续把生意给做下去不是?」 霍母看着杨春燕,苦口婆心,杨春燕暗暗嘆了一口气,趁着霍母停下来休息的空档,连忙开口:「娘说的是,儿媳记下了。」 「记下就好,不管怎么说,柳汐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况且我看这孩子虽然自贬说自己是乡野农村来的粗笨丫头,可却是个明事理的,燕儿啊,你也不要对她太苛刻了。」 杨春燕听到这些话,心里面的委屈一层一层地席捲而来,可是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答应,什么也不回答。 「柳汐姑娘,这次就算是我这儿媳妇不会说话,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我儿媳妇向来都是讲道理孝顺的好孩子,我相信她一定没有恶意,更不是故意这样对你,你就看在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子上,不要记在心里,可以吗?」霍母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杨春燕对自己服软,她瞥了一眼杨春燕,回过头对柳汐说道。 柳汐则是一脸惊恐的模样:「霍老夫人,您对柳汐这样好,柳汐真的是愧不敢当。」 「这是哪里的话,以后在霍家住一天,你就自由一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明白了吗?」霍母这句话说的语气平淡,但是杨春燕却能听出来,这句话是在彻底反驳中午自己对柳汐说的那些话,她咬了咬嘴唇,自己明明是为了霍家还有柳汐好,为什么到头来倒落了一个里外不是人。 见事情了了,霍衍深也就起身,开口:「天色不早了,柳汐姑娘早些休息,娘,您年纪大了,不要动气,快些休息吧。」 霍母点了点头,目送着柳汐出门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又一脸疲惫地看着霍衍深:「衍深啊,有些事情本就不是我应该费心的,你们小两口也不要管我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我知道现在你们俩在外面也是见识到一些事情的,可到底我比你们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有些人情世故,还是不能太过了,听明白了吗?」 「娘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就算是多十个胆子,也不会嫌弃您老人家的啊。」霍衍深觉得霍母话说的也太夸张了些,连忙开口回答。 「那就好,你们两口子也累了,回去吧。」霍母淡淡道,随即便挥了挥手,示意霍衍深带着杨春燕离开。 霍衍深拉了拉杨春燕的胳膊,带着杨春燕朝外面走了过去,杨春燕低声跟霍母道了别,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霍衍深眼巴巴地跟在自己媳妇身后,他知道,这是自从杨春燕进门以来,霍母第一次对杨春燕这个态度,他知道此时杨春燕心中一定不好受,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把受了婆婆教训的媳妇给哄开心。 杨春燕却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生闷气,她回房间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杨春燕并没有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错在了哪里,她觉得让柳汐回避着一些,对谁都好,只不过可能是杨春燕操之过急,说出来的话容易让人误会罢了。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随即坐在了一边,低头不语。 霍衍深在一旁偷偷看着杨春燕,他知道杨春燕不开心,所以连忙起身,给杨春燕沏了一杯茶,端到了杨春燕的面前:「娘子,喝口茶吧。」 「啊?」正在想事情的杨春燕突然间被霍衍深这句话给打断,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霍衍深手里面的那杯茶,有些不明所以:「我没有要茶喝啊。」 「嘿嘿,我是想着给娘子清清火气。」霍衍深把茶放在了杨春燕的手中,开口笑着说道。 「我、我没有火气!」杨春燕脸颊一红,合着霍衍深是在哄自己呢。 说起来男人都是一个样,杨春燕不禁扶额嘆息,在现代,男朋友都会叫女朋友多喝热水,可是在古代呢,还是一个样,丈夫会让妻子多喝热茶。 杨春燕扭头看着茶杯中漂浮着的那几片茶叶,茶叶专属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进了杨春燕的鼻子里,杨春燕的心头也缓和了不少。 她正襟危坐,拍了拍霍衍深的衣袖,开口道:「我看亲戚那边是不指望了,要不这样,你明日托人去柳汐姑娘的家长看一看,若是那里的洪灾退了,我们就着人把柳汐姑娘送回去,这样一来,大家都好。」 看到杨春燕歪着头目光严肃的模样,霍衍深的心里面稍微咯噔了一下,刚才霍母大发雷霆和柳汐哭哭啼啼的样子又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霍衍深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开口:「娘子怎么那么着急就想把柳汐姑娘给赶走?」 「你……什么叫我那么着急要把柳汐姑娘给赶走?」杨春燕听到霍衍深这句话,不禁一愣,开口便有些着急。 怎么着?当初是霍衍深自己说出这个法子的,现在自己只不过是要跟霍衍深商量着把这个计划给落实而已,怎么现在听霍衍深的语气,倒像是她迫不及待地要把柳汐给赶出去一样。 「娘子,今日晚了,我们先不说这些,早点休息吧。」霍衍深抬起手揉了揉鼻子,他看到杨春燕皱着眉头的样子,便觉得这种情况下就不是好好谈事情的时候,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准备休息。 杨春燕这个时候却不依了起来,若是在霍母面前,就算是自己受什么委屈,也要看在一个「孝」字上,不与正在气头上的长辈争辩什么,可是现在面对自己的丈夫,她接下来几十年都要朝夕相处的人,杨春燕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掰扯明白了。 「当初这个法子,还是你告诉我的,我是念着柳汐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们霍家的大恩人,所以才把她的事情给放在了心上,什么事情都要事先考虑着这个,怎么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要赶着她走呢?」 杨春燕起身,跟在霍衍深的身后,开口不满地说道。 霍衍深停下脚步,他从杨春燕略微有些拔高的声音中听的出来,杨春燕这是有些生气。 「娘子声音不要那么大,娘还没有睡着,要是被她听到了,免不了又是一顿吵闹。」 杨春燕被霍衍深这句话给噎住,虽然她真的很想什么都不顾直接跟霍衍深把道理说明白了,但是现实却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若是明天被其他人知道,她杨春燕为了一些事情,大半夜的不睡觉跟婆婆还有丈夫一对一地讲起道理来,杨春燕会被当成怪物的。 杨春燕呆呆地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的愣,随即什么都没说,只能走到梳妆檯,心中忍住万般委屈,把自己头上的发髻散下来,准备去梳洗休息。 霍衍深知道杨春燕心中有气,可又觉得,为了一个外人的去留问题就伤了他们新婚夫妻的和气,也实在有些不值当。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个外人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霍衍深坐在床沿边上想了很久,猛的站起来,走到杨春燕身边,开口:「娘子。」 杨春燕当做没有听到霍衍深的话,若是以前,杨春燕一定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给霍衍深找好一个位子,让霍衍深坐下再说,但是先在杨春燕却没有那个心思。 第45章 越哄越气 对霍母毕恭毕敬那是作为晚辈应该的,可是杨春燕实在是做不到对丈夫也是这个样子。 看到杨春燕不搭理自己,霍衍深倒也不放在心上,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开口:「我知道娘子心中不高兴,但是柳汐姑娘也不是旁的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知道家里面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人,娘子会有些不适应,所以还请娘子能够再稍微忍耐一些,最起码也要等柳汐姑娘的家乡完全恢复了,官府也都把受灾的地方清理完毕了再说,这段时间,还请娘子能容得下柳汐姑娘。」 霍衍深觉得自己的这番话说的已经够谦虚谨慎的了,他就是想找一个法子,让杨春燕和柳汐两个人过的都舒服一些,在柳汐住在霍家的这段日子里,家里不会再有像今天晚上的这种是非才好。 杨春燕听到霍衍深这段话后,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她闭上眼睛,把手中的梳子往桌子上一摔,合着一直以来,霍衍深也觉得是自己容不下柳汐,想着法地要把柳汐赶走? 「娘、娘子,你这是怎么了?」霍衍深看着杨春燕一脸隐忍的模样,脸上是大大的疑惑,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把话说的圆滑一些,为什么杨春燕听到后还是那么生气? 「没事,夜深了,睡吧。」杨春燕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大发雷霆的欲望,她再也没看霍衍深一眼,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爬进了被窝,闭上眼睛。 霍衍深在原地不解地挠了挠脑壳,女人怎么那么捉摸不定? 第二日,杨春燕在杂货铺里面,虽然也算忙碌,但是闲暇的时间里,杨春燕还是回想起霍母的大发雷霆,柳汐的哭哭啼啼,还有霍衍深的情真意切敦敦教导。 尤其是想到霍衍深那天晚上的苦口婆心,杨春燕就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合着所有的好事都让他们母子给做了,自己到头来,倒是落了一个刻薄的名声。 杨娟从一开始就看出来自己的妹妹有些不对劲,可无奈杨春燕就是不主动找自己说什么,她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下去,走到杨春燕面前,开口关心地问道:「燕儿,你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杨春燕一愣,随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你说呢?」杨娟看到杨春燕这个样子,心里面也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杨娟知道杨春燕平日里脾气性格有些倔,可偏偏又是个让人省心的人,有什么事情都会瞒着所有人自己解决。这次表现的那么明显,一定是不小的事情。 杨春燕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坐下来,开口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告诉了杨娟。 不说别的,就算是找个人倾诉一下,杨春燕的心里也会稍微好受一些。 杨娟听到后,面色沉重:「燕儿,你婆婆她……为了一个外人,这是头一回对你发脾气吧?」 「嗯,不过柳汐不一样,她是霍家的大恩人,所以……」 「恩要报,可是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媳妇受委屈啊?」杨娟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她是理解杨春燕的,也觉得杨春燕在这件事上,的确是一鼻子灰。 「我昨晚上一宿都没怎么睡……想来想去,也许是我说话的方式有些过于生硬,所以才让柳汐姑娘还有婆婆误会的?」杨春燕看到杨娟那么向着自己,心里一阵温暖,纵使是弥补不了什么,杨春燕也已经很满足了。 想到这个姐姐比自己丈夫还要贴心杨春燕的心中,更是五味掺杂了起来。 「都怪我,当初你说柳汐姑娘人挺好的之后,我也就没有多想,这几天更是没有帮你留意着她……都怪我!」杨娟越想越后悔,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自己,那天的闹剧,柳汐一定脱不了干系。 杨春燕陷入了沉思,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杨娟的直觉是对还是不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杨春燕更是更是受了一肚子委屈,虽说不至于从此把柳汐当做是仇人一样看待,但是在杨娟面前,杨春燕还是不可能替柳汐说话的。 「大姐,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心里有数。」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正好这个时候,铺子里有人进来准备买些东西,杨春燕连忙起身,现在还是把自己家的生意做好了要紧,为了其他的一些事情给耽误了,实在是不值当。 「你心中有个数就好,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说出来。」杨娟看到杨春燕虽说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但也不像其他人一样,碰到一点不顺心的事情就长吁短嘆,她心中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起身去帮忙着料理生意。 霍家,柳汐的眼部红肿稍微消失了一些之后,便起身去霍母的房间,她手中还拿着一些自己画好的秀样,准备拿给霍母看看。 本来正躺在软蹋上休息的霍母在看到柳汐一脸笑盈盈地走进来之后,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柳汐快点坐下。 柳汐很是乖巧地坐在霍母的身边,把手里面的几个绣样拿给了霍母看:「霍老夫人,我我来霍家这几天,多有打扰,可是我又不像男人那样,可以出去帮霍大哥做一些外面的事情,只能凭着以前在家里学的那些粗鄙功夫画了几个新鲜绣样给您,也算是尽一些微不足道的力罢了。」 霍母听到之后,连忙伸手把柳汐手中的绣样给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全都是之前没有的款式。且那些花骨朵饱满好看,花枝更是妖娆柔媚,霍母看到后很是开心,赞不绝口: 「没想到柳汐姑娘人长得清秀可人,连手上的功夫也是那么的让人喜欢。」 「霍老夫人谬赞,我也就这么一项拿得出手的东西罢了。」 说到这里,柳汐又忍不住低头,神情一片落寞:「说句没羞没躁的话,家里的那场灾难没发生之前,我在家里每日除了做活之外,便专心绣着布料,就想着给自己将来嫁人时做嫁衣……没成想,一场大水,把什么都沖没了。」 看到柳汐又想起了自己的往事,而且还哭的惹人可怜,霍母连忙从软蹋上走下来,轻轻抱住柳汐:「苦命的孩子,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些糟心窝子的事,没事了没事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罢。」 柳汐看到霍母如此温柔,她的眼泪就流的更凶了,干脆一把搂住霍母的腰,开口:「本以为我的人生会是像一根漂浮在臭水沟的浮萍,随波逐流,最后一死百了,谁知道上天还是善待我的,竟然让我遇到了霍老夫人一家,我有时候就在想,这也许是我那已经去世了的亲人在保佑我,才让我有了一些依靠。」 柳汐的这段话说的情深意切,霍母脸色顿了顿,可心里面又实在是可怜柳汐,开口安慰道: 「好孩子,你是个善良的,所以也就值得过的更好。你救了我们家的顶樑柱,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谢谢霍老夫人。」柳汐抬起头,在霍母的怀里面看了霍母一眼,破涕为笑地说道。 「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了了,咱们就别在这里哭哭啼啼了,来,让我看看,你这几个绣样。」 霍母见柳汐心情好了一些,便转身回到了软蹋那边,借着窗外的日光,仔细观察着手中的绣样。 虽说霍母上了年纪不大出门走动,但是她有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待的有些烦闷的时候,还是会出门,去左邻右舍家里逛一逛,跟在家的那些老太太还有妇人一起,说说家常,打发打发时间。 霍母看得出来柳汐画的那些绣样极好,所以有时候也会拿给那些邻居们看一看,若是邻居们喜欢,就让她们比着画一副,这样绣出来的纹样才好看。 这样一来,邻居们也就都知道了霍家住进了一个既年轻漂亮有心灵手巧的女孩,纷纷赞嘆不已,更是催着霍母把柳汐带出去,让她们看一看,就绣样这件事情上,也略请教一二。 霍母听着周围那赞不绝口的夸奖声,心里面也暗暗得意了起来,一来二去经不住邻居的催促,霍母便把柳汐带出了门。 这件事杨春燕也都看在了眼睛里,她嘆了一口气,转身便忙活自己的事情,不再去管。 霍西婷看到杨春燕最近这几天情绪有些不大对劲,又看到柳汐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处处出风头,心里面也有些过意不去。 小孩子的心性很简单,她以前才是霍家最宠爱的女儿,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柳汐,占去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和夸赞,霍西婷心里面难免有些不适应,久而久之,这种不适应,就转换成了强烈的不满。 「嫂子,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柳汐一个陌生的女子,不好在这里太出风头,要是别人打听起来,到头把哥哥遇刺的事情给扒拉了出来,这样对哥哥也不好吗?」 霍西婷看着杨春燕,不解地问道。 第46章 真的有那么厉害? 杨春燕顿了顿,淡淡开口:「小西,这件事情大人心里自有打算,你就乖乖地学你的女红,然后照顾好皮蛋就可以了。」 自从铺子里的羊毛袜生意好了起来,杨春燕整日里忙的像是一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去养着皮蛋,索性把皮蛋的抚养问题全部都交给了霍西婷。 好在霍西婷这孩子是打心眼里喜欢皮蛋的,杨春燕有一阵子没注意,今天一看,皮蛋竟是胖了两圈不止,看着倒没有了狼的凶狠,反而圆嘟嘟的,甚是可爱。 霍西婷顺着杨春燕的话看向了正在不远处趴着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皮蛋,眉尾扬了扬,开口:「我对皮蛋,那真是好的没话说了,我有一口吃的,就会给它一口……不对!是两口!」 杨春燕看着霍西婷骄傲自豪的模样,顿时觉得霍西婷也着实可爱了许多,她走到霍西婷的面前,抬起手摸了摸霍西婷的头发,开口:「我知道,所以嫂子才把皮蛋交给你照料着,都说狼这种动物是最有灵性的,我想你对皮蛋那么好,它心底里也都是明白的。」 霍西婷的两只眼睛顿时放出光芒来,她一把拉住杨春燕的衣角,连忙开口问道:「真的吗嫂子,皮蛋它真的有那么厉害?」 「当然了,我最近都发觉,皮蛋跟你亲密了许多,想来也是明白了你对它的好。」 霍西婷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杨春燕这么说之后,顿时兴高采烈了起来,把刚才对柳汐的不满都抛之脑后,起身跑到皮蛋身边,不由分说地就把还在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皮蛋给抱着亲了又亲。 皮蛋被这几下子的亲亲给弄得一脸蒙圈,它看到霍西婷兴高采烈的样子,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声音,便闭上眼睛,认命地让霍西婷亲着。 「好皮蛋,之后你跟着我,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霍西婷嘿嘿一笑,抱着皮蛋死活不肯松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杨春燕看到霍西婷那么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弧度,心里稍微平静了许多。 正忙活着,霍母便带着柳汐从外面走进了院子里,霍母看到杨春燕忙碌的样子,顿了顿,一脸的慈爱:「燕儿,先别忙活了,过来休息一会儿。」 听到霍母的声音,杨春燕连忙扭头,朝着霍母笑了笑,应了一声,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柳汐身上,随后表情一滞,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柳汐姑娘也回来了。」 「是啊姐姐,方才陪着霍伯母一起去隔壁王婶婶那里说了会子话,这才回来。」柳汐朝着杨春燕笑了笑,开口笑盈盈地说道。 杨春燕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她把手上的干活物件给放下,理了理衣服,这才缓缓朝着霍母走了过去。 她竟然不知道,柳汐什么时候竟跟霍母那么亲密了,刚来的时候还称呼霍母为霍老夫人,现在直接改口叫霍伯母了。 柳汐看着杨春燕,开口笑着继续说道:「姐姐,都怪我不好,只顾着出去说话,也不留在家里面帮着姐姐做些活分担一些家务。」 「柳汐姑娘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应该做的事情,况且也不是什么脏活累活,把这里收拾的干净利落就行。」杨春燕扯了扯嘴角,开口回到。 柳汐看了霍母一眼,抬起手看着自己白嫩的一双手开口说道:「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没想到霍伯母和左邻右舍竟然那么看得起柳汐,都很喜欢柳汐画出来的绣样,所以……最近是忙了些,那些个伯母婶婶,都叫我过去多画着,不过姐姐放心,等忙完了这阵子,妹妹一定让姐姐休息下去,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 看到柳汐那么懂事,霍母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在外面那些左邻右舍中,柳汐是越来越讨人的喜欢,也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杨春燕听到柳汐这句话后,心中却稍微有些别扭,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柳汐这句话错在了哪里,只好暗暗忍住心中的不适:「柳汐姑娘是客,再怎么说,我们家也没有让客人做活的道理。」 「是啊是啊,柳汐姑娘啊,你是客人,我们怎么会让你来做活呢?再说了,你这双手绣花绣的跟真的一样,怎么好都用来做活?」霍母在一旁开口说道,说完,她还看了杨春燕一眼。 杨春燕头低了低,要是别的倒还行,可杨春燕一个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人,拿着个绣花针绣东西,这可实在是做不来。 偏偏绣花这种事情,在古代这种社会环境下,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加分项。 杨春燕知道霍母的为人,所以也知道霍母这么说并不是什么大的恶意,只不过人最怕的就是人比人这件事情,以前没有柳汐这绝顶好的绣艺,霍母倒也想不出说什么来,可是现在有了,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霍母作为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太婆,自然会联想到自己的儿媳妇,自然也就忍不住那儿媳妇跟别人来做比较。 杨春燕心中暗暗一声嘆,想不到自己都来了这里,还是逃不过「别人家的孩子」这一魔咒。 「霍伯母说的也对……那霍伯母,王婶婶她还托我绣一副鞋面,我就先进去忙了。」柳汐微微一笑,眼神异常的明亮,她的声音有些女孩儿独有的活泼和清脆,就像是春日的布谷叫声一样,让人听着心情都不由自主地会变好起来。 霍母点了点头,示意柳汐可以进去忙活,她目送着柳汐离开之后,才回过头看着杨春燕,不平不淡地开口:「我也有些乏了,先进去了。」 「好的娘。」杨春燕点了点头,随后便准备转身去接着做自己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 「对了燕儿。」霍母转身还没走几步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回过头叫住了杨春燕。 「怎么了娘?」杨春燕此时也转身,不解地看着霍母。 「过两天,就是王婶她是孙子的满月酒,你别忘了准备一下。」 「嗯,我记住了娘,早早的已经准备好了。」杨春燕点了点头,开口回答道,大概一个月前,王婶就来家里面下了请帖,因为霍母和王婶婶私交甚好,两个人是一同嫁到这个地方来的,所以从还是年轻媳妇的时候,便是知心人。 杨春燕知道了这层关系,便十分细心地选择了一个银项圈,请工匠打磨好了,包起来放好,准备那天过去的时候送给王婶婶的那个孩子。 霍母点了点头:「你做事我一向都是放心的,只不过……哎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王婶越看柳汐的绣工她就越是喜欢,还特意求着我,让我们那天过去喝满月酒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柳汐,一来也算是大家说会子话,二来,过去的那些年轻媳妇还有没嫁人的姑娘们,也可以跟柳汐姑娘学个一招半式。」 霍母说完,杨春燕便沉默了,看到她久久不肯说话,霍母的脸色暗了暗,开口:「我知道,燕儿你一直都不大主张让柳汐出门见人,可是燕儿啊,这扣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家里憋屈着,说出去会让别人笑话的!」 听到霍母这么说,杨春燕心头一酸,随即开口:「怎么会,娘,您是知道的……我这都是为了家里好。」 「好好好,娘知道,但是可以换一个法子,总不能平白无故地欺负一个大活人是不是?」霍母应付着杨春燕的话,便提出了让杨春燕要做的事情:「既然我都已经答应了王婶,那就不能爽约,我看柳汐姑娘就那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也实在忒不好看了些,家里你是管事的,你就多费点心,给柳汐到街上去做一套合适的衣裳,如花似玉的年纪,不好穿的太素了知道了吗?」 「嗯,儿媳知道了。」话已至此,杨春燕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她哪怕稍微皱一皱眉头,也会被霍母说成小肚鸡肠和不够通情达理。 「那这件事你就去办吧,等会忙完了就带着柳汐过去,还有两天就是满月酒了,可别耽误了时间。」霍母对于儿媳妇的反应,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柳汐趴在自己屋子的窗户那里,透过窗户打开的那一丝丝小缝,把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全部都看在了眼里,直到杨春燕转身离开之后,柳汐的嘴角才勾了勾,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些绣样,随即不屑地把手中的笔丢到了一边,一个人走到软蹋那里躺下,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惬意的时光。 杨春燕不好耽误霍母安排给自己的事情,她把手头的事情忙完了之后,便走到柳汐屋子门口,站在屋外开口:「柳汐姑娘,娘说让我带你上街去做几件衣裳,现在刚好得空,我们过去吧。」 躺在软蹋上的柳汐睁开了眼睛,眼神厌恶地看了一眼门口,故意不做声,不为别的,她就是想晾着门口的杨春燕一会子。 第47章 布料庄做衣服 杨春燕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子,虽然心底疑惑,但是想着可能是刚才柳汐睡着了,所以把没听到,更是抬起手敲了敲柳汐的门: 「柳汐姑娘?柳汐姑娘你睡着了吗?」 过了一小会,里面便传开了一阵轻微的动静,随后,门便被打开,柳汐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声打了一声哈切,随即眼眶便充满了一些眼泪,她有些害羞地拿起手帕擦了擦,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起姐姐,我……我这几日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怎么睡好。」 杨春燕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微微一笑:「不打紧,娘说让我带着你上街做一套衣裳出来,我们去吧。」 「衣裳?」柳汐的表情很是惊讶,一脸的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衣裳?」 「等过两天王婶婶家的所以不是要办满月酒吗?总得打扮打扮才好过去,走吧。」 杨春燕解释了一下,随后便伸出手拉住了柳汐,朝着门外走去。 这时,霍西婷从自己的屋子里跑了出来,她怀里面抱着皮蛋,看着杨春燕开口问道:「嫂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杨春燕停下:「我带柳汐姑娘去街上做一身新衣服。」 霍西婷听到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柳汐,有些不满地嘟囔着:「嫂子,我也想要新衣服!」 杨春燕知道霍西婷这是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她无奈地笑了笑,开口:「你衣柜里,不是还有几件做好还没有穿过的新衣服吗?怎么这会子又闹着要?」 柳汐不知道,但是杨春燕心里面却清楚的狠,这霍西婷哪里是闹着要新衣服,这丫头平日里是最不关心衣服首饰什么的,只知道玩,这会子这样闹,还不是因为柳汐? 霍西婷的嘴巴嘟的老高:「我不管!凭什么一个外人有新衣服穿,我就没有?」 孩子本来就率真,这句话一出,柳汐自然也就听出了霍西婷话里面的意思,她脸颊一红,把手抽了出来,低声诺诺道: 「姐、姐姐,还是把钱拿给小西去做衣服吧……我不要了。」 「这是什么话?小孩子都是这样,闹一闹也就算了,我们都是大人,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杨春燕再一次拉过了柳汐的手,开口安慰道,随后看向霍西婷:「小西,别闹了,这是我们家的客人,你可不能那么没规矩。」 霍西婷仗着平日里杨春燕对自己关怀备至宠爱有加,所以根本不相信杨春燕会为了这件事情,就真的训斥自己,她撇了撇嘴,不稍微收敛一些,声音反而还更大了: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这几天吃我们……」 「小西!」杨春燕看这丫头越来越放肆,连忙开口打断了霍西婷的话,唯恐霍西婷再说出什么扎人心窝子的话来,她把脸色一沉,故作严厉:「你若是再这般没规矩,我就……就把皮蛋给带回铺子里看门去,让你没有办法再跟它玩了。」 「嫂子!」霍西婷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面的皮蛋,却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杨春燕很是脑子,她笑了笑,拍了拍霍西婷的头:「乖,你要听话,这样才能把皮蛋给教好是不是?」 说完,看着霍西婷一脸憋屈的模样,杨春燕忍不住噗嗤一笑,便带着柳汐转身离开。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霍西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抚摸着皮蛋的头顶时,突然好想看到了转过身的柳汐,朝着自己投来了一个恶毒的目光。 霍西婷一愣,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一看,发现柳汐还是一如既往地跟在杨春燕的身后,连背影都很谦逊,霍西婷愣了愣,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便摇了摇头,转身抱着皮蛋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到了街上,柳汐很是好奇地左右看着,杨春燕看着柳汐东张西望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柳汐姑娘为何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到这条街?你不是之前自己经常出来走一走的吗?」 柳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姐姐有所不知,妹妹知道姐姐不大愿意让我出来,又知道霍家的杂货铺就在这条街上,所以平日里便刻意绕过这条街,免得让姐姐看到徒增姐姐烦恼。」 杨春燕听到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嘆了一口气,只是扯了扯嘴角,便扭头看向了前面。 柳汐看着杨春燕的侧脸,声音更楚楚动人了些:「姐姐,我没有想到,这条街竟是那么的繁华,霍大哥跟姐姐你们两个人真有本事,竟然能在那么繁华的一条街上开起了杂货铺。」 面对柳汐的恭维,杨春燕只是点了点头,嘴上谦虚地应答了一句:「哪里哪里。」 没过一会子,两个人就来到了布料庄,杨春燕带着柳汐走进去,跟管事的说了一声,管事的便带着一套傢伙什走到了柳汐面前,客客气气的帮着柳汐量着尺寸。 柳汐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新衣裳似的,一双眼睛好奇地眨了眨,不停地问东问西,杨春燕一边帮柳汐挑着布料,一边微笑着。 说起来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杨春燕的确是觉得有些不开心,但是仔细想一想,柳汐也是苦命人,看她放在身上的那些粗布衣裳就能看出来,她一向是贫苦惯了。 杨春燕这几日的心结稍微松开了一些之后,便让庄子里的人抱着几匹布料,放到了柳汐的面前: 「柳汐姑娘,这是当下时兴的布料,你看一看,有没有喜欢的。」 「姐姐挑出来的,自然都是好看的。」柳汐莞尔一笑,抱着布料过来的伙计不禁发了呆。 柳汐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慢慢抚摸着面前的那几匹料子,半天不说话。 杨春燕看着柳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想着柳汐有可能是不喜欢,她顿了顿,开口:「那边还有一些,你若是想多看几个,就去那里选吧。」 杨春燕选过来的,都是一些比较稳重的色系,虽说颜色不像粉色红色那样亮眼,但是因为布料材质还有工艺上的差别,杨春燕选中的这一批料子价格却是昂贵了许多,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也是难得的好看。 看到柳汐走到了那群花花绿绿的布料面前仔细看着,杨春燕突然间明白了,到底这里的人跟自己之前的审美有些不一样,以前自己在家,恨不得从头到脚一身黑,这样叫炫酷,可是在这里,若是从头到脚一身黑,那准是家里面有白事要办。 杨春燕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刚才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姐姐,你看这个可好看?」 杨春燕正发呆的时候,柳汐突然间开口叫住了自己,她手里面扯着一匹鹅黄色的薄纱料子,看着杨春燕,目光里全是期待。 杨春燕连忙回过神,定睛一看,开口微微一笑:「不错,这颜色很趁你。」 「那就选这个吧。」柳汐开心地像一个孩子一样,杨春燕点了点头,朝着店里的管事的示意了一下,管事的立刻上前,把柳汐选中的那匹布料给拿了下来。 柳汐走到杨春燕面前,开口:「多谢姐姐!姐姐,你要给自己也做一套吗?」 「我不用了,家里还有。」杨春燕摇了摇头,一边回答着,一边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些钱出来,递给了管事的。 「两位,今日恰巧做衣服的师傅有空,方才定下的衣服,可以很快做出来,两位若是没有什么事,不妨到内间,喝口茶稍等片刻。」 管事的把找出来的零钱递给了杨春燕,来口说道。 想起霍母的话,杨春燕便点了点头:「也好,我们等一会吧。」 说完,在伙计的带领下,杨春燕便带着柳汐来到了内间,喝茶等着。 两个人先是面对面的说了一会的话,美国一会儿,两个人便觉得都有些累了,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铺子里的人把衣服给做好。 柳汐偷偷看了一眼杨春燕,发现杨春燕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单手托着自己的脑门,头一点一点的,许是太累了,想要睡觉。 柳汐这才打起了精神,趁着杨春燕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走到外面时,正好碰到了方才那个为自己量尺寸的师傅,师傅好像也是打算找柳汐,所以当看到柳汐从外面走出来后,眼睛一亮,连忙开口: 「姑娘,刚才有一处地方的尺寸我忘记量了,还请姑娘……」 「我还有事,现在没空。」柳汐好像很赶时间,她没等师傅把话给说完,便开口说道。 「可是……」师傅有些不解,这好歹做的也是自己的衣服,怎么柳汐感觉一丁点也不在乎,跟刚才刚进店铺好奇的东张西望的那个,判若两人。 柳汐不等师傅开口说下一句话,她便急忙忙丢下了一句:「那处的尺寸你随便定一个。」后,便离开了布料庄。 柳汐一个人行色匆匆地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到处观察着,唯恐会碰到什么熟人,认出了自己。 当走到一个黑暗的小巷入口时,柳汐停下了脚步,她朝着小巷看了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第48章 着急地敲打 走进小巷之后,柳汐又拐了几道弯,这才在一户破财的农户家门口停了下来,她再一次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连忙抬起手,着急地敲打着面前的门。 「来了来了!轻点声!」敲了没几下,里面便传出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随后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开口:「你来了,进来。」 柳汐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开口:「我可在这里停不了多长时间,我是跑出来的,要是回去晚了,被那个妇人知道了可就不好……啊!」 柳汐还没说完,刚才给自己开门的男人便猛的从身后抱住了柳汐的腰,朝着柳汐的脸蹭了过来:「好宝贝,最近想我了没啊?」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柳汐脸颊一红,眼角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她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根白葱似的手指头点了点男人的头顶,开口娇笑道:「你这个登徒浪子!我想你做什么?我在霍家吃好穿好,可比跟在你身边要好过的多呢!」 紧紧抱住柳汐的,正是张林。张林听到柳汐的话之后,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哈哈一笑,接着开口:「霍家给你吃的喝的,可是你张爷给你的爽快和快乐,霍家那群人给的了你吗?」 「嘘——」柳汐听到后,连忙抬起手,捂住了张林的嘴,笑道: 「你声音小点!说出来也不害臊!」 「害臊什么……好宝贝,我的心肝儿!快想死我了,先进去让爷亲亲再说……」 张林看着在自己怀里美色撩人的柳汐,一时间也忘了正经事,连忙拉着柳汐朝着李间走过去。 柳汐此时却比张林清醒的很,她一把拍点掉张林的手,开口:「张公子,我出来见你一面不容易,快点,把前两天我让你准备的药给我,我要赶快回去了免得霍家人起疑心!」 张林经过柳汐那么一提醒,顿时明白了起来,他傲慢地拍了拍脑袋,把一包药从怀里面拿了出来,递给了柳汐。 柳汐看着手中的那个药包,微微一笑,朝着张林的脸亲了一大口,开口笑到: 「有了这个药,我保管霍家乱成一锅粥!」 张林看着柳汐的模样,不解地开口问道:「这才没多久,你在霍家就能走的那么开?连吃的东西你都能随意碰到?」 张林有些不敢相信,当初张林在谋划这件事情的时候,是给柳汐留了很长的时间的,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那个霍衍深还有杨春燕都不是好惹的,张林跟他们打的几次交道,都没有从他们那里占得便宜,所以也算是了解这夫妻俩。 柳汐知道张林说的话指的是什么,她抬起手,打了张林一下,开口:「你想的倒美,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到这里,柳汐的脸色沉了沉,她开口不悦地抱怨:「早知道这夫妻两个那么难对付,我当初就不该头脑一热,就这样答应了你,现在倒好,我天天在那里,是如履薄冰,生怕被两个人看出点什么!」 张林趁机握住了柳汐的粉拳,一脸讨好的笑容:「好好好,我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是辛苦了,不过等你事情做完,把这药给霍衍深吃下去,霍家大乱,一切也就结束了不是吗?」 柳汐冷笑一声,瞪了一眼张林:「你想什么呢?要是霍衍深那么好对付,我至于花那么多的心思吗?再说了,当初是你告诉我,要让霍家家破人亡吗?怎么好只让霍衍深一个人倒霉?」 柳汐笑意盎然,希望清秀可人的面庞,此时却透露着渗人的狠毒。 张林愣了一下,顿时仰天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紧了紧自己的怀抱,在柳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还是你懂我的心思!」 柳汐瞥了张林一眼,一脸的不着:「说起来,那个杨春燕可不怎么好对付,还有那个小毛孩霍西婷,那死丫头总是找我麻烦,这个药回头就给她,看看她还能不能继续找茬!」 张林点了点头,多事恍然大悟起来:「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你跟她一般计较做什么?别没由头地气坏了自己。」 「怎么?霍西婷还是个小姑娘,张爷你就开始怜香惜玉了?」柳汐把紧紧抱住自己的张林给推到了一边,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 「这、这是哪里的话,我的心里,可只有你一个!」张林愣了愣,连忙一脸讨好地走上前,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柳汐。 两个人就在这偏僻的农户里亲热了一番,柳汐担心自己太晚回去,会让杨春燕发现,所以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朝着布料庄走了过去。 回到了布料庄,柳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发现杨春燕还在那里睡着,她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把手中的那包药塞进怀里,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紧张的表情,坐在那里,等着杨春燕醒过来。 没过一会儿,布料庄里面的管事的就带着做好的衣服走了进来,他看到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柳汐,不免稍微惊讶了一番,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管事的抱着衣服来到了杨春燕的面前,开口毕恭毕敬地说道:「杨老闆,这是做好的衣服,你看一看,是否满意。」 杨春燕本来睡得还比较沉,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后,有一瞬间的发呆,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她抬起手摸了摸面前的布料,开口:「不错,柳汐姑娘,你看一看,可还满意?」 柳汐听到杨春燕的话,规规矩矩地走到了衣服面前,大致看了一下,扭头一脸的开心:「真漂亮,姐姐,我还从来都没有穿过那么好看的衣裳。」 杨春燕看到衣服的样式柳汐也喜欢,便点了点头,扭头跟管事的说了一下,准备去交余下的钱。 突然想起了什么,杨春燕扭头:「柳汐姑娘,里面就有专供人换衣服的内间,你先去把衣服给换上,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随时让师傅修改解决掉。」 杨春燕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曾经网购的那些经历,有的衣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当真正穿在身上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小问题,虽说不致命,但终究也是不好的。 柳汐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拿着衣服走进了内间,杨春燕反正下午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便又重新坐在了座位上,伙计这时很是利落地给杨春燕换了一盏热茶,杨春燕便耐着性子坐在那里,等着柳汐换完衣服出来。 谁知过了好一会子,都不见柳汐的身影,杨春燕觉得有些不对劲,起身走到了内间门口,开口朝里面问道:「柳汐姑娘,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何那么久了还没换好?」 内间传来了柳汐着急的声音:「快、快好了姐姐,我马上出去。」 只听见里面一阵轻微的响声,柳汐总算是打开了内间的门,从那里走了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身形有些扭捏。 「怎么了?」杨春燕一眼就看出来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 「姐姐……这袖口有些紧了,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给穿进来。」柳汐慢慢把手伸了出来,开口小声说道。 「管事的。」杨春燕皱了皱眉头,但想到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转身把管事的叫过来,想开口让管事的帮忙修改一下。 管事的连忙走过来,看到柳汐那被勒的有些发红的手腕,想到这就是刚才自己忘了量的那个尺寸,张开嘴想解释一下。 柳汐这时也明白了管事的想要说什么,她后背顿时急出了一身冷汗,方才在内间自己死活塞不进去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层,若不是勒的太紧让杨春燕发现,柳汐就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 「也不打紧,我看这布料有些许的弹性,再加上我也时常要做一些针线活,若是袖口太大,回头不经意之间带上一些针啊线啊什么的,就不好了。」 柳汐开口堵住了管事的想要说的话,开口解释道。 杨春燕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察觉出柳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真的不打紧?我看你的手腕都勒的有些发红了。」 「不打紧的姐姐,袖口紧倒显得我利落一些。」柳汐微微一笑,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杨春燕的面前,抬起手自然而然地便挽住了杨春燕的胳膊,亲昵地说道:「姐姐,谢谢你,我从出生到现在,穿的一直都是用粗布做成的衣裳,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好待遇。」 看到柳汐那么跟自己亲近,杨春燕倒觉得有些不太适应,既然柳汐本人都说衣服倒还得体那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不过杨春燕到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跟别人掏心窝说话的人,就算是柳汐对自己再亲热,就算她心里有多感激柳汐救了霍衍深的性命,杨春燕还是没办法跟柳汐表现得太过于熟络。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柳汐的胳膊,转身跟着欲言又止的管事的去外面交钱。 感激归感激,有些事情就是一码归一码,不可混为一谈,免得到最后别人都明白,反而自己糊涂了许多。 第49章 私自外出 柳汐迟出去了一步,不得不说,布料庄的这套衣服做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柳汐心里面也是喜欢的很,所以便待在内间里多看了一会儿。 杨春燕付了钱后,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布料庄里面的管事的突然间开口叫住了杨春燕。 「杨老闆,有件事情在下一定要给你说明白了,要不然我恐怕接下来也吃不好睡不好了。」 杨春燕一愣,随即开口:「什么事啊管事的,为何如此严重?」 「是这样的,关于柳汐姑娘袖口的问题,说起来也是在下上了年纪,有时候难免有疏漏,一开始量尺寸的时候,忘记了量柳汐姑娘的手腕尺寸,后来想起来,便出来找柳汐姑娘,说是想补量一次。」 管事的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气,杨春燕顿时心生疑惑,补量?怎么她不知道?更没有听柳汐提起 「在下见柳汐姑娘当时从内间走了出来,便向她说明了原因,可是柳汐姑娘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直接摆了摆手把我给打发了,这才导致袖口尺寸有些不对……杨老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的疏忽,我做了几十年的衣服,出错的次数少之又少,以前出的错我都认,都当做是下次的教训,可是这一次……」 「好了管事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杨春燕看到管事的憋的一脸通红的模样,心里也是可怜,连忙开口,打断了管事的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管事的你是这里的老人了,这方圆几公里的人,不说所有,起码有九成的人是穿过你做的新衣裳的,所以不必太过自责,再说了柳汐姑娘也说袖口紧一点好,不妨事。」 杨春燕颇有礼貌地安慰着,管事的点了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把杨春燕送到了门口。 这时柳汐也从内间抱着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杨春燕看了柳汐平淡如常的面庞,忍不住心中疑惑,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心中的疑问,带着柳汐走了出去。 路过自己家杂货铺的时候,正在门口打点着生意的杨娟看到自己的妹子带着一个年轻清秀且怯生生的女孩子走了过来,不用开口问什么,杨娟便明白,这个女孩就是前段时间,霍衍深领回家的女子柳汐了。 杨娟眼珠子动了动,朝着不远处的杨春燕挥了挥手「燕儿!」 杨春燕看了一眼杂货铺门口的杨娟,想着杨娟是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便对身旁的柳汐开口:「柳汐姑娘,我们去铺子里一趟吧,想必是大姐找我有些事情。」 杨娟不认识柳汐,但柳汐是认得杨娟,她可是张林身边的人,自然认得这个不受张林羞辱被休在家的杨娟。 虽然柳汐跟张林勾搭在一起的时候,杨娟早已经被张林赶回了杨家,但是柳汐还是忍不住心虚了一把: 「姐姐,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怕耽搁了回头误了霍伯母的事情……」 柳汐欲言又止,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杨春燕,目光里全是恳求。 杨春燕明白了柳汐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回去忙吧,免得耽误了娘的事情。」 「多谢姐姐理解!」柳汐咧开嘴笑了笑,稍微欠了欠身子,转身想往反方向的霍家走去。 谁知杨娟此时已经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她看到柳汐要走,立刻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柳汐的胳膊,开口:「柳汐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柳汐大吃一惊,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慌张,弱弱扭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这位就是姐姐的大姐吧?妹妹有礼了。」 杨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柳汐乖巧柔顺的模样,开口说道:「什么姐姐的大姐,柳汐姑娘这话说的也忒绕口了些,我看你跟燕儿也是差不多大的年龄,若是柳汐姑娘不嫌弃,就随着燕儿,叫我一声大姐就行!」 柳汐讪讪一笑,开口心虚道:「都听大姐的。」 杨春燕走到杨娟面前,开口:「大姐,娘找柳汐还有事情,你先松开她让她回去吧。」 杨娟看了杨春燕一眼,却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燕儿,霍家老夫人是你的婆婆,这就算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也是找你这个儿媳妇来做,平白劳累人家客人做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急事,所以柳汐姑娘,我早就听说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对你很是敬佩,不知道柳汐姑娘能不能赏个面子,我们一起去铺子里坐一坐,说会子话可好?」 杨春燕听出了杨娟话里面的咄咄逼人,想来也是奇怪,这杨娟嫁给张林那么些年,一直都是挨打受气的状态,就算是偶尔回一次娘俩,也是不敢吐肚子里的苦水,唯恐杨母爱女心切上门找张家闹腾,到时候张家在不讲理,杨母吃亏。 可是现如今在面对杨春燕的事情上,杨娟却实打实地拿出了大姐的模样,她坚定地维护着杨春燕,就算是有些事情并没有证据和蛛丝马迹,但是前段时间杨春燕因为柳汐的事情受到了霍母的训斥和霍衍深的误会,这件事情杨娟却记在了心上。 柳汐看了杨春燕一眼,目光楚楚动人,仿佛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杨春燕也有些看不下去,虽说知道杨娟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好,但是杨春燕也不想让柳汐觉得,是她们姐妹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柳汐,免得后来麻烦。 「大姐,我们……」 「燕儿,你别说话。」杨娟看了一眼杨春燕,给杨春燕使了一个眼色,随即看向柳汐:「柳汐姑娘,我知道你是因为害羞,不过今日铺子里就我一个,管青还有石头,他们出去办事去了,没有男人在。」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柳汐也就不好再推辞了,只能就这样被杨娟拉到了杂货铺子里。 刚到了铺子,杨娟便很是勤快地给杨春燕还有柳汐放好茶,随即便坐在了柳汐的身边,两只眼睛上下打量着柳汐,随后不禁喜笑颜开: 「怪不得霍家老夫人那么喜欢柳汐姑娘,瞧瞧姑娘着眉目含春乖巧柔顺的模样,竟然不像是从乡野农村里走出来的,别人要是说柳汐姑娘是大姐小姐,我也是相信的!」 柳汐听到杨娟这句话,头压的更低了,神情也有些慌张了起来:「大姐说笑了我就是从乡野农村来的粗野丫头,哪里是什么小姐……」 「哎,柳汐姑娘这句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杨娟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柳汐的手,轻轻拍打着,杨春燕眉毛挑了挑,杨娟以前可都是沉默寡言不肯多说一句话的,怎么今天见到柳汐就那么热情? 「听说,柳汐姑娘最近给左邻右舍送了好多新鲜的绣样,那些婆婆婶婶们都别提多喜欢了,我这个人粗手笨脚的也不是很精通绣品,所以有时间还要多多麻烦柳汐姑娘,指教一二。」 杨娟看着柳汐的脸,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杨春燕觉得杨娟这样有些咄咄逼人了些,她朝着杨娟使了一个眼色,杨娟却当做没看见一样,继续握住柳汐的手。 柳汐觉得自己的脑门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杨娟的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随和热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柳汐的心里总是觉得瘆得慌,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杨娟的脸。 「这是哪里的话,大姐不嫌弃就好。」 「不会不会,那些绣样我也是看了一些,果然不同凡响。」杨娟奉承完,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也是奇怪,以前我也有幸,见过那些高门大户家小姐绣出来的东西,那质量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一比,那自然是好的,可是我看着柳汐姑娘的绣工,觉得竟然比那些大小姐们还要好一些,你想想看,名门望族还是有专门的教养嬷嬷来从小就教给小姐们这些的,竟然还不如柳汐姑娘一个在农村里每天做农活的丫头绣的好,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句话一说完,杨春燕的心里突然间咯噔了一下,本来用茶杯盖波动着茶水的手也顿时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杨娟。 柳汐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她猛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杨娟给吓了一跳。 「大姐这话可是折煞我了,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就配跟那些大小姐们相比较。姐姐,霍伯母那边真的催的紧,我想回去做事了。」 柳汐话说到一半,便把目光转到了杨春燕的脸上,开口说道。 「那行,我们先回去吧,大姐,我回去收拾好了之后,便回铺子里来帮忙。」 杨娟这时也走到了两个人中间,开口:「燕儿,铺子里有些事情我需要与你单独商量,我看,你就让柳汐姑娘自己先回去,我们先把这些问题解决了你再回家休息。」 说完,杨娟转身拍了拍柳汐的手,开口道:「柳汐姑娘,刚才说的那些,只不过是我的玩笑话,本想着说出来逗姑娘一笑,没想到倒吓到了姑娘,还请你不要见怪。」 柳汐摇了摇头,她跟两个人告别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直到柳汐走远了,杨娟的脸才突然间沉了下去。 第50章 分明有猫腻 杨娟拉住杨春燕的手,开口冷冷说道:「燕儿,你这次看出那个柳汐有什么问题了吗?」 杨春燕看了一眼杨娟,轻轻嘆了口气,拉着杨娟坐下来:「方才大姐跟柳汐姑娘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也不是不无道理。」 杨娟大喜:「你看出来了?」 杨春燕微微一笑,她知道杨娟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但还是稍微正了正神色,开口:「大姐,你刚才说的那些,是有些道理,但不管怎么样,追究到底还是假设罢了,我答应你在平常生活中会对柳汐多留一个心眼,但也仅仅只限于此,其他的,我真的不好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杨娟刚才还有些高兴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她有些着急:「什么假设?我看那个柳汐就是有问题,这哪个从现在乡野农村里长大的女孩子会有那么好的针线功夫?这分明就有猫腻啊。」 「大姐,我听说有的富贵人家是有请过专门的民间绣娘,来处理细心府中专用的衣服物件,虽说概率很小但是凡是都有一个万一,万一那柳汐姑娘的娘或者是其他的亲戚,就是技艺高超的绣娘呢?那刚才那个嫌疑不就一下子都说清楚了吗?」 「你……」杨娟被杨春燕这句话给堵的脸颊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语气放缓和了许多:「大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妹妹我虽说不是聪敏绝顶,但是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无故就被人算计了去,放心吧。」 杨娟看着杨春燕慈眉善目的模样,心里怎么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生意上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怎么在生活中却是那么的心平气和。 「燕儿,你不要嫌弃大姐啰嗦,大姐向你保证,柳汐那个人我不敢说她是有多坏,但是她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绣工这件事情我们暂且不说,那柳汐放才说她从小就跟在家里人后面干农活收拾家务,可是你注意到她的手了没?那双手细腻光滑,哪里有一星半点做农活的模样?」 杨春燕听完杨娟这番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慢慢把手里面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杨春燕不是在考虑柳汐手有多细腻的问题,她是想到,刚才从布料庄里面出来时,管事的告诉自己的那件事情。 看到杨春燕呆呆地想着问题,杨娟忍不住抬起手在杨春燕的面前挥了挥:「燕儿,你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 杨春燕回过神来,淡淡「啊」了一声,随即越想越不对劲,她猛的一下子起身,朝着杂货铺外面走。 「你怎么了燕儿?」看到杨春燕这样,杨娟有些被吓到了,她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开口不解地问道。 「大姐,我有些事情,回家一趟。」杨春燕现在脑子有些乱,她说不上来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什么问题,但是心里又有些不安,在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杨春燕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的跟在柳汐身边,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也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要回家啊?」杨娟看着杨春燕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真的没什么事,大姐,你就不要担心了,铺子里你先看着,我过会再来。」杨春燕怕杨娟关心则乱,况且有些事情她也只是猜测,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若是把事情全告诉杨娟,万一杨娟跟着自己跑到柳汐面前说了什么话,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真的没事?」杨娟一双眼睛盯着杨春燕,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没事的,放心吧。」杨春燕微微一笑,告别了杨娟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霍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霍家,柳汐一回来便一头扎进了厨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本来陪着皮蛋在院子里玩耍的霍西婷看着柳汐忙碌的背影,不禁有些好奇:「柳汐,你在厨房里做什么?」 柳汐回过头,一手的面粉,她看着霍西婷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小西,我今日不知怎么的,好像惹得你不高兴了,正好在家里的时候,学过做桂花糕,所以想着做给你吃。」 柳汐说完,还把方才回来时买的干桂花拿给霍西婷看,眼底里全是讨好的意味。 霍西婷说到底还是孩子,一听说有吃的,还是她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不免暗喜,但脸上还是装作出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好端端的,你为我做这些东西做什么……左右你也是我家的客人,况且我娘喜欢你,我哥哥还有嫂嫂对你客气的很,你不用费尽心思地讨我开心。」 虽然霍西婷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眼底的欢喜还是被柳汐给看到,柳汐嘴角勾了勾,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真实的想法是藏不住的。 「小西,我是个外人,只不过是阴差阳错救了你哥哥罢了,你们一大家子都是善良的人,肯收留我让我过了这一段开心舒坦的日子,不过过段时间我应该就会离开,所以想让你开开心心的,这样我心里的愧疚也就少一些。」 霍西婷哪里经得住柳汐的这番话,她听到后抬起手挠了挠脑壳,这样听起来,一切好像都是自己的不是。 「你、你别这么说,我没有不开心啊……霍西婷低下头,有些心虚地说道。 「好好好,你没有不开心,你先去院子里玩吧,等桂花糕做好了之后,我就叫你可好?」柳汐咧嘴笑了笑,声音温柔。 「好吧。」霍西婷也不能说什么,这段时间对柳汐的不满此时却都化成了泡影,她看了柳汐一眼,脸颊一红,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点愧疚来。 等到杨春燕匆匆忙忙回家的时候,柳汐已经把做好的桂花糕端给了霍西婷,一直在屋子里的霍母也闻到了桂花的味道,正从屋子里走出来:「是我年纪大了出错觉了?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桂花的香味?」 柳汐看着霍母,开口笑着说道:「不是霍伯母你出了错觉,这桂花的味道是真的,是我在外面买回来的,做一些桂花糕给小西尝尝。」 霍西婷此时已经围在了柳汐的身边,连身后的皮蛋也跟了上来,不停地摇着尾巴。 杨春燕一路几乎是小跑回来的,她走到霍家门口才稍微停下来喘了口气,一边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看着院子里的三个人在说说笑笑。 霍母此时已经走到了柳汐的身边,柳汐把手中的桂花糕拿给霍母:「既然霍伯母出来了,那就也尝一尝,我手艺不好,霍伯母可不要看我的笑话。」 霍母笑了笑,眼底全是满意,她伸出手接过了桂花糕,还没送到嘴里的时候,就看到杨春燕气喘吁吁地朝着自己跑了过来:「别、别吃!」 情急之下,杨春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也不管自己的做法是不是真的合规矩,直接伸手打掉了即将被送进霍母嘴里面的桂花糕,因为站不稳,一个踉跄,杨春燕另外一只手也不小心打翻了一旁柳汐手里面的盘子,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就这么被打到了地上,掉进了泥土中。 一时间,院子里面的四个人都愣住了,她们面面相觑,有些茫然。 杨春燕的胸口在上下起伏着,方才看到柳汐要把桂花糕递给霍母,第一时间冲进脑子里面的想法就是桂花糕不能吃,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稍微冷静下来后的杨春燕也说不出来。 霍母最先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桂花糕,眉头一皱:「燕儿,你这是做什么?」 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吞吞吐吐:「娘,我……」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旁的柳汐突然间带着哭腔开口问了一句,杨春燕一愣,扭头看着柳汐。 柳汐的眼眶此时已经通红:「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不过姐姐是个善良的人,一直都没有说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可是今日,我想做桂花糕给小西尝一尝,姐姐就算是对我再不满,也不该当着霍伯母还有小西的年,当场把它们给打在地上啊……」 杨春燕犹如当头一棒,嘴巴微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霍母恼怒的声音也在一旁响起:「燕儿,这件事,你今天必须给一个解释!」 看到柳汐哭的那么伤心,霍母很是自然的就就联想到了之前杨春燕对柳汐的种种阻挠,本来没有明说的事情,霍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可这一回杨春燕竟然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霍母觉得不能再忍。 「我、我不是故意打翻桂花糕的娘。」杨春燕看到霍母生气,连忙解释。 「姐姐也不必说什么,左右是看我不顺眼罢了,若是因为我的出现让姐姐整日像防贼一样防着我,那我倒不如离开,哪怕是上街要饭,也不会发生这等子侮辱人的事!」柳汐继续哭泣着,珍珠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了下来,好不伤心。 霍西婷看了一眼地上的桂花糕,一脸的心疼:「嫂嫂,你今天是怎么了?」 第51章 里外不是人 杨春燕看了霍西婷一眼,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这、这桂花糕不能吃……」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为什么不能吃?」霍西婷更不解了,她蹲下身子把地上的桂花糕捡了起来,有些心疼地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可是终究是没用的。 霍母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一直以来,霍母自认为对杨春燕的包容心很大,即便是自己的儿媳妇做的事情,跟其他人家的儿媳妇相比有很多出格之处,但是她看在自己儿子霍衍深的面子上,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理解了杨春燕。 可是今天,杨春燕这么没大没小的行为着实让霍母生气。 「燕儿,你回屋子里去吧!」霍母看着杨春燕,沉声开口道。 杨春燕不愿意这个时候离开,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索性抓住柳汐的手腕,开口:「柳汐,今天我们在那里等管事的做衣服的时候,你中间趁着我闭眼休息的时候偷偷出去了一趟,你去哪里了?」 柳汐大吃一惊:「姐姐怎么知道?」 「你先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只问你,你为何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出去,若是出去有事也就罢了,那为何回来又不说?」 霍母不解地看着两个人,开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 还没等杨春燕开口回答,柳汐突然间扑通一下,跪在了杨春燕的面前。 杨春燕被吓了一跳,虽说杨春燕知道在这个地方,下跪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男人结拜要下跪,儿女犯错了也要下跪,更别说是女人了,可是真的当有人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杨春燕还是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姐姐!我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过活着?难道姐姐对妹妹的提防就那么深吗?」柳汐由一开始的哽咽突然间上升成了嚎啕大哭,她紧紧地抱住杨春燕的裙摆,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嘴巴快要打秃噜瓢了:「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问问你去了哪里,你何必如此?」 「哎呀柳汐姑娘,你别这样,你这样跪在地上,我们家这也承受不起啊!」 霍母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顿时急火攻心,感觉眼前黑了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幸亏杨春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霍母:「娘,你没事吧?」 霍母看着杨春燕,恨铁不成钢:「你别碰我!打量着是要把我给气死你才开心是不是?」 「娘,你误会了。」杨春燕有些委屈,可是柳汐还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疼,她把霍母交给了霍西婷,才抽出空看着柳汐,开口说道:「柳汐姑娘,你先起来,我只是问问你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姐姐估摸着我是个傻子?话都已经问到了这份上,就差直接开口问我这桂花糕里有没有什么猫腻,好,我现在就让姐姐看一看,这桂花糕吃得吃不得!」柳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倔强地看了杨春燕一眼,二话不说就把掉在尘土里的桂花糕给捡了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混着尘土的桂花糕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眼眶里面的泪珠无声地留了下来,柳汐的脸涨得通红,艰难地把一整个桂花糕咽了下去,随即看着霍母: 「霍伯母,我本是一番好心,没成想竟然被姐姐如此猜忌,想来这一切也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出头,是我不该把新鲜的绣样拿给霍母看,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在邻居面前那么出头,抢了姐姐的风头……」 杨春燕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这这这都是什么?谁说柳汐抢了自己的风头。 话题被柳汐这么悄无声色地偷换了概念之后,霍母也豁然开朗了起来,她看着杨春燕,痛心疾首:「燕儿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有想法又聪明的儿媳妇,怎么你也像那些个妒妇一样,竟然如此刻薄!」 一顶大大的帽子就这样被盖到了杨春燕的头上,杨春燕不停地摇着头:「我、我没有!」 「姐姐,难道刚才姐姐那样问我,不是因为担心我往桂花糕里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现在桂花糕我也吃了,人还好好地待在这里,姐姐还是不相信?」 柳汐抽抽搭搭地说着,模样好不委屈,她顿了顿,突然间好像恍然大悟了起来:「我、我知道了,姐姐是觉得我吃的还不够!那好,我全吃了,我一定要证明给姐姐看,柳汐真的没有其他不干不净地歪心思!」 柳汐说完,发了疯一样地去捡掉落在地上其他桂花糕,她一边捡,一边往自己嘴里面塞着。 杨春燕不得不承认,她被柳汐的反应给吓坏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会发生成这个样子。 霍母看着柳汐竟然被杨春燕逼成了这个样子,连忙蹲下身紧紧抱住杨春燕,哭鼻子抹泪道:「柳汐!我的傻孩子,她没这个意思,你快别做傻事了!」 一边说着,一边抢着柳汐手中的桂花糕,一旁的霍西婷见状,也连忙过来,把那些沾满尘土的桂花糕给拿到了一边,目光中全是不忍。 院子里乱成了一团,杨春燕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坐在地上的柳汐还有霍母,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院子门口突然间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霍衍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里面乱糟糟的样子,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成了一团。 「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家里面乱了套了啊!」霍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大声喊了一句,竟然差点背过了气。 「娘,你放松一些,别气坏了身子。」杨春燕看霍母气的身子颤抖,连忙蹲下身开口安慰道。 「你还好意思劝我?燕儿,说到底我也不是你的亲娘,我看你就算是把我给气死!你也不会伤心难过到哪里去的是不是?」 「娘……」杨春燕眼眶一红,心中万般委屈。 霍衍深在门口不明所以,他是知道的,自己的媳妇跟婆婆一直相处的还不错,怎么现在,霍母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娘,到底怎么了?」霍衍深走到几个人中间,看了一眼差点哭到背过气的柳汐,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霍母的身上 「儿啊,我只问你,这个家我还能不能做主了!」霍母紧紧抓住霍衍深的手腕,开口问道。 「自然是娘来做主,您是长辈,当然一切都听你的。」霍衍深反握住霍母的手,沉声安慰道。 「我老了,更不是那种爱管事的人,所以一直以来,家里面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让燕儿去做,可是儿啊,你媳妇今天是太过分了!我这个糟老婆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啊!」霍母紧紧抓住霍衍深的手,大声哭喊道。 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眼,杨春燕觉得自己脸颊一红,低下了头。 「娘,地上凉,我们先起来。」霍衍深并没有立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对处理婆媳关系没有经验,但是在外面进货做生意的时候,霍衍深也是管过人的,直到当人之间有矛盾的时候,当务之急不是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要把两个人给隔离开来,免得矛盾进一步激化。 「小西,你过来帮我把娘扶进屋子里。」霍衍深侧头看了一眼霍西婷,低声安排道,霍西婷点了点头,一边扶着霍母,一边低声安慰道。 「你先回屋子,我等会便过去。」路过杨春燕面前的时候,霍衍深淡淡开口。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柳汐,也沉声:「柳汐姑娘,家里事情多,我就不扶你起来了,你自己起来回屋子里歇息吧。」 霍衍深态度不冷不热,看这架势,霍衍深便猜出来今日这番情景肯定跟柳汐脱不了关系,他不禁有些疑惑,之前杨春燕和霍母闹得不痛快是因为柳汐,为什么这一次还是? 柳汐自讨没趣,她坐在地上愣了愣,终究还是自己慢慢站起来,缓缓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霍衍深在霍母房间里呆了好长时间,杨春燕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面憔悴的自己,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柳汐说的那番话,杨春燕心中的迷雾缓缓被拨开,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有可能是被柳汐给摆了一道。 想来之前杨春燕一边经营着自己的网店,一边在网上找一些言情小说看,对于「心机」二字,还是有比较深入的理解。 杨春燕越想越傲慢,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大意,本以为自己有些现代人的思维和精力,应该会比平常人聪明一些,可是一个柳汐的出现,三言两语,就把杨春燕塑造成了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妒妇。 杨春燕忍不住扶额嘆息,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柳汐的话,试图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柳汐的每一条不对劲之处,越想越生气,心里面也就越明白。 虽然不知道柳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杨春燕觉得杨娟的忠告是对的,柳汐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第52章 这是要软禁? 正想着,霍衍深从外面走了进来,杨春燕立刻起身,呆呆地看着霍衍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衍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根本看不出喜怒,他看着杨春燕,过了许久,才缓缓走到了一旁的茶几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了下去。 杨春燕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走到霍衍深身旁坐下,今天事情闹得那么大,杨春燕觉得霍衍深一定有很多话想问自己。 「娘子,我想听你的解释。」不出杨春燕所料,霍衍深一只手紧紧抓住手中的空茶盏,淡淡开口问了一句。 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我、我知道,今天事情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是为了小西还有娘才这样做的。」 「这又是什么说法?娘子,难道豪不讲理地打翻柳汐姑娘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桂花糕,就是为了娘还有小西好?娘子,你以前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礼貌有加,今天这种事情,若不是亲眼看到,我根本就不会相信。」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耳边又想起了刚才霍母说的那些话,还有路过柳汐房间的时候听到从里面穿出来的呜咽声,霍衍深有些头疼,他真的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杨春燕会如此的蛮横不讲理。 杨春燕咽了咽口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因为紧张而胡乱地绞在了一起,她抬起头,仍然不死心地开口:「我、我不是有意这样,实在是柳汐姑娘行踪不定,疑点重重,我才……」 「疑点重重?我知道,你是说柳汐做的桂花糕有问题,可是你方才也看到了,那些个桂花糕被她吃下去,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娘子,你就这么睁着眼说瞎话吗?」霍衍深就知道杨春燕会这么说,他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杨春燕被霍衍深这句话给吓了一跳,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过了半晌,仍然不死心地开口:「这件事的确是我太唐突了,只是今日在铺子里,我大姐还发现了别的疑点……」 「够了!」霍衍深不等杨春燕把话说完,立刻大吼一声,打断了杨春燕的话。 杨春燕顿时收声,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霍衍深。 「娘子,这段时间,你不要跟柳汐姑娘有太多的交集,只管好你自己便罢了。」霍衍深看着杨春燕,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春燕不禁咂舌,霍家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霍衍深却说让自己跟柳汐不要有什么交集,那话里面的意思,不就是让杨春燕没事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出去的吗? 霍衍深别过头,不再看杨春燕:「娘说了,柳汐再怎么样,也是霍家的恩人,所以不允许方才那样的事情再发生。娘子,你一直以来都忙坏了,干脆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霍衍深,你说什么玩笑?你要软禁我?」杨春燕不可置信地看着霍衍深,开口试探着问道。 霍衍深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的沉默就等于是默认了杨春燕的猜测。 杨春燕觉得这实在是太扯了,霍家又不是什么等级森严的封建大家族,一家里通共就那么几个人,知道规矩是比自己之前生活的世界要多,可是也不至于动不动就软禁人啊。 「霍衍深,我到底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要软禁我?」杨春燕不服气,她走到霍衍深的面前,开口不依不饶地问道。 霍衍深低头看着杨春燕,目光清明,但却没有任何温度:「娘子,我只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几天而已,过了这段时间,你再出去忙不好吗?」 「荒唐。」杨春燕一时间心如死灰,不是因为这什么狗屁软禁,就算是今日霍衍深把刀子架在杨春燕的脖子上,杨春燕也不会乖乖地听话,待在房间里没什么事情绝不踏出房门,让她真正失望的,是霍衍深的态度。 一直以来,杨春燕都觉得霍衍深这个丈夫还是挺不错的,踏实能干,吃苦耐劳,对的父母孝顺,对妻子尊重,在这个社会中,杨春燕已经觉得霍衍深是不可多得的男子。 可是现在看来,杨春燕错了,霍衍深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赌夫妻平等,他就算是再与众不同,终究也从未把妻子放在跟自己平级的位置上。 「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霍衍深当做没有听到杨春燕的话,他快速收拾了一番,一个人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杨春燕则是呆呆地坐在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烛台,里面的蜡烛一点一点地燃尽。 房间外,一个黑影闪过,趁着霍衍深和杨春燕没有发觉,那个黑影很快便躲进了柳汐的房间里。 第二日清晨,杨春燕起床后,发现早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杨春燕正暗暗诧异,霍西婷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杨春燕一脸憔悴的模样,霍西婷面色有些不忍,但是她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乖乖地把霍母要自己传达给杨春燕的话告诉了她: 「嫂子,早饭是柳汐姑娘做的,娘说……让你吃了后就回屋子里歇着,不用再去铺子里忙活了。」 杨春燕嘴巴动了动,半天才开口:「小西,娘呢?」 「娘带着柳汐姑娘去隔壁王婶婶家帮忙了,明天是她孙子的满月酒。」霍西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杨春燕。 「都是邻居,我等下吃了饭后也去帮忙,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杨春燕点了点头,随即淡淡地说道,她心里不安,觉得还是跟着柳汐才好一些。 「嫂嫂,你不能出去。」霍西婷挠了挠脑门,开口说道。 「小西,你也要把我憋在这院子里吗?」杨春燕低头看了一眼霍西婷,语气平淡地开口。 「不是的嫂嫂……」霍西婷连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随即脸色又有些为难:「是哥跟娘说,你是最近铺子里的事情太多了怕你累着,所以提出来让你在家里待着哪也不许去……嫂嫂,你就别为难我了,是哥还有娘让我看着你的。」 杨春燕闭上了眼睛,看着面前霍母给自己留的早饭,杨春燕已经没了任何胃口,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婶婶家中,经过昨天的事情,柳汐霍母觉得柳汐变得更唯唯诺诺了一些,就像是一头容易受惊的小鹿,让人看着心疼。 霍母拍了拍柳汐的手背,目光里全是关怀:「柳汐姑娘,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柳汐点了点头,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霍伯母,等王婶婶孙子的满月酒结束了之后,我就离开了,多谢霍伯母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霍母一听顿时大吃一惊:「离开?你要去哪里?我昨天听衍深说,你的亲人还没找到啊。」 「是没找到……其实不瞒您说,霍伯母,就算是找到了我的亲人,他们也不一定会收留我,既然如此,我便不好有太多的希望。」柳汐说到这里,眼眶顿时微微红了起来,她低着头,手中不停地摆弄着面前的绣样,开口补充: 「左右不过是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我这样一直待在霍家也不太好,我已经想好了,那些高门大户里供使唤的丫头都是从外面买回去的,我回头去试一试,混口饭吃也是好的。」 霍母一听,顿时大吃一惊:「这、这是什么话?都知道高门大户里没那么好过活,稍微有些不对那可是会要了命的!柳汐姑娘,你是不是糊涂了?别人家都是走投无路才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的,你可倒好,倒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柳汐嘴角扯起一抹苦涩:「我自然是知道,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啊霍伯母。」 「不成!这绝对不成!」霍母心善,实在是没有办法看着柳汐往虎狼窝里去,她紧紧抓住柳汐的手,开口:「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听我的别看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我还是做的了主的!」 柳汐一脸为难:「本来在霍家叨扰多时,柳汐已经很惭愧了,可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让柳汐突然间明白了,我终究是外人,所以姐姐不喜欢我也是正常……」 「你不用管燕儿,昨天晚上衍深已经跟我说清楚了,燕儿她估计就是最近外面太忙了所以才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其实我这个儿媳妇本性不坏,就是昨天那件事的处理方式有些问题,柳汐姑娘我儿已经让燕儿休息几天,等过了这一阵,一切也就好了。」 霍母说到这里,想起昨天霍衍深说让杨春燕待在家里几天不准出门的决定时的决绝,从来还对杨春燕有太多意见的霍母看到霍衍深如此生气,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等今天睡醒了之后,霍母反而还有些心疼杨春燕。 纵使杨春燕有错,也不至于惩罚那么重,若是让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杨春燕免不了又要被笑话。 第53章 亲眼目睹 就在两个人说着话的时候,霍西婷从外面走了进来,霍西婷跟王婶婶打了一个招呼,随即便来到了霍母的身边站着。 霍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小西,不是让你在家里陪着你嫂子吗?怎么自己出来了?」 霍西婷蹲下身子把脚边的皮蛋给抱了起来,开口:「娘,嫂子回房间后就睡下了,我看也没什么事,就自己跑出来玩一会。」 「你这孩子,让你在家里陪着你嫂子,你怎么那么会偷懒?」霍母瞪了霍西婷一眼,开口埋怨道。 霍西婷也低下了头,开口:「娘,我觉得没必要时时刻刻看着嫂子,嫂子又不是囚犯,她若是真的想出门,我们还要拦着她不成?」 霍母被霍西婷这句话给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天柳汐的桂花糕,霍西婷虽然没有吃到嘴里,但是霍西婷对柳汐的态度却是好了许多,她看着一脸落寞的柳汐,开口打了一声招呼,便乖乖地靠在霍母的身边,低着头跟皮蛋玩耍。 柳汐看着霍西婷,微微一笑:「小西,昨日的桂花糕因为一些误会被糟践了,今日我再给你做一次好不好?」 一听到有桂花糕,霍西婷的口水立刻就流了出来,可是又想到昨天的那场闹剧,霍西婷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正好昨日做剩下的还有一些桂花,等会回去了,我便做给你吃。」柳汐勾了勾嘴角,昨天她是有想过把张林给自己的药放进桂花糕里,可是一想到在杂货铺里杨娟说的那些话,柳汐便猜得出来,杨春燕对自己肯定是有了戒备,所以便来了一出空城计,她真正要下药的,是这一次。 其实张林给的也不是什么吃了就能立刻让人毙命的药,这种药无色无味,虽说不是什么剧毒,大人吃了没关系,可是像霍西婷这样的小孩子吃了后,第一次没感觉,第二次也没感觉,但药效却能够深入骨髓,等到真正发现有什么问题的时候,霍西婷早已经回天乏术。 一想到霍家会被自己慢慢给搅和的家破人亡,柳汐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柳汐说到做到,她把王婶婶这边的事情给做了差不多之后,便跟霍母告别,独自一人回到了霍家。 路过杨春燕屋子门口的时候,柳汐稍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抬起脚,从杨春燕屋子门口离开。 昨天晚上,她可是亲眼看到霍衍深和杨春燕大吵了一架,虽说平日里两个人相敬如宾,但若是真的让霍衍深生气,杨春燕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本来在屋子里看帐本的杨春燕一肚子的气,可是越是看到最后,杨春燕的心也就越平静了下来。 她也开始有些后悔,后悔昨天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些太过于激进,若是真的打从心底里怀疑柳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就应该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观察,而不是主动跳出来,这样非但显得自己很冒失,还会打草惊蛇。 杨春燕越想越后悔,她抬起手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懊悔。 以前她只是觉得,把自己的聪明用在杂货铺的生意上就好,像霍家这种小门小户规矩人家,是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发生,没成想半路竟然来了一个柳汐。 杨春燕觉得自己真的是大意了,她一边懊恼着,一边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老远就听到了灶房里传来了一阵声音,杨春燕一愣,这个时间段,灶房里怎么还会有声音? 她抬起脚,缓缓朝着灶房里走了过去,透过窗户,杨春燕清楚的看到柳汐正在里面忙活着,杨春燕的喉咙一紧,顿时屏住了呼吸。 透过如指甲盖大小的窗户洞,杨春燕看到了柳汐把面团和好之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下一秒,便把东西里面的粉末全部都倒进了面团中。 躲在窗户后面的杨春燕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 自己竟然看到了柳汐往面团里下药? 杨春燕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她尽力控制好自己的呼吸,想起刚才让自己懊恼的事情,杨春燕觉得,这里除了她跟柳汐,再也没有第三个人,若是她就这样直接冲进去抓包,说不定柳汐会再用什么法子,反而往杨春燕的头上再扣上一顶帽子。 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杨春燕的脚边突然碰到了一个花盆,这细微的动静却引起了灶房内柳汐的注意,柳汐回过头,迅速把包住那些药的纸给扔进了锅炉内,扭头看着门外:「是谁!」 说时迟,那时快,杨春燕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抬起手遮在头顶,一边走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谁啊大惊小怪的,青天白日的难不成还能有鬼不成?呦,柳汐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杨春燕一副路过灶房的模样,她看着站在那里的柳汐,开口问道。 柳汐愣了一会儿,立刻笑着开口:「是、是姐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霍家就这几个人,还能是谁?」杨春燕站在柳汐面前,微微一笑,开口反问道。 「是,姐姐说的是。」柳汐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低头迎合着。 「柳汐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杨春燕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低头看了一眼柳汐手中的面团,开口问道。 「是……是小西说,昨日的桂花糕没有吃到肚子里有些遗憾,正巧还剩一些桂花我就回来一趟,再给小西做一遍。」 柳汐一脸笑吟吟地回答道,杨春燕听着,冷汗却早已经浸湿了自己的里衣。 她越发确定柳汐不是普通人,一般的人怎么可能会一边下药,一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出来? 越是这样,杨春燕觉得自己就越要稳得住气,她扯了扯嘴角,把目光落在了面团上,以掩饰自己的不安和慌张:「也对,昨日的那些桂花糕,的确是让我给糟蹋了,既然小西想吃,那就麻烦柳汐姑娘了。」 柳汐本以为杨春燕会拉不下脸转身拂袖而去,却没有想到,杨春燕会说这句话。 「哪、哪里,姐姐客气了,等我把桂花糕做完,到时候也叫姐姐出来吃可好?」 「嗯。杨春燕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杨春燕因为腿软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亏她心里素质比较高,不动声色地稳住了身形,这才没让柳汐看出什么破绽来。」 离开灶房之后,杨春燕看了一眼四周,霍西婷还没有回来,她连忙带上自己的荷包,走了出去。 既然没有办法揭穿柳汐的阴谋,杨春燕觉得当务之急是把柳汐那个有问题的桂花糕给掉包,不管怎么样,杨春燕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霍西婷还有其他人吃下这个有问题的桂花糕。 幸亏杨春燕知道街上做桂花糕的铺子,昨天她摔柳汐的桂花糕时,记住了柳汐做出来的桂花糕的模样,她照着样子跟铺子里的老闆说了一通,很快便拿到了新鲜出炉的桂花糕。 随后,杨春燕便马不停蹄地转身回霍家,她偷偷摸摸地熘进了霍家的院子,正好撞上了回来的霍西婷。 霍西婷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杨春燕,头一歪,不解地开口:「嫂子,你做什么去了?」 「我、我出去买了一些笔墨,看帐要用的。」杨春燕微微一笑,把手中的东西往怀里面塞了塞,开口回答道。 「哦。」霍西婷丝毫看不出来杨春燕有什么不对劲,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抱着皮蛋准备进去。 杨春燕不禁开口多问了一句:「你不是在王婶婶那里玩吗?怎么回来了?」 「王婶婶她们要坐在一起说话绣花,方才还让我回来把柳汐姑娘给叫走了,我觉得那里实在是无聊地紧,就先回来了。」 霍西婷老老实实地回答着,末了,她还开口:「对了嫂子,柳汐姑娘说,她把桂花糕做好了,你要吃点吗?」 「好啊,不过小西,吃东西前要去把手洗干净,皮蛋一天到晚都在地上滚来滚去,你还天天跟它在一起玩,手很脏。」杨春燕一听柳汐不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好,省去自己一大半的功夫。 霍西婷点了点头,乖乖听话地跑到了院子里的那口井旁边,费力地打着水。 趁着霍西婷不注意,杨春燕跑到灶房里,把桂花糕给调换了过来,她把柳汐做的那份有问题的桂花糕给抱起来,暂且放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之后,杨春燕这才坐在凳子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霍西婷一手抓着一个桂花糕来到了杨春燕的屋子,伸手递给杨春燕一块桂花糕,口齿不清地说道:「嫂子,这桂花糕味道还不错,你也吃点。」 杨春燕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桂花糕,开口:「对了小西,今日我出去买笔墨的事情,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告诉娘还有你哥吗?」 霍西婷眨了眨眼睛,想都没想:「当然可以了,嫂子,其实娘跟哥也不是不让你出门,他们就是想个法子,不让你跟柳汐姑娘见面罢了。」 第54章 互飙演技 杨春燕笑了笑,故作轻松:「我明白,我看那桂花糕也快凉了,小西你快去趁热尝尝。」 霍西婷看到杨春燕的心情比早上的时候好了许多,也就没那么担心,笑了笑,连忙带着皮蛋走了进去。 杨春燕这才算松了口气,她转身回屋子之前看了柳汐的房间一眼,嘴角勾了勾,她杨春燕一开始是没有什么心机也没什么概念对付这种阴险的人,可再怎么说,霍家也是她的夫家,是她的主场,杨春燕就不信了,柳汐能翻出什么大的波浪来! 傍晚十分,霍母才带着柳汐从王婶婶那里回来,让霍母惊讶的是,杨春燕竟然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等着霍母和柳汐的回来。 看着杨春燕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愉快,霍母多多少少有些惊讶,开口:「燕儿,你……」 正在往锅炉里填着柴火的杨春燕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微微一笑:「娘,柳汐姑娘,你们回来了?饿了吗?我马上就能把饭做好了。」 霍母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开口:「还好还好,在王婶婶那里吃了一些果子,到现在都没有消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杨春燕也是一脸的轻松,仿佛这段时期以来,她们婆媳两个人之间的不愉快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那就好,本来下午的时候,柳汐姑娘给小西做了一些桂花糕,我安排了小西要给您留一些好让您也尝尝柳汐姑娘的手艺,没成想小西和我贪吃,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竟全都吃完了……娘,您不会怪我吧?」 杨春燕说着说着,脸上还浮现出一抹愧疚的神色,两颊也飞上了一朵害羞的粉红,语气很是诚恳,但也不失小女儿的羞涩神态。 霍母看着怎么会不喜欢,连忙摆了摆手:「怎么会,我知道小西素来是个爱吃的,你最近也太忙消瘦了许多,所以才需要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一旁的柳汐听了,脸色稍微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本来那包药就是针对小西和霍母的,因为她们两个,一个是不谙世事的小孩,一个是年纪越来越大的老人家,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两个人恐怕也不会多想。 但杨春燕不同,杨春燕那么聪明,万一真的察觉出了不适…… 本来柳汐还打算多为霍西婷做几次的桂花糕,现在看来,只能暂时避一避风头,免得引起杨春燕的怀疑。 杨春燕看了柳汐一眼,看到柳汐一脸算计和谋划的模样,心中冷哼了一声,便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道:「娘,柳汐姑娘,你们先去堂屋里歇歇,今日一天都在王婶婶那里帮忙恐怕也累了,在等一会,等相公回来,咱们就开饭。」 霍母想是经过昨天那么一闹腾,杨春燕恐怕也是想通了,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好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话,杨春燕能出来笑吟吟地为家里人准备晚饭,霍母便觉得是杨春燕知道自己错了,也就心知肚明了许多。 等霍衍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杨春燕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家里面走来走去,他虽是诧异,但却没有多问多说什么,只是像平常一样用了饭,跟霍母多说了一些话,便跟着杨春燕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里面的杨春燕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瞬间收去了脸上的笑容,眉眼之间有一股疲惫神色,她头一次觉得,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时候,最是累人。 也许是亲眼目睹了柳汐的所作所为之后,杨春燕看到晚饭时柳汐一脸知书达理谦逊温和的模样,杨春燕便心生恶寒,这种人,可比当着你的面露出刀子的人可怕多了。 看着杨春燕回到房间后便心思重重的模样,霍衍深坐在不远处,不知道该如何跟妻子交流。 霍衍深这几日仿佛也是有些疲惫,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到杨春燕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喉结动了动,淡淡开口:「娘子,昨日的事情,你还在怪我吗?」 杨春燕听了,后背一僵,心里咬牙切齿道,丫丫里个呸的,岂止是怪你,老娘恨不得活剥了你好吗? 但是心里想归想骂归骂,杨春燕还是时刻谨记着自己是封建主义下的传统媳妇,对丈夫要三从四德,所以扭头对着霍衍深扯出一个微笑,开口:「不会,昨日的事情,也的确是我冒失了,与婆婆冲突,惹婆婆生气,哪里是一个儿媳应该做的事情?」 本以为霍衍深听到这句话后会开心一些,谁知霍衍深却是一脸的冷漠,他直勾勾地看着杨春燕,就是不说话。 杨春燕顿了顿,心里想,难道是自己刚才装贤惠装过了头?让霍衍深发现了? 正心虚着,霍衍深总算开口说了话:「你能想通,我很高兴。」 就这样? 杨春燕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语,霍衍深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还是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霍衍深更有血有肉些,好端端的,霍衍深在自己面前立什么高冷人设? 杨春燕越想越生气,她瞪了一眼霍衍深,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杨春燕本以为霍衍深会过来跟自己没话找话地说几句,没成想等动静结束了之后,身后便安静了起来,过了许久,杨春燕才愣愣地转过身,发现霍衍深已经躺在了床上,睡、睡着了。 杨春燕立刻石化在原地,过了许久,看着霍衍深紧闭着的双眼,内心中突然升起一抹苦涩。 看来刚才,的确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嘆了一口气,一个人抬起手,缓慢地卸掉自己头发上的珠钗,又散开了自己的头发。 天知道,刚才杨春燕有多想把今日看到的柳汐在桂花糕里下药的事情告诉霍衍深,可是杨春燕实在是不能确定,霍衍深是否相信自己。 他们是夫妻,是一辈子都要在同一屋檐下过日子的人,但是杨春燕不能确定,不能确定霍衍深是否真的信任自己。 杨春燕承认,霍衍深作为大众眼里的丈夫,是合格的,可是作为杨春燕的丈夫,杨春燕却觉得有些陌生。 说来说去,之前霍衍深对杨春燕的好,说不定只是传统意义上,丈夫对妻子的好,而不是杨春燕想要的那种好。 她慢慢把衣服换下,又尽可能静悄悄地爬上了床,背对着霍衍深躺下,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入睡,柳汐的事情太过敏感,稍微有一点点的差池,便会打草惊蛇,杨春燕嘆了一口气,罢了,这件事情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春燕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躺在床外面的霍衍深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他侧着头,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杨春燕,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替杨春燕把被子给盖好,随后便也侧着身子,伸出手臂,轻轻环在了杨春燕的腰间,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第二日清晨,杨春燕起的比所有人都早,她除了准备好全家人的早饭,还替霍母收拾了一些不算贵重但拿出去也很有面子的礼物,今日是王婶婶孙子的满月酒,所以过去的人都是要带着礼品过去的。 霍母早晨起来之后,不禁吃到了美味可口的饭菜,还看了一眼杨春燕准备的恰到好处的礼品,霍母时隔了那么久,终于对杨春燕露出了满意欣慰的笑容。 「还是燕儿你想的周到,这东西拿去王婶婶那里,既不会出挑显得我们家臭显摆,也不至于太过寒酸,隔了我们与王婶婶之间的情分。」 杨春燕微微一笑,顺手给霍母盛了一碗红枣莲子粥,放在霍母面前,笑道:「儿媳做事就算是再不周到,这点道理还是懂得,我知道娘您与王婶婶打年轻那会子就是关系好的,自然也就上了心准备着。」 「难为你有心了。」霍母很是满意地把杨春燕给自己挑出来的礼品放在一边,开口夸奖道。 一旁的霍衍深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饭,并不开口说什么。 柳汐坐在一边,低着头吃着馒头,眉眼微微下垂,杨春燕看到了,不禁暗暗感嘆,她还不知道柳汐的来历,但是不得不承认,杨春燕还是挺佩服柳汐的,这姐妹要是生活在现代,准能进个娱乐圈混个影后啥的。 霍母看到霍衍深对待杨春燕仿佛没有曾经那么亲密了,她暗暗嘆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后悔,当初她也不应该那么激动,害得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之间生疏了不少。 霍母还是很聪明的,她深知,若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关系不好夫妻之间不够和睦,那家宅便会不明,家宅不宁,霍母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衍深啊,你媳妇最近是累的很,你做丈夫的,不说替她分担一些,但是也要待她更好,明白了吗?」 霍衍深听到霍母的教导,抬起头看了一眼霍母,随即低下头,开口:「知道了娘。」 霍母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开口—— 第55章 查问毒药 「前段时间,家里面的确有些不愉快,但是一家人在一起,难免会有什么磕磕绊绊,这才叫过日子嘛,不过现在都好了,以前的事情,从今往后谁都不准再提起了,知道了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吃饭期间其乐融融,快要结束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柳汐突然间开口,她一脸的谦逊卑微,目光虽看着杨春燕,但是语气却是像问霍衍深一样: 「霍大哥,这段时间我来,也是给霍家添了不少的麻烦,不如今后家里的饭我来做,让姐姐也有空休息一下,姐姐,你觉得呢?」 柳汐说完,目光便落在了杨春燕的身上,杨春燕冷哼了一声好傢伙,她只不过是刚给了柳汐一两天的好脸色,柳汐就膨胀成这副模样了? 霍母只觉得柳汐实在是太过于懂事,她微微一笑,正打算开口应下,让杨春燕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谁知霍衍深却突然间回道: 「这样不妥,柳汐姑娘,你再怎么说,也是我们霍家的客人,我们又怎么好让你在霍家这样忙活?」 st?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柳汐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尴尬一笑:「其实……不忙的,霍大哥,我一个有手有脚的人,总不好在霍家白吃白喝不是?你就让我做一些事情吧。」 本来杨春燕还有点担心,她担心霍母还有霍衍深会随口应了柳汐这个请求,杨春燕可不敢让柳汐来做家里面的吃食,万一柳汐再往里面下什么东西,那他们霍家全家的小命,不就都一命呜呼了? 还好霍衍深开口否决了柳汐的请求,有了霍衍深给自己打头阵,杨春燕倒是多了一些底气: 「是啊柳汐姑娘,你是霍家的客人,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来我家做客,非但没有享受到霍家的待客之道,反而还做各种各样的活计,这知道的,是认为柳汐姑娘你理解人,心地善良淳厚,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霍家没了人似的,竟然让客人做这些事。」 柳汐抬起眼睛看了杨春燕一眼这段时间以来,她苦心经营自己和霍家每一个人的关系,就是要让霍家人觉得自己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霍衍深抬起头看着自己口齿伶俐的妻子,一言不发,目光中倒是多了几丝探究。 杨春燕面不改色地继续开口说道:「柳汐姑娘的手指白如玉石一般,生来就是做精緻活的,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别到时候害得柳汐姑娘的手指长了茧子,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杨春燕咬着每一个字才说完了这句话,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开回扫视着霍母还有霍衍深,她多么希望霍母还有霍衍深能够听得懂自己话里面的意思。 柳汐一个自称是从小生活在农村的农家女,怎么可能会不做农活,既然做着农活,那她的手指却又那么的细嫩,分明是有问题嘛! 但是霍母却只是埋头喝着手里面的粥,没把杨春燕的话给听进去,对面的霍衍深也是。 杨春燕不禁在心中嘆息,吃货啊吃货! 柳汐的嘴角僵了僵,事已至此,柳汐便知道自己是不能够再纠结什么做饭不做饭的问题了,她扯了扯嘴角,退而求其次:「那、那平日里姐姐把家务活分给我做一半也是成的,总是这样无所事事,柳汐心中实在是惶恐。」 霍衍深这一次没再说话,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杨春燕,方才看杨春燕口齿伶俐的模样,霍衍深便知道杨春燕心中是个有主意的,虽然想不明白杨春燕的变化为什么会那么大,霍衍深却可以肯定,杨春燕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因为柳汐事情闹什么不愉快。 杨春燕也是十分的争气,她算是想通了,只要不让柳汐碰吃进去的东西,家里面的其他杂活,杨春燕觉得还是可以让柳汐去做的。 一位伟人曾经说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杨春燕自认为自己不是不占便宜的王八蛋,所以立刻开口:「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那平日里还请妹妹多多伸手帮忙了呢。」 杨春燕的语气里全是感激,她觉得,演技这种东西,虽说自己抵不过柳汐,但是凭藉着她之前开店的经验,不说别的,就凭着动不动在网上跟对面的顾客一口一个「亲亲」地叫,装模作样这件事情,杨春燕还是颇有心得的。 柳汐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杨春燕是怀疑了自己什么,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充分表现出了劳动人民对于有活可干后的喜悦心情:「既然这样,那以后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吩咐好了。」 等家里面的事情忙完后,杨春燕才回到自己的屋子,把窗户关了起来,这才走到自己的梳妆檯那里,把那份有问题的桂花糕给拿了出来。 杨春燕的手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颤抖,虽说自己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但是像现在这样手里面捧着害人的毒物,杨春燕还是头一回碰见。 她把桂花糕用手帕细心包好,放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里,随即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此时霍母也要带着柳汐去王婶婶家,看到杨春燕要出门,霍母便叫住了杨春燕: 「燕儿啊,你也没休息几天,就先不要太操心了。」 杨春燕扭头,对着霍母嫣然一笑:「儿媳知道,前几日娘和相公是可怜我心疼我,所以才要让我在家里休息几天,可是儿媳却觉得,自己本来已经不能帮家里什么,也就图个勤能补拙,才能不枉费了娘的关心,我已经休息好了,想着铺子也有几天没过去了,便出去看一看。」 看到杨春燕能够那么懂事的把前几日的不愉快给说的如此之好,霍母心底里最后一丝的尴尬和隔阂也就烟消云散了,她点了点头,安排了杨春燕几句,便跟着杨春燕一同出了门。 与霍母分开之后,杨春燕并没有直接去杂货铺里,她看了一眼身后,确定霍母和柳汐踏进了王婶婶的家门没再出来,才拐了个弯,去了另一头的医药铺子里去。 到了医药铺子门口,杨春燕突然间停住了脚步声,她手中紧紧地握住那几块桂花糕,突然反应过来。 若是让医药铺子里面的人知道自己带过来几块有毒的桂花糕,这地方也就那么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传了出去,到时候对杨春燕是百害而无一利。 她四处看了看,突然身边路过了一个举着一面旗帜嘴里喊着包治百病的江湖郎中。 杨春燕灵机一动,这种人大多都居无定所,今日在这个地方,明日便会去另外一个地方,让他来验证一下这桂花糕被柳汐放了什么东西,不是正好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杨春燕便连忙追了上去,见到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并且还开了一个很高的价格,江湖郎中哪里还有不接之理? 杨春燕为了避免街上人多眼杂看到什么,便引着江湖郎中来到了一个酒楼,看到杨春燕彬彬有礼且出手阔绰,江湖郎中更是小心做事了起来,他在酒楼里刚坐下,便开口:「娘子请把东西拿出来吧,不说一定给你看出来是什么,但是这世间的各种各样的药,在下还是能看出个九成多来的。」 杨春燕一听大喜,连忙把手中的帕子给拿了出来,打开之后把桂花糕放在了江湖郎中的手心里,一脸希望地看着他。 只见那江湖郎中目光顿时变得清明了起来,他面色凝重地把桂花糕放在面前的盘子里,拿出口袋中的两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给拆烂。 看着郎中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杨春燕心里忍不住要对郎中哌唧哌唧了几下,这动作,这道具,真的不要太专业了好吗? 杨春燕顿时信心大增,心中的焦急去掉了一大半,还很悠哉地喝了面前的一口茶,等待着郎中的检测结果。 过了许久,江湖郎中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大变,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敢问娘子,这东西是在哪里得到的?」 杨春燕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正襟危坐:「不是我得来的,是有人想拿这个东西来害我的家里人!幸亏被我撞见,我拿没有问题的桂花糕把这些脏东西给换了出来。」 江湖郎中定定地看了杨春燕很久,看到杨春燕一脸的正气凌然,也就相信了杨春燕的所言所语,把自己看出来的,全都告诉了杨春燕: 「不瞒这位娘子,这是一种不易察觉但吃多了便会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十分罕见,我行医问药那么多年,也不过是见到了两次。」 一听到杀人于无形,杨春燕握住茶盏的手便紧了紧,好一个柳汐,竟然想置人于死地! 江湖郎中看出了杨春燕的隐忍,继续开口说道:「第一次我是在另一个地方的官宦人家碰到的,那家的三姨娘是个不安分的,仗着家里面的主君宠爱,当家主母又心慈,非但不感激,反而还生出了要做当家主母的荒唐念头,所以每日打着伺候主母的幌子,日日给当家主母吃这种毒药,就等着那家的主母一命呜呼的时候取而代之!」 第56章 牵扯到人命的大事 杨春燕虽然在之前已经做了充足的思想工作,但是当听到面前的郎中说完这句话后,脸色还是忍不住变得苍白起来。 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愤恨,更多的却是欲哭无泪。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刚发现穿越过来后,杨春燕还忍不住庆幸,不像自己看的那些小说电视剧那样,穿越到了什么帝王之间命里註定要来一场宫斗,说不定还会血流成河身边的人一拨一拨的挂掉。 可是杨春燕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来了这小门小户的人家,而且言行举止事事不敢出头唯恐在众人中特立独行引人注目,没成想,还是免不了一些要命的阴谋诡计。 江湖郎中看到杨春燕痴痴呆呆的模样,觉得到底也是妇道人家,虽然有些胆量,但真的牵扯到人命的时候,还是会被吓到,于是连忙把话说的圆滑了许多: 「不过呢,虽然这种药很是阴毒,但确是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必须要连续吃上个一段时间才会毒发,敢问夫人,这个……」 郎中说着,扬了扬手里面的桂花糕,开口问道。 「没、没吃,家里人没吃,被我及时发现了,这才特意请了郎中来看看。」杨春燕愣愣地回答着,心里却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柳汐的头拧下来用来腌咸菜。 「那便没事,之后家中的饮食,娘子可一定要多加留心。」郎中点了点头,看着杨春燕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心里面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毕竟,医者父母心,不管有没有正儿八经营业执照,郎中终究还是郎中,杨春燕看出了这个江湖郎中的善良,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郎中了,今日您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郎中您。」 「娘子但说无妨。」江湖郎中抬起手捋了捋鬍子,开口爽快答应。 「因为一些说不出口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拿着这种脏东西去跟凶手对质,可又担心桂花糕拿回去放太久里面的毒物会变质,到时候查不出来,还请郎中您辛苦一些,把这里面的毒药叫什么怎么得到具体害处是哪些都写在纸上,再签上您的大名,到时候时机成熟,白纸黑字,相必坏人也不能够抵赖了。」 杨春燕语气诚恳,她真的很担心这个郎中会撂挑子不干,毕竟这种见不得的人的事情,普通人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免得到时候惹得自己一身骚。 谁知江湖郎中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便爽快应下来,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篓里拿出了笔墨,二话不说,便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开写起来。 过了一会儿,郎中把写好了的纸递给杨春燕,开口:「差不多都在这里了,鄙人的名字虽不值什么钱,但是我今日既然敢把姓名写在这个地方,那就是表明无论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对这张纸上的内容负责人,若是有什么问题,大可找我!」 杨春燕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了那张纸,听到郎中说的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随时可以去找他?到时候就算是杨春燕真的要去找,恐怕也找不到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么一张纸,柳汐就逃不掉了。 杨春燕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留给了那个江湖郎中,又在酒楼中给他叫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随即便起身告退。 一路走到了杂货铺里,本来在铺子里忙活着的杨娟大老远就看到杨春燕一个人魂不守舍地在路上走着,杨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路跑到了杨春燕的身边,拉着杨春燕就往杂货铺里面跑。 「燕儿,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路过自己家的铺子门口了都不知道?」 杨娟看着杨春燕,语气有些着急地问道。 听到杨娟在自己耳边的呼喊,杨春燕才算是稍微回了一些神,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杨娟,把杨娟看的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 「燕儿,你这是怎么了?魔怔了?」杨娟越想越害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给杨春燕找来一个寺庙里的和尚过来做场法事,给杨春燕驱驱魔。 杨春燕呆呆地摇了摇头:「大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事。」 「傻燕儿,还说没什么事?你都呆成这样了!」杨娟赶紧扶着杨春燕坐下,抬起手帮杨春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开口问道。 杨春燕看到杨娟那关切的眼神,眼下看来,这个地方,也就杨娟能够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方才一路走过来,杨春燕一直都在想着柳汐要下肚害霍家人性命的事情,越想越是害怕,她不是一个轻易会认怂的人,可是不认怂的背后,杨春燕不得不承认,这种关乎到性命的阴谋,她也是头一次碰到罢了。 「燕儿,这几日我看你都没有过来,后来我好不容易碰到你们家那个小西,一向口齿伶俐的女孩子,竟然也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我也找过妹夫问你怎么回事,你妹夫只是说了一句什么你累了在家休息着,燕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告诉大姐,不要让大姐操心!」 杨娟紧紧抓住杨春燕的手,开口问道。 杨春燕知道杨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可是既然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杨春燕便不忍心也让杨娟像自己这样,担惊受怕起来。 她虽知道杨娟的骨子里有一抹坚毅,但当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难免会关心则乱,到时候恐怕那一点点的坚毅也会被冲动给消磨掉。 想到这里,杨春燕便暗暗下了决心,开口笑着回答:「大姐,你看看你,又多想了是不是?既然我家相公都说我是累了所以在家休息几天,那便是如此,还能有什么内情?」 「果真?你没有框我吧燕儿。」杨娟愣了愣,想不明白为何刚才还失魂落魄的杨春燕,此时却是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杨娟还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稍微信了一点点。 「好端端的,我骗你做什么?大姐,不说我了,最近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你看看我,自从把大姐请过来之后,我便厚颜无耻地真的躲在了一旁,把铺子里的事情都交给了大姐去做,说起来,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杨春燕说着,还低下了头红了红脸,嘴角全是笑意。 杨娟看到杨春燕这幅模样,这才算是放心了下来,开口:「放心吧,铺子里的生意,有我跟石头忙活着,管青就在后头看着,不会出什么叉子的。」 杨娟说到这里,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她让杨春燕稍微等一下,起身回到了柜檯的后面,拿出了一箩筐的羊毛线来。 看着杨娟把羊毛线全部都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杨春燕有些不解地开口问道:「大姐,你这是何意?」 「燕儿,最近羊毛袜的买卖挺稳定的,可是我发现,每天来铺子里的那些顾客,总有那么几个提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要求,可是我们铺子里面的羊毛袜你也是知道的,款式颜色总共也不过是两三种,根本满足不了客人的要求,所以我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些毛线,织出一些不一样的款式出来,这样或许也能卖的好一些。」 杨春燕瞬间便明白了杨娟的意思,她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一定意义上的定制吗? 只不过真的要是定制的话,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杨春燕觉得,如果真的有心思要往这方面走,那就不能够仅仅局限在羊毛袜上,还应该多开闢出其他的路子来,毕竟私人订制这种买卖方式,要投入的金钱还是时间大了去了,稍微有一点点差池,那所有的准备还有精力,便会白费掉。 不过,让杨春燕实在惊讶的是,杨娟竟然还能想到这一层来,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自己坚持着要把杨娟给请过来帮忙,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情。 「大姐,你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好了,这样吧,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们便好好的盘算盘算,争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杨娟不禁开口反问:「又没有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过一阵子呢?燕儿,你以前可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怎么现在倒觉得胆子有些小了?」 杨春燕顿了顿,她现在哪里有整理杂货铺的心思,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柳汐的身上。 「那个……我最近身体却是有些不舒服,找郎中来看吧,也没说有什么大毛病,郎中只让我不要过度操劳,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杨春燕咽了咽口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她觉得自己来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学会,这撒谎不脸红的本领倒是学的还不错。 谁知杨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她抬起头四下看了看,一脸的八卦和谨慎:「燕儿,我看你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 「啊?」杨春燕一时半会儿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杨娟,不明白杨娟在说什么。 「哎呀!就是你是不是有了那个……」杨娟狡黠地笑了笑,以为自己的妹妹只是害羞,所以微笑着打趣道。 第57章 劝姐再嫁 这下杨春燕总算是明白了,她干笑了两声:「没有。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有啊?」杨娟看杨春燕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禁有些失落,垂头丧气地说道。 杨春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敢情自己的相公还有婆婆都没有开口催她,她的这个亲姐姐却最先安耐不住。 说道怀孕,杨春燕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说起来,前段时间自己跟霍衍深关系好不容易亲密了一些,本来想着,既然两个人要搭伙过一辈子,那杨春燕觉得自己也不好太矫情了,也是时候履行一下夫妻义务,谁知半路杀出来个柳汐,这个想法还没有被杨春燕说出来,便被扼杀在了杨春燕的脑袋瓜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说燕儿啊,大姐知道你能干,但是女人比男人老的快,再说了,年纪大生孩子,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你应该趁着你婆婆身体还算是健壮,就赶紧生一个,这样婆婆也可以帮着你多带带孩子,这样一来你也省心了些。」 不是杨娟爱多管闲事,实在是她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想当初还跟张林做夫妻的时候,杨娟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丈夫不是个东西也就罢了,谁知那个婆婆也是个不省事的,所以她心里面比谁都希望,杨春燕今后的生活越来越高,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便好。 看到杨娟眉宇间的愁容,杨春燕便知道杨娟这是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杨春燕握住杨娟的手,开口柔声道:「大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放心,我把你的话你的叮嘱,都记在心里了。」 杨娟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杨春燕却突然间紧了紧自己的手掌,她把杨娟重新拉回了座位上,目光定定的:「大姐,我想……问你个问题,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杨娟一愣,随即笑了笑:「我们是亲姊妹,你问我什么问题我还能生气?」 杨春燕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大姐,你还那么年轻,就打算以后就这样一个人孤苦伶仃地过日子?」 被休回家的女人本就会受到别人的指指点点,再加上杨娟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她一下子就听出了杨春燕话里面的意思,顿时脸色一变:「燕儿,你这是嫌了我?要赶我走?」 「大姐,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意思,我是你的亲妹妹,你还不了解我吗?要不是有规矩碍着,我恨不得大姐你现在就收拾行李,搬到我屋子里面去,日日跟我在一起!」 杨春燕就知道是这样,还好她事先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说完后,杨春燕还歪着头,在杨娟的肩膀上蹭了蹭,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本来心中有些不快的杨娟看到杨春燕这个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责怪道:「你这都嫁给人家做了娘子,怎么还能说出这种不害臊的话来?要是我跟你住在一起,那妹夫怎么办?让他去睡房梁吗?」 杨春燕撇了撇嘴:「所以我才说,这不是有规律碍着呢嘛!」 说完,杨春燕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诚恳了起来:「大姐,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善良和最贤惠的女子,所以我觉得你不应该一个人这样活着苦日子,若是……以后真的有个人出现,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你会答应吗?」 杨春燕试探性地问道,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那么唐突,这个时代的女人也实在是可怜,明明是夫家的错,结果休不休妻,竟然也要让张林那等小人来决定,而对于苦苦熬着日子,孝敬长辈体贴丈夫的善良人,却任人糟践和指点。 杨春燕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虽说杨春燕不会傻到在这个生产结构下的封建社会整日里嗷嗷叫着喊着什么「男女平等」「尊重女性」的话,但是杨春燕也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身边的苦命女人,尽量过上好日子来。 杨娟看着杨春燕诚恳的脸,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杨春燕这完全都是在为自己着想。 可是…… 「燕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好妹妹,人生也没有算白活,只是我一个被休在家里的女人,谁又还会要我?若是委曲求全跟了像张林那样的男子,那我还不如立刻剃光了头发,去山上做姑子去!」 看到杨娟说的眼眶通红,杨春燕这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冒失了,她连忙把手帕子拿出来,替杨娟擦着眼泪:「都怪我都怪我,好端端的,偏偏要趁着姐姐高兴的事情提这种事情!」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杨娟,杨春燕又坐了一会陪着杨娟说说话,眼看着快要到了晚上的饭点,杨春燕这才起身,担心柳汐还会打家里饭的主意,所以连忙跟杨娟道了别,快步回到了霍家。 一踏进了家门,杨春燕便愣住了。 今日的霍衍深怎么会回来那么早?杨春燕记得霍衍深他每天都是要等到天黑了才会回家的啊。 杨春燕是一个心里有问题便一定会开口问出来的女人,她走到霍衍深面前,抬起头看着霍衍深:「你、你今日回来的为何那么早?」 霍衍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神情稍微松泛了一些,开口柔声回答:「酒楼里也没什么事,我便回来了。」 一旁的柳汐神色有些复杂,她还微微喘着气,仿佛刚才争过什么东西一样。 杨春燕听完霍衍深的话后,只是点了点头,便把目光看向了柳汐:「柳汐姑娘,你为何还微微地喘着气?发生了什么事?」 这天也不怎么黑,太阳还倔强地露着小半张脸,杨春燕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俩人在院子里面干啥呢? 柳汐嘴巴撇了撇,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霍衍深,声音里全是哭腔:「姐姐,想来霍大哥是不大喜欢我的手艺,方才我看到了饭点而姐姐还在外面忙没有回来,所以便想着替姐姐把晚上家里人吃的饭给做了,也好减轻一下姐姐的负担……可谁知,霍大哥说什么都不让来,一来二去,就争到了姐姐回来。」 杨春燕听到后嘴角抽了抽,看向了霍衍深,霍衍深倒也不隐瞒什么,他看向柳汐,开口: 「柳汐姑娘,你是家里面的贵客,哪怕我们再开回争个十回,我也不会让你做这些活。」 说完,霍衍深顿了顿,目光突然间转向了杨春燕,表情也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再说了,这做饭这种事情,我家娘子最是熟练,手艺也好,柳汐姑娘你还是乖乖歇着,好细细品尝我家娘子的手艺。」 丫丫里个呸的!这臭男人实在是乖得很! 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心里面不停地吐槽道,本来她也不可能会让柳汐有机会碰到家里面的吃食,但是霍衍深这么一说,杨春燕却觉得有些别扭。 感情霍衍深这个臭男人在柳汐面前树立了高大威武的形象,合着背后累成狗的还是她杨春燕? 不过虽然心里面不停地吐槽,杨春燕的表现还是非常上道,她伸手把柳汐手里面用来舀水的半个葫芦瓢给拿了过来,开口:「是啊是啊柳汐姑娘,你就听我家相公的,不要累着了自己,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说完,杨春燕便挽了挽袖子,转身朝着灶房走过去。 路过霍衍深身边的时候,霍衍深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娘子辛苦。」 辛苦你个大头鬼!杨春燕在心里呸了一声,恶狠狠地骂到。 不过她的脸上却还是得体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 看着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互动,柳汐的眼睛里仿佛都要喷出了火,她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但是碍于霍衍深,柳汐却也不能转身潇洒一走了之。 看着杨春燕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身影,霍衍深嘴角勾了勾,继而便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因为回屋子也不是为了休息,所以霍衍深并没有把门关上,任凭着落日的余晖洒进了屋子里。 他坐在书桌后,低头开始翻阅着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酒楼的一应支出和收入。 突然,眼前的夕阳被一个身影给遮挡住,房间里明显暗了许多,霍衍深眉头皱了皱,抬起头看到了柳汐竟然站在那里,双目含情,楚楚可怜。 霍衍深神色动了动,随即合上了手中的帐本册子,开口:「柳汐姑娘找我有事?」 柳汐微微一笑,随即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起来还真的有一件事情。」 「姑娘请讲。」霍衍深一个平日里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在柳汐面前却是那么的知书达理,风度翩翩。 「前几日经常去王婶婶那里玩,看到王婶婶家里的那些孩子们在写字,我看着实在是羡慕的紧,小时候家里穷,别说写字了,就连那笔都没有握过,现在我深知,即使女子不参加什么科举考试,那也是要识得几个字的,不为别的,就为将来能活的明白些……所以霍大哥你能不能……」 「柳汐姑娘是想让我叫你识字写字?」霍衍深眉毛挑了挑,开口问道。 第58章 读书写字 柳汐没想到霍衍深竟然如此耿直,她神色一顿,顿时低下头有些害羞了起来:「正是这个意思,不知霍大哥可有这个好心了。」 霍衍深目光深沉,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子,柳汐方才回房间应该是换了一件衣裳,只见她头顶见到挽了一个发髻,上面插了一支白玉兰玉做的珠钗,几缕青丝垂在柳汐饱满光滑的额头上,眼睑下垂,脸颊绯红,嘴角微微上扬,一身鹅黄色的衣衫衬得柳汐的皮肤越发雪白透亮,如此一个白玉似的无暇的人儿,不管谁都会动心。 霍衍深把目光移到了一旁,沉吟片刻后便开口:「柳汐姑娘好学是好事,只不过有一点可惜了,我也不是什么写的好字的人,若是我自不量力地教柳汐姑娘写字,恐怕会误人子弟啊。」 「这怎么会?」柳汐连忙抬起头,开口回道:「虽说我不会写字,但是我在街上,看到过那些卖画卖字的书生们写的字,心里也多多少少记住了一些,我看霍大哥写的,跟那些书生们一样,很是好看呢。」 柳汐在街上见到的那些卖画卖字书生,多半是穷苦人家走出来的科举人,因为家中没钱,去京城又路途遥远需要盘缠,所以干脆卖着字画,赚点银钱好去进京赶考,所以那些个人的字画,一直都是极好的。 霍衍深听到柳汐的这顿猛夸,仿佛很是高兴,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下:「柳汐姑娘实在是谬赞了。」 柳汐看到霍衍深仿佛吃自己这一套,心中更是来了信心,她缓缓走上前,随手便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墨条,在一旁的砚台里慢慢磨了起来:「老天爷在上,我今儿可对着霍大哥发誓!若是我刚才说的是有一句违心的话,那就让老天爷命雷公下一道雷,噼死了我了事!」 霍衍深看着柳汐手中拿着的墨条,思考了半刻,突然间像是开了窍,抬起头看着柳汐笑了笑:「既然柳汐姑娘如此爱学,那我怎么又有不帮之理?」 「太好了!多谢霍大哥!」柳汐开心地拍了拍手,随即便围在霍衍深身边,像一个求知若渴的孩童一样,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不管她问什么好笑的问题,霍衍深都永远是一副笑咪咪的神情,耐着性子给柳汐解答。 在灶房里一个人忙来忙去的杨春燕觉得这会子自己是累的很,可是在霍家,除了自己能进来做饭,就连杨春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霍衍深就不用提了,要是让他进灶房,他非得一把火把灶房给烧了不可,柳汐更不成,霍西婷年龄小,霍母年龄又太大了。 杨春燕暂且靠在一旁掰着手指头想着,越想越是绝望,想来自己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连吃个水果都是点外卖的来的,现在倒好,一日三餐每一顿都要她来做,这种日子,杨春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唉……这都是命。」一个人在墙边靠着的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开口自言自语道。 突然,杨春燕好像听到了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一阵娇俏的笑声,她一愣,立刻起身走到了灶房门口,支着耳朵仔细听着,不是杨春燕八卦,而是她隐隐约约感觉的到,这笑声好像是从自己房子里传出来的。 那笑声再一次传了出来,杨春燕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边抓了抓自己的手臂,一边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春燕听到了柳汐的声音:「霍大哥,你真厉害,有些字我虽然每天都在用,可是却一直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了。」 「那是柳汐姑娘你聪明,一点就通。」 杨春燕眉头皱了皱,她站在门口悄悄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柳汐和霍衍深两个人正一同站在书桌前,霍衍深手里面还拿着一本书,而柳汐,则是在一旁春风满面地握着笔,不知道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杨春燕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心中升出一股怒气她一个人在灶房里累死累活,想停下来休息一下都不能,可是他们俩呢?竟然在这里悠哉悠哉地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杨春燕想要冲进去,打断这一场面,可是下一秒杨春燕就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宝蓝色的长袍,明明自己比柳汐年龄还要小一些,却仅仅是因为嫁了人,不得不被婆婆看着,穿上这种显老的外袍。 杨春燕默默嘆了一口气,尤其是现在,她身上还带着一个围裙,头发也有些凌乱,杨春燕心中顿时觉得一阵悲哀,这幅样子冲进去,的确是有些突兀。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的鼻子便一酸,转身默默地朝着厨房走过去。 屋子里不停地传出柳汐的撒娇声还有笑声,震的杨春燕耳朵疼,她走到门口,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小巧精緻的脸上突然有些不服输了起来。 不对啊,这里是自己的家,就算再怎么样,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话语权的!都说女人看女人最准,杨春燕之分,柳汐八成是在打霍衍深的主意。 杨春燕心里面明镜似的,她知道在这个社会,普普通通的农民就算是今年地里面的粮食收成好了一些,他都会拿多收回来的粮食去换几个小老婆,在家里放着,更别提霍衍深了。 霍衍深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杨春燕还不知道,但是她几乎可以肯定,柳汐肯定已经动了这个念头! 不过,就算自己家的相公有多想要纳妾,那也是要经过妻子的同意的,并且就算是把妾室娶回来,那妾室也是没什么地位的,生了孩子不归妾室抚养,来了客人妾室不能露脸打招呼,但是光一条吃穿不愁,也足够很多无依无靠的女子愿意前仆后继地去稍微富裕一点点的人家去做妾。 杨春燕越想越窝火,有关于霍衍深对柳汐有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件事,杨春燕决定晚些时候再说,她现在要做到的,就是把柳汐给拉出来。 想到这里,杨春燕连忙四下看了看,突然朝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 「柳汐姑娘!柳汐姑娘!」 屋子里正在与霍衍深相谈甚欢的柳汐听到了杨春燕的叫声,心里一阵谩骂,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波澜,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杨春燕看到柳汐并不搭理自己,继续锲而不捨地在外面叫着。 「柳汐姑娘,我娘子叫你。」一旁的霍衍深实在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啊?」柳汐一愣,抬起一张懵懵的脸,开口问道。 「我家娘子在外面叫了有一会儿了,应该是有急事,你快去看看吧。」霍衍深淡淡说道,随即拿着书,坐在了一旁。 柳汐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咒骂,表面上却一脸的笑容:「哎呀姐姐方才妹妹写字写的入神,竟然不知道姐姐在叫我,实在是失礼失礼。」 柳汐一边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一边开口说道。 杨春燕在心底冷笑了一声,目光中全是嘲讽:「打扰了柳汐姑娘读书写字,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只不过事情急,还请柳汐姑娘见谅。」 柳汐这时已经走到了杨春燕的面前,开口说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不知姐姐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吩咐我,我也好早点完成,霍大哥还在书房里等着我回去学字呢。」 杨春燕咬碎一颗银牙咽回了肚子里,好生气,但脸上还是要挂着微笑:「妹妹,我做饭需要用到梅菜干,那里一堆,是个把月前我晒得一些干菜,不知道妹妹能不能,帮我好好清理一下?」 顺着杨春燕的话看了过去,柳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那边的干菜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堆在那里,柳汐瞪大了眼睛,这要是清理起来,恐怕是要废这一番功夫了。 「怎么?柳汐姑娘不愿意?」杨春燕看着柳汐那张比吞了苍蝇还噁心的脸,心中一阵痛快。 「那是没有……姐姐,这些菜干,我需要在什么时候洗好?」 「嗯……」杨春燕回过头看了一眼灶房,突然开口:「大概半个时辰。」 「半……好的。」柳汐差点没有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深呼吸了几次,便开口:「好的姐姐,到时候一定不耽误姐姐您的事。」 杨春燕知道柳汐此时心里面一定不舒服,不过她要的就是柳汐的不舒服,于是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灶房。 本来一开始说什么在家里多帮忙多干活这种话是柳汐说过来意思意思恶,谁知道杨春燕竟然还实打实地给自己安排了那么重的活,柳汐心里有怒不敢言,无比哀怨地朝着书房的方向看了看,嘆了一口气,坐下来,安安静静地收拾着那堆梅干菜。 后来霍母出来走动,看到柳汐一个人坐在梅干菜面前,背影无比的寒酸寂寥,她虽心头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前段时间柳汐是何等的殷勤,又是如此的豪言壮语告诉杨春燕不管家里有什么活一概让自己来做等话,霍母也就不好说什么。 第59章 欲哭无泪 杨春燕知道那么活够柳汐做一会子的,所以便安安心心地在灶房里把饭菜烧好,随即走出去,把霍家里的人喊出来吃饭后,目光落在了柳汐的身上。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眼底里全是得意:「啊,我倒是差点把柳汐姑娘给忘了,柳汐姑娘,我们该吃饭了,先把手里面的活放一放,等吃了饭再做。」 柳汐坐在一个小凳子那里,早已经是累的腰酸背痛,听到杨春燕的话,背影顿时僵硬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杨春燕。 听杨春燕话里面的意思,是打算吃了饭后,还让柳汐过来弄? 柳汐看了一眼面前只做了一小半的活,欲哭无泪,难不成今天自己会一夜无眠? 无奈,柳汐只能强扯出一抹微笑,缓缓起身,又跟着杨春燕走进灶房里开始往正屋端饭:「对不住了姐姐,本来你是让我在做好饭之前就把洗干净了的梅干菜给你,可是我……」 杨春燕则是一副很大度的样子,她今天本来就没打算用梅干菜来做什么菜:「柳汐姑娘客气了,家里面的活又比不得外面,说什么时候交货就必须什么时候交货。没做完就算了,等会接着做就成。」 「好,多谢姐姐体谅。」杨春燕觉得自己都能听到柳汐咬牙切齿的声音,她心情很是舒畅,迅速麻熘地把饭菜都端到了正屋里,霍家的人都已经出来坐在了桌子旁,等待开饭。 看到霍衍深时,杨春燕的脸立刻垮了垮,虽然给了柳汐一点点教训,但是霍衍深却还是那么的潇洒自在,杨春燕知道刚才两个人那么亲密的模样,虽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柳汐的刻意而为之,但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霍衍深也不能说一点原因都没有。 想到这里,杨春燕便把手中那盘子霍衍深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故意放到了霍衍深的对面,而在霍衍深面前放着的,是他平日里不怎么吃的韭菜炒鸡蛋。 霍衍深看出了杨春燕这个动作的细微变化,他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低头吃饭,面前的韭菜炒鸡蛋竟然有一大半都是被霍衍深给吃掉的,杨春燕咽了咽口水,心中很是别扭。 吃了晚饭知道,杨春燕幽幽看了柳汐一眼,柳汐无奈,只好面带微笑地起身,故意跟霍母说道:「霍伯母,本想着再跟您说一说话就当消食了,可是院子里还有一堆梅干菜需要我去处理,所以今日便不陪您说话了。」 霍母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对着杨春燕开口:「燕儿啊,这话我本不该说什么,可是清理梅干菜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况且梅干菜也不怎么需要清洗,今天时间那么晚了,不如让柳汐姑娘早点去休息。」 杨春燕听到后,低下了头,一脸的恭敬:「娘说的对,是我心急,欠缺考虑,我本来想着明日把梅干菜拿去送一些给亲戚邻居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好歹是份心意,否则过两天铺子里一忙,恐怕就没有这个时间了。」 这句话霍母没有办法反驳,她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实在没办法对柳汐开口:「柳汐姑娘,这送梅干菜过去是我早些时候就答应那些人的,所以……」 柳汐看到霍母这幅样子,便知道霍母也是个靠不住的,她微微一笑,开口:「霍伯母放心,我一定把梅干菜清理的干干净净,这样也好送出去!」 一旁的杨春燕勾了勾嘴角,不再说什么,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的侧脸,眼底浮上了一丝玩味。 夜晚,杨春燕收拾好灶房里面的事情之后,便出来朝着自己的屋子方向走了过去,准备休息。 看到柳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清理着梅干菜,杨春燕冷哼一声,开口:「柳汐姑娘,我想去休息了,要是今日你实在做不完,明日也可以早点起接着做。」 柳汐暗地里撇了撇嘴,话却是十分的客气:「放心吧姐姐,我今日一定能把梅干菜给你清理干净,不耽误你明天拿出去送人。」 「那我就提前多谢谢柳汐姑娘了,哎呀说起来我也是幸运,要不是柳汐姑娘你每天都说什么不管什么事都愿意帮忙之类的话,我今日还没那么清闲呢!柳汐姑娘,现在夜里还是有点冷的,你可别忘了多穿一件衣服。」 「好的姐姐。」柳汐点了点头,手上却是没有停过。 杨春燕无比满意地回到了屋子里,霍衍深看到杨春燕进来之后,微微一笑:「收拾完了,累了吗?」 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走到了梳妆檯那里,一点一点地卸妆,不搭理霍衍深。 霍衍深不知道杨春燕为何对自己爱答不理,他仔细想了想,也就只有一条前几日他执意让杨春燕待在屋子里不要随意走动这一条了。 「娘子,还在为前几天的事情生气呢?」霍衍深起身,缓缓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开口低声问道。 杨春燕没好气地把霍衍深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拿到了一边,淡淡开口:「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况且我又不是什么气包子,有什么可值得我生气到现在?」 「对对对,娘子为人最是爽朗大度,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丁点的小事生闷气。」 本来这句话,霍衍深是说着哄杨春燕高兴来着,没成想杨春燕听到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看着梳妆镜里面的霍衍深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冷冷开口:「小事?你把妻子软禁在家里是小事?」 霍衍深神情一变,继续解释道:「哪里是软禁那么严重了,我只是想着,那段时间娘子你跟柳汐姑娘不和,所以便想了一个法子,让你跟柳汐姑娘少碰面,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我也是不想娘子太生气了。」 「我看你是不想让柳汐姑娘太生气了吧。」杨春燕扯了扯嘴角,悠悠开口。 霍衍深一时间倒没有话可说了,只能陪笑。 杨春燕觉得很是无趣,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对这些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其实对于软禁这件事,杨春燕早已经释怀,她深知在这个时代这种社会下,好好活着,努力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才是王道,至于什么自由啊爱情啊,杨春燕觉得这才是奢侈品,她从来不渴望能得到这些,也懒得去考虑和花时间去寻找。 特别是自己这种一穿越就结了婚的情况,杨春燕虽说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缓缓劝服了自己顺应下去。 可是看起来,她非但不可能拥有什么爱情,就连最起码的信任和良好的生活环境都没有了,如今她还只是跟旁人闹了一点小别扭,就惨遭禁足,那要是之后自己无心犯了更大的错误呢?会不会被周围人上赶着去浸猪笼? 浸猪笼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事情是经过自己丈夫默许同意了的。 每每想到这里,杨春燕就一阵恶寒,她迷茫,她害怕,她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没有办法去相信。 「娘子,你想什么呢?」霍衍深看着杨春燕手里面还拿着一个簪子,神情却是一副发呆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春燕一愣,顿时恢复了常态,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没什么事,天色晚了,休息吧。」 霍衍深点了点头,自己也走到一旁,看着杨春燕收拾收拾,躺到了床上。 霍衍深朝着院子里的那一抹烛光看了过去,他知道柳汐此时此刻还在院子里面干活,霍衍深的神情复杂,却一直都沉默着,也不说什么。 恰巧这一模样被杨春燕看到了,杨春燕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开口淡淡道:「若是心有不忍,相公就去院子里告诉柳汐姑娘,明日再做吧。」 谁知霍衍深关注的点不在杨春燕这句话的什么意思上,他只听到了「相公」二字,连忙走到床边,看着杨春燕:「娘子方才叫我相公?娘子可是很少会叫我相公的,今日是怎么了?」 杨春燕嘴角抽了抽,这人要是去让他考语文,那阅读理解那一块,肯定是零分。 「我、我以前也叫过,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娘子说笑了,我印象中,娘子叫相公的次数少之又少,所以我听着也很是稀奇呢!」 杨春燕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所以翻了个身,背对着霍衍深,开口不服地嘟囔着:「什么事,也值得你花心思记下来?」 霍衍深连忙脱了鞋,竟然直接躺到了杨春燕面对着的方向,开口不依不饶道:「实在是娘子这一声相公叫的太稀奇,我自然记得清楚。」 杨春燕现在很是无奈,她坚持不懈地又翻了个身,依旧是背对个霍衍深,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这位同志是怎么回事,他们俩刚才明明是处在吵架的酝酿阶段,怎么被霍衍深这么一打岔,杨春燕倒是把生气的事情和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霍衍深说的对,杨春燕的确很少当着霍衍深的面叫他相公,因为这个称呼不知道为了什么,杨春燕平日里一叫便会脸红,为了不经常脸红,被霍衍深逗着玩,杨春燕索性不叫。 第60章 小题大做 看到杨春燕许久都不说话,霍衍深反而还来了性质,他刚想故技重施再一次回到杨春燕的对面去时,杨春燕却一抬手,推住霍衍深的肚子,暗暗用力,把霍衍深给按到了床板上不准他起身。 「娘子力气好大。」霍衍深眼底全是笑意,不管是什么都一味地奉承着,其实是刚才自己耐不住肚子地方传来的痒痒,这才重新躺回了床上。 杨春燕触电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闷声回答:「你若是不去院子里跟柳汐姑娘说话,那我们便睡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睡觉睡觉,我们睡觉。」霍衍深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连忙起身把床头的蜡烛给吹灭,随即躺了下去。 杨春燕今日也是累了,看到霍衍深躺在那里没什么动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她朝着窗户看了一眼,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院子里的烛光,想着柳汐此时此刻还在院子里做事,杨春燕沉思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院子里,柳汐恨不得把面前的这些梅干菜全部都丢出院子里去,她皱着眉头,把手放在冰凉的井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面前的梅干菜,心里早已经把杨春燕千刀万剐了几百遍。 「嘶——」正出神的想着事情,柳汐眉头一皱,把手抬到了自己眼前,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了一下,泡了水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面流着血。 柳汐气急败坏地把面前的梅干菜扔到了一遍,连忙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手上的伤口,一直以来,柳汐都极其爱护自己的这双嫩手,她一直好吃懒做,别说什么洗菜了,以前没来霍家的时候,柳汐连碗都不曾端一下。 柳汐唯恐这个伤口会给自己的手留一辈子的伤疤,她眉头紧锁,忙不迭地跑回自己的屋子想找一块干净的布包着,可是回到屋子里后,柳汐突然间想明白了,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在这伤口上做做文章,那她刚才那些血岂不是白流了? 第二日一大清晨,杨春燕洗漱好了以后便走出了房门,随即便朝着院子里那堆梅干菜的方向看了过去,嘴角勾了勾,扬起一抹嘲讽。 院子里,还是有一部分的梅干菜堆在那里,杨春燕猜的不错,柳汐一个人,还是大晚上的,肯定做不完这些事情。 其实杨春燕也不打算借这件事情给柳汐多大的教训,她就是想搓一搓柳汐的威风,在自己绞尽脑汁寻找柳汐来者不善的证据时,也给自己少添些堵。 霍母这个时候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自然也看到了那堆梅干菜,杨春燕朝着霍母笑了笑,先是问了一声安,随即看着那堆梅干菜说道:「想来柳汐姑娘昨晚上是累了,所以并没有洗完。」 霍母点了点头:「也没什么,我看她洗的那些用来送别人也够用了,先紧着那些用,我们自己家吃的,稍微迟一点也没关系。」 「娘说的对。」杨春燕点了点头,无不恭顺地开口说道。 这时,柳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刚走出房门的时候,仿佛是有些受不了日头的太阳光,柳汐身子还踉跄了了一下,她抬起手挡在头顶,身子靠在门框上,一副虚弱的样子。 霍母察觉到柳汐有些难受,连忙开口问道:「柳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那么差?」 柳汐听到霍母的声音后,虚弱地笑了笑,淡淡开口:「霍伯母,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日洗菜时受了一点小伤,流了一点血,所以今天早上有些虚弱罢了。」 受伤?杨春燕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立刻扭头看向了柳汐,她迅速找到了柳汐受伤的那个包扎处,皱了皱眉头。 柳汐手上的伤口被她自己用手帕紧紧地包裹住,还随手打了一个结,看起来很是粗糙,更要命的时,手帕上还有点点的血迹。 这下霍母不淡定了,她大吃一惊,连忙走到柳汐身旁,看着柳汐手上的伤势,开口:「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不要紧吧?伤势怎么样?伤口深吗?」 杨春燕忍不住在心底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结束。 杨春燕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柳汐的面前,语气里也装模作样的带了一些关心,开口问道:「柳汐姑娘,你手上的伤口没事吧?」 「多谢姐姐挂心,没什么大事。」柳汐抬起眼睛弱弱的看了杨春燕一眼,那表情那神态,仿佛面前站着的杨春燕是修罗夜叉一般,下一秒就会发作一口把柳汐给吞进肚子里,杨春燕对柳汐这幅模样已经熟悉的很,所以并不理会。 「只是姐姐,妹妹愚钝,姐姐让我做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现在手上也有伤,恐怕是不能帮姐姐分忧了。」 「不碍事。」杨春燕勾了勾嘴角,淡淡开口回答道,就算是现在柳汐上赶着要帮自己洗菜,杨春燕也不可能答应的好嘛?这古代医疗条件那么简陋,随随便便一个感冒发热都有可能要了人的性命,万一这柳汐身上有什么病毒,流着血去洗菜,传染给霍家的人了怎么办? 看到霍母眼底的心疼,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又开口说道:「柳汐姑娘,既然受了伤,那就好好歇歇,你这包扎的实在是不行,我这就去请个郎中过来,替你好好包扎一下,免得到最后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说完,要是按照以前的脾气,杨春燕肯定不会给这个意图谋害自己家人的败类找什么郎中,可是旁边有了个霍母,就算自己不去找,恐怕霍母也会步履蹒跚地过去找,既然这样,还是自己去好了。 谁知柳汐突然间就有些慌张了起来,连忙开口说道:「不不不,不用再麻烦姐姐了,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的伤口,哪里用得着找郎中那么费事?」 杨春燕眉头皱了皱,不对啊,这不符合柳汐的套路啊。 霍母在一旁开口:「你个傻孩子,怎么能不让郎中过来看看呢?像燕儿说的,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办?」 杨春燕看得出来,柳汐是真的不愿意看郎中,既然这样,那杨春燕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坚持一下,她一定要把郎中给请过来,看看柳汐到底在搞什么鬼。 「霍伯母,请郎中要花钱,我这本就不严重,实在不好意思……哎姐姐,你怎么走了?」 柳汐本想着再多说几句的时候,杨春燕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柳汐神色一变,顿时着急了起来。 「柳汐姑娘不要客气,请郎中花不了几个钱,霍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好歹还是能请得起郎中的!」杨春燕一边走着,一边回过头对柳汐说道。 柳汐神色一僵,她自知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杨春燕的决定,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杨春燕离开。 杨春燕办事利索,没过多久,便把郎中踏踏实实地请回了家,还把柳汐带到了正屋里,让郎中帮柳汐包扎一些伤口。 郎中大致看了一眼柳汐的手,发现手帕上竟然有血迹,想来是因为伤口太深流血过多,所以血迹会由内到外地渗透了出来,郎中神色凝重,判断这伤势应该挺重。 「看样子姑娘是流了不少血,所以手帕外面也会有点点血迹,等下在下小心替姑娘把手帕拿开,姑娘可万万不能动。」 柳汐神色复杂,只是点了点头,眼底虽全是为难,但心里却明白此时自己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让郎中替自己把手帕给拆掉。 郎中准备着手拆掉手帕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妥,抬起头对杨春燕说道:「在下根据手帕上渗透出来的血迹粗略判断,伤口应该很深,搞不好还伤到了筋骨,模样很是惨烈,还请老人和孩子不要盯着看,免得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杨春燕在心中暗暗称赞郎中的体贴入微,她扭头对着霍母还有霍西婷说道:「娘,小西,你们先回里屋里等着吧,等会这里好了,我就进去叫你们。」 霍母点了点头,便很是配合地带着霍西婷去了里屋。 郎中看到没什么问题了,便低头专心致志地拆着面前的手帕,等过了好长一会儿时间,郎中才把手帕给拆了下来,当揭开手帕的那一剎那,郎中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旁看着的杨春燕差点没有笑出了声,她强忍着,看着柳汐手掌心那大概有一个大拇指指甲盖长度的小伤口,使劲憋着,免得自己笑出了声。 这么小的伤口,估计郎中再晚来一小会儿,伤口就癒合了。 被当众拆穿的柳汐脸色更是难看,她顿了顿,实在是挂不住面子,连忙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低头不再说话。 郎中虽说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出于本分,郎中还是叮嘱让柳汐把手放在桌面上,从药箱里掏出了一些药来,仔仔细细地替柳汐把伤口给包扎住。 第61章 血是从里面渗透出来的 这期间,柳汐一直都在偷偷地看着杨春燕,谁知杨春燕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别样的情绪和表情,等到郎中把伤口包扎好了之后,杨春燕也就起身,谢过郎中。 从刚才把柳汐的手帕揭开的那个时候开始,郎中就有些不高兴,他很少有判断失误到如此离谱的时候。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临走之前,郎中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柳汐:「这位姑娘,我看到你的伤口并不深,本不至于流那么多的血,可是你的手帕上却有点点血迹,请问这是……」 柳汐发窘,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告诉郎中,其实那些红色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鲜血,而是柳汐偷偷调了一些硃砂汁,滴在手帕上的。 本以为可以给霍家人一种自己是因为杨春燕的苛待而受了伤的错觉,没成想到最后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想必是柳汐姑娘昨天晚上受了伤后,自己用手帕包扎时,不小心把流出来的血沾到手帕上了吧,并不是郎中却判断的,血是从手帕里面渗透出来的。」 就在柳汐低着头吞吞吐吐的时候,一旁的杨春燕突然间开口,算是替柳汐打了一个圆场。 郎中顿了顿,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便告辞离开。 杨春燕把郎中送回去之后,便径直走进了灶房,仿佛刚才在正屋时那件尴尬事没发生一样。 柳汐看到杨春燕如此沉得住气,此时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慢悠悠地来到了灶房,开口:「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杨春燕头都没抬一下:「柳汐姑娘这是哪里话,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手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 杨春燕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柳汐顿时觉得如同一盆冷水从自己的头顶浇了下来,心里拔凉拔凉,还有些慌张:「姐姐可是在怪我无病呻吟小题大做?实在是……实在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昨天晚上看到手流血后就慌了,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伤口给包住,其他的并没有多想。」 柳汐才不是担心杨春燕有没有生气,她担心的是杨春燕会不会乱说,若是让霍衍深还有霍母知道了自己演了这么一齣戏,肯定会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的。 杨春燕这才抬起头看了柳汐一眼,看到柳汐眼眶通红,脸上的表情似乎在朝着外界吶喊,自己的身上有千种万种的委屈说不出来。 杨春燕看到柳汐这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里实在是有些厌倦了,她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柳汐姑娘严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这里纠结。灶房里面的事情我来做就成,不用帮忙。」 「可是……」杨春燕说了一圈也没有听明白杨春燕的态度和意思,她刚想开口继续扮可怜的时候,杨春燕突然间把手中的菜刀放下,扭头看了一眼柳汐。 这一眼看的柳汐顿时闭上了嘴巴,有些愣愣地走出了灶房,柳汐说不上来杨春燕那是什么眼神,是愤怒?是厌恶?还是警告? 柳汐实在是想不明白,杨春燕为什么会对着自己投出如此犀利的眼神,她头一次觉得,杨春燕这个女子,不像是她一开始判断的,仅仅是个聪明识大体的人,一定还有一些事情,是柳汐不曾理解的。 一家人如往常一样用了早餐,期间霍母问杨春燕刚才郎中怎么说,柳汐紧张地差点没有把手中的碗筷给丢下,谁知杨春燕只是淡淡一笑,开口:「娘,你就放心吧,郎中说柳汐姑娘没什么事,左不过休息休息就会痊癒的。」 柳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了杨春燕一眼,谁知杨春燕竟然没有看她,回了霍母之后,便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吃饭。 用了早饭以后,杨春燕随着霍衍深回到了两个人的屋子,霍衍深转身对杨春燕说: 「今日酒楼里关门一天,东家要清点帐目,所以我在家一天。」 杨春燕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也好,自从去了酒楼里做事,你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趁着这个机会,也休息休息。」 霍衍深淡淡「嗯」了一声,看到杨春燕打点好了一些东西准备出门,霍衍深连忙开口叫住了她:「我看你每日里辛苦,不如今日也在家休息吧。」 杨春燕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看了霍衍深一眼,开口:「可是我答应了大姐,今日会去铺子里看一看,关于羊毛袜的事情,大姐有一些新的想法想要同我商量商量。」 霍衍深心底里涌上了一股暖流,每当霍衍深出门跟自己的邻居朋友把酒言欢的时候,身边的朋友们总会夸奖自己有福气,有一个既贤惠又能干的妻子,现在一看自己的妻子不仅仅贤惠能干,还是那么的聪明有远见,对于铺子里的生意,并不止步于此,还想着发的出别的新颖的主意。 想到这里,霍衍深就觉得更应该让杨春燕休息休息了,他起身,走到杨春燕面前,拉着杨春燕坐在了凳子上,开口:「我知道,你跟大姐为了铺子里的生意操碎了心,等会我也会到铺子里告诉大姐一声,让她也不要那么劳累,休息休息。」 杨春燕满腹狐疑:「你今日是怎么了?」 杨春燕若是没有记错,霍衍深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那么殷勤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霍衍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杨春燕,在杨春燕的追问下,霍衍深突然笑了笑,开口:「果然,还是什么都逃不过我娘子的火眼金睛!」 杨春燕白了他一眼:「你这夸的不实在,我又没有看出什么,配不上火眼金睛这四个字。」 「我说配得上,那娘子便配得上!」霍衍深坚持道,一脸的讨好。 「你快说说,你到底在打些什么鬼主意?」杨春燕最不会玩的便是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实在是有些心急。 「隔壁县的龙王庙,今日有一个场面很大的祭祀活动,所以周围地方的人很多都去观礼,人一多,商家也就多,那好玩的东西肯定也不少,我想着,索性今天我们都留在家里,等会我备一辆马车,一家人出去看看热闹,乐呵乐呵!」 杨春燕一听,顿时来了性质,早就听说隔壁县的龙王祭祀日很是热闹,自从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以来,杨春燕还没有见过什么热闹场面,所以一直都很想出去见识见识。 只不过这古代对女子的要求比较多,要求一多,限制也就多,未出阁的姑娘,需要在家里男性亲属的陪伴下才能去人多热闹的地方,而嫁了人的女子,自然也是在丈夫的陪伴下出门。 「好!」杨春燕很是爽快地便答应了下来。 「娘子答应了就成,我这就去通知娘跟小西,柳汐姑娘!」霍衍深咧开嘴一笑,随即准备冲出房门。 「哎你等等!」听到霍衍深也要带柳汐出去,杨春燕顿时拦住了霍衍深。 要是说今日只有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出去,留霍母还有霍西婷在家,那杨春燕肯定会变着法的把柳汐带在身边免得柳汐故技重施害了霍母还有霍西婷,可是如今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出去,那就算是把柳汐扔在家里面,她一个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波浪啊? 「对啊,娘子不同意?」霍衍深回过头不解地看着杨春燕,开口反问道。 杨春燕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好心情顿时被打破,她忍住心中的不开心,说道:「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我是怕带上柳汐,会不方便。」 霍衍深沉思了一会儿,倒也不急着出去:「娘子说的也有道理,没有一家人在一块玩乐还要捎上其他人的说法。」 杨春燕顺势点了点头,很好,这位同志非常上道。 「可是娘子,好好想一想,娘那么喜欢柳汐姑娘,就算是我说不带,那娘能同意吗?到时候娘反而会怪我忘恩负义,苛待贵客,我也是为了省去一些麻烦。」霍衍深脸上的表情很是苦恼。 杨春燕嘴角抽了抽,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可是……可是你想一想,何必县,那不就是柳汐姑娘所说的那个亲戚所在的县吗?那里不肯收留她,柳汐姑娘一定把那个地方当做是自己的伤心之处,所以啊,我们怎么好意思带着柳汐姑娘回到自己的伤心之地呢?要是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嬉笑玩乐,柳汐姑娘反而触景伤情怎么办?」 杨春燕不怕别人知道了自己变着法的不让柳汐跟着家里人出去游乐而怪自己寡恩刻薄,实在是知道了柳汐的真面目后,杨春燕真的对柳汐原谅不起来。若不是苦苦纠结于没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柳汐那歹毒的心肠,杨春燕早就向所有人揭穿了柳汐的伪善。 「对啊,娘子说的对!」霍衍深一拍手,他其实对柳汐能不能跟着出去并没有多大的性质,所以坦然接受了杨春燕跟自己说的这个理由,起身跑出去,准备向霍母解释道。 来到了霍母的屋子,霍衍深发现,柳汐竟然还在霍母这里,陪着霍母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娘,儿子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您一声。」霍衍深走到霍母面前,开口说道。 第62章 一同去罢 看到自己儿子过来,霍母一脸的慈爱,开口:「什么事,坐下来再说。」 霍衍深坐在了霍母的身旁,开口说道:「娘,方才我与娘子商量,一家子已经很久都没有出去游玩过了,所以就想着趁着现在不忙,我们一块出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霍母一听,自然是没有不乐意的道理,她连忙点了点头,也对,一直以来,家里面的生意一天比一天要好,日子过得也越来越有滋味,霍母也知道是自己年纪大了,苦尽甘来,所以也就没什么可烦闷的事情,自然愿意跟着儿女们一起出去游玩一番,也算是长长见识。 「你跟燕儿看着安排吧,我都听你们的就是。」霍母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口安排着。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通知燕儿一声,让她好好的做一些准备。」霍衍深就知道霍母一定会答应,说完了这句话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一旁听着的柳汐眼珠子转了转,她深知这一次杨春燕霍衍深夫妻不一定会带着自己,而这种事情若是不挑明了说,恐怕到出发的时候,就算霍母有些别的看法,也会被杨春燕搪塞过去。 既然想要过去,那必须现在就得让霍衍深给个准话。 想到这里,柳汐顿时起了身,走到了霍母的面前,故意把手中没有绣好的手绢拿给霍母看,说是要请教霍母一二。 刚才高兴过了头,霍母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柳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绣着手绢,她顿了顿,连忙把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霍衍深给叫到了跟前。 霍衍深又重新返回,他不解地开口:「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儿啊,其他的我没什么可安排的,这件事情交给你跟燕儿去做,我很放心。只不过你别忘了提醒燕儿一声,告诉她准备东西的时候别忘了柳汐姑娘的份,免得到时候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发生,坏了大家的心情。」 柳汐听到后,心中窃喜,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霍伯母,您的好心好意柳汐心里清楚,只不过柳汐虽不如旁人聪明识大体,但是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霍大哥说这一次是你们一家人一同出去玩,不好带着我一个外人,我看我就留在家里,给霍伯母绣些物件也是好的。」 霍衍深看了柳汐一眼,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看着霍母,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晚辈,不好立刻就驳了霍母的要求。 可是霍母却不听柳汐的这些话,柳汐越是善解人意,霍母就越是心疼,她拍了拍柳汐的手,开口:「好孩子,你太懂事了,太懂事的孩子也格外的惹人心疼。没有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出去玩却把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呆在这里的道理,听伯母的话,跟着伯母一起出去!」 一旁的霍衍深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心里暗叫不好,看来杨春燕刚才的打算应该是要落空了的。 柳汐还是一脸为难的模样,她抬起眼睛偷偷看着霍衍深,仿佛霍衍深要是不开口说什么,她是没有什么胆子跟着一同出去的。 霍母察觉出了柳汐的意思,她抬起手戳了戳霍衍深的胳膊,开口:「儿啊,你觉得刚才娘说的对不对?咱们一家子出去玩,怎么好把柳汐姑娘一个人扔在这里呢?」 霍衍深微笑着看着霍母,开口说道:「娘,儿子是觉得游玩这种事情,还是要本人愿意了才行,柳汐姑娘刚才说什么还有一些绣品没有完成?去了恐怕也会让柳汐姑娘为难,不如就……」 柳汐没想到霍衍深会拿刚才自己随口编出来的一句话来堵自己,她脸色暗淡了许多,低下了头,无不委屈:「是啊,我霍大哥说的对,我一个人外人怎么好意思跟着你们出去,还是乖乖待在霍家绣绣手帕算了。」 霍衍深无言,怎么听这个语气,倒像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惹柳汐多了心。 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淡淡开口:「你这孩子也忒不懂事,人家柳汐姑娘一个规规矩矩的女孩家,自然是不愿意出去盼头露面恐怕让人笑话,若是你以兄长的身份带着柳汐姑娘出去,那可不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吗?若是外人看到,也好圆了这个说法!」 霍衍深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眼看着霍母那么坚持,霍衍深也不好再说什么:「娘,柳汐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要带着她是我们出去游玩,就是她说要去铺子里做事我也没有二话的,只是,我们去的隔壁县,正是柳汐姑娘的那个没良心的亲戚所在的地方,我是担心柳汐姑娘触景生情。」 霍衍深说完,看了一眼柳汐,只见柳汐脸色一变,随即便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霍母冷哼了一声:「那这也太奇怪了些,难不成因为隔壁县是那个没良心的亲戚所在的县城,柳汐姑娘这辈子都踏不得那个地方了?再说了,不愿意接受落了难的亲戚,任凭着一个孤苦无依的姑娘家在外面飘荡,做错了事的是这个亲戚!关柳汐姑娘什么事?」 霍母越说越生气,她转过身看向了柳汐,开口:「好孩子,你就听我的,其他的都不用管,你本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躲着那些没良心的人!」 柳汐听着冷汗都快要流下来了,什么劳什子亲戚,当初只不过是自己随口编了一个幌子罢了,而后来告诉的让霍衍深帮自己去寻找的另外一个亲戚,也是假的。 张林和柳汐有本事设圈套让霍家人中计,却没有那个本事,凭空捏造出来几个亲戚,这也就是过了那么久,霍衍深一直都找不到柳汐另外一个亲戚的原因。 「娘,您先别激动,这件事情,还是要尊重柳汐姑娘的意见。」霍衍深若有所思地看着柳汐的脸,开口沉声说道。 一时间,霍母和霍衍深的目光便都集中在了柳汐的身上,柳汐知道,要是现在自己露馅了,那一切可就都完蛋了。 所以柳汐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中的不安,抬起头,看着霍母微微一笑:「想来是我上辈子做了一生的好事,才能让我这辈子遇到霍伯母这样的人。」 霍母看到柳汐松了口,便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起了效果,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好好好,好孩子,咱们今日一同出去,好好玩一玩!」 「都听霍伯母的吩咐。」柳汐的眼角仿佛还有泪花,她抽了抽鼻子,语气里全是感激。 霍衍深见事情如此,也就不好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忙碌的背影,开口说道:「娘子,方才我与娘商量的时候,柳汐姑娘恰巧也在场……」 杨春燕背影一僵,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衍深,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娘说要把柳汐姑娘也带上,我说了一些顾虑,娘都一一反驳了,所以……还有劳娘子准备吃食的时候,多为柳汐姑娘准备一份。」霍衍深脸上浮现出一抹讨好的微笑,衬的他也有些憨憨的。 可是杨春燕却一丁点也不想领这个情,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开口淡淡说道:「我、我本来也没有准备太多……」 说完,杨春燕便觉得自己气势有些弱了,反而显得她扭扭捏捏,霍衍深那么聪明,一定会看出来自己心里面有多么不想让柳汐跟着一起去。 这样显得自己太小气了,杨春燕嘆了一口气,乖乖闭嘴,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只要柳汐还在霍家一天,杨春燕就不能跟霍衍深霍母有什么不愉快和嫌隙,免得被人有机可乘,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要不,我帮你准备一些?」霍衍深看到杨春燕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小脸蛋上顿时没了笑意,连忙走上前,柔声问道。 「罢了,也不是什么麻烦人的事情,你不是要出去备马车吗?这件事比较重要,你去吧。」杨春燕微微嘆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推了推霍衍深,开口说道。 霍衍深又不放心地看了杨春燕一眼,直到杨春燕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你快去吧,别回头耽误了事情。」 霍衍深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男儿,根本想不到女人太深的心思,他看到杨春燕朝着自己笑,那便是觉得没什么事了,所以连忙走出去,准备一家人出门游玩的马车。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收拾妥当来到了霍家院子门口,霍西婷一听说会出去游玩,别提有多兴奋了,在一旁不知疲倦的蹦蹦跳跳,霍母看到霍西婷高兴成这个样子,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小西,快别闹了,你现在那么费力气,别到了地方没力气走路又给我撒泼打滚。」 霍西婷一下子扑到了霍母的怀里,开口笑着说道:「不会的娘,我今日早上吃饱了饭,有的是力气!」 杨春燕看着自己天真烂漫的小姑子,心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第63章 生孩子才是要紧事 她把路上家里人要吃的一些糕点果子放上了车,随后便走了下来,开口:「娘,马车都收拾好了,我们快上去吧。」 霍母点了点头,在杨春燕还有霍衍深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马车。 柳汐在杨春燕身后,神情怯怯的,霍母最先看到柳汐这幅样子,觉得柳汐是因为性格柔软腼腆才会露出这种表情,连忙朝着柳汐伸出了手: 「柳汐姑娘,来,你随我上来。」 谁知柳汐紧紧抱住怀里面自己的东西,连忙摇了摇头,抬起眼睛不安地看了一眼杨春燕,仿佛很害怕杨春燕的模样:「霍伯母,还是等姐姐上去了我再上去,要不然这不合规矩。」 杨春燕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做没做,可是柳汐这幅样子,仿佛是刚才自己把柳汐怎么样了似的。 果不其然,霍母觉得柳汐对杨春燕实在是过于惧怕,肯定是杨春燕之前对柳汐的态度不好才会这样。 霍母这次没有等杨春燕开口说什么,便率先开口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你这孩子,为何那么见外,我们都是寻常百姓家,哪里讲这些复杂的规矩,你先上来,坐在我身边,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 听到霍母这么说了,杨春燕也就不好再开口,她看着柳汐,替柳汐把东西先放在了马车上,神情淡淡地开口:「柳汐姑娘,你就听娘的,先上去,我还要跟你霍大哥说几句话,安排一下。」 直到听杨春燕让自己上去,柳汐的脸色才逐渐变的红润起来,她很是感激地点了点头,霍母和霍西婷一起用力,把柳汐给拉个上来。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这才饶到马车的前方,开口安排着霍衍深:「等会赶路的时候慢一点,注意安全,别忘了挑平坦的大路走着,马车里都是女子,不像你们男人一样,我们经不起颠簸。」 杨春燕可不想路上的时候马车摇摇晃晃的,不说别人,她以前有些晕车,现在恐怕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万一到了地方,自己已经吐的七荤八素可怎么办? 霍衍深点了点头,一边给马儿餵着最后一团草,一边紧了紧马缰,开口说道:「娘子放心,我心中有数。」 杨春燕这才点了点头,她随即便转身回到了马车中,马车并不大,里面的凳子让杨春燕很是贴心的用软软的皮革给包裹了起来。 为了防止路上马车有什么晃动,杨春燕还特意在一些凸起来的稜角处包裹上了一层棉花填充成的薄被子,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发生在马车上磕到碰到的情况。 霍西婷好奇地摸着马车的内壁,发现不管什么地方都是软踏踏的很是舒服,忍不住回过头对杨春燕笑到:「嫂嫂,你可真厉害,这种软踏踏的马车,我还从未坐过呢!」 听到了小姑子的夸奖,杨春燕心中很是开心,但是杨春燕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谦虚一下,所以刻意掩嘴笑了笑,开口:「你才多大点人,这辈子恐怕还没有坐过几辆马车呢吧?」 霍西婷听到后脸颊一红,吐了吐舌头,继续玩自己的去了。 杨春燕这才正了正神色,目光转移到了霍母的身上,开口毕恭毕敬地问道:「娘,这马车您老人家坐着还习惯吗?」 霍母点了点头:「难为你考虑的周到,方才不是小西胡夸你,这样舒服的马车,我也是头一次坐。」 杨春燕这才开心地笑了笑:「我想着娘上了年纪,老人家的骨头最是容易受伤,咱们一家人出来开开心心的游玩,总不能让娘太受累,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些,也好让大家在开回的路上能够松泛一些。」 这里除了朝廷修的官道还算是平整,其他的路都是坑坑洼洼,杨春燕刚到这里的时候,还觉得十分的不痛快,每次走在路上的时候,都无比想念祖国那处处平整的公路铁路高速路,所以在对路面的要求上,杨春燕也比其他人要在意的多。 一旁的柳汐在这时突然间插了一句:「姐姐真是厉害,非但能事无巨细的考虑周全,就连解决办法,都跟周围的人大有不同,妹妹跟在姐姐身边看了那么多日,学了那么多日,希望以后能有所长进,独当一面啊。」 面对柳汐突如其来的恭维,杨春燕觉得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接受,她连忙开口回答:「柳汐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哪里就有那么厉害,只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 「你聪明能干,解决问题的法子有时候也会让人耳目一新,柳汐姑娘这也不算是谬赞。」一旁的霍母插嘴,开口淡淡地说道。 平心而论,霍母对这个儿媳妇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想当初她刚嫁来霍家的时候,还是这个儿媳妇出马,挡住了霍衍深那几个颇有些无赖的叔叔们,这才没有让好霍母这个老太婆流落街头,又有了如今这样的安生日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母心中一直都有一个心结,这个儿媳妇太厉害了,平日里虽然杨春燕举止得体,从来没有一起半点越过规矩的行为,但即便是这样,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杨春燕的厉害。 既然都知道了,就难免有人会在背后戳霍家的嵴梁骨,说霍衍深是个棒槌,在家里被媳妇压制着,有些事情都是媳妇说的算。 霍衍深堂堂七尺男儿,外面却有人这样想,作为霍衍深的亲生母亲,霍母难免要开始关注起这方面的问题来。 霍母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燕儿,这里都是些女眷,有些女人之间的私房话,我也想跟你说道说道。」 杨春燕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的谈话不会让自己很轻松的。 「好的娘,有什么话您就说吧。」杨春燕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开口问道。 「你看看你,最近铺子里很忙吗?我怎么看着你又瘦了许多?」霍母皱着眉头看着杨春燕,目光里却是实打实的关切。 杨春燕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哪里是因为铺子里面忙才瘦的,她是找你在那天撞见了柳汐下药的情景,后来又弄明白了柳汐意图何为之后,因为担心害怕还有恐惧才给折磨瘦的啊。 想到这里,杨春燕忍不住看了一眼柳汐,随即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事的娘,也许是我这几天胃口不好,吃的少,所以看着就瘦了一些。」 「嗯,没什么事就好。」霍母点了点头,接下来才把话放到了正点上: 「燕儿,你还那么年轻,可一定要顾好自己的身体,毕竟……毕竟你跟衍深还没有孩子,要把身子给看顾好了,才有力气生孩子啊。」 杨春燕顿时脸蛋通红,她看了一旁的霍西婷一眼,发觉霍西婷正在跟皮蛋玩着,根本就没有听到霍母的话,而柳汐,也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坐着,杨春燕忍不住低声娇嗔: 「娘,这种话怎么好当着柳汐姑娘的面来说?」 霍母看了柳汐一眼,随即无所谓地笑了笑:「柳汐姑娘不是外人,再说了,你们夫妻之间生孩子,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杨春燕的脸蛋更红了,她知道霍母的意思是「要个孩子」,可是杨春燕呢,总是忍不住想歪,越想越污,越污越红。 「我知道了娘,您别说了……」要是在以前,这种话题根本就不会让杨春燕的神情有太多的波动,可是现在不一样,她必须要脸红,必须要羞涩,这样才是一个刚过门的小妻子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娘知道你没有把娘以前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娘还是要忍不住再说一句,女人嘛,终究还是要以照顾孩子伺候丈夫为先的,其他的就算是做的再漂亮,到头来也是于事无补。」 杨春燕只是低着头听着,霍母的这番话,杨春燕心中当然是不认同,可是她没有办法抬起头跟霍母说什么「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巴拉巴拉的话,毕竟这个地方有这个地方的特点,在通俗点说,杨春燕不得不入乡随俗。 即使要强迫着自己「入乡随俗」,杨春燕也想在这条件桎梏重重的地方,活出自我,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 「娘子!你先出来一下。」 就在杨春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又一番教育的时候,马车突然间停了下来,坐在外面赶马车的霍衍深突然间喊了一声,打断了马车里面的谈话。 杨春燕猛的抬头,霍母看到自己的儿子在叫杨春燕,也只能要是闭上了嘴巴,点了点头,示意杨春燕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杨春燕下了马车,觉得空气顿时清新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霍衍深面前,开口:「什么事?怎么突然间停下了?」 「娘子,你过来跟我一起赶马车吧。」霍衍深坐在马车前面,稍微移动了一下,给杨春燕腾出了一个位置。 杨春燕一愣:「你一个人赶马车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拉上我,再说了,外面哪里有里面那么柔软舒服?」 第64章 不会强迫你 霍衍深神情狡黠,他冲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压低了声音:「外面虽然有些颠簸,但好歹免去了一些让你困扰的话,所以算下来,还是外面比较舒服一些不是吗?」 杨春燕一愣,看着霍衍深的表情,便知道霍衍深听到了刚才在马车里霍母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杨春燕脸颊红了红,低下了头,有些犹豫地开口:「方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霍衍深拉着杨春燕坐在自己身旁,确定杨春燕坐好了之后,便抽了一下手中的缰绳,马儿受到了惊动,抬脚便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杨春燕身子踉跄了一下,霍衍深便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了杨春燕的腰,柔声安排:「当心,你抓住这根缰绳,身子会稳当一些。」 杨春燕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听霍衍深的,紧紧抓住缰绳,低头不语。 霍衍深看着身边脸蛋红扑扑的妻子,嘴角勾了勾,清了清嗓子开口接着说道:「娘那样说也没有什么恶意,你不要怪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自然不会,我心里都明白。」杨春燕点了点头,开口回答道。 「你放心,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我们两个来做主,其他人说什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可以了。」 霍衍深勾了勾嘴角,说完,还觉得有些不够多,扭头看着杨春燕,开口补充道:「我是不会强迫娘子做你不情愿的事情的。」 得了得了,杨春燕一听,顿时像触电一样抬起头慌乱地看了一眼霍衍深,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她欲哭无泪,难道是自己的思想太不纯洁了吗?为什么自己听着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开车? 「你你你看着前方的路,别跟别的马车有什么摩擦!」杨春燕把头扭到了一边,语无伦次地留下了这句话,便再也不看霍衍深的脸了。 霍衍深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害羞了,所以也就没有再追着说个不停,只是扭头看向了前方,不再说话。 到了龙王庙,霍衍深扶着杨春燕下了马车之后,便打开马车的门,把霍母她们,从马车上接了下来。 杨春燕站在路边,朝着周围大致看了一遍,发现这里竟然比自己想像中要热闹的许多。 本来以为古代大多是以农业为主,所以商业什么的并不怎么打发,谁知在这太平年间,即使朝廷还有世俗眼光重农轻商,却还是抵挡不了百姓们之间自行进行商品的交换与流通。 「嫂子!你看这里有好多好多的人啊!」 霍西婷在车上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一下了马车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便又开始淡定不下去了,扯着杨春燕的衣袖叽叽喳喳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抓住霍西婷的手,拍了拍,故意沉了沉脸色: 「小西,这里人太多,我可事先告诉你,等一会不管有多好玩多新奇的东西,你也不能只顾着玩,要时时刻刻跟着嫂子还有你哥哥,要不然万一走丢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西婷这个年龄虽然很爱玩,但是已经懂事了许多,她知道杨春燕说这些话不是在吓唬自己,于是也连忙拍着胸脯承诺: 「不会的嫂子,放心吧,我到时候就紧紧拉着嫂子你的衣袖,肯定不会走丢!」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霍母想带着柳汐去庙里面上香祈福,而霍衍深则带着杨春燕还有霍西婷皮蛋这一人一狗去逛一逛周边的集市,大学两个时辰过后,一家人还在马车停靠的位置点集合就成。 杨春燕走在霍衍深身后,低着头沉思不语,霍衍深回头看了一眼杨春燕,故意暂停了一下,等杨春燕来到身边的时候,霍衍深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杨春燕的手。 杨春燕暗暗吃了一惊,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方才娘说要带着我们一起去庙里面上香祈福,你为何不愿意去?」 「我看你平日里对这些不怎么上心,既然是出来玩的,那就不必顾着那些多余的礼仪规矩,玩个痛快。」 杨春燕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霍衍深竟然也有如此心细如发的时候。 毕竟是受过唯物主义论教育的人,杨春燕自然是不相信这些神仙啊鬼怪啊之类的东西,可是她也明白并且理解霍母如此虔诚的原因。 所以在家中的时候,每次轮到上香这件事的时候,杨春燕多多少少也会做做样子,免得惹霍母不开心,认为是自己冲撞了神灵,到时候再把家中的灾事坏事全都一股脑的推到自己的头上,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那你刚才那么直接的拒绝娘,不怕娘不高兴?」杨春燕觉得自己心里面暖暖的,她抬起手捋了捋自己嘴角的一束发丝,开口问道。 「若是在平日里,我倒是会随着娘进去,可是这一次不是有柳汐姑娘的吗?纵使我们不过去,只要有柳汐姑娘陪着,娘总不至于会不开心。」 杨春燕嘴角僵了僵,低头不再言语。 她有些不放心地朝着不远处看了看,不知道单独让柳汐还有霍母在一起,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龙王庙门口,霍母抬起头看着高大威武的庙门,心中立刻虔诚了许多,他们这些沿海地带的居民,虽然内心也是极其尊敬观音佛祖玉皇大帝之类的神仙,但是对于传说中负责掌管降雨还大海的龙王,内心里是有一些别样的情感。 这里的人们,都是看海吃饭,若是哪一年降雨过多或者海面上风浪不平,便会直接影响他们的生活。 霍母也不例外,她双手合十在庙门口虔诚地闭上了眼睛,诚心祈祷着,柳汐在一旁看着,甚是觉得无聊,眼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反正霍母是闭着眼睛根本看不到柳汐脸上的神情,柳汐便很是坦然地四处张望着,突然,柳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不远处,张林正站在一个香炉的后面,看着柳汐一脸阴笑。 柳汐一顿,之间张林从一旁叫过来一个四处玩耍的孩子,他塞给孩子一个铜板,并且弯腰靠在小孩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小孩子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拿着那个铜板,把一张纸条塞给了柳汐。 柳汐连忙把纸条紧紧地握在手掌心里,偷偷看了一眼霍母,发现霍母还在闭着眼睛祈祷,柳汐这才松了一口气,稍微退后了一步,偷偷摸摸地把刚才的那个纸条给打开。 上面写着「庙中求籤」这四个字,柳汐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多,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张林,点了点头,便是自己已经明白。 张林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无所事事,但是却每日都不着家,家中的张母以为是自己儿子开窍了,所以一直在外面努力的做事情,也就不怎么问张林。 殊不知自从柳汐进了霍家,张林便一直都在暗处里观察着霍家,时刻与柳汐保持着联繫,今日霍衍深突然说要带着一家人出门游玩,张林立刻反应过来,率先一步来到了这个地方,并且打点好了一切,等待着霍家人还有柳汐的到来。 等到霍母祈祷完了睁开了眼睛之后,便看到柳汐很是乖巧地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自己。 霍母心中很是满意,开口:「让你跟我我这个老婆子在外面站着,也是委屈了你,你们年轻人都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要不然你也去找衍深他们玩去吧。」 「霍伯母这是哪里的话,龙王庙里人那么多,我也不放心你一个老人家独自在这里待着,况且,我也想进去庙里面烧香,祈祷我的家乡洪灾能够早一日过去,祈祷伯母你们一家人都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柳汐的小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几句话把霍母说的心花怒放,她就知道,柳汐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心里面也就更加的喜欢:「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比我的亲儿子亲儿媳还懂得孝顺!」 「伯母过誉了,我再怎么样,到底也是个外人,霍大哥和姐姐才是伯母你的亲人啊。」 「呵呵,说起来我那儿子也是,方才我同他说想来庙里面上香祈福,意思就是也想让他随我一同过来,他倒好,非要带着燕儿还有小西过去玩,这儿子,那么大了还不懂事!」霍母说些,脸上的不满也越来越浓。 柳汐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开口:「伯母,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要为霍大哥说几句公道话了,霍大哥在周围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别的不说,单单是霍大哥有本事,替伯母您讨了个那么有本事又孝顺的儿媳妇,你看姐姐,人模样长得好看不说,心地善良又知道孝顺伯母,尤其是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姐姐的表现可冷静多了,不像我们这些俗女子,碰到点事就乱了阵脚。」 霍母看着柳汐这么夸杨春燕,突然想起来方才自己说要来龙王庙上香时杨春燕脸上的寡淡,心中越发的不痛快,以前霍母就觉得,杨春燕对待神灵的态度也颇冷淡了些。 第65章 庙里求籤 「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性子又太软弱了些,一个劲儿的夸着别人,却也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好,要我说啊,你可比我那个儿媳妇还要讨我欢心。」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陪伴着霍母的一直都是柳汐,虽说杨春燕和霍衍深的孝顺没有一丁点的不周到。 但是老人家有时候需要的不是什么问候关怀,她需要的仅仅只是陪伴而已,所以柳汐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完全得到霍母的疼爱,霍母本性善良,对柳汐也是加倍的好,就像是对待霍西婷那样。 柳汐嘴角勾了勾:「伯母这样说可就折煞我了,姐姐是如此有本事的一个人,我哪里有资格跟姐姐相提并论?」 「别的地方我也不懂,所以没什么说的,只是在对我这个老婆子耐心方面,你是肯定比她强的。」霍母撇了撇嘴,虽说嘴上是在夸赞着柳汐,但是心里面却是一肚子的不满。 柳汐不好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她想起方才张林给自己说的话,连忙扶着霍母站好,开口说道: 「伯母,我以前听别人说,在这龙王庙里面求籤最是灵验,要不我们过去试一试,如何?」 霍母的眼睛里顿时绽放出了光彩:「你说的真的?」 柳汐用力地点了点头,霍母看到,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她连忙拉着柳汐朝着龙王庙里面走了过去,嘴里面一直喃喃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9 「灵验好,灵验好啊!我一直都想给家里人求籤问卦,若是好的也就罢了,若是不好的,我也好趁着自己还能动弹的时候,多做一些善事,给子孙们积德。」 「伯母,您慢点,小心摔着了。」柳汐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寻找着张林的身影。 果然,张林早已经在一旁的偏僻处等着柳汐,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了之后,张林便朝着柳汐使了一个眼色,手指向了庙里面的一个坐在门口的一个老道长。 凭着柳汐对张林的了解,她心里面已经明白了一二,知道这个坐在门口闭着眼睛看着慈眉善目的道长,定是已经被张林给收买了。 霍母一门心思地想要赶快进去,好给庙里面供着的龙王磕个头,虔诚地求一个签出来。 柳汐搀扶着霍母踏进了龙王庙,霍母一脸虔诚的对着面前的这个龙王像拜了拜,随即便来到了一旁的抽籤处,手中紧紧我这签筒,嘴里一直在念念有词着什么,随后,她摇晃了几下籤筒,从签筒里面便瞬间跳出来了一根竹籤。 霍母连忙把掉在地上康的竹籤捡起来,拿给一旁的道长看,一开口便是客气:「道长,您帮我看看,这根竹籤是什么意思啊?」 霍母刚才看了一眼竹籤,只见上面鬼画符一般,她觉得这种情况自己看不懂也很正常,但心里面却是无比的紧张。 道长像模像样地抬起手捋了捋鬍子,把那根竹籤拿在手里面,定睛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起来。 霍母因为是全程都死死地盯着道长看的,所以一看道长的神情不对,便立刻慌张了起来,声音也有些颤抖:「道、道长,请问您是看出来了什么吗?」 道长抬起眼睛看了霍母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先请霍母坐下,不要那么紧张。 柳汐扶着霍母坐在了凳子上,霍母便更是着急了:「道长,我一个老太婆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您就别折磨我了,快点告诉我吧。」 「这位老夫人,你也不必太过于紧张。」道长清了清嗓门,开口说道。 「不瞒老夫人,我今日在这里碰到的前来求籤问卦的人有很多,可是……就数老夫人你的这个签最不好,最是凶险!」 道长话说的非常直白,霍母听到后,差点吓得背过气去,她双手有些颤抖,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最是凶险……为什么会这样……我们霍家这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眼看着霍母就要哭天抹泪起来,道长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直接说道:「老夫人你莫要着急,俗话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情有因有果,有些事情却是无因无果的。」 道长摇头晃脑地说了一通,很是顺利地把霍母给绕了进去。 「道长,请问此签到底是怎么说,可有解救的法子?」霍母此时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开口问道。 「老夫人,你且先告诉我,此签你是为谁而求?」道长把手中的那个竹籤在霍母的眼前晃了晃,开口问道。 「自然是我为我的儿子求的……」一想到自己为儿子求了一个极其凶险的竹籤来,霍母的心中就忍不住一阵难受,垂头丧气的,仿佛很快就能哭出来一样。 「那就对了,我看着这签也像是为经常出门在外的男子求的。」道长点了点头,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霍母一听连忙抬起头:「道长真是活神仙,您怎么知道我的儿子经常出门在外?所以我今日才来这龙王庙,为我儿子祈福,祈祷我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就成。」 看着道长做戏一套又一套的,一直站在霍母身后的柳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幸亏今日霍衍深还有杨春燕没有跟着她们俩过来祈福,要不然这个局可就做不下去了。 道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看这签中显示原主命格颇硬,且能看得出来这辈子必定长命百岁,财运亨通。」 「这些都是好的呀,那、那为什么道长您会说这根签极其凶险呢?」霍母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急不可耐地问道。 「想来也是可惜了,如此好的命格,身边竟然是因为出现了另一个比他更好的命格的人,该命格强势,会不断地吸取你儿子命中的福气,该命格越强,你儿子的命格也就越弱罢了。」 霍母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柳汐在后面连忙扶住霍母,之间霍母神情呆滞,嘴里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 另一个强势的命格?霍母想了想,霍衍深自小就是自己细心的养育着,即便是后来有了霍西婷,霍衍深也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意外的事情。 直到…… 霍母突然起了精神,一副顿悟了的模样,直到杨春燕要进霍家的门做媳妇! 霍母仿佛一瞬间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怪不得在没有跟杨家说定亲事之前,霍衍深虽然也是定期跟商队出去,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太平的事情。 可是就在他要跟杨春燕成亲的时候,霍衍深却是接二连三的出事,有一次家里人甚至都已经开始给霍衍深办葬礼了。 一想到这里,霍母就禁不住满身的寒颤,一定是她的这个儿媳妇,那个坏了自己儿子命格的一定是杨春燕! 道长看到霍母一脸惊恐的模样,心里面便知道,霍母已经上了当,他轻咳一声,开口:「话我都已经说到了这里,不知道老夫人是否想起来了什么,有些事情你得事先同我说明白了,我才能接着往下看这根签。」 「道长,我之前替我儿子说了一门亲事,那家的孩子倒是一个能干的,人又孝顺……况且当初说亲的时候,我可是找专门的人来合好过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别人说是相配的啊!那为何儿媳妇过了门以后,我儿子就开始屡次涉险?」 「生辰八字不会变,但是和生辰八字的时候,两个人还没有结亲,所以得出来的结论是针对还没成亲的两个人,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亲,有些命格变了,那也是正常的。」 道长继续在霍母面前摇头晃脑的说着,一点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 霍母这下算是泄了气,她呆呆地坐在那里:「那、那可如何是好?我的儿子会不会还有什么灾难?难不成非要我们霍家……休妻才能换我儿子的好命格吗?」 霍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着,休妻这种大事,可不是说休就休得的,到时候不但要请各族长老出来验证,最重要的是还要列举出休妻的理由。 霍母心里面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是没有什么毛病挑的,再说,杨春燕进门不过一年,没有孩子也是正常不好过的事情。 这个儿媳妇,霍母冷静想了想后还是很喜欢,她心里面明镜似的,要是杨春燕离开了霍家,她就算是打着灯笼去外面都不一定找得到像杨春燕这样的人。 可是另外一边又是自己的儿子,霍母心中就算是再不舍,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命格越来越弱,出门在外时一次又一次地涉险。 道长连忙摆了摆手,方才张林安排过自己,不可让霍母提出休妻这个说法,休妻这种大事,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很大的轰动,霍衍深和杨春燕也肯定不会照着做,非但不照着做,霍衍深还会顺藤摸瓜,到时候张林被挖出来也说不定。 「我说老夫人,你儿媳的那种命格很是好罕见,只不过用起来的方式不太对,若是有别的命格中和一下,到时候三全其美,岂不更好?」 第66章 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母心中一惊,方才痛心疾首的模样顿时消失,她皱了皱眉头,有些狐疑:「这……还有这种说法?」 道长面子上有些只撑不住:「当然!老夫人这是不相信我了?」 「相信相信,既然是道长说的,那我老婆子肯定是一万个相信!」霍母生怕自己刚才的犹豫会惹怒了道长,连忙开口说道。 「嗯……老夫人,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了这签,还过来问了我,那我自然是不会框你的。」道长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柳汐这才正儿八经地说到了正事上: 「别的不说,我看你身后这位姑娘,命格就很不错,如这位姑娘本人一般,温顺柔软,最是能旺别人的,还不会太过强势,伤了别人的命格。若是你让这姑娘做你儿子的二房,一定会中和你儿媳的强势,到时候一家人和和美美,日子肯定会蒸蒸日上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柳汐听到后,差点没有笑出了声,但是为了骗过霍母,柳汐只好生生地憋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道长,您这是胡说什么呢?我跟伯母是因为敬着您才对你客气有加,可我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您这是……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母听到道长的话后,连忙抬起头看着柳汐,她越看越是入迷,觉得道长说的真对,柳汐如同一顿美丽却不强势的梅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乖巧和柔顺。 霍母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有些呆呆地转过头,嘴里喃喃道:「道长真是神通广大,连柳汐姑娘的性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伯母!」柳汐脸庞红的像个煮熟了的螃蟹,在霍母身边卖力地演着,她伸手,有些怯生生地抓住霍母的衣角,开口:「伯母,这道长说话实在是让人难为情,我们先走吧。」 霍母抬起头看了一眼柳汐,才突然间清醒了一些,心中顿时觉得有些愧疚,自己光顾着听道长的话,竟然忘了柳汐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当着她的面说什么二房不二房的话,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为情。 霍母缓缓起身,朝着坐在那里的道长服了服身子,开口感激地说道:「多谢道长指点,来日我一定会会再到庙里面,多多捐献一些香火钱。」 霍母说完还觉得自己的诚心表达的不够,她把身上的钱全部都拿给了道长,千恩万谢之后,才带着柳汐走出了龙王庙。 霍母虽说顾着柳汐的脸面,出了龙王庙之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但是刚才道长说的那番话,却如烙铁一样印在了霍母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在霍母的脑海里重复着,回荡着,霍母的心里如同被千万只蚂蚁一样不停地爬着,实在是痒痒。 她回过头偷偷看了一眼柳汐,发现柳汐也在偷偷看着自己,目光怯怯的,还带着一点点羞涩,让人看着就想可怜一番。 霍母也是女人,她也有过年轻的时候,所以在那一瞬间,霍母的心里面就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内心一阵狂喜,拉着柳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柳汐姑娘……刚才道长那番话……」 「伯母,你不要再说了,怪羞人的。」柳汐一听,脸蛋立刻又红了起来,她低着头,不停地捣鼓着手中的手帕,嘴角却微微上扬着,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霍母看到柳汐这幅样子,心里面便更加明确了,她不禁大喜,说话也就更加直白了些:「好孩子,我今日就豁出这个老脸问你一句,你对我那个儿子,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柳汐一听,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猛的抬头,目光中似有微怒,也似有喜悦: 「伯、伯母!你在胡说什么呢?自从住进了霍家,我一直都拿你当最敬重的长辈来看待的……你现如今怎么说起这个了?要是被别人知道,那我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怎么有脸活着?」 霍母看到柳汐急的快要哭了出来,连忙安慰道,声音却是更加的开心: 「好孩子,你可别恼了伯母,伯母实在是看你喜欢的紧,再加上道长说的……孩子,你可是个有福的!我早就应该看出来,自从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便应该看出来,你就是我儿子的福星啊!」 霍母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了起来,她越看柳汐是越喜欢,恨不得立刻敲锣打鼓地把柳汐给塞进自己儿子的房里,好好的旺一旺自己的儿子。 柳汐这时却不多说话了,她只是低着头,脸蛋红的仿佛快要滴出血来。 霍母却是不明白柳汐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不免有些着急: 「好孩子,你告诉伯母,伯母刚才的猜测是不是对的,若是对的,你就点点头,也好让伯母高兴高兴,若是不对……那就摇一摇头,也好让伯母死心,从现在一直到我死了,身子埋进了黄土里,我老婆子也绝对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半个字,免得耽误了你的人生,损毁你的名誉!」 「伯母!这种话不吉利,不早说。伯母你身子那么健壮,那一天还要过个几十年才来呢。」柳汐听到好好霍母说完后,连忙抬起手捂住了霍母的嘴,开口说道。 霍母不再讲话,只是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期许,死死地盯着柳汐,期待着柳汐的回答。 柳汐被霍母看的越来越不安,她犹豫了好久,随即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轻轻点了点头。 霍母愣了一小会,顿时高兴地大笑了起来,还好这边并没有什么人,很是偏僻,所以霍母才能那么不顾形象地大笑着。 笑累了之后,霍母紧紧抓住柳汐的手,开口说道:「好孩子……伯母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是伯母太迟钝了,竟然没有看出来你对我那儿子有意!」 柳汐勾了勾嘴角,低头害羞一笑:「今日也是伯母这般问我,我才敢说出口,本来是打算一辈子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烂在肚子里,随着我一同进了棺材里也不说出来的。」 「这话说的,这也是天意啊!上天可怜我们母子,可怜我那儿子,这才派了一个福星,来到了我们霍家。」 霍母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她说着说着,才拿起手帕轻轻压了压眼角,仿佛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的高兴。 「伯母看得起我,这份恩情,柳汐这辈子也不敢忘记。」柳汐此时此刻也随着霍母红了眼眶,动地说道。 霍母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试探性地问道:「好孩子,既然你对我家儿子有意,那……那你可愿意委屈一下,跟了我那个儿子,做个二房?」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霍母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虽然让柳汐一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做二房委屈了些。 但是就算是种田的庄家户,收成稍微好了些后还会多纳几个女人在家里放着,况且自己的儿子有本事,霍家家底也不算穷,再加上霍衍深前途无量,多收个二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柳汐咬着嘴唇,沉思了一下,轻声开口: 「伯母,您看得起我,愿意让我进门伺候着霍大哥,也愿意给柳汐一个稳定的家,这是柳汐的福分……可是,我怕姐姐会生气,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丈夫有另外的……」 「这话是什么道理,这周围看看,哪个稍微有点本事的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再说了,你是好人家的孩子,又是长辈同意过的,燕儿一个做儿媳妇的,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不开心?」 霍母听到了柳汐的担忧,也看到了柳汐脸上有些害怕的模样,便想到了之前杨春燕对柳汐态度的确不怎么好,所以有些生气的说道。 「伯母不要生气,我一切都按照你说的来,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柳汐看到霍母动了怒,连忙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霍母的后背,在霍母耳边柔声安慰道。 霍母看到柳汐那么懂事,心里面更加笃定了要纳柳汐进门的想法,她紧紧握住柳汐的手,开口:「放心吧孩子,我看燕儿也是一个明大义的孩子,这件事情我们不着急,好饭不怕晚,一切慢慢来就好。」 说完了刚才的几句气话之后,霍母也冷静了许多,她有些庆幸,幸亏刚才那些赌气的话没有再杨春燕面前说起,要不然这件事情肯定不好办。 再怎么说,杨春燕也是霍衍深的正头大娘子,不管霍衍深以后要纳几房,到底都是要杨春燕点头的,这以后正妻和妾室之间的相处,霍母就算是胳膊伸的再长,也不可能事事都能管的到。 另外一边,正在逛集市的杨春燕突然间连续低头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 杨春燕头一时间有些发懵,身旁的霍衍深看到杨春燕呆呆傻傻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语气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关心:「娘子怎么了?可是刚才坐在马车前面受了凉?」 杨春燕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她这可不是感冒,只是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打了串喷嚏出来。 第67章 掩盖不住的忧伤 难不成?是有人在想自己? 杨春燕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地方,也就除了霍衍深会想一想自己,其他的,还真没有。 「没什么大事,也许就是鼻子有些痒痒,所以打了喷嚏。」杨春燕吸了吸鼻子,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霍衍深的眉头却还是皱着:「不成,等会回去的时候,要请个郎中过来瞧瞧,免得娘子你着了风寒。」 杨春燕抬起头看了一眼霍衍深,顿时觉得霍衍深这幅钻牛角尖的模样也是很可爱的。 忍不住抬起爪子捏了捏霍衍深的脸颊,霍衍深脸颊上的鬍子拉碴把杨春燕给刺了一下,但倒不觉得疼。 「别较真,我真的没什么事,请什么郎中啊,别到时候郎中来了看我健健康康没什么异样,反而还耽误了郎中医治别的病人。」 杨春燕的手,软软的,小小的,霍衍深一愣,反手立刻握紧了杨春燕那不安分的小手,两个人在街上,就这样面对面的看着,半天没有说话。 霍西婷手里面握着一串糖葫芦,站在两个人面前,看着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大哥嫂子,你俩干嘛呢?」 话刚落音,霍衍深就不悦地低头看了女孩一眼,没好气地摸了摸霍西婷的头,开口:「吃你的糖葫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霍西婷撇了撇最,「啊呜」一口咬下了一颗山楂,又伸出手拿下了一颗,扔给了皮蛋:「我不是小孩子了,娘都说再过几年,我过了及笄之礼,就可以说婆家了呢!」 许是霍西婷年龄不大,所以完全不了解找婆家意味着什么,只是大人说什么她学什么罢了。 霍衍深听到后脸色顿时暗了下去,杨春燕则是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嘴,低头轻笑了起来 霍衍深把霍西婷拎到一边,家里没了父亲,那霍衍深这个做长兄的,自然就有义务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亲妹子:「小西,有些话是不可以浑说的知不知道,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笑话你的!」 霍西婷头一歪,开口反驳:「不对啊,这是娘说的,难道大哥这意思,是说娘也在浑说吗?」 「你这个丫头片子!」 霍衍深平日里在外面没人能堵住他的话,可是在自己妹子面前,霍衍深浑身的劲都使不出来,只能看着霍西婷一脸的天真无邪,在一旁不停地抓耳挠腮道。 杨春燕笑够了,也就连忙走上了前,开口:「好了好了,你也别这样,小西说到底还是个孩子,等后来慢慢长大了,刚才的那些话就不会胡说了。」 杨春燕说完,还看了霍西婷一眼,霍西婷眨了眨眼睛,手里面握着一串长长的冰糖葫芦,带着皮蛋,大摇大摆地跑到一边去玩。 霍衍深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所以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我总想着,小西从生下来便没了亲生父母的保护,作为兄长,总想着能给她最好的……但是又实在不忍心小西年纪小小的就被人教着学规矩,所以一直都没有请请那些在大户人家做事的礼教嬷嬷过来教小西。」 霍衍深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霍西婷,眼底是有掩盖不住的忧伤: 「娘子,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我总想着让小西在没嫁人之前在家里过的开心快乐一些。」 杨春燕听到后,连忙安慰: 「你是个好哥哥,而且我觉得你做的没有错,温柔娴静是好女子,活泼大方也是好女子,女人家人前在自己家的时候,的确要比嫁了人后在夫家轻松一些,所以你为着小西着想,小西长大了会明白的。」 霍衍深听完杨春燕的这番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娘子,你嫁到霍家之前是什么样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嫁过来之后累了许多?若是累了许多,你就同我说,我来解决那些事情。」 杨春燕顿住,她没有想到这男人转换题转的如此之快,竟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原主的记忆虽然杨春燕脑海里是有印象的,可是当初确定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之后,杨春燕便把精力放在如何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的问题上去了。 她根本没时间去回想和消化原主没嫁人之前那么长时间的记忆,现在要是突然间让自己说出个一二三四来,杨春燕还真的说不上来。 在霍衍深好奇的目光下,杨春燕只得磕磕巴巴地说道: 「没嫁人之前……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也知道的,我们杨家不比霍家,若是一日不做活,第二日就有可能吃不了饭的,所以每天不想着别的,只管想着好好做活,赚一口吃的罢了。」 说完,杨春燕顿时觉得有些心虚,她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把头转向了一边。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过了好长时间也不说话,就在杨春燕觉得后脑勺快要被那束目光给看穿的时候,霍衍深突然间板过了杨春燕的肩膀,目光中有些神情和某种不知名的坚定: 「娘子,你跟着我,我当然不会让你再吃什么苦!」 杨春燕脸一红,虽然有些纳闷霍衍深为什么突然间会这样,但心底里总归是美滋滋的,一阵感动:「我、我知道……可你先把我放开,周围人那么多,被人看到笑话。」 杨春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她忍不住低下了头,一脸通红。 两个人正站在人最多的这条街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杨春燕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与自己的娘子亲热些,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霍衍深一直以来走南闯北惯了,所以什么样的场面多多少少都见识过一些,更不至于害怕现在周围那些人的目光。 周围忍不住看着他们小夫妻俩的模样的行人,在听到霍衍深这句话的时候,连忙别过了头,朝前面匆忙走了过去。 杨春燕脸更红了,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她抬起手拍了拍霍衍深的手背:「好啦好啦,别闹了,我们快去逛一逛,然后赶快回去吧,免得娘等急了。」 说完杨春燕便把不远处玩耍的小西给叫上,三个人一起朝前面走着。 等到了约定的时辰,霍衍深才带着杨春燕和霍西婷从远处走了过来,霍母年纪大早就已经有些累了,本来正靠着马车里面的凳子闭着眼睛休息,柳汐看到霍衍深的身影后,连忙轻轻推了推霍母的胳膊,开口低声说道: 「伯母,霍大哥和姐姐还有小西回来了。」 霍母顿时睁开了眼睛,她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不远处的霍衍深看了过去。 远远的,霍母便瞧着霍衍深与杨春燕一句说说笑笑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霍衍深身上手上还带着一些刚买的东西,而杨春燕则面目含春,一边笑着一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丈夫,夫妻俩十分恩爱,羡煞旁人。 霍母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如此恩恩爱爱,心里面自然是高兴和欣慰,可突然间想到了柳汐就在身后,神色便有些尴尬,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柳汐,开口笑到:「好孩子,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许反悔。」 柳汐害羞着点了点头,开口:「都听伯母的。」 「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会慢慢地跟衍深还有燕儿说,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好说话的,肯定没什么问题。」 柳汐心中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却还是羞涩:「好的伯母,这件事情我全凭伯母安排。」 说着说着,霍衍深和杨春燕已经走到了马车旁,霍衍深看到霍母还有柳汐已经进了马车,神情便缓和了许多:「娘,今日玩的是否尽兴?」 霍母眉目透露着浓浓的慈爱,她看了一眼杨春燕,把目光落在了霍衍深的身上,开口回答道: 「什么尽不尽兴?我一个老太婆罢了,哪里还有那么重的玩心,幸亏有柳汐姑娘陪着我,我才不至于太无聊罢了。」 刚才霍母把目光扫过杨春燕的时候,杨春燕觉得自己的眼皮子突然间跳了跳,这突如其来的慈爱,杨春燕觉得有些不适应。 霍衍深点了点头,又问候了一句一旁的柳汐,随即把目光落在了杨春燕身上:「娘子,你是坐在这车子里面,还是继续像来的时候那样,跟我一起坐在外面?」 杨春燕脸红了红,开口:「我坐在这里面吧,正好我把方才咱们买的东西拿给娘还有柳汐姑娘看看,问问她们喜不喜欢。」 杨春燕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柳汐,心中忍不住纳闷,刚才她踏进马车的时候就发现了,柳汐的低的跟豆芽菜似的,甚至都开始让杨春燕怀疑,柳汐已经低着头睡着了。 霍衍深听到杨春燕的回答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恋恋不捨地看了杨春燕一眼,才关上马车的门,走到了前面,抬手一挥鞭,马儿便抬起脚开始走动了起来。 马车里,霍母和柳汐都不再说话,杨春燕觉得这气氛实在是有些奇怪,若是两个人累了乏了不说话也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霍母一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看? 第68章 最近瘦了 杨春燕被盯着,实在是有些不自在,她犹豫了一下,把刚才逛街给霍母买回来东西一股脑地都拿了出来,殷勤地说道: 「娘,这是刚才我跟相公在那边逛街时看到的一些好东西,买回来给您,图个高兴!」 霍母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杨春燕拿出来的那些绸缎糕点之类的东西,目光中全是满意,但是心思却明显不在这上面。 「燕儿,你先把这些东西给收起来,娘有些话想对你说。」霍母打住了杨春燕的忙活,随即开口说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杨春燕觉得有些尴尬,她勾了勾嘴角,有些讪讪地把面前的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好,开口:「娘,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吧。」 本来已经准备好的霍母在看到杨春燕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后,突然有些卡壳,她嘴巴张了张,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春燕等了一会儿,明显看到霍母一脸说不出话的样子,她有些不解,实在忍不住,开口试探性地问道:「娘,您是怎么了?您不是说有些事情想要与我说吗?」 柳汐看了一眼霍母的脸,心底里着实升出了一股子浓浓的厌恶,这个死老太婆,本来已经说的好好的,怎么关键时候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就是……燕儿,我最近瞧着衍深是不是瘦了许多,看着人也有些没精神。」 霍母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一开口就提什么给自己儿子纳妾的事情,面前的儿媳妇明明没什么过失,就算是霍母心里面再想让柳汐踏进霍家的门,霍母也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啊?」杨春燕一愣,没有想到霍母竟然说起了这个,她还以为霍母是打算接着来时的话题,跟自己继续探讨要孩子的事情呢。 杨春燕低头沉思了一会子,心里越想越不对劲,霍衍深最近瘦了?还疲惫憔悴了不少? 杨春燕怎么没有这种感觉,瞅着刚才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聊天说笑的时候,杨春燕反而觉得霍衍深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力,就连杨春燕这种懒得走路懒得逛街的宅女,都能够被霍衍深那勃发的精力给感染到。 「娘……这、这没有吧,我觉得相公最近状态没什么不同啊,非但没有像娘说的那样瘦了没有精力,我看着他红光满面的,很是有精力呢。」 杨春燕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好开口弱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霍母被下了个脸,脸色有些微微一沉:「到底是我的亲生儿子,虽说是娶了媳妇,可是再怎么说,亲娘永远是最疼他的人!你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 杨春燕脸颊一红,连忙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肯定是得罪了霍母了。 霍母跟杨春燕怄了一会子气,又缓缓开口说道: 「燕儿啊,娘也不是指责你什么,只是你作为妻子,应该事事都先想着自己的丈夫,你还年轻又刚进门没多久,我也不要求你跟隔壁家王婶婶的儿媳妇那样贤惠周到,可是这自己丈夫最起码的状态,你总要用心看一看吧?」 杨春燕点了点头,只是低着头听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其实心中却很是郁闷。 明明今天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出来玩,怎么来往的路上,竟然会变成霍母的说教大会了?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杨春燕偷偷看了一眼四周,所越来越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她默默嘆了一口气,霍母还真的很会选时间,正好这个马车里空间小,杨春燕就算真的能找到藉口躲一躲,她都没有地方去。 「燕儿,我说的这些你可都记住了?」 霍母看到杨春燕今天难得的温顺,心想着那便是自己说中了,让杨春燕实在是无法反驳,心中就更加得意了起来。 「记住了娘,等回去之后,儿媳一定会更加细心的照顾相公,多给他做些好吃的,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回头让娘高兴。」 若是在以前,杨春燕估计会把霍衍深给拉到霍母面前,让霍母仔细瞅瞅,霍衍深并没有什么饿瘦了的模样。 只不过现在一家人在马车里面,霍衍深又实在是走不开,杨春燕只能先一口应下来,免得霍母生气。 「这才对,这才是做人媳妇应该有的态度和应该做的事。」 霍母看着杨春燕那么乖巧,也就什么话可说的,她只是点了点头,马车里一时间安静地掉一根头发都仿佛能听得到。 柳汐在心底里暗暗把临阵脱逃的霍母给诅咒了千万遍,可无奈这种事情若是霍母不提出来,自己是没有办法先开口提出的。 柳汐犹豫了半天,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手指生生地搅动着自己的衣服,一个不注意,脸上那幽怨的表情就被杨春燕给看到。 杨春燕正愁着没有地方挑开别的话题,她看到柳汐这副模样,仿佛是对刚才霍母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有很大的意见,杨春燕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柳汐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痛苦的模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柳汐冷不丁地被杨春燕一问,顿时愣住,霍母听到这句话后也看向了柳汐,霍母见柳汐双目似有泪花跳动,面目微红,仿佛是气久了硬生生还憋出来的一样。 霍母心底里猜出了一二,很是愧疚,觉得这件事情是自己办的不够周全,明明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把事情给说定了,结果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自己却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柳汐姑娘今日一直跟在我后头烧香祈祷的,想必是累了。」 霍母顿了顿,知道柳汐一时间肯定回答不上来杨春燕的问题,于是便开口替杨春燕回答着。 杨春燕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霍母看到这样,索性开口,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说老太婆爱挑刺,这仔细说起来,柳汐姑娘这会子可比我的亲儿子亲儿媳还懂事,知道我老婆子一个人在龙王庙里,唯恐累着我,柳汐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又是搀扶又是端茶的,好不辛苦呦。」 杨春燕听着这些话有些头皮发麻,她很是纳闷霍母为什么突然间在这方面念叨了起来,今日一到那里,杨春燕就看了一眼面前坐落着的龙王庙,面前没有几层阶梯,况且来往的人虽然多了些,但也不至于会挤到碰到。 正是因为如此,杨春燕和霍衍深才放心去另外一边的街道上去熘达。 「娘说的对,儿媳惭愧。」虽说这心里面是这么想,但是杨春燕也不是什么一根直肠通大脑的人,所以嘴上便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乖乖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霍母这会子倒是拿杨春燕没有办法了,以前杨春燕虽说也是低眉顺眼的,但若是碰到一些途中生有的指责,杨春燕还是会抬起头反驳两句。 正是因为知道杨春燕有这么一个习惯,霍母才硬着头皮随便挑了一个不是过错的过错安在了杨春燕的头上,逼着杨春燕反驳自己,自己好顺势提出来儿媳不孝照顾不好霍衍深,从而提出给霍衍深纳妾的事情。 可是……可是杨春燕怎么脾气会变得如此之温顺?霍母觉得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这……说起来也不怪你,人都是既有长处便有短处,燕儿你虽然聪明能干,但是在顾家方面到底还是弱了些,若是柳汐姑娘也是我的儿媳妇,那霍家的里里外外肯定被你们两个收拾的妥妥帖帖,衍深也就能安心去忙外面的事情了。」 霍母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在杨春燕这里接二连三的碰壁,所以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把心里面酝酿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地全部给说了出来。 柳汐呼吸一滞,随后心中狂喜,就差没有伸出手鼓掌了。 杨春燕也听呆了,她抬起头看着霍母,仔仔细细地在心中咀嚼着霍母的这句话。 难不成霍母是认真的?还是仅仅是无意识发一句牢骚? 若是认真的……那「也是我的儿媳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杨春燕绞尽脑汁地想着母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她忍不住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脑壳,一时半会儿回答不上来。 「燕儿,你在想什么呢?」霍母看着自己的一句话终于难倒了杨春燕,心里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时候找一个太聪明的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着,若是相公再有一个亲兄弟多好!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把柳汐姑娘给聘回家,也做娘的儿媳妇!」 杨春燕微微一笑,开口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她懒得去深究霍母方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管把话给挑到另一个方向去便是了。 霍母脸色一变,这明明都快要说透了,怎么杨春燕一开口,话题就跑到了另一边去? 柳汐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算是看明白了,看着霍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话给说开,柳汐现在很是心急,没什么耐心等下去。 第69章 要是被别人听到 「姐姐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穷苦孤女,哪里有福分做霍家这样家庭的正头娘子?不是妹妹我自贬自贱,说的难听一些,就是让我做个妾,我也觉得是高攀了。」 柳汐低着头缓缓说道,语气很是卑微,霍母在一旁听到心疼地拍了拍柳汐的后背,觉得到底是自己亏待了柳汐,这种事情她一个本来开口的人竟然打了退堂鼓,还需要人姑娘自己开口挑明了。 杨春燕眼皮子跳了跳,她一时间竟然直接忽略了柳汐的话,全程去注意柳汐的演技去了。 杨春燕忍不住暗暗腹诽,你还穷苦孤女,往吃食里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穷苦孤女?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柳汐姑娘,我是看在你救了我相公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姑娘家家的,可千万不能把妾不妾的放在嘴上挂着,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看不起你的。」 杨春燕也不甘示弱,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透过马车上的小窗户朝着外面看着,心里盼望着能够早一点到家,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马车里面待着。 柳汐脸色变了变,默默缩了缩脖子,坐在了一边。 霍母心情实在是郁闷,可是有着实挑不出杨春燕的什么毛病来,其实杨春燕说的没有错,纵使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正常现象,那也不意味着作为姑娘,去主动说给人当妾云云,让人听到了的确不好。 霍母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汐,目光中些许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到了霍家,杨春燕发誓她下车的速度比以前下班的速度还要快,下了车后,杨春燕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心情顿时变得舒畅了许多。 霍衍深把马车安顿好了之后,便走到了杨春燕的身边,低声问道:「娘子,方才在车上你都同娘聊着什么呢?我听到里面的说话声一直没断,可又实在是听不出什么,娘有没有为难你?」 杨春燕觉得心情很是舒畅,方才在车里的郁闷此时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她扭头看了一眼霍衍深,开口:「没什么事情,放心吧,娘才没有为难我。」 霍衍深听到后,又看了一眼杨春燕的状态,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情就好,我还担心你在娘那里受了委屈,不敢说。」 杨春燕想起刚才霍母还有柳汐说的话,突然间正了正神色,她先是抓着霍衍深的肩膀,稍微距离远了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霍衍深全身上下。 霍衍深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也顺带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的打扮,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是我今日穿的衣服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吗?」 霍衍深衣服很多,但大都是黑的深蓝墨绿等色系的衣服,杨春燕一开始看到霍衍深这些衣服的时候,没有仔细分辨,还以为霍衍深是有很多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可是后来杨春燕才总算是从大同中寻找到了一些不同,她习惯性把霍衍深的那些衣服从内到外给配成一套,这样方便霍衍深在换衣服的时候,到处寻找,把衣柜也给弄的乱糟糟的。 「娘子……我今日穿的是你给我配成一套的衣服……」霍衍深很是无辜的挠了挠自己的脑壳,开口说道。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如同一副委屈的小媳妇的模样,顿时觉得霍衍深很是可爱,她竟然抬起手拍了拍霍衍深满是鬍子茬的脸颊,开口: 「没什么,你穿的很好看,只是娘说,最近看你憔悴了一些,所以我确定一下。」 「我?憔悴?」霍衍深眨了眨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又像模像样地握了握拳头,随后抬起头,一脸的茫然:「并没有啊娘子,我觉得自己还好。」 「我也觉得。」杨春燕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既然听到了霍母说这个事,她便仔细确定一下,免得霍衍深真的是瘦了而因为自己的粗心没有发现罢了。 「好了,没其他的事情了。」杨春燕替霍衍深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淡淡说道:「累了一天,你去洗一洗,然后就休息一下。」 「你呢?」霍衍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变得有些粘人,开口问道。 「我去做饭啊。」杨春燕微微一笑,神情竟然有些俏皮。 说到这里,杨春燕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霍衍深:「你……如果给你纳妾,你要吗?」 「你说什么?」霍衍深惊了,他语气突然抬高,很是不可思议地开口问道。 「嘘嘘嘘,小声一点。」杨春燕连忙抬起手捂住了霍衍深的嘴,霍衍深嘴边的鬍子茬扎的杨春燕手心很是痒痒。 霍衍深一把抓住杨春燕的手,开口:「娘子,你在说什么?什么纳妾?你莫不是疯了?」 「你、你别慌,我就是突然间想到了这个,所以顺口一问。」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皱着眉头的模样,顿时有些心虚,明明是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怎么自己这会子倒过来问霍衍深了。 霍衍深眉头紧锁:「娘子,是不是娘在马车上同你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我平日里在杂货铺呆的时间长了些,自然什么事情都听到了一些,所以就问了问……」 杨春燕越说底气越是不足,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不该多问这么一句。 「真的?」霍衍深看着杨春燕一脸愧疚的模样,手上的力气微微松了松,开口不确定地问道。 「真的是真的。」杨春燕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那便好,我还以为是娘跟你胡说什么了。」霍衍深这才算是放心,说完这句话后,霍衍深幽幽地看了杨春燕一眼,欲语还休。 「怎么了?你还有话想要跟我说?」杨春燕看出了霍衍深的意图,开口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去洗洗。」霍衍深嘆了一口气,终究还是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杨春燕站在原地。 霍母的房间里,柳汐竟然扑倒在了霍母的腿上,不停地呜咽着,而霍母也是一边唉声嘆气,一边拍打着柳汐的后背,安慰着柳汐。 「好孩子,从刚才一回来你便不停的哭着,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委屈啊?来来来,你不要害怕,跟伯母说说。」 柳汐抽抽搭搭了好长时间,才算是平复了一些心情,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霍母,开口说道: 「伯母,柳汐求求您,替柳汐做主,把柳汐随便婚配给其他人吧,杀猪的也好,砍柴的也好,柳汐已经没有脸再在霍家待下去了,求求伯母开恩,就当是救了柳汐这样一条贱命了好吗?」 看到柳汐把话说的如此严重,霍母顿时慌乱了起来:「你这孩子,在浑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求我把你送出去?」 「伯母,若是没有今日的事情,柳汐便会把那点子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在心底里,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可既然跟伯母挑明了,就想着能有一个好结果才算对得起自己的这张脸,可是如今,我看伯母您并没有那个意思……我真的是没有脸面再见到伯母,求求伯母开恩,把我放出去吧!」 柳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只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领,一副痛苦至极的模样,霍母看着柳汐这幅样子,心中愧疚万分,连忙把柳汐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孩子……都怪伯母,是伯母心志不够坚定,在马车上没有同燕儿把话说明白,让你平白无故受了这点子委屈!都怪伯母啊!」 「伯母,这一切都怪我,是我不懂得礼义廉耻,竟然亲口说出了想要给霍大哥做妾的想法,可是您不知道啊伯母,、马车上对姐姐说完这句话后,我便恨不得立刻跳下马车摔死在路边,伯母,都是我太年轻了,没有一丁点规矩,也是我太想照顾霍大哥,所以才说出了那些话,让伯母丢脸,都是我的错!」 霍母本来对柳汐在马车上多插一句嘴的事情有些介意,可是现在听起来,说到底柳汐也是心里装着自己儿子,才会做这样子的糊涂事。 一想到这里,霍母的那个小小的心结便解开了,她拍了拍柳汐的手背,无比慈爱: 「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的真心,伯母答应你,这件事情伯母一定办好,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柳汐听到后,立刻止住了呜咽,她眼睛里泪花闪闪,似乎是害羞:「真的吗伯母,你答应我了?」 「当然是真的,别的不说,这种事情我老太婆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霍母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 「只不过……孩子你也要理解伯母的难处,实在是燕儿这儿媳不错,况且别人家给自己儿媳找个二房,大多数是因为正妻行为有失,可燕儿事事规矩,这种事情记不得,好孩子,你若是信得过伯母,就耐心等着些日子,待伯母想好了再去做,保证一说就成!」 柳汐连忙点了点头:「一切都听伯母的,只要是对霍大哥的好的,柳汐就算是等一辈子也值得!」 第70章 杨娟出事 霍母对于柳汐的懂事很是满意和欣慰,她看着柳汐承诺道:「放心,你那么好,伯母怎么捨得让你等一辈子呢?」 说完,霍母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幽幽地嘆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虽然嘴上说什么给自己纳个妾这种事情做娘的可以做主,但是真的认真想下来,连霍母都不敢确定杨春燕是否同意。 一段日子以来,杨春燕依旧明里暗里地防范着柳汐,虽说担心柳汐会再上一次一样在家里人吃的饭菜里动手脚,但杨春燕后来想了想,觉得柳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有什么新动作。 一日,杨春燕来到杂货铺里面的时候,发现杨娟不在,反而是管青在前面忙活着。 这前面的事情一直都是杨娟在负责,怎么这会子竟然人不在?杨春燕有些诧异,这在以前,杨娟只会早到,可从来没有如此迟到过。 「管青。」杨春燕越想越不对劲,她走到管青面前,开口问道:「我大姐人呢?她还没有到吗?」 管青看到是杨春燕,连忙从柜檯后面饶了出来,让杨春燕坐下,开口回答: 「还没,老闆家那个大姐也许是有事情耽搁了,今日竟然也迟到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管青声音柔和,开口微笑着说道。 有事给耽搁了?杨春燕皱了皱眉头,虽说杨娟平日里不跟他们霍家人在一块吃饭,但是住的却是非常的近,只不过一墙之隔罢了,怎么杨娟有什么事情,杨春燕却一丁点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杨春燕朝着管青点了点头,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随后,杨春燕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杨娟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哪里事事都要对着杨春燕说?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的胸口也就没有那么闷了,刚才那种不太好的感觉此时此刻也烟消云散,她起身,左右看了看,便也不坐在那里闲着,也找了些事情做。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半晌午,杨春燕再也忍不住,她放下手里面的杂货,走到铺子门口朝往常杨娟来铺子里的方向看了看,太阳都已经升到了正头顶,却还是没有看到杨娟的身影。 「管青!」杨春燕觉得若是些小事,杨娟肯定早就已经处理好了,若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她这个有责任心的姐姐会先过来告诉自己一声今日不来铺子了,可是现在,不禁没见着杨娟本人,也没有听到她的什么消息,杨春燕不可能不着急。 正在后头清点帐目的管青听到杨春燕的声音后,连忙跑到了前面,开口问道:「老闆,有什么事情吩咐?」 杨春燕看着管青,语气有些掩盖不住的焦灼:「管青我大姐到这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也见不到人,反正离的也不远,我过去看一看,铺子里就先麻烦着你看顾着点。」 管青点了点头:「好的老闆,您就放心过去吧,不过老闆,您也别太担心了,兴许是您大姐她今日有些乏了,想休息休息也未曾可知啊。」 「不对,大姐的性子,不会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不来的。」杨春燕全然没有把管青的安慰给听进去,她大概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杂货铺。 一路来到了杨娟的住处,杨春燕看到院子的紧紧的关着,她走上前,抬起手敲了敲,没成想院门竟然开开了,杨春燕一愣,索性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还没有走到正屋,杨春燕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杨娟的谩骂声: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这哪里就是你来的地方?给我出去!」 声嘶力竭的声音往杨春燕顿了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大姐!」杨春燕一边走着,一边慌里慌张地朝着正屋里面叫着。 她推开正屋的门,竟然看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的张林站在正屋内,而杨娟手中死死握住一把剪刀,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斑驳的泪痕,那把剪刀正对着五步远的张林。 看到杨春燕后,张林顿时缩了缩脖子,心中暗叫不好。 杨春燕很快反应过来,她连忙跑到了杨娟的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很是着急地问:「大姐,你没事吧?」 杨娟没想到杨春燕会来,她再也忍不住,落下了自己的手臂,趴在杨春燕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燕儿……燕儿你怎么会来这里?」 杨春燕一边拍着杨娟的肩膀,一边回答:「我看你今日没有去杂货铺,有些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杨春燕瞪了一眼不远处的贼眉鼠眼的张林:「幸亏我来了,要不然这个混帐会做什么事情还未曾可知呢!」 张林看到杨春燕很是心虚,但是听到杨春燕这句话后,他便强行挺起了胸膛,横着脖子嚷嚷:「杨春燕!我好歹也是你姐夫!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听到张林这句话,杨春燕仿佛是一下子吃了一百只苍蝇那么噁心,她狠狠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开口恶狠狠地说: 「我呸!你是谁的姐夫!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狗给叼走了?难不成已经忘了,我姐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张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四处看着,继续横着脖子:「就、就算是我休了这个女人,那若是我说反悔了,也容不得你们这些女流之辈的置喙!」 杨娟在杨春燕怀里面气的直发抖,杨春燕差点就破口大骂问候张林的十八辈祖宗,她生生地忍下了这股子冲动,觉得跟张林这种无耻至极的人浪费口舌,实在是没有必要。 「张林,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样做,就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信不信我带着大姐去官府告你去!」 杨春燕扶着杨娟坐下,开口恶狠狠地说道。 谁知张林脸上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容,他勾了勾嘴角,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茬,开口: 「私闯民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私闯民宅了?若是真的闹到了官老爷面前我也不怕,这明明是你那个大姐,自己一个人独居久了,想男人了,所以看到我路过家门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着我往里面走,我能怎么办?我也是被被迫的啊!」 「你!」杨娟被气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张林,一句话没说上来,竟然又重重地摔倒在了椅子上,半晕厥了过去。 杨春燕也是火冒三丈,这个张林,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三观。 「张林,我若是你,就不会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说要去报官,也绝对不是随口一说而已!你无耻,不代表所有人无耻,你的名声怎么样这里的人心里明镜似的,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官老爷会相信你吗?」 杨春燕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林,她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番话,手上却早已经把剪刀给握住,谨防着张林再一发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张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他心里面也清楚,若是这件事情真的闹到了官府那里,张林绝对不会占什么便宜。 况且,上次自己把霍衍深刺伤的事情,霍家人到现在都没有找自己算帐,这始终都是个雷,张林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又不甘心,张林看着一边气到没有力气说话的杨娟,恨得牙痒痒。 他就是看不惯,这个被自己休了的女人,现如今过得竟然比自己还要滋润,不仅仅不再像从前那样性格软弱容易拿捏,她还像模像样地在杂货铺子里混的风生水起,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杨娟,你别在那边装死,我可告诉你,你最好放聪明点,趁着我现在没有完全厌恶了你,你抓住这个机会讨好我,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哎呦呦!」 张林摇头晃脑着还没有把话说完,胳膊便被人给拧成了一朵麻花背在身后,张林觉得刺骨的疼痛从自己肩膀处传来,忍不住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 杨春燕看着张林身后站着的霍衍深,顿时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剪刀也掉在了地上,杨春燕头一次知道了绝处逢生的喜悦,她看着霍衍深,开口颤抖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霍衍深把张林紧紧控制住,回答: 「酒楼里需要订购一批八角茴香等香料,我就带着人去铺子里看看,能不能做成这份买卖,还是管青告诉我你来了这里,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杨春燕松了一口气,只要有霍衍深在,就算是十个张林杨春燕也不害怕。 「你、你放开老子!」张林再霍衍深的手下痛苦地扭动着,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串恶言恶语。 霍衍深不说话,脸上也不生气,只是手上却逐渐加大了力气,张林一直疼到叫不出声,霍衍深才停止了发力。 「张林,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若是来阴的,我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可现在是明着来,你信不信我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张林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了起来,他身子微微颤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71章 户籍可找到了? 看着张林瞬间变成了一个软蛋,恢复过来的杨娟忍不住一阵鄙夷: 「张林,你这个只会欺软怕硬的小人!以后若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我一定杀了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杨娟身子颤抖着,她双拳紧紧握住,之前那里面在张林拳脚下过的屈辱的日子历历在目,杨娟恨不得张林现在就立刻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张林听到杨娟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他条件反射一般地想要上前打杨娟,谁知刚一挣扎,背后的疼痛又一次加深了不少,霍衍深冷冰冰地声音在后脑勺响了起来:「听到了吗?张林。」 张林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听到了听到了……你快些放开我,我的胳膊快要被你给拆下来了!」 霍衍深冷笑一声,并没有放开张林的意思:「张林,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霍家人拿你没办法?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上门挑衅,真当这个地方没了王法了吗?」 「我……你先放开我!霍衍深,今日我要是有个缺胳膊少腿的,你们霍家也别想过什么安生日子!」 杨春燕听到后,气的胸口直发闷,她此时此刻无比的气这个时代的法律法规,若是在现代,这种无耻之徒早就被关进局子里劳改了! 霍衍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既然张林还是那么猖狂,那霍衍深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对他那么客气,他暗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果然下一秒,张林再一次惨叫了起来。 「霍衍深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杨春燕冷哼了一声,看着张林的脸因为疼痛而被生生憋成了猪肝色,她觉得心中很是痛快:「怎么不敢这么对你?像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这样的法子对你还算轻了!」 张林疼痛之余瞪了杨春燕一眼,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阴险狡诈?我、我小人?你们家的这个霍衍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他就是个伪君子……啊呦!」 霍衍深听到张林痛成这个样子嘴上还是不老实,索性又加大了自己的力气。 杨娟一边安抚着杨春燕,一边冷笑着:「张林,你莫要满嘴胡说!我这妹夫比你光明磊落不知道多少,你再这样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张林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脸色发白,脑门上全是冷汗,听到杨娟的话后,张林冷笑了一声,开口: 「光明磊落?哪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家里面会藏着一个美貌的大姑娘?还迟迟不肯让人家柳汐离开,指不定肚子里面憋着什么坏主意!」 霍衍深听到后,差点每一个冲动把张林的脖子给拧下来,幸亏他想起了以前杨春燕经常告诉自己的话,要自己脾气不要那么暴躁,有时候下手也要注意些轻重,免得为了什么不值当的人惹上了麻烦,背上了官司。 正坐在一边低头喘气的杨春燕在听到张林的话时猛然抬头,她走到张林面前,开口定定地问:「你怎么知道霍家收留了柳汐??」 张林抬起头看了杨春燕一眼,突然想起来,方才因为自己疼的快要失去了知觉,情急之下,意气用事般地说出了这句话。 杨春燕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她死死地盯着张林,开口追问: 「张林,我在问你话,你怎么知道霍家收留了柳汐?」杨春燕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毒辣,恨不得把张林脑袋里的那些东西给看个明明白白。 柳汐虽说平日里也出门,但是出去的范围也只不过是邻居周围而已,周围的那些邻居都跟霍家交好了十几年,断然不会是张林的人,她们看到张林,也是不怎么待见这个纨绔子弟的。 就算是退一万步说,哪怕张林知道了柳汐在霍家住着的事情,那他怎么可能连柳汐的名字都知道,而且看张林说话的语气,似乎对柳汐很是熟悉,要不然人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如此顺畅地说出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的名字。 张林觉得杨春燕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他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再抬起头看着杨春燕。 杨春燕突然间想明白了,纵使张林什么都不说,杨春燕也把事情给猜了个十有八九。 自从霍衍深受伤的那天晚上,杨春燕心中便一直有个疑问,柳汐为何会那么巧出现? 现如今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一个年轻姑娘,怎么会大晚上的在宵禁以后还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况且,要是真的如同柳汐对他们说的那样,自己是贫苦孤女,试问一个从小长在田野间什么世面都没有见到过的女子,怎么会在面对刺杀这种事情的时候还能表现的那么镇定自若。 那日看着霍衍深身上的血,连一向胆子大的杨春燕腿都有些发软,她没有办法想像,柳汐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伤口处吸毒的。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一连叫了好几声,杨春燕也没有开口回答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娟也觉得自己的妹妹有些不对劲,连忙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一时间,杨娟和霍衍深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杨春燕的身上。 张林趁着霍衍深去关怀杨春燕的时候,迅速找了个空档,连滚带爬地跑开了屋子,朝着院子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哎!」杨娟看到张林跑了,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霍衍深回过头看了一眼张林的背影,对杨娟说道: 「大姐不用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候到了,我会找张林慢慢算帐。」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杨春燕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神情恍惚,一副想事情想的过于入迷的模样。 杨春燕不管杨娟和霍衍深在自己面前怎么叫,她只是一门心思地回忆着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越来越肯定,柳汐是被张林安插到霍家的。 想到了这一点,杨春燕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总算是回过了神,看着霍衍深,喃喃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娘子,你想到了什么?」霍衍深扶着杨春燕的肩膀,开口问道。 「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杨春燕低头喃喃道,她突然间想起了一件小事,抬起头猛的一把抓住了霍衍深的胳膊,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我在柳汐姑娘刚来的时候说的话吗?」 霍衍深一时间没有弄清楚杨春燕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那日我跟你说,若是柳汐姑娘的亲戚没有指望,那我们就给柳汐姑娘一些银钱,只不过想让她回老家安顿,第一件事就是要在当地的官府库房里找到柳汐的户籍,才能让她知一个孤苦伶仃的人落户在老家,分田地种地养活自己,你还记得吗?」 杨春燕提示的那么细緻,霍衍深不过一会儿就想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开口还是不解:「娘子的确是这么说过,可是这好端端的,为何会提出这件事情。」 一旁的杨娟也秀眉紧蹙,她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的,觉得杨春燕这么说,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那柳汐姑娘的户籍,你可是找到了?」杨春燕继续问道,双手紧紧抓住霍衍深的胳膊。 「还没有,官府那里,我也不好打点。」霍衍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他看着杨春燕,眉头紧锁,不明白杨春燕为什么突然间对这件事情那么上心。 杨娟似乎是明白了杨春燕,她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燕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杨春燕愣愣地看了一眼杨娟,生生把接下来想要奇特的话给憋了回去,不行,自己都已经忍到了现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还没有拿到确切证据的事情一股脑地说出来。 「没什么,只不过刚才经过张林提起,我突然间想到了这件事。」 杨春燕抬起手,有些紧张地擦了擦自己的脑门上的汗,她自觉刚才有些失常,害怕霍衍深会看出什么怀疑一些事情,于是接着补充道: 「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柳汐姑娘的事情解决掉,你看现在连张林一个外人都知道了柳汐姑娘的事情,话还说的如此难听,万一还有旁的人知道呢?万一张林出去胡说怎么办?」 杨春燕抬起头,看着霍衍深的脸,情真意切: 「柳汐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时间长了,你的名声败坏了,柳汐姑娘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这是在为你着想。」 霍衍深听完杨春燕这番话,本来心里面的疑惑和不解也慢慢消散开来,他点了点头,开口柔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尽可能地快些解决,不再让娘子担忧。」 杨春燕点了点头,她起身,看了一眼周围乱糟糟的样子,开口对霍衍深说道:「你不是说,要带着酒楼的管事的去铺子里看看八角茴香等物品吗?你快回去吧,在这里耽搁久了不太好。」 「好,我先回去了。」霍衍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第72章 不会善罢甘休 霍衍深走了之后,杨娟把杨春燕扶了起来,来到了椅子旁,让她坐下。 杨娟看出了杨春燕方才的魂不守舍,她盯着杨春燕,目光灼热:「燕儿,刚才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告诉大姐好吗?」 杨春燕脸色僵了僵,随即微笑着,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大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没事啊。」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别骗大姐,你小的时候我就替娘照顾着你,别人可能猜不透你的心思,可是我知道。」杨娟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刚才杨春燕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杨娟不得不多想。 杨春燕在心底里苦笑一声,这若是在以前,杨娟的这句话还是成立的,可是现在,杨春燕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杨春燕,杨娟又怎么可能会猜得出来? 相反的,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和熟悉,杨春燕反而把杨娟是个什么人给摸得清清楚楚,她心里面明白,今天自己要是不说出点什么,杨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杨春燕灵机一动,随即抬起手,手指修长,轻轻握住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大姐,这本就是我家自己的事情,我让大姐来这里帮忙已经觉得很愧疚,如今又怎么好拿那些个事情来打扰你?」 「我的傻妹妹!你胡说什么呢?」杨娟听到杨春燕这话,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地拍了拍杨春燕的手臂,开口: 「你是因为心疼我,所以才劝着我来铺子里谋生,这都是为了我好你以为我不明白这些?现在还说什么愧不愧疚的话,你、你是不是一直拿大姐当外人?」 「不是的不是的!」杨春燕连忙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大姐不要生气,我也一直拿大姐当是我最亲的人,所以才不忍心把一些事情说出来,免得让大姐担心啊。」 杨春燕说到这里,还像模像样地掉了一滴眼泪,当感觉到脸颊湿润的时候,杨春燕实在忍不住,在心底里为自己点了一个贊。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自己的演技那么好呢? 经过杨春燕的这么一烘托,杨娟顿时皱起了眉头,能把自己的妹妹难为成这副模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 看着杨春燕如此难过,杨娟的语气里全是着急:「燕儿,你就别折磨大姐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杨春燕见火候到了,便开口慢吞吞地说道:「方才我问相公他有没有找到柳汐的户籍,其实是想着霍家能够赶快摆脱了柳汐……」 杨春燕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她眼眶微微一红:「虽说我也知道,这个想法也忒没良心了些,人家柳汐姑娘当初可是冒着危险把相公给救下来的,这会子我却一心盼望着她能赶紧离开。」 杨春燕说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杨娟。 之间杨娟面色凝重,不用杨春燕在说什么,杨娟差不多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燕儿,那个柳汐姑娘,是不是对我这妹夫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杨娟犹豫了半天,才找出了一个合适的话来向着杨春燕确认。 杨春燕心中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大家不愧都是女人,杨娟不愧是自己的亲姐姐,连杨春燕接下来要编的理由都给猜了出来。 在杨娟的目光下,杨春燕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就知道她是个不老实的!」杨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把杨春燕也冷不丁地吓了一大跳,杨春燕拍了拍胸脯,暗地里吐了一口气。 虽说这样编谎言很是不靠谱,但是杨春燕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她总不能把柳汐对霍家人的生命安全不怀好意,偷偷在吃食里下毒药的事情告诉杨娟吧。 依着杨娟的性格,要么是拉着杨春燕去报官,到时候杨春燕手上无凭无据,柳汐再哭哭啼啼,肯定会把事情给搅黄。 还有一个,就是杨娟拉着杨春燕冲进霍家,把柳汐给揪出来一阵收拾,这种情况,比直接去官府里还要愚蠢和不靠谱。 没有办法,杨春燕只能编出来一个这样的理由来把杨娟给对付过去。 杨娟看着发着呆的杨春燕,忍不住痛心疾首:「燕儿,那个柳汐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我那妹夫可有搭理过她?」 杨春燕连忙回了神,默默回答:「就是没事喜欢缠着相公问东问西……大姐,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着数。」 杨春燕觉得若是杨娟再接着不停地问下去,自己吃早要穿帮,她连忙开口想把这件事给了结了,准备起身离开。 杨娟却一把抓住了杨春燕,她瞪了杨春燕一眼,开口:「靠着你解决?你一个刚刚嫁人的新妇,娘家人又不能给你什么支撑,你怎么可能自己解决?」 杨娟说到这里还点了点杨春燕的脑袋,杨娟觉得有些欲哭无泪,完了完了,自己这个谎是撒大发了,现在自己走也走不成,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杨娟的身边,低着头也不说话。 「燕儿,虽说这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况且妹夫他威武雄壮,在加上聪明能干,身边的确是应该多几个贴心的人照顾着。」 杨娟说到这里,仿佛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她嘆了一口气,以前自己还在张林家的时候,张林那不大的院落里面倒是塞满了妾室填房之类的女人,每天叽叽喳喳的,搞得杨娟天天头疼。 正是因为这样,杨娟才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验教训都告诉杨春燕,免得杨春燕以后别像跟自己一样似的,日子过成了一团糟。 「可是若是平常的丫头也就算了,老实本分又是知根知底,你把她买回来给了我那妹夫也就还好,但是这个柳汐实在是古怪的很,燕儿,你可千万要注意了,千万不能让妹夫跟柳汐姑娘在一块!」 杨春燕听的微微一愣,本来这只是一个自己编出来堵杨娟的谎言罢了,可是现在经过杨娟那么一说,杨春燕心里面又不是滋味了起来。 自从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后,虽说不上是处处小心翼翼,可也算是用了心了再尽可能地改变自己行为语言中的一些习惯,让自己看着像一个「古代人」,可是这给自己丈夫纳妾这种事情,杨春燕还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心里准备。 她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外面那些稍微有些银钱的男人三妻四妾的样子,可杨春燕却没有放下心上过。 这会子听杨娟这么一说完,杨春燕才算是突然间发现,这周围,好像就霍衍深一个人家中只有一房正头娘子,其他的一概没有。 杨春燕愣住,手脚顿时变得冰凉起来,难不成……今后自己迟早要顺应大势,跟许多个女人一起跟着霍衍深过日子?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总感觉这一天离自己还很远,其实却已经近在咫尺。 「燕儿,大姐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杨娟说完话后,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以后看着杨春燕,发现杨春燕正在看着远方发着呆,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杨春燕连忙回过神,呆呆地应了一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点了点头,示意杨娟,刚才的那些话她都听懂了。 「唉!听懂了就好,不是我以小托大,说到底,燕儿你也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这给自己的相公选择妾室还是得由你来做主。」 「我、我知道了大姐,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的,大姐你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 杨春燕觉得要是自己再继续听下去的话,估计会出现个昏厥过去啥的,她说完这句话后,便连忙起身,开口: 「大姐,我家相公带着人去了杂货铺看八角茴香这些东西,若是成了,那可是一笔大买卖,我怕他们那些粗汉子不知道这些,所以要回去看看了。」 「好好好,你快快回去吧。」杨娟一听是有关于店里面的生意的事情,连忙开口让杨春燕回去。 杨春燕已经走到了外面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杨娟还是忍不住朝着杨春燕大喊了一句:「燕儿!你在家里处理那些事情的时候要当心,可千万不要落人口实,到时候再反咬你一口!」 杨春燕回过头看着杨娟甜甜一笑,她抬起手臂,猛烈地挥了挥自己的手,随即抬起脚踏出了院子。 直到杨春燕走远了之后,杨娟才恋恋不捨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踏进屋子里,杨娟的心情便又不舒畅了一些。 其实地上的难些碎瓷片子都是方才在面对张林的时候,杨娟自己砸的,她一个人害怕极了,便把手上的能够甩出去的东西全部都给扔了下去。 杨娟嘆了一口气,她找来扫把一类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收拾着自己脚下的一片狼藉。 一想到张林那张无耻而又凶神恶煞的脸面,杨娟心里面就越来越生气,她左右看了看,竟然发现灶房门口的那把斧头很是好用上手,于是把斧头拿在了手里,放进了正屋。 下次若是张林还敢过来造次,那就别怪她杨娟不客气! 第73章 宴请邻居 杨春燕从杨娟那里出来了之后,心中也很是郁闷,不禁感嘆,她还真的是拿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的谎言,没成想却变成了堵在杨春燕心里面的一个心结。 她解不开,化不掉,只能无奈地看着它在自己的心口上堵着,却什么办法也都没有。 就这样一路想着事情,杨春燕竟然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杂货铺。 还没等杨春燕进去的时候,管青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双手抱在一起,弯腰贺喜:「公子老闆!恭喜东家!今日我们杂货铺竟然是做成了这几个月以来最大的单子!」 杨春燕一愣,顿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酒楼的那个八角茴香的单子?」 「娘子说对了,正是酒楼的那个单子。」这时,霍衍深从杂货铺里面走了出来,走到了杨春燕的面前,开口:「娘子,铺子里做成了那么大的单子,你可高兴?」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高兴高兴!我当然高兴了!」杨春燕一扫方才的郁闷,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是个生意人,铺子里做成了那么大的一比生意,她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霍衍深看着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的杨春燕,自己脸上的线条也放柔和了许多,他拉着杨春燕的手走进了铺子里,一边走着一边开口: 「今日算起来,我也是这比订单的大功臣,娘子打算怎么奖励我?」 杨春燕一愣:「你、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虽说这铺子是我来管,可是你才是这里真正的东家,铺子里赚的钱,说到底不都还是你的吗?」 「是我们家俩的。」霍衍深微笑着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 杨春燕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她突然间觉得,刚才自己的那些想法实在是蠢得不行,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她就自顾自的想一些有的没的,却忽略掉了身边人的真实态度。 「对了,酒楼里需要多少八角茴香?铺子里的存货够吗?」杨春燕突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开口问道。 「你放心,我牵线给酒楼已经谈好了,定期供应,我回头会给我们的上家写一封信,让他们也定期送一些货物过来,我们就吃中间的差价,虽然说一斤的八角茴香赚不了多少差价,但是酒楼需要的多,加在一起那数目可就不得了了。」 霍衍深说完,便示意管青把方才跟酒楼里那些人谈好的协议拿给了杨春燕看,杨春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没什么问题。 杨春燕笑着把鞋子给迭好递给管青,她随手拿了一个橘子,把橘子皮剥好了之后,递给霍衍深:「既然是要长期合作,那你为何不亲自过去一趟,为什么要写信,这样会不会有些事情照顾不到到时候出问题?」 霍衍深神色顿了顿,把手里面的那个橘子囫囵个地给塞进了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我还不是出去的时候……有些事情还没我解决……」 杨春燕愣了愣:「什么?什么事情你没解决?」 「没什么。」霍衍深此时已经把橘子和咽了下去,他朝着杨春燕微微一笑,开口回答道。 杨春燕也没有把霍衍深这话放在心上,她不再同霍衍深闲聊,准备去库房核实一下现在还剩多少八角茴香。 「娘子。」霍衍深在杨春燕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间开口叫住了杨春燕。 「怎么了?」杨春燕回过头,不解地问。 「今日铺子里有了件喜事,所以我已经安排酒楼的厨子,让他们给霍家做一两桌的饭菜,等下就送回霍家。」 霍衍深说完这句话后,还刻意不再接着说下去,他看着杨春燕,觉得杨春燕应该是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谁知杨春燕最害怕的就是猜别人还没有说完的话,她抬起手挠了挠太阳穴,也定定地看着霍衍深。 「然后呢?」盯着霍衍深看了许久,霍衍深也不开口说什么,杨春燕觉得这样实在是有些尴尬,于是便开口轻声问着。 霍衍深揉了揉鼻子,神情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今日铺子就早点关门,我请了街坊邻居,还有大姐跟管青,我们也去家里面庆祝庆祝,一起吃个酒什么的。」 「都听你的。」杨春燕对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只是想赚钱,赚更多的钱。 杨春燕神情淡漠地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跑到后面的库房去清点库存去了。 霍衍深一个人站在门口好不落寞,末了,他突然间轻笑了一声,知道自己的娘子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但是也不介意,只是一脸笑意地走了出去。 眼看着快到了要一起吃酒庆祝的时间,管青想起霍衍深的叮嘱,便径直走到了还在忙活着的杨春燕的身边,开口: 「老闆东家临走之前让我提醒你,别一直在铺子里忙活了,也是时候回家招呼去霍家吃饭的客人们了。」 杨春燕经过那么一下子就清醒了起来,立刻从各种杂货物堆里面出来,愣愣道:「对啊,我得提前回去,家里面来了人,我还需要帮忙打点一二。」 「是啊是啊,老闆,等下我把铺子给关好,您还是赶快回去吧。」管青陈恳地说道,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杨春燕,这个人做起事来真的是全神贯注到雷打不动。 杨春燕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行装,她大概安排了几句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霍家走了过去。 回到了霍家,杨春燕大吃一惊,这个霍衍深,明明说请过来的人不多,怎么这霍家门口站了大概有十几个人? 杨春燕头皮有些发麻,她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微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 那些人看到杨春燕来了之后,倒也都还算和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其中有人还说道: 「霍家儿媳真是好福气啊,这嫁了过来,有一个那么好的婆婆,又有一个肯上进的相公,听说这一次你们家的这个生意,比平常一年挣得都多,是不是啊?」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纷纷唏嘘了起来,杨春燕觉得自己两颊有些烫,她开口微笑着说道: 「婶婶说笑了,哪里就那么多了,只不过可以够一家老小的开支罢了。」 杨春燕说完,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跟这些人说下去,恐怕到最后自己会被逼问的一句话也答应不上来。 她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招呼客人的霍母,连忙走上前:「娘,铺子里有事,我回来晚了,您快歇一歇吧,什么事情您吩咐我就好了我来做。」 霍母看了一眼杨春燕,杨春燕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霍母的目光中有一丝丝的不满,杨春燕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委屈,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霍母开口。 另外一边,柳汐正在给过来的客人端茶倒水,面带桃花,嘴角含笑,再加上柳汐性子似乎更活泼了一些,嘴上说出来的,都是那些长辈们爱听的,所以没过一会儿,柳汐便跟那些人聊的熟络。 「燕儿,你去灶房里烧点水来吧,那么大的人了还站在这里,也不怕别人笑话。」 霍母看着现在一旁一脸歉意的杨春燕,也实在是有些不忍,又想着自己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求杨春燕的店口,于是霍母的语气还有态度便好了许多。 杨春燕听到后,立刻应了下来,起身跑到灶房里去烧热水。 忙活了一会子,霍衍深还有个别的男人们也全部都到了,霍家院子里一时间但是热闹非凡。 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命可就没那么好了,此时此刻的杨春燕,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一样,在灶房里忙来忙去,又是洗菜切菜又是烧锅又是做菜颠勺,她恨不得此时此刻自己能够有三头六臂。 终于把一切都忙完了之后,杨春燕已经出了一头的汗水,想着等下就要坐在一旁陪着那些邻居们吃饭说话。 杨春燕觉得应该注意一下形象,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梳妆镜前,仔仔细细地搭理着自己的早已经凌乱的头发,还把面前的那些胭脂水粉的盖子一一打开,仔仔细细地往着脸上擦着。 一切准备妥当了之后,杨春燕才缓缓走出了屋子,杨春燕本身底子便好,所以只要稍加修饰,便能够立刻光彩夺目起来。 众人看到杨春燕落落大方地站在勾栏处,都有些微微吃惊,没想到,杨春燕还是很俊俏的。 霍衍深看到杨春燕难得这样打扮自己,连忙走到杨春燕身边,低声开口:「娘子今日很美。」 这简单粗暴的夸奖,听的杨春燕立刻红了脸,她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害怕: 「今日那么多人来家里做客,我是这霍家的弟媳妇,当然要注意一些,别回头黄头黄脚,憔悴不堪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指不定会怎么在背后议论。」 「还是娘子想的周到,这次娘子辛苦了。」霍衍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诚恳和朴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她快步走到霍母身边,把霍母给扶了起来。 第74章 以后要多打扮些 霍母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杨春燕,眼底也是掩盖不住的惊艷,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儿媳妇,模样倒是比其他人都要俊俏一些。 只不过杨春燕平日里不喜欢带一些发簪首饰,只是用一个银环把头发给简单地盘了起来,并且用一支木头簪子别住,其他的东西,就再也没见过杨春燕带上。 霍母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平日里你也不要犯懒,年轻的小媳妇,也该打扮的花枝招展些,这样走出去,别人家才会觉得你日子过得好,这样以来,丈夫也是在外面有面子的。」 杨春燕很是恭顺地点了点头:「娘说的是,只是想往常我要么在家里面忙活,要么就是在铺子里忙活,所以才没有在打扮上花过多的心思。」 「这话就不对了,且不说你在家里面如何,既去了铺子里,那就是要抛头露脸的,既然抛头露脸,那更要打扮的体面一些,这样被那些邻居们看到了,才不会生出一些其他不好听的话来。」 杨春燕站在心情没有刚才抑郁,所以不管霍母说什么,杨春燕都能耐着性子听进去一些,她点了点头: 「娘教训的,儿媳妇都记下了,儿媳明白,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儿媳今后出去一定体面些,不给娘还有相公丢脸。」 杨春燕态度那么好,霍母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点了点头,待着杨春燕走到了席面上,众人早就已经来了,看到霍母到了之后,便互相多说了一些场面话,霍母心情大好,连忙招呼着那些人坐下。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因为男女有别,所以霍衍深待着那些男客人坐在了正屋,而霍母则是带着那些女眷坐在了耳屋里面,杨春燕作为儿媳妇,是不能坐在席面上的,她是要站在一旁,给那些女眷们添些酒水。 这一点,杨春燕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她心里一直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入乡随俗,免得出了头,有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上身。 隔壁家的林大娘看着杨春燕手中端着酒壶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目光中透露着慈祥,扭头对着霍母说道:「我说霍家大姐,你这儿媳妇生的那么标志喜人,你可真是有福气呢!」 一旁吃饭的妇人听到这句话后,也连忙夸奖着: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周围仔细看了看,就数你的这个儿媳妇俊俏!人又知书达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没嫁人之前在学堂里读过好几年书的呢!」 杨春燕被这一句句的夸奖给说的脸颊通红,忍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只是头埋得更低,样子看着也就更谦逊。 「我说霍家的,你就让你儿媳妇坐下来一起吃吧,虽说有规律在那,但大家也都不是外人,没必要让你儿媳妇站在一旁,这样也忒累了些。」林大娘是真的很喜欢杨春燕,忍不住开口说道。 杨春燕抬起头,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大娘,开口:「多谢林大娘了,只不过规矩在这里,我在一旁伺候着大家就好了。」 霍母看了杨春燕一眼,脸上只是挂着微笑,并没有说什么让杨春燕坐下的事情。 另外一边,一直在一旁跟柳汐窃窃私语的王婶婶却在这时开了口:「都说林家大姐一直以来是个心肠软和的,这在家里对自己的儿女宽松也就罢了,怎么现在到了别人家,林家大姐倒是越俎代庖,难不成霍大姐的儿媳妇,还需要你这个外人疼不是?」 一句话说完,众人看着王婶婶诙谐的表情,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林大娘故意沉下了脸,看着王婶婶佯装破口大骂: 「这些人里面,就你的嘴皮子最不饶人!难不成是酒楼里做的饭不好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说完,周围的那些女眷们又捧腹大笑起来,杨春燕只是站在一旁,手中紧紧抓住酒壶,面带微笑,一时间竟然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方才在自己走出来的时候,霍衍深曾细心的安排过自己,今日的这顿饭,一来是把邻居们都请过来,大家一起说说话,别因为时间长到最后给生分了,第二还是为了庆祝一下铺子里面今日谈成的这笔大单子。 既然是庆祝,那杨春燕和霍衍深作为铺子里面的主人,就更要对邻居们恭敬,否则万一有眼红的人,哪怕是稍微揪住一丁点他们夫妻俩招待不周的地方,到时候在背地里暗暗嚼舌根子,说两个人发了财就开始目中无人,这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杨春燕稍微嘆了一口气,心里面默默地想着,明明是他们夫妻两个勤奋才把铺子给经营的风生水起,怎么这会子还倒是要怕东怕西的。 杨春燕虽然在想些别的事情,但是眼皮子却一丁点也没有离开席面,她看到有几个人酒杯里已经是空了的,连忙不动声色地走上去,替她们把酒杯给斟满。 这时,霍母却默默放下了筷子,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旁的王婶婶一眼,王婶婶心里面顿时明白了一二,于是轻轻拍了拍桌面,一时间,席面上本来还叽叽喳喳的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看向了王婶婶。 王婶婶体态微胖,一张白净的脸上有些皱纹,眼睛圆圆的,看着倒像是一个有福气的人。 她声音洪亮,一把抓住身旁柳汐的手,开口向众人介绍:「我给各位老姐妹介绍个好女子,柳汐。」 杨春燕的眼睛顿时微微眯了起来,她看着柳汐红着一张脸低下了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其他的女眷看到王婶婶这么说,连忙开口问道:「这个姑娘看着好不面生,可是谁家新讨来的儿媳妇?」 「去去去,你这个老婆子胡说些什么,人家柳汐姑娘这还没有配婆家呢!说这种话,不是让柳汐姑娘难堪吗?」 王婶婶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春燕一眼,这一眼仿佛包含着太多的信息,杨春燕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只能机械式地笑了笑,一脸的迷茫。 霍母仿佛对王婶婶对于柳汐的评价十分的贊同,她看着柳汐,语气和蔼平静: 「不瞒你们说,虽说这孩子刚来我家也没有多长时间,但是我却非常的喜欢她,恨不得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辈子都待在我的身边呢!」 柳汐听了这话,仿佛很是感动,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霍伯母厚爱,柳汐这辈子也就值了。」 杨春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今天花了那么多的银子才置办了这两桌酒席,没曾想竟然变成了柳汐的演技大赏,真是不值当呀不值当。 「霍家大姐真是糊涂,这女儿不女儿的,是老天爷定下来的缘分,可是若是换一种方式,柳汐姑娘也能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一辈子呀!」王婶婶笑眯眯地看着霍母,开口说道。 周围人都安静了下来,盯着王婶婶看,等着王婶婶说接下来的话。 谁知王婶婶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她看着霍母,目光中竟然还有那么一丁点兴奋。 霍母眼珠子转了转,半天她有些泄了气地开口:「王家姐妹,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嘛,你这样话只说到一半,让我们怎么猜?」 「就是就是,我说王家的,你也忒不厚道了些,不把话说完,是存心来急我们的吗?」 「哎呦好了好了,我说我说!」 王婶婶被一群女人婆婆妈妈地数落着,连忙抬起手求饶:「我说还不成嘛!」 说完,王婶婶她故意压低了声音,朝着霍母坐着的地方靠了靠,看这个架势是打算说给霍母听的,但是她的声音,却能让席面上的其他人给听的很是清楚: 「霍家大姐,你若是想把柳汐这么好的姑娘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那直接让你儿子把柳汐娶过门不就成了?哪里还用得着说什么假如柳汐是你女儿这等子没用的话!」 这句话刚说完,席面上的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起来,杨春燕看着王婶婶,不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只是嘴角再也没有办法扯起什么笑容,定定地看着王婶婶还有霍母。 其中一个女眷笑够了,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开口对着王婶婶说道: 「你这个老糊涂!人家霍家大姐只有一个儿子,早已经娶了妻子,这妻子就在一旁站着呢!你怎么现如今又说起了这种话!我看啊,你这句比刚才霍家大姐说的那句还要傻!」 王婶婶倒是也不着急,只是瞪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没好气地开口:「只有一个儿子是不假,儿子已经娶了妻也是不假,可是谁规定不能把柳汐姑娘也配给她的那个儿子,做个二房?」 这下子,周围的人顿时止住了笑意,她们虽然平日里总是说说笑笑,可是现如今,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王婶婶这会子是认真起来了。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凉,身子还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背靠在墙上,手上也觉得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连手中的酒壶都快要拿不稳了,呆呆地看着王婶婶。 第75章 忤逆婆婆 这时,林大娘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着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开口解围道:「你这人可不要瞎说,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这些外人搬到檯面上胡说的?」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婶婶却不以为然:「这有些什么,看看周围,哪些有家底的男人们没有个三妻四妾的!霍大姐,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 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霍母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她笑的一脸的和善: 「林家姐姐客气了,大家都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熟人了,没有什么是说得说不得的,其实王家婶子说的对,这样一来,柳汐这个好姑娘,可不就是一辈子都能留在我们霍家了吗?」 杨春燕此时再也经受不住,她手上的酒壶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霍母也不例外,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霍母觉得此时她若是不一鼓作气把事情给问个清楚,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燕儿,来,你过来,坐在娘身边。」霍母朝着杨春燕招了招手,全然忘记地上还有一个破碎了的酒壶,语气和善。 杨春燕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不想去坐在霍母身边。 可是没办法,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杨春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霍母的身边,缓缓坐了下去。 霍母把杨春燕的手握住,轻轻拍打着,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起来,在座的各位里,我跟王家婶婶相识的是最早的,所以说句有些偏心的话,到底还是王家婶婶最懂我些。」 周围人跟着笑了笑,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霍母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 「燕儿,说起来,你王家婶婶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一条明路,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虽说你跟衍深都对我百般孝顺,但是再怎么说,你们俩在外面还有个杂货铺子的生意要忙,每日里也是累的很,我一个只能在家里混吃等死的老太婆也没那个脸把你们叫过去陪我说说话……」 说到这里,霍母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哽咽起来,本来气氛活泼的席面此时却如同有一大片乌云笼罩在上空,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仿佛想到了自己。 杨春燕看着霍母的眼泪不像是假的,她心中也很是愧疚,都说空巢老人是最敏感也最需要人陪着的,这些道理杨春燕都懂,但是想着家里面有霍西婷,于是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铺子上。 「娘,您别难过了这都是我的不好,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才让娘那么难过。」 「燕儿,娘是知道的,你跟衍深也是为了这个家,所以娘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霍母脸色变了变,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目光中多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激动和兴奋。 杨春燕仿佛猜到了一些,正要开口,霍母便接着说道: 「我看着柳汐姑娘甚是可怜,家里面也没了什么亲人,最重要的是我又喜欢,所以想着,干脆把柳汐姑娘配给衍深做二房!这样一来,柳汐姑娘不就能一直都留在我们霍家了吗?」 「娘!这万万不可!」杨春燕一听,顿时被震惊地有些失去了理智,她猛的一下子站起身,开口回答道,把身旁的人给吓了个半死。 霍母脸上有些不高兴,柳汐这会子又低头轻轻啜泣了起来,王家婶婶看着柳汐和霍母两个人伤心的模样,忍不住插嘴: 「霍家媳妇,你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你娘年纪大了,你可万万不能够再惹她生气了!」 杨春燕虽然心里很是厌恶王婶婶多管闲事,但是面子上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有礼有节的模样:「王婶婶说的对,我记下了。」 「燕儿,娘跟你浪费了那么多露怯,你为什么短短的一句话就把娘说的话给全都驳了回去?」霍母看到杨春燕这个样子,觉得很不开心。 杨春燕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她默默坐下,开口: 「娘,霍家虽说是有些家底,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就算是娘想给相公再找一个知心的人,那也找些资质平平的就可以。柳汐姑娘才貌双全,让她来我们家做个妾室,实在是委屈了柳汐姑娘。」 王婶婶一听就不乐意了,不顾着周围人制止的眼神,开口:「这有何不妥,我瞧着你们家相公仪表堂堂,你们霍家的生意又做的是风生水起,怎么就不成了?」 杨春燕在心底里默默吐槽着王婶婶,脸上却依旧是笑眯眯的: 「王婶婶,方才我那句话,也不是说我家相公不够好,更不是说霍家不行,而是说柳汐姑娘太好了,霍家哪里能找一个如此优秀的姑娘做妾室?王婶婶您可千万不要一吃醉了酒就浑说些什么。」 「霍家儿媳,你这句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你都还没有问柳汐姑娘呢,怎么就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王婶婶说完,立刻拉着柳汐的手,开口问道: 「好姑娘,快点告诉别人,你的想法是什么?你当真觉得,霍家不配你嫁进来?」 「王家婶婶,这是人家的家里面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外人的就不要多管了吧。」 看着王婶婶非但没有罢休的模样,反而还变本加厉一样,一副不把这门婚事给定下来,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跟霍家大姐的情意,你们是不会明白了,这既然是霍家大姐的意思,那我当然要尽全力地撮合这门亲事!你们若是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可这件事情,我却是要替霍家大姐给问个清楚的!」 杨春燕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能有这么一个邻居,也是命啊! 柳汐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时刻都低下了头,过了半天,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柳汐羞涩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人家柳汐是好姑娘,怎么会有那些想法!」 霍母这时也开口说了起来:「你放心燕儿,将来柳汐过了门,你还是娘的好儿媳,说起来,你房里还能多一个人照应着不是吗?」 杨春燕撇了撇嘴,自己还没有说什么呢?听霍母这话,仿佛是已经把事情给定下了? 杨春燕连连摇头:「娘,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荒唐,柳汐姑娘若是真的进了门,恐怕不知道会受多大的委屈,我们还是……」 「姐姐!」还能等杨春燕把话说完,柳汐便突然间开口打断了杨春燕的话,接着,柳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杨春燕面前,手中握着一杯茶,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柳汐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杨春燕的面前,把手中的那杯茶举过了头顶,开口: 「姐姐,能够跟姐姐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是柳汐三生有幸,还请姐姐能大恩大德,喝了妹妹的这盏茶,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杨春燕此时气的浑身发抖,她现如今全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霍母,王婶婶还有柳汐商量好的局。 看着柳汐柔弱无助的模样,霍母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竟然带走那么一丁点恳求: 「燕儿,柳汐姑娘一个未嫁姑娘,如今都舍了脸请你喝她敬的茶,我们霍家待人一向是宽厚,你就听娘的话,喝了柳汐的这盏茶吧。」 杨春燕的委屈如同波浪一般在自己内心中翻腾着,真喝了茶,那柳汐就是霍衍深的妾室,先不说这种逼着杨春燕同意的方法很是让她厌恶。 就说柳汐本人,若是她真的是一个纯良之人,哪怕杨春燕心中再不适应,也不会忤逆霍母的做法,可是柳汐压根就不是个好人,她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哪天说不定就会跳起来咬人一口,这样的人,就算是打死杨春燕,她也绝对不会同意让柳汐做霍衍深的二房。 「娘,这件事我不同意。」杨春燕在脑海里经过了一系列的斗争之后,缓缓转过了头,淡淡开口。 说完这句话,杨春燕便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惊涛骇浪。 「你这孩子!你、你为什么?!」 霍母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本来以为这件事情最难的地方就是开口提出来,杨春燕肯定会答应,谁知道现在,杨春燕竟然一口否定了这件事。 霍母活了那么大年纪,见到过不少的年轻媳妇张罗着给自己相公找妾室,就是霍母她自己,年轻时的动过这个念头,只不过那时霍家没什么家底,霍衍深的父亲更没有这个心思,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就是就是,你这孩子,你婆婆对你已经够好的了,按道理说,这种事情只需要婆婆看得上,直接就可以把事情张罗开来了,现如今你婆婆想着你,还徵求你的意见,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忤逆婆婆的意思呢?」 王婶婶也惊呆了,这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婆婆下不来台的事情,自己这辈子也是头一回碰到,真是前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76章 气到晕厥 杨春燕脸涨得通红,只是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吭声。 柳汐在一旁红着眼睛,过了半天,只见霍母只是暗自垂泪,其他人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也都到底是个外人,不好开口。 柳汐默默嘆了一口气,摇晃着身子站起来,落寞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件事都怪我,说到底,霍伯母也是好意,是我感激霍家人对我的好,而自己有孤苦伶仃的没有办法办法,只能在霍母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动了以身相许的念头,本来以为会是一件好事,没想到现如今反倒是惹了姐姐不开心,让姐姐和霍伯母婆媳两个有了嫌隙,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杨春燕只是抬起头瞪了柳汐一眼,她这个时候是真的慌了,现代人的经历只教会了杨春燕如何经营铺子做做家务孝顺老人,可却从来都没有教过自己怎么斗小三和防恶人。 生平第一次,杨春燕有了孤身一人的惶恐。 周围的人看到好好的一桌子酒席到了现在,被弄成了一团糟,她们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是面面相觑,神色尴尬地看向别处。 杨春燕心底里也是万分委屈,可是眼前这幅场景,正屋里面的那些个爷们都喝酒喝的乐乐呵呵的,偏屋里的气氛却是如此的压抑。 杨春燕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觉得今日既然是他们夫妻两个请客,霍衍深在外面陪着那些爷们喝酒,那自己作为霍衍深的妻子,就应该把女眷这边也给照顾妥当。 杨春燕起身,朝着霍母欠了欠身子,语气诚恳:「娘,今日本来是铺子里面的大喜日子,更是我们霍家的大喜日子,我们先不说这些事情了好不好?」 霍母平日里对杨春燕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这一点杨春燕心里也知道,更是感激,可也就是因为这样,霍母这一次看到杨春燕如此决绝地拒绝了自己的想法,霍母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是痛的,心里面一阵烦躁: 「你也不用与我这么假情假意的说话,我算是明白了,哪怕我老婆子对你再好,哪怕我是用疼亲生女儿的心肝来疼你,你也不会领我的这个情!」 这句话如同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到了杨春燕的脸上,杨春燕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着,语气里也带有一丝哽咽: 「娘,您误会儿媳了,儿媳心里面对您的尊敬从未有半分虚假啊!」 这句话本来已经够声情并茂让人动容的了,可是在喜欢的人耳朵里,这是真情流露,在厌恶的人耳朵里,这确实装模作样。 霍母「噌」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杨春燕大声说道: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不想看见你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燕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嫁进霍家那么长时间,我可曾委屈过你,就连我那傻儿子也是,事事都想着你,疼着你,我这个做婆婆的,虽说有很多事情想让你学学,但是想到我到底也是身子入了黄土半截的人了,你跟我儿子才是一辈子相伴到老的人,所以也就由着我那个傻儿子掏心肝的疼你,你看看你刚才那个架势,若是换了别人,你是不是还准备撸起袖子打一顿?」 霍母一直以来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就算是再惊讶再生气,声音也永远都是温柔如水,让人听不出起伏,可是刚才那句话,霍母却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杨春燕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霍母便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缺氧,头晕了晕,一个没站稳,便猛的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单手撑着自己的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杨春燕还没开口,一旁的柳汐就连忙跪倒在了霍母的面前,神色焦急:「霍伯母!霍伯母你怎么了?」 霍母脸色惨白,她脾气一直都是很好的这辈子活到现在,跟人眼红吵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所以这么大年纪了还来这一下,霍母的身子自然是撑不住的。 周围的人看到霍母这个样子,也纷纷紧张了起来,她们七手八脚地想要把霍母给从椅子上扶起来,让她去屋子里面休息休息,没成想霍母经过这么来回倒腾,非但没有感觉好一点,模样仿佛还更严重了。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杨春燕也顾不得难过,连忙走到霍母的身旁,看着霍母惨白的脸色,一时间也有些慌乱了起来,连声叫道:「娘?娘你没事吧?」 叫了好几声,杨春燕也没有听到霍母的反应,一旁的林大娘实在是担心的很连忙开口:「霍家儿媳,我看你婆婆是有些不对劲,还是快请郎中过来看看吧!」 杨春燕扭头看了林大娘一眼,顿时反应过来,她手忙脚乱地走了出去,二话不说便来到了正屋。 此时过完生与其他的爷们正在比划着名喝酒,看到杨春燕有些惊魂未定地闯进来,霍衍深一时间也清醒了过来,连忙开口问道: 「娘子,你为何如此慌张?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其他人看到杨春燕这幅样子,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面的酒,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春燕。 杨春燕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跑到霍衍深的面前,一把紧紧地抓住霍衍深的胳膊,断断续续地开口:「快!快去请郎中来!娘病了,晕过去了!」 「你说什么?」霍衍深听到这句话后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杨春燕的肩膀,神色很是着急: 「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才娘的气色还不错,我看着精神头也很饱满,怎么这会子竟然会晕过去?」 杨春燕一边摇着头,一边拉着霍衍深便外面走过去,气喘吁吁:「先别说这些了!你快去找郎中!」 霍衍深顿时明白过来,他了解杨春燕,一直以来自己的这个娘子都是稳重之人,若不是大事,她是那么慌乱的。 尤其是现在的杨春燕,神情复杂,走路的步子也有一些踉跄,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瘦弱的背影,握了握杨春燕的手,开口:「你在家里面等着我,照顾着娘,我出去把郎中带回来。」 霍衍深说完,便越过了杨春燕,快速把一旁马鹏里面正在吃干草的马匹给拉了出来,轻轻一跃,整个人便坐在了马背上,他也顾不得去找什么马鞭,只是抬起手往马屁股那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马儿受了惊,抬起脚就往前方跑了过去。 杨春燕只看着霍衍深的背影逐渐消失,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返回了耳屋,此时之前还在正屋里面吃酒的那些个爷们们也都来到了耳屋,等杨春燕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那些爷们都用着别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杨春燕一愣,看来刚才她出去的那会子功夫,这些女眷们便把方才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自家的相公。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看来这下子自己就算是有一千张一万张嘴,也是理解不清楚了。 既然已经解释不清,杨春燕便觉得今日这道菜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她没又再去看一旁盯着自己看的那些人,只是走到霍母身旁,在周围人的帮助下,把霍母放在了自己的牙床。 霍衍深行动迅速,没过多久,便带了一个郎中回来,郎中坐在马屁的后面,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震碎了,等到霍衍深下了车,他才扭头对着还在马上心惊肉跳的郎中开口: 「郎中小声,请您快快下来,家里面的老母亲情况的确是紧急啊!」 郎中在心底里面一直默念着「医者父母心……医者父母心……」才在霍衍深的帮助下,从马上走了下来。 霍衍深带着郎中很快便来到了霍母的房间,周围乌央乌央地围着一大群人,目光中倒都是关切,霍衍深让郎中进去给霍母把脉,自己则带着那一群人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子,郎中把霍母的脉象弄明白了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又掏出自己的一套施针的傢伙什,分别在霍母的手上还有头顶上扎了几针,随后便起身,走到霍衍深的面前,开口: 「霍家哥儿,我看老夫人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急火攻心,这才晕过去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等她休息好了之后,便会醒过来。」 霍衍深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躺在床上的霍母一眼恭敬地问道:「郎中先生,我娘她真的没什么大碍了吗?」 郎中体会霍衍深的孝心,微微一笑,开口耐着性子地回答: 「没什么大事了,只不过等老夫人人醒过来的之后,切莫让她生气,更不要让她劳思费神,心平气和地调养一阵子,再按时吃下我给她开的药,便没事了。」 霍衍深这下才算是放心,他双手抱在一起,低了低头:「那我娘就有劳郎中先生了。」 郎中点了点头,便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把医药箱里面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开始给霍母开一些调理的药方子,供霍母恢复。 第77章 完全没有注意 一大屋子的人都没有说什么话,等到郎中把药方递给霍衍深的时候,开口:「既然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那老夫我就先回去了,药铺子里还有一些病人等着我呢。」 霍衍深连忙:「突然把郎中先生给带过来,晚辈多有冒犯,既然郎中先生要回去,那我就骑着马送送郎中先生吧,这样也快一些。」 郎中听到后,脸色突然变了变,连忙开口拒绝:「不了不了,我知道霍家哥儿是个孝顺的,你母亲躺在床上,你肯定也想就守着她,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郎中摆了摆手,说完,不等霍衍深说什么,郎中便健步如飞地离开了霍家。 想必是方才过来的时候,霍衍深骑马骑的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坐着的郎中面如死灰,本来身子还挺硬朗的郎中,觉得坐了一下霍衍深的马,自己的寿命恨不得都要减掉几年。 看到郎中离开,霍衍深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霍母,目光在屋子里那些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看着王婶婶和柳汐都是低眉顺眼的,仿佛是有什么话却不好说,反而是杨春燕,她有些倔强地把头扬了起来,一脸的表情变化莫测,让人有些摸不住头脑。 霍衍深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人群中,先是抱拳,算是给今日到了这里的那些客人朋友们致歉:「本是请各位过来喝喝酒,叙叙旧,没成想家里面竟然出现了这桩事。」 周围的邻居连忙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这时,林大娘在一旁实在是憋不住了,她上前,开口:「我说衍深啊,你母亲今日气的很,往后你可不许再惹你母亲生气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态度很是恭敬,随后,他话题一转,看着面前的林大娘,开口: 「既然林大娘真心爱护我娘,那就麻烦林大娘辛苦,告诉我,今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娘怎么会突然间病倒?」 看到霍衍深问到了点子上,林大娘虽说是有些犹豫,但是看到霍衍深那双着急的眸子,林大娘才勉为其难地开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你娘和王家婶婶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说到了要把柳汐姑娘许给你做妾室的事情,你那媳妇年轻,再加上八成是你们俩刚成婚没有多久,所以还是很甜腻……总之这个时候,做娘子的不愿意给丈夫纳妾,也是正常的。」 听到林大娘说完,霍衍深站在原地愣了好长时间,这才开口:「纳、纳妾?娘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这件事?」 这回林大娘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坐在了一边,不再说话。 霍衍深回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眼眶微红的杨春燕,心里想着,杨春燕毕竟也没有嫁过来多长时间,对于这个地方,她还是有些陌生,更不会认识什么熟人。 可以想像的出来,刚才周围的那些婆子们一定都把杨春燕团团围了起来,不停地数落着。 霍衍深只是定定地看着杨春燕,杨春燕本来是低着头准备接受众人的指责,谁知知道实情的霍衍深非但没有立刻发火质问,反而还用那么炙热的目光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柳汐突然间来到霍衍深面前,扑通一下子,又跪了下去。 杨春燕大吃一惊,这个女人,是不是只会跪下? 霍衍深更没有想到柳汐会来这一下子,他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要扶着柳汐起来。 「柳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周围的邻里乡亲可都是在呢,你为何要这个样子?」 「霍大哥!你就让我跪着说吧,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柳汐用力挣脱开来霍衍深的手,开口梨花带雨般哭泣着说道。 看到柳汐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着,一旁的王婶婶却连忙开口:「我说柳汐姑娘啊,你错就错在,什么东西都往自己的身上揽,这件事明明就不是你的错,你怎么还拼了命地往自己身上揽?」 霍衍深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 柳汐继续哭哭啼啼,接着开口: 「我知道王婶婶素来是疼我的,可是若是说最疼我的,那便是躺在床上的霍伯母了,所以当初霍伯母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虽觉得有些不好,但是耐不过霍伯母的要求,我只能同意做你的妾室,不求别的,但求问心无愧还让霍伯母高兴些。」 说到这里,柳汐的表情似乎是更加痛苦了起来:「谁知……谁知姐姐把用在铺子生意上的那股子蛮劲儿用在了老人家的身上,硬生生地把霍伯母给气坏了!」 杨春燕看着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的柳汐,自愧不如。 「柳汐姑娘,你是客人,霍家自然会好好待你,可是我娘子是霍家的女主人,现如今霍家又是我家娘子的,你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数落我娘子。」 霍衍深这句话说的声音极小,但是咬字清晰,屋子里面的其他人听到之后,觉得一群外人在这里,柳汐这样说杨春燕,实在是太不给杨春燕面子了。 杨春燕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有了霍衍深这样的理解和尊重,杨春燕心里面方才的那股子怨气也顿时消散了下去。 跪在地上的柳汐脸色变了变,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霍衍深,觉得很是奇怪, 周围的人觉得这样也实在是没意思了些,于是分分离开,霍衍深只是微笑着送客,没过多长时间,屋子里面便只剩下了霍衍深、杨春燕还有柳汐。 「柳汐姑娘,这件事情不怪你,你快些起来,地上凉。」霍衍深看着柳汐,淡淡来口说,其余的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柳汐自觉无趣,她顿了顿,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一边。 霍衍深这才把目光转移到了杨春燕的身上,他看着杨春燕开口问道:「娘子方才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杨春燕顿了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霍衍深的眸色顿时变得深邃起来,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杨春燕觉得今天这件事情自己本来就有很大的问题,她想了想,开口: 「今日的事……是我莽撞了,我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可是……可是我并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娘突然说让柳汐姑娘做你的妾室,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过来罢了。」 安安静静地听完杨春燕说了这些话,霍衍深想了一会,才淡淡开口:「这种事情本就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慢慢说,也是娘有些疏忽了。」 杨春燕猛的抬起头,她看着柳汐那双略带幽怨的目光,一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开口说道: 「柳汐姑娘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让她屈尊做个妾室,实在是不像话,我想,相公也不会同意的对吗?」 杨春燕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霍衍深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霍衍深嘴巴动了动,还没开口,霍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三个人一听是霍母醒了,也不管刚才说了半截的话,连忙走进去,来到了霍母的身边。 霍衍深走到霍母的床边,坐了下去,开口:「娘,你觉得可是好一些了?」 霍母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虚弱,她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霍衍深身后,随即开口:「客人是不是都走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嗯,都被儿子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家中有突发情况,那些客人可都是理解的,不会怪罪。」 霍母点了点头,便沉默着不再说话。 杨春燕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长辈,顿时心中一阵愧疚,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开口问道:「娘,方才在席面上我看您也没有吃多少,要不然我去灶房里面给您做一碗粥,也好吃了下去,恢复一些精神。」 躺在床上的霍母看了杨春燕一眼,没好气地把头别到了一边,冷冷开口:「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跟我提什么席面不席面,好好的一起吃喝玩乐的机会,都被你给毁了!」 这是霍母第一次对杨春燕说话如此不客气,杨春燕听到后,心头酸了酸,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霍衍深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娘,方才郎中先生说,你可不能生气不能忧愁,然后再好好调养几日,身体就会完全恢复的,所以,娘千万不要再生气忧愁了,家里面的事情有我跟娘子打点就好。」 霍母这个时候突然回过了脸,她死死地盯着霍衍深的脸,过了半晌开口:「你……你可知道今日席面上发生的事情?」 霍衍深点了点头:「方才林大娘都说了。」 「那你怎么看?」霍母突然间来了精神,她一把抓住霍衍深的胳膊,开口问道。 杨春燕觉得今日这个事情要是霍衍深不给个说法的话,是肯定过不去的。 霍衍深顿了顿:「娘,方才我怎么说的,你不可忧愁不可……」 「我知道这些!不用你一直提醒我!」霍母没好气地打断霍衍深的话。 第78章 还记初相识 霍衍深看霍母是真的生气,连忙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霍母看着床头柜坐着,呼吸还是有些急促,她停顿了好久,才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霍母看着一旁站着不说话的杨春燕,末了,才淡淡开口:「燕儿,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杨春燕只觉得头皮发麻,虽说现在霍母的语气是平缓了许多,但是杨春燕听的出来,霍母的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来的,这哪里是坐下来好好商量的模样,分明就是打算先制住杨春燕,慢慢说道说道。 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眼,杨春燕无奈,只能缓缓地走到了床边,霍衍深起身把位子让了出来,让杨春燕坐下。 等到杨春燕坐下来可之后,霍母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把肚子里面的话给吐了出来: 「燕儿,今日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索性我现在醒过来了,也算是从阎王那里过了一遍回来,所以我也想明白了,但凡是一些大事,是不能吵吵闹闹着解决,所以现在娘心平气和地跟你说道说道,你觉得可好?」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春燕诚惶诚恐,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顺着霍母的意思来,不能再让这个老太太因为生气出了什么岔。 ,所以就算是现在给杨春燕一千个点着了的炮仗,杨春燕也只能把它们生生地捂住,免得炮仗炸出来的响声惊着了霍母。 「娘说的都对,儿媳听娘的。」杨春燕低了低头,恭顺着说道。 霍母嘆了一口气,她心里面也是明白,杨春燕这句话有多少的不情不愿。 「燕儿,当初我们霍家经过媒人的介绍,选定了还在杨家是姑娘时的你,那时我第一次带着我的这个儿子去杨家相亲,不瞒你说,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心中便认定了你是我霍家的儿媳妇。」 一旁的霍衍深听到了,脸颊也有些微红,第一次看到杨春燕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当时他站在霍母的身后。 虽说心里面还是有些难为情,但是想到自己是个男人,也就控制着没让自己表现的如女儿家那么羞怯,趁着霍母和杨母说话的时候,霍衍深还是抬起头看了躲在杨母身后的杨春燕。 杨春燕听到霍母这句话,却是一丁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她想了想,发觉霍母嘴里面说的这件往事发生的时候,杨春燕还没有穿过来,虽说原主的记忆多多少少还留在了杨春燕的脑海里,但是这一幕,杨春燕却记得不大清楚了。 可是自己又不好表现的太过冷淡,只是点了点头,故意装作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帕。 「当时我看你瘦瘦小小的,但是精神头却比一旁的人都要饱满一些,尤其是你的一双眼睛,黝黑的大眼珠子在眼眶里滴熘熘的转,那个时候,我便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霍母没有看出来杨春燕的异常,只是把以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霍母说到这里,脸色突然变了变,申请复杂的看了杨春燕一眼,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悔意: 「那个时候,我只当你是个聪明懂事的,等回头嫁了过来,也是一个懂得照顾丈夫伺候婆母的人,我们霍家小门小户,家里面原本也就没有多少人,想当年我还是年轻媳妇的时候,衍深的那几个叔叔还都没有分出去,那几个婶婶们又都不是善茬,所以家中的大小事情,也都是我来招呼着,这不是也好好的吗?」 杨春燕总算是听出了一丁点苗头,她终于知道霍母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的话,到最后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 杨春燕越来越觉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恨不得现在有人在后头拿着棍子一下子把自己给敲晕,这样一来就不用面对后面的事情了。 但是杨春燕知道,不会有人拿着棍子把自己给敲晕,接下来的事情她不想面对也得面对,跑不了。 「燕儿,我我自认为不是什么顶尖好的婆婆,但是你嫁进我们家之后,我也可以拍着胸脯发誓,从来都没有苛待过你,你说呢?」 霍她一个人断断续续说到现在,终于肯让杨春燕开口说话。 杨春燕连忙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说道:「娘说的是,也是儿媳有福气,得了娘这么一个好的婆婆。」 「我看你是个老实的孩子,就当你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的了。」霍母点了点头,目光突然一紧: 「可是燕儿,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只有一次,你觉得自己嫁进来后,有些事情有些做法,你做的对吗?」 这一句话把屋子里面的气氛再一次降到了极点,杨春燕顿住,霍衍深则是眉头紧锁,看着霍母。 霍母只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杨春燕,只等着杨春燕开口说话,回答自己的问题。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面堵着一团棉花,她过了许久,才艰难开口:「娘说的……儿媳不大明白,还请娘指教。」 「好,既然咱们一家人今日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也就不跟你掩盖什么了,都说有了伤疤那也要把伤口边上的腐肉给剔除干净了,上了药了才有可能会癒合,我想着家里面人相处也是这个道理,毕竟我们还是要过一辈子的一家人,有些话有些事情,需要快些提出来,免得以后家里人屡次因为一些小事而闹得不愉快。」 霍母这个时候,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想来是方才郎中开的药起了一定的作用,她精神头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就更加响亮了不少。 杨春燕猛的抓紧了自己的手帕,定定地看着霍母,等着自己的婆婆把心中的不满全部都说出来。 霍衍深也察觉到了苗头的不对,他上前一步,开口:「娘,方才郎中先生说,您不适合……」 「衍深,你带着柳汐先出去,我跟燕儿我们婆媳两个有话要说。」 霍母此时一改平常的温柔慈爱,抬起眼睛看了霍衍深一眼,淡淡地说道。 「娘……」 霍衍深很是为难,今天的这件事情,当林大娘给自己说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霍衍深只是觉得荒唐至极,随后又觉得实在是对不住杨春燕,让杨春燕一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数落着。 「出去!」霍母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杨春燕,她语气里全是不满: 「我知道你是护着你的媳妇,可是你亲娘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难不成还能吃了你的媳妇不成!」 说完,霍母把床头便当着的一个药碗给拂到了地上,脸上怒火从烧。 杨春燕连忙站起来,低着头安抚道:「娘,您千万不要生气,相公这样也是因为担心您所以才想着照看着您。」 杨春燕说完这句话,转身又看着霍衍深,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说道:「你先出去,我们婆媳两个说说心里话,你不方便听。」 杨春燕心里面明白,霍衍深越是这样因为自己而忤逆霍母,霍母对自己的不满也就越来越强烈。 霍衍深仿佛也明白了杨春燕心底里面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还不忘把坐在一旁低声啜泣的柳汐给带上。 两个人到了门口,柳汐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这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忍不住弱弱开口: 「霍大哥,今日的事情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才引起来的,霍大哥你若是怪我,那就打我几下,骂我两句好不好?」 霍衍深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柳汐,开口:「柳汐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一个七尺男儿,怎么会对一个姑娘家动手,况且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谁知柳汐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的决堤: 「想来是我多想了……霍大哥张口闭口便是什么恩人不恩人的,若是没了这一层的关系,想必霍大哥是看都不肯看我一眼的。」 语气悽惨无比,神情落寞,霍衍深忍不住心软了起来:「柳汐姑娘不要伤心,若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而惹得姑娘生了气,还请姑娘见谅。」 柳汐抬起手,佯装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心底里却是恨得牙痒痒,霍衍深真是个榆木脑袋! 柳汐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暗示的意味还不是太明显,所以更是朝着霍衍深身旁靠了靠,开口: 「霍大哥,我在霍家住了也有一段时间,霍大哥待我怎么样,我心里面也清楚,可是霍大哥,我对你如何,你心里真的清楚吗?」 霍衍深眼睛都没有斜一下,他察觉到了柳汐的身子正在若有若无地蹭着自己的胳膊,霍衍深心中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腾了起来,随即若无其事地朝着一旁站了站,淡淡开口: 「柳汐姑娘,今日你也累了,还是先回房间里休息休息,我实在是担心娘的身体,所以不方便走远,就在这个地方站着。」 柳汐撇了撇嘴,这个时候,杨春燕正在屋子里面受着霍母的数落和教育,柳汐怎么会不知道? 第79章 有苦衷 「那可不成,霍大哥你担心伯母的身子,我也很担心啊,我也陪着霍大哥一同在这里等着,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到时候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是不是?」 柳汐说到最后,还特意抬起头看着霍衍深,霍衍深无奈,只能点了点头,默许着柳汐这么做。 屋子里,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双脚有些发麻,刚才因为有些紧张,一向习惯性腿抽筋的她在站起来让霍衍深离开的那一刻,腿又抽筋了,生生地疼。 只不过现在气氛成了这个样子,杨春燕实在是不敢站起来大幅度地活动自己的腿,只能暗暗忍下这种钻心的疼痛。 偏偏霍母还停了好长时间不说话,她不说话,杨春燕也不敢说什么,一直憋到现在,杨春燕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痛的没有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母总算是开了口:「你也不要怪我,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非要柳汐姑娘给衍深那孩子做二房的事情,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杨春燕抬起头看着霍母,一时间,自己腿上的疼痛她也暂时顾不得了:「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明白?」霍母扭头看了一眼杨春燕,随即没好气的开口: 「说起来也是我的过失,当初我见你聪明,只以为你会很容易猜得长辈心思,更懂得如何做好一个儿媳妇,谁知道嫁进来后,你比我的那个儿子还热衷于外面的那个杂货铺,你好好想想,自从你进了门,杂货铺因为你的主意,到底做过多少次变动?」 杨春燕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娘,我这也都是为了霍家好,杂货铺以前的经营有问题,不赶快改动的话,要不了多久,铺子里就会……」 「你住嘴!」霍母猛的拍了拍桌子,让杨春燕把嘴巴闭上: 「看来我之前说的竟都白费了,燕儿,杂货铺里面的怎么样,那都是男人的事情,跟你一个妇道人家有何关系,作为儿媳,你连自己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做到,反而还把手伸到了外面,你在外头那么出头,别人会怎么说衍深?会不会觉得衍深是个倚仗婆娘的吃软饭的!」 霍母一个气不过,也不遮遮掩掩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杨春燕愣住,她呆呆地看着霍母,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杨春燕心里面明白,这段时间以来,霍母对自己一直都不怎么满意,她觉得也许是柳汐在霍母耳边说了什么,又想着等时机成熟自己便会把柳汐这个毒瘤给割掉,所以对于霍母的不满意,杨春燕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看起来,有些事情,杨春燕还是把它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柳汐做妾,霍母对于杨春燕的不满,从来都不是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这种不满从杨春燕开始着手管理杂货铺的时候便已经开始。 就算是没有柳汐,也会有王汐沈汐各种汐,杨春燕是跑不了的。 看着霍母生气的脸庞,杨春燕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娘,您这是怪我……不应该插手杂货铺的事情?」 「也不是不让你插手……燕儿,你跟衍深别估摸着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虽然我行动是有些不方便,可是我脑子还没有糊涂!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成亲那么长时间以来,你们还没有圆房的事情?」 霍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复杂,她的眼眶里还有点点泪花,一双苍老的手紧紧抓住身上盖着的被子,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春燕。 杨春燕大吃一惊:「您、您知道?」 「哼!怎么?你也很纳闷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吧?」霍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开口: 「我虽然是老了,可是活了那么大的岁数,再再怎么说,见过的人见过的事情,也比你们多一些,这种事情,不用找人来验证,我心里面都有数的很。」 霍母有些伤心地闭上了眼睛,一开始霍衍深死里逃生回来的时候,只是说经历过一番生死,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并不准备立刻跟杨春燕圆房。 霍母念在自己的儿子平安回来,又加上杨春燕在霍衍深那个假葬礼时的表现,想着两个都是好孩子,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过个几天,事情稍微过去了之后,有些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可是后来,霍母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虽每日霍衍深和杨春燕一块进屋子里休息,但是霍母总是觉得他们小夫妻两个,面子上相敬如宾,但各种行为全是有些生疏和不自在。 一直到方才,霍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等杨春燕回答的时候,她还不太确定自己的这个猜测,但是杨春燕的回答,却是从另外一个方面验证了霍母的猜测。 「你是我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自问当初没有一丝一毫的逼迫,可是你现如今,又为什么这么做?」霍母看着杨春燕,一字一句地问道。 杨春燕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这种事情,杨春燕只是跟着自己心底里的感觉走,有时候感觉不到,杨春燕也不想逼迫着自己。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你在心底里还指不定怎么怪我,我也不怕你怪我恨我,只是家里面终究少不了一个顾家的女人,既然你做不到,那就让别人来做,你别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让柳汐姑娘进门,是我考虑了很久的事情,说到底我还活着,有些事情还是能做决定的!」 霍母我不想多跟杨春燕浪费什么口舌,只是冷冷地说道。 刚开始动了这个念头的时候,霍母还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心底里多少还是顾及着杨春燕,后来有一次霍母跟王婶婶说到了这件事情,看到老姐妹那么为难,再加上王婶婶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索性把这件事情揽了过来。 席面上发生的事情,其实就是霍母和王婶婶商量好了的,本来想着杨春燕就算是再不肯答应,也能看在那么多人的份上,不能忤逆霍母,没成想杨春燕的性子竟然那么烈,非但不同意,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霍母下不来台。 霍母心里面别提有多生气,只不过看着杨春燕现如今这样做小伏低的模样,她也实在是发不出什么火来。 霍母说了这话之后,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杨春燕说什么,她不禁有些不耐烦,抬起头看着杨春燕:「那么久不肯开口说话,那就是同意我说的了。」 杨春燕此时此刻的心里面却像是有千万个蚂蚁在爬一样,她心里面从始至终都不同意柳汐进门这件事情,可是现如今,自己不能揭穿柳汐的真面目,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自己。 而她又不能直接开口回绝了霍母,免得霍母再一个气不过,到时候老人家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别说是邻居的吐沫星子,就是杨春燕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 就在杨春燕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站着的,把婆媳两个对话全过程都听进去的霍衍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直接来到了霍母的身边: 「娘,我不会纳妾,还请娘断了这个想法,不要再说这种不利于家庭和睦的话了。」 「我不是让你离开了吗!谁允许你过来的!」霍母看着自己愣头愣脑的儿子,一个气不过,随手拿起身旁的一个枕头,朝着霍衍深给砸了过去。 紧跟着进来的柳汐听到了霍衍深的话后,竟然软绵绵地坐在了地上,一副柔弱不堪,呆呆地看着霍衍深。 杨春燕看到柳汐这副模样实在是心生厌恶,也一动不动地装作没看见,更没有上前去扶她起来。 「娘,我们夫妻两个人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听我们夫妻两个的,娘您上了年纪,有些事情,还请不要操心。」霍衍深也不管身后的柳汐哭的如此伤心,只是看着霍母,定定地开口说道。 「你、你是在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了是不是!」霍母定定地看着霍衍深,痛心疾首地说道。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纳妾这种荒唐事,还请娘不要再提起了可好?」霍衍深看着霍母的脸色又有些不对劲,语气连忙放缓了许多,开口说道。 「你这傻孩子!你有了一个铁石心肠的正妻,我做娘的,想给你物色一个知冷知热的良家女子在你身边照顾着你,难道我这也有罪吗?」 霍母抬起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霍衍深的胸膛,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了被子上。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人狠狠地抽打了好多次一样,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坐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柳汐,又看了看坐在床上哭天抹泪的霍母,不知道是被霍母那句「铁石心肠」或者是「知冷知热」给刺激到了 杨春燕清了清嗓子,走到霍母面前,扑腾一下跪下。 第80章 忍不住一阵心酸 「娘,您说我铁石心肠,可是我自从嫁到霍家,一直都在学着怎么做一个好媳妇,不管家里面还是家外面的那些事情,我做的虽不是十全十美,可到底也是及格的了,娘却说我是铁石心肠,还非要说什么找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过来?难不成我自己的丈夫,需要别的什么人过来知冷知热?娘这话说的实在是没道理了些。」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面的其他三个人,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杨春燕,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霍母也许是被杨春燕这几句话给唬住,一时间竟然也忘了生气,只是抬起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杨春燕,「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 杨春燕想着说出去的话就算是后悔,那也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再也收不回来了,索性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完,免得自己后来后悔。 她定了定,又给霍母磕了一个响头,等抬起头的时候,杨春燕的额头已经红了一块,但是杨春燕却是一丁点也没有皱眉头,只是淡淡道: 「看娘那么着急,儿媳也想着快些把自己内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时间不够,儿媳就不在肚子里润色了,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那儿媳在这里就给娘磕头赔罪了!」 霍母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心性,刚才还指指点点的她此时就靠在枕头上,眼睛只是看着杨春燕,也并不说什么。 「姐姐!你这样做,可就是诚心要置我于死地啊!」 就在杨春燕等着霍母发话的时候,身后的柳汐突然间便开口大喊了一声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汐的身上。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杨春燕皱了皱眉头,扭头瞪了柳汐一眼,这女人,到现在了还不安生! 霍母自觉的是自己有对不住柳汐的地方,所以看到柳汐哭的那么伤心,霍母也忍不住的一阵心酸,连忙让霍衍深把柳汐扶起来,开口: 「好孩子,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好端端的,干什么要把死啊活啊的放在嘴边上?」 霍衍深把柳汐扶起来了之后,走到杨春燕身边,二话不说就把杨春燕给扶了起来,看着杨春燕额头上的红印子,霍衍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杨春燕的脑门:「疼吗?」 杨春燕顿了顿随即淡淡开口:「不疼的。」 柳汐看着他们夫妻两个相敬如宾的模样,眼泪掉的更凶了: 「伯母,现如今我是真的没有活路了,今日这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我即将要嫁给霍大哥的事情,可是现在姐姐说到底还是不容我……我、我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啊!」 柳汐抬起手帕,不停地擦着自己的眼睛,杨春燕看着实在是心生厌恶,把头转到了一边,没成想便对上了霍母的眼神。 霍母看着柳汐,又看了看杨春燕,眼泪汪汪道:「想来柳汐姑娘也是一个清白的良家人,现如今闹得人尽皆知,这让她今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杨春燕冷笑了一声,刚要开口,柳汐就抢了先: 「也是我自轻自贱,明明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却还是如一个傻瓜一般,对霍大哥心生爱慕,想着只要能陪在霍大哥,身边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 柳汐说到这里,缓缓走到了杨春燕身边,轻轻揪住杨春燕的袖子: 「姐姐,与姐姐同处一个屋檐下时间长了,姐姐对霍大哥的心思我也全都明白了,再加上方才伯母说,姐姐竟然还没有同霍大哥圆房,想来姐姐心里面……是不把霍大哥当回事的,既然如此,姐姐何不成全了我……」 「你闭嘴!」 杨春燕猛的一下子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出来,看着柳汐,火冒三丈起来: 「柳汐姑娘,我念着着你是相公的救命恩人,所以一直以来对你还算不薄,可是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了!」 柳汐没想到杨春燕会突然间发作起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杨春燕。 「你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给人做妾,不仅如此,还把圆房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丝毫没有遮拦的说出来,这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来的话吗?」 柳汐脸色一白,心里暗叫不好,刚才看霍母就要妥协了,柳汐心急,才一时间口无遮拦了起来,要是在以前,那些话在柳汐身上不算的什么,可是现在,自己在霍母的眼里可是一个娇滴滴的黄花闺女,再说出这些话,未免有些奇怪。 果然,霍母听到杨春燕这句话,眉头也稍微皱了皱。 「柳汐姑娘你说到底也是一个外人,张口闭口竟然谈起我跟我相公之间的情分,我就奇怪,我与相公之间怎么样,哪里轮得着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若只是平日里的说嘴也就罢了,柳汐姑娘你愣生生地说我对自己相公没有情分,这难道不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说到这里,杨春燕也面向了霍母,学着柳汐哭哭啼啼的那一套,开口:「 女子嫁了人,便是以自己的相公为天,我对自己的相公没有情分,那对什么有!柳汐姑娘这么说,倒还不如往我的脖子上来一刀,我倒还死了干净!」 杨春燕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抹泪,期间看了一眼霍母的脸色,心中冷笑,装模作样,谁不会? 柳汐这回是彻底傻了眼,她看着哭哭啼啼的杨春燕,现如今才算是真的发觉,这个女人不一般。 「你、你也别哭,我想着柳汐这孩子没有这个意思。」 霍母看到杨春燕这样,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眼看着自己就能让杨春燕同意纳妾的事情了,怎么这会子反倒像是自己连着柳汐这个外人欺负杨春燕来了。 「娘,就算是之后相公自己要纳妾,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如同柳汐姑娘这样的,我是万万不同意的!今日我说一句僭越的话,这个家里面,有我没她,有她便没有我!」 杨春燕说完,觉得自己实在是身心疲惫,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给说了出来,于是低头抹泪,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霍母看着杨春燕跑出去的背影,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看了看霍衍深,又看了看柳汐,重重嘆了一口气。 「衍深,你说……这件事我该怎么办?」霍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了霍衍深的身上。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霍衍深这个好脾气的男人也沉下了脸色,他看着霍母,语气不快:「我早就跟母亲说的明白,纳妾一事实在是荒唐,儿子实在是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可就算是我现在说不,那柳汐姑娘的名誉怎么办?她可是无辜的啊!」霍母没有办法,只能搬出了柳汐姑娘的名誉来说话。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这女子的名誉有多重要,所有人心里面都清楚的很,要是这件事情不成,柳汐肯定会被那些看热闹的口水给淹死,所以霍母觉得,自己的儿子靠在这一天条上,应该会改变主意。 谁知霍衍深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柳汐,淡淡开口: 「这一点娘还有柳汐姑娘大可放心,柳汐姑娘说到底也不是这里的人,等回头我送了柳汐姑娘回老家,老家里面的人肯定不会知道还有这等子荒唐事,到时候柳汐姑娘的名誉,肯定不会受到影响。」 「你……」霍母没想到霍衍深还有这么一个打算,偏偏这个打算是她没有预料到的,霍母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是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暗暗垂泪。 柳汐这下慌了,眼看着霍母要妥协,她跟张林所有的计划都要落空,她想抬起头跟霍衍深说说话,却看到霍衍深风一般地从自己的面前走过,柳汐绞着手绢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咬了咬牙,连忙追了出去。 走到外面,柳汐看着在自己前面大步流星饿霍衍深,二话不说,一路小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霍衍深的腰: 「霍大哥!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想留下来!」 柳汐软软的身子贴在霍衍深的坚硬的后背上,哭的梨花带雨,霍衍深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他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把柳汐的手给掰开,转过身面对着柳汐: 「柳汐姑娘,你要自重,今天发生的事情,本来不会对柳汐姑娘的名誉造成多大的损害,可若是柳汐姑娘执意像刚才那样与我纠缠不清,那姑娘自己的名誉,可就毁在你自己的手上了。」 柳汐不敢相信,一直以来憨厚朴实的霍衍深此时却是如此的冰冷,她泪眼婆娑:「霍大哥,你当真对我那么狠心吗?」 「我对姑娘一直以来都是感激,从来没有过其他半点心思,更谈不上什么狠心。」霍衍深神情淡淡的,开口说道。 说完,霍衍深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口补充道: 「倒是柳汐姑娘你,方才在娘的屋子里说那种话来中伤我的娘子,实在是不该,还请柳汐姑娘想明白了后,能够登门与我娘子道歉,让我娘子也不至于那么伤心。」 第81章 不知羞耻 末了,霍衍深还补充了一句:「我娘子性格豁达,是不会记仇的。」 柳汐听到这些话气的差点没有晕过去,合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努力都是白费了? 「霍大哥,你好狠的心……」柳汐只是低头嘤嘤嘤地哭着,一边哭一边想着接下来自己改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对待自己的恩人,我可不会狠心,柳汐姑娘放心,等回头柳汐姑娘回故乡了,在下一定全部都替柳汐姑娘打点好一切,让柳汐姑娘回去后,哪怕是一个人,也能过上安生无忧的日子。」 霍衍深低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汐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柳汐生生地把自己手里面的手帕给扭的抽了丝,她目光狠毒地看着霍衍深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提前回到屋子里面的杨春燕看的清清楚楚,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五味掺杂,直到霍衍深从外面走进来,她也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霍衍深看了一眼窗户,便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杨春燕都已经看到了,他走到杨春燕面前,开口说道:「想着柳汐姑娘说到底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多为她考虑了些,回头拿着钱,送她回去吧。」 杨春燕回过头看了一眼霍衍深,淡淡开口:「你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情当然有你来做主。」 杨春燕说完,便径直走到梳妆檯前,身心疲惫。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的背影,刚想开口,杨春燕却抢先一步补充道: 「不过,打点柳汐姑娘离开的事情,你就别让我办了,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实在不想来日再装作关系很好的模样送她走,我不想再跟她有什么来往。」 「这个是自然。」霍衍深顿了顿,便是自己尊重杨春燕的意思。 「娘怎么样了?方才我说了那些话……娘是不是气坏了?」杨春燕把头上的发簪摘下来,嘆了一口气,语气里还是有掩盖不住的担心。 「娘子放心,娘虽说累了些,但终归还是没什么事情。」 霍衍深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看着杨春燕的背影,欲言又止道:「我知道,你虽然顶撞了娘,可心底里却还是担心她的身子的。」 「那是当然,娘说到底对我也是真心的,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娘,说起来,那个……」 杨春燕话只说到一半,顿时戛然而止,她是因为撞见过柳汐做坏事,所以才明白柳汐的真面目,可是霍衍深不一样,在霍衍深的心里面,柳汐是他的救命恩人。 杨春燕觉得,左右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霍衍深已经准备把柳汐给送走了,既然柳汐远离了霍家,那自己倒还不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到最后把家里面弄得鸡飞狗跳,得不偿失。 霍衍深却是知道杨春燕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娘子,你若今后不想跟柳汐打交道,我也不会逼着你去,只不过我们霍家跟柳汐之间,也不好闹得太僵硬了,还请娘子下次见到柳汐的时候,能够顾全大局,不要让柳汐当众下不了台面。」 「这个道理我当然会明白,不说别的,若是让外人看到我这么苛待柳汐,指不定会说我们生性凉薄对待恩人不周等等,我当然不会平白无故落了别人口实。」 杨春燕虽说心底里理解霍衍深说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下意识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赌气的成分在,所以语气听起来也很是不快。 说完后,杨春燕便有些后悔,她顿了顿,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柳汐姑娘送走?」 「就在这两日了,趁着事情还没有越闹越大,赶紧把事情给了结了。」霍衍深定定地开口,目光中全是坦诚。 「你上次不是说,柳汐姑娘的老家里的户籍,并没有找到吗?现如今可找到了?」杨春燕心底里还是有些疑惑,开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没有,不过那个地方灾情严重,当初洪水把官府都给沖了一遍,我想着那时候的人肯定都想着逃命,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好放在官府里的户籍?以前也听说过,但凡是灾情过后,地方上都是百废俱兴,有些东西被大水沖走了也是正常,我想柳汐姑娘的户籍便是那个时候丢的。」 杨春燕听完后,默默点了点头,恐怕那什么户籍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而张林跟柳汐户籍也是趁着这个空档,把人给安排进了霍家。 杨春燕在心底里冷笑了一声,想不到张林平日里看着不学无术,真正谋划起来,心思却比谁都歹毒! 「那这几日有有劳你了,想着柳汐姑娘到底是救过你,回头送她回家的时候,也多少给她些体面。」杨春燕淡淡说道,她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 虽说就这样把恶人给放走,杨春燕的确是心有不甘,但是想到自己家里面已经开始乱了起来,婆媳关系不和,在现代社会里倒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小两口搬出去住,也不会起什么冲突。 可是在这个地方却是不行,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快与霍母重修旧好,这样家宅才能够安宁下来。 要是杨春燕死追着柳汐不放,到时候家里面的事情也就没有那个心思去管,都说人的怨气若是得不到即时的解脱,那边会越来越大,到时候霍家弄的鸡飞狗跳的,为了一个柳汐,实在是不值当。 杨春燕现如今只想着赶紧把柳汐送走了了事,她也能放心一些。 霍衍深行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他就把柳汐的户籍拿回了霍家。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饭后,霍衍深便把户籍拿了出来,告诉柳汐: 「想着因为大水估摸着是把你的户籍给弄丢了,我便使了一些银子,塞给了官府里面的一个师爷,给你办了一个户籍,现在你的家长人没得没走的走,所以空下来了许多田地,等你回去后,拿着户籍去分田地,到时候也算是有个傍身的。」 柳汐顿住,她没想到,自己跟张林随口编出来的一个法子,趁着一个地方除出了灾情便混淆过去,没成想霍衍深做事情竟然如此认真,还真的把事情给办下来了。 「霍、霍大哥,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柳汐眼眶顿时红了起来,杨春燕抬起眼睛淡淡看了一眼柳汐,没再说话。 经过那天的一番事情,霍母虽然说不愿意柳汐就这样走了,可是霍衍深的态度却是比以往都要坚定。 说到底,纳妾也是给霍衍深纳的,若是霍衍深不说什么,杨春燕就算是再反对,霍母也会把这件事给坚持下去,但现如今杨春燕却不再说什么,只是霍衍深一个人在做,霍母倒是不好开口说下去了。 「柳汐姑娘,你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一个人总是飘零在外面终究是不好的,还是回到自己的家里面好一些。」 「可是……可是我家里面的人都死绝了,就算是有了住的地方,那也没有家了呀!霍大哥……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柳汐姑娘别害怕,就算是你的家人都不幸遇难了,那村里面的那些人总是还在,柳汐姑娘只说自己是那个地方的却从来不说自己是哪个村的,等回头柳汐姑娘回去了,托人来告诉我们一声,接下来我们若是想看看你,也好有个去处不是。」 杨春燕看着柳汐又在开始装可怜博同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柳汐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她抽了抽鼻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霍母嘆了一口气,默默放下了筷子,有些于心不忍道:「衍深啊,一定要那么着急吗?柳汐一个姑娘家家的,我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会被人欺负啊!」 「娘,你放心吧,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断然不会让柳汐姑娘被人欺负了去。」 霍母看到自己儿子态度坚定,便把目光投向了杨春燕,上次闹腾成那个样子,霍母后来想了想,也觉得有些过了火,所以这次语气放慢了不少: 「燕儿,一定要把柳汐给送走吗?要不……再缓一缓?」 杨春燕看了霍母一眼,她放下碗筷,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是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柳汐姑娘再怎么说也是有自己家的人,我们不好把人留在这里太长的时间。」 杨春燕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了看柳汐,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在柳汐怨恨目光中,杨春燕缓缓说道:「况且,那日柳汐姑娘自己亲口说的,纳妾一事不成,她的名声恐怕在这里也不会好听,若是把柳汐姑娘给送走,这种事情不就解决了吗?柳汐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柳汐一愣,暗暗咬牙切齿,没成想绕来绕去,自己竟然挖了坑自己跳了下去! 霍母看自己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回了杨春燕这句话,只能嘆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看了柳汐一眼,嘴巴动了动,不好再说些什么。 第82章 柳汐受伤 「好孩子,燕儿说的也有道理,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等你离开的时候,我一定多送些傍身的钱财给你,不为别的,就当做是伯母疼你,等你回去安稳了,时候时候想伯母了,什么时候就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霍母一脸的愧疚,越说越觉得悲伤,这件事情如今闹成了这个样子,说到底也是有自己一部分原因的。 柳汐看现如今连霍母也没了指望,她只能暗暗咬碎一颗牙吞进肚子里,低头不再说什么。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又过了两三日,这一天杨春燕正在铺子里忙活的时候,霍母竟然从远处颤颤巍巍地跑了过来。 在门口打扫的杨娟看到霍母之后,微微一愣,连忙把屋子里面的杨春燕给叫了出来:「燕儿!快些出来,你婆婆来了。」 杨春燕一愣,连忙放下手里面的东西,快步来到了门口。 这时刚好霍母也走到了门口,霍母看着杨春燕,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燕、燕儿啊!你快些回去吧!柳汐姑娘好像是不行了!」 「你说什么?」杨春燕大吃一惊,脑袋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霍母,什么叫「柳汐不行了?」 还是杨娟明白些,连忙开口追问:「伯母,您别着急,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柳汐怎么了?」 「这几日一直帮着柳汐姑娘打点东西,本来也没有多少行李,我担心她一个人回去太过寒酸,就想着把自己存下来的傍身钱给她一些,谁知道我从屋子里拿了东西返回柳汐屋子里,就看到柳汐被那大实木衣柜给砸了一天,腿上不停地流着血!后来……后来柳汐姑娘人就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燕儿,燕儿你说这可怎么办?」 霍母一辈子老实巴交,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人伤的那么重过,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的。 杨春燕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她心里只是想着,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柳汐怎么就受伤了呢? 杨娟看到妹妹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开口:「伯母,你先回去照看着柳汐姑娘,燕儿,你去请郎中先生去霍家。」 杨娟顿了顿,扭头把在屋里面干活的石头给叫了出来:「石头,你年轻,跑得快,去把在酒楼里做事的东家给叫上,就说家里面出事了,需要他回家!」 石头点了点头,拔腿就往酒楼跑了过去。 等杨春燕把郎中先生带回霍家的时候,霍母正在柳汐的床头哭天抹泪着,郎中先生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连忙走到柳汐的床边,很快便给柳汐把好了脉。 等郎中先生站起来后,杨春燕连忙走上前,开口有些焦急地问道:「郎中先生,柳汐怎么样了?」 郎中先生顿了顿,开口:「并没有什么伤了姓名的大事,只不过这姑娘身体弱了些,再加上这伤也实在是有一种刺骨的疼痛,所以这姑娘一时间受不住,疼晕了过去也是有的。」 就在郎中先生话刚说完,床上的柳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了一眼四周,仿佛更伤心了起来。 霍母一看到柳汐醒过来了,喜极而泣:「阿弥陀佛,柳汐姑娘,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刚才你不知道,一看到你晕过去,伯母差点没有被你给吓死!」 杨春燕看到柳汐醒了过来,也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她倒是不是因为担心柳汐才这样紧张,而是怕万一柳汐出了事,那他们霍家就再也摆脱不了一些闲言碎语了。 这时,霍衍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站了那么多人,霍衍深眉头皱了皱,走到玩哈霍衍深身边,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柳汐姑娘还好吗?」 杨春燕扭头看了霍衍深一眼:「还好,老天保佑,总算是没什么大事。」 柳汐躺在床上,紧紧抓住霍母的手,语气虚弱:「对不起伯母……是我吓到你了。」 霍母也反握住柳汐的手,连忙摇了摇头:「别多想啊好孩子,你好好养伤,不要想别的。」 郎中这个时候已经把自己写好的药方拿给了霍衍深,开口:「这些药是能够加快伤口癒合的,只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柳汐姑娘的伤是到了骨头那里,这尤其要多多注意些,不可随意挪动。」 霍衍深把药方子接了过来,点了点头,开口:「我记下了,多谢郎中先生。」 郎中先生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说什么,大致看好了之后,郎中先生便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霍家。 柳汐哭了一会儿,便有些体力不支,睡了过去,霍母替柳汐掖了掖被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站起来对杨春燕还有霍衍深说道:「现如今柳汐姑娘不能随意动弹,那送她回去的事情,就往后推一推吧。」 杨春燕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看着床上那个紧闭着双眼的女人,半天没有开口。 霍衍深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柳汐姑娘现如今连行动都是难事,自然是不能把她送走。」 霍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一言不发的杨春燕,也没有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开了柳汐的房间。 霍衍深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发现她的神色有些怪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子,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杨春燕抬起眼睛看了霍衍深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事实在是太巧了,偏偏要把柳汐姑娘送走的时候,偏偏柳汐姑娘还受伤了。」 霍衍深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杨春燕走到那个衣柜秒杀,伸出手用力晃了晃衣柜,因为衣柜是用最好的黄花梨木做出来,虽然个头不是很大,但是衣柜的底部是实心的,重心那么低,怎么会突然间倒了下去,还压在了柳汐的身上。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一言不发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娘子,这段时间里,我怕娘一个人照顾柳汐姑娘,会忙不过来,所以你能不能……」霍衍深话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 杨春燕扭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霍衍深开口:「没问题,我会帮着娘照顾柳汐小姐的,放心吧。」 「那就好。」霍衍深勾了勾嘴角,本来还担心杨春燕会因为这件事情又不开心,现在看起来,杨春燕也没有那么介意。 家里面一时间有了两个女人来照顾,躺在床上的柳汐柳汐的身子倒也是癒合的很快。 也许是之前那件事情,霍母对柳汐的愧疚之心从来都没有减弱过,尤其是这一次,柳汐还在自己家里面受了伤,霍母心地善良,更是觉得是因为自己才会导致柳汐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所以霍母这段时间,花了大把的钱给柳汐买各种各样的补品。 「柳汐啊,今天中午伯母给你做一道人参鸡汤,也好用来给你补补身子。」霍母一边给柳汐端着茶,一边开口说道。 柳汐勾了勾嘴角:「伯母,要是一直这么吃下去,我估计到最后都胖的认不出来了。」 霍母看着最近柳汐的气色好了许多,她的心里面也是说不出的高兴,笑着说道: 「吃胖了些好,吃胖了些好!你本来就瘦弱不堪,来一场风仿佛都能把你给吹走!趁着伯母还能照顾着你,多吃点,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柳汐微笑着点了点头,霍母便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霍母把不远处的杨春燕给叫了过来:「燕儿,我去给柳汐炖鸡汤补补身子,担心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会有些不方便,你这会子就过去看一看。」 杨春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很温和地点了点头:「娘,您这段时间也着实辛苦,要多保重身体,别累着了。」 霍母淡淡应了一声,便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开始给柳汐倒腾着人参鸡汤。 杨春燕看着霍母忙碌的模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她知道霍母对柳汐是放了真感情的,所以自己一直才犹豫着要不要把实情告诉霍母,担心自己把柳汐的真面目告诉霍母之后,霍母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一边发愁,一边走进了柳汐的屋子。 躺在床上的柳汐看到杨春燕进来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如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惊恐的表情,挣扎着想要起来。 杨春燕只是冷眼看着床上的柳汐,过了一会儿,杨春燕淡淡开口:「柳汐姑娘不必客气,我原本就是过来照顾你的,你赶紧躺下,不要乱动,免得伤口挣开。」 柳汐虚弱地开口:「我哪里有脸让姐姐过来照顾我,想着姐姐还在生我的气,我心中更是惶恐。」 杨春燕冷哼了一声:「这里就我们两个,你也不必装模作样的,那日你情急之下说出来的那番话,想必就是对我的真实想法,至于现在,估计那对我的恨意和不满,也是有增无减吧。」 若是有旁人在,杨春燕些许还愿意跟柳汐装模作样一番,可目前只有两个人,杨春燕实在是不想白费这个力气来装模作样。 第83章 有话挑明了说 柳汐顿时哑口无言起来,她偷偷地看了杨春燕一眼,没想到杨春燕竟然那么快就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一时间,柳汐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杨春燕打交道。 「在娘没有过来之前,我便在这屋子里,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虽然说我不怎么喜欢你,但是为了你的杨春燕说完,便走到桌子旁坐了下去,神情淡淡的,仿佛柳汐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可上心的。 柳汐狠狠地剜了杨春燕一眼,开口冷笑道:「我想着姐姐只是讨厌我,现在看起来,姐姐是着实地恨透了我。」 看到柳汐换脸的速度如身子能够快点好,然后顺顺利利地离开霍家,我还是可以为你做一些端茶倒水的事情的。」 此之快,杨春燕心中暗暗吃惊,面子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不过姐姐,你是霍家的正头娘子,霍伯母又是你的婆母,霍大哥对你也算不错,你为什么就是要跟我过不去呢?」柳汐看着杨春燕的脸,开口娇滴滴地说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杨春燕放在底下的手早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她盯着柳汐,冷冷开口。 丫丫里个呸的,这种明知道对方行为却只能一忍再忍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啊! 「我?我可不知道。」柳汐翻了一个白眼,随即顿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姐姐一定是害怕了,姐姐怕我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怕我会夺了霍大哥的心,对不对?」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噗嗤!」听到这句话后,杨春燕突然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春燕现在突然间有些同情起柳汐了,这种有胆量做坏事却没有脑子的人,在某一种程度上,也是可怜。 柳汐看到杨春燕笑了,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便有些恼怒:「好端端的,姐姐这是笑什么?」 「没什么。」杨春燕努力收住了自己脸上的笑意,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地说道: 「柳汐姑娘,世上人那么多,我们俩能够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直到现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起来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虽然这个缘分,杨春燕不愿意要。 柳汐皱了皱眉头,目光有些警惕地看着杨春燕,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既然有缘分,那我也就多送你一些忠告,千万不要因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觉得自己有了天大的本事,这样真的会闹不小的笑话的。」 柳汐脸色变了变,嘴角抽搐着,她看着杨春燕,心里暗暗好奇,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粉橘色的衣服,衬着她面若桃花,看着明明像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媳妇,怎么说起话来,倒像是一把匕首一样,话那么狠毒,脸上却永远都是笑盈盈的。 这种笑,若是让与她真心相交的人看到,那便是如同三四月间的春风和煦,让人新生温暖,若是让像柳汐这样心怀不轨的人看到了,那便是被人丢进了寒冬腊月里的冰窟窿里一样,让人心生绝望。 柳汐虽然心里面有太多太多的不服气,但终究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胡思乱想着什么。 杨春燕见柳汐老实了,也就没有再说下去,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段时间,早就到了郎中先生当初所说的痊癒时间,柳汐却还是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年人一般,恨不得吃个饭都要累的大喘气,杨春燕都快要看不出来柳汐这幅样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日,杨春燕按照霍母的吩咐,去了药铺子里找郎中先生抓药,那次负责给柳汐把脉的郎中先生走了出来,看到杨春燕又来了,实在是忍不住开口: 「霍家媳妇,那个姑娘的病还没有好吗?怎么到了现在还在抓药?」 杨春燕也是一脸的无奈: 「对不住了郎中先生,到现在还在麻烦你,实在是柳汐姑娘伤口恢复的慢,再加上虽然皮肉伤好了,但是估计里面的骨头还没有长全,所以柳汐姑娘只要是稍微一动,嘴里就直嚷嚷着疼。」 郎中先生听到杨春燕说的话以后,顿时陷入了沉思,难不成是自己当初开药开错了,要是按照正常情况的话,柳汐的伤应该早就痊癒了啊。 郎中先生越想越不对劲,他顿了顿,开口:「这样,霍家媳妇现在药铺里面也没有什么事,我先跟你过去一趟,再给柳汐姑娘看一看,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杨春燕一听连忙摆手:「郎中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倒是郎中先生的医者父母心,才最是让我钦佩。」 就这样本来躺在床上等着杨春燕把药买回来的柳汐,却等到了一个郎中回来。 霍母看到郎中人又来了,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燕儿,这是怎么回事,让你去抓药,你怎么把郎中给带回来了?」 杨春燕走到霍母身边,耐着性子解释道: 「娘,今日我去买药,郎中先生说,要是按照他的那个法子,柳汐姑娘的伤口应该是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才是,可现如今柳汐姑娘还需要汤药吊着,实在是奇怪,所以郎中先生过来看一看,免得柳汐姑娘的伤口恶化,到时候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霍母点了点头,觉得杨春燕说的也不无道理,便主动走到了一边,给郎中先生让了个位子。 柳汐躺在床上,默默咽了咽口水。她现在只是满心的祈祷着,祈祷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可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郎中看了看柳汐腿上的伤口,因为霍母每日一次地换着药,虽说还没有痊癒,但是倒也一丁点也没有恶化,郎中沉思了一会儿,实在是找不出来柳汐伤口癒合如此之慢的原因,只能转身对着杨春燕还有霍母说道: 「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想来是柳汐姑娘的体质特殊,所以才癒合的慢吧,我这就给柳汐姑娘换一副药,让柳汐姑娘用下,些许会好一些。」 「有劳了。」杨春燕很是客气地点了点头,等到郎中把药方开好了之后,杨春燕便不懂声响地把一声给送了出去。 返回的时候,杨春燕看到霍母正在床边上轻声安慰着,她安慰着柳汐不要着急不要害怕,伤口虽然是好的慢了些,但终究一切都是在郎中的控制之下,总会好的。 杨春燕眉头皱了皱,心底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因为明白柳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所以一切发生在柳汐身上的事情,杨春燕都不得不地多想几个层次。 「柳汐姑娘,方才送郎中出去的时候,郎中特意嘱咐了我,一定要按时吃药,所以啊,不知道以前柳汐姑娘吃药可还准时?」 柳汐的脸色变了变,连忙开口:「每日都是伯母把药给熬好,然后端给我喝的,姐姐觉得有什么问题?」 「是啊燕儿,我熬药的时间还有次数,都是按照郎中当初的吩咐来的啊,不会出什么差错吧?」霍母一听,只是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时间还有次数,连忙开口问道。 「没有的事,娘,你不要太紧张了。」杨春燕连忙轻声安慰道: 「只不过隔了那么久柳汐姑娘还没有好利索,所以郎中心底里也有很多不明白之处,这才开口向我多问了两句。」 刚才霍母只顾着自己紧张,却没有注意到柳汐脸上的表情,但是杨春燕却看到了,她捕捉到了柳汐脸上那细微地变化,心里面便稍稍明白了些。 杨春燕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柳汐,嘴角的弧度很是僵硬,开口:「郎中说的时候,我还怀疑会不会是柳汐姑娘因为药太苦,所以偷偷倒掉了呢。」 柳汐抓住被子的手紧了紧,连忙开口:「怎么会!姐姐,就算是我再不懂事,也知道良药苦口的道理,再说了,伯母辛辛苦苦地给我熬药,还亲自端过来让我喝下去,如此的情意,我又怎么会辜负?」 对于柳汐的这个回答,杨春燕仿佛是很满意的,她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有柳汐姑娘这句话,我心里也就有了底了,正好铺子里还有你霍大哥上去出去採办时带回来的几根鹿茸,都说这是滋补的好东西,等会我便去拿回来,给柳汐姑娘好好补补身子。」 霍母看到自己的儿媳就像是突然转了性一般,她心头一阵欣慰,前段时间杨春燕的态度家里人都是知道的,也就仅仅是进了本分,从杨春燕那冷冰冰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心底里是一直都不待见柳汐的。 现如今竟然能够主动关心起柳汐来,霍母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之前因为那件事闹得不愉快的地方,是不是都过去了? 「多谢姐姐了,不过还请姐姐不要那么破费,柳汐一条贱命,实在是承受不起。」 「柳汐姑娘说笑了,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你,我想着你快些痊癒,那娘也就不用每日那么辛苦了,我看娘最近为了照顾你,人都瘦了一圈,着实是心疼啊。」杨春燕笑了笑,淡淡说道。 第84章 不介意多一个人吃饭 柳汐听了后,便知道杨春燕话里面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现如今最重要的,是柳汐姑娘的伤能够赶快好起来,也不枉我费尽心思地照顾她那么久。」霍母声音柔和,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 杨春燕想了想后,不再说什么,跟霍母告别了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霍衍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起来,起初杨春燕还没注意到,把心思都花在了柳汐的身上,想着能不能查出来柳汐到底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直到杨春燕发觉霍衍深的不对劲后,仔细在心底里盘算了一下,霍衍深已经这个样子有一段时间了。 杨春燕以为是酒楼里出了什么问题,在一日霍衍深泡脚发呆的时候,杨春燕凑上去问道:「你最近可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说出来会好一些,况且我说不准会有什么法子呢。」 霍衍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深邃,他盯着杨春燕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这段时间里,铺子里忙吗?自己可还应付的过来?」 杨春燕一愣,本是自己问霍衍深怎么了,怎么这会子霍衍深倒反过来问自己了? 「也没什么忙的,我每日过去也就是在一旁看着,铺子里有大姐还有管青石头他们,人手够用了。」 「那就好。」霍衍深听了杨春燕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屋子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杨春燕越来越觉得霍衍深不对劲,她在霍衍深身边坐了好久,硬生生地看着霍衍深发着呆,到最后,杨春燕实在是忍不住,开口: 「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这几天,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眼,淡淡一笑:「娘子这时说的哪里的话?我这几日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心神不宁?」 杨春燕瞪了一眼霍衍深,自从柳汐受了伤之后,霍衍深就是这么一副不愠不火的模样,难道…… 「我看你是在柳汐姑娘受伤才有些不大对劲……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不该催着你把柳汐姑娘送走,若不是送走的事情,柳汐姑娘想必也不会受伤。」 杨春燕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她宁可自己是多想,也不想从霍衍深的话里面听到肯定的意思。 「娘子莫要多想。」让杨春燕气馁的是,霍衍深既没有肯定自己的这个说法,可也没有否定,只是拿一句淡淡的话来搪塞杨春燕,随即便起身,把脚底的洗脚水端出去倒掉。 看着霍衍深的背影,杨春燕揉了揉眉心,她第一次觉得有些心慌。 坐在床边呆呆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带着重重的心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柳汐要离开的事情,左邻右舍也稍微有些耳闻,后来柳汐受伤的情况,霍母也没什么可掩饰的,这一天,一直很喜欢柳汐的王婶婶来到了霍家,还带来了几只老母鸡,说是要给柳汐补补身子。 自然是杨春燕出来迎接,王婶婶看到杨春燕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手上绑好了的几只老母鸡交给了杨春燕: 「这是自家养的,用来给柳汐姑娘补补身子,也给你娘补补膘,看看你娘,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柳汐姑娘,人都憔悴了许多。」 杨春燕微微一笑,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精緻,客客气气地收下:「多谢王婶婶记挂,王婶婶不愧跟娘是最亲密的,想的那么周到。」 王婶婶见到杨春燕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对自己记挂在心,又想着霍母跟自己私底下里说过,说纳妾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所有人以后都不再提了,王婶婶也就没有必要再拿这件事情来膈应杨春燕。 「燕儿啊,之前发生的事,王婶婶我心底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若是我做错了的事情,那我就一定会道个歉,今日就算是我来给你陪个不是,以前的事情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王婶婶,您说这种话可是折煞我了,您是长辈,说到底也是为了我们家着想,哪里还有什么赔不是一说。」杨春燕一边说着,一边引着王婶婶来到了柳汐的屋子,替她掀开了门帘,开口: 「柳汐姑娘就在里面,想着娘也在,王婶婶进去说说话吧。」 「好好好,你去忙你去忙。」王婶婶见到杨春燕也并没有把自己的那天的过错放在心上,心头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高兴地笑着,一头钻进了柳汐的屋子里。 没过一会子,杨春燕刚把那几只老母鸡放进自家鸡圈里面,准备拿一些小米撒给它们吃的时候,霍衍深回来了。 看到霍衍深回来,杨春燕连忙放下手里面的簸箕,快步走到了霍衍深的面前,关心地问:「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霍衍深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看看」,便看了一眼柳汐屋子的方向,开口:「柳汐姑娘的伤好了些吗?」 「好了一些,这几日我都是看着她把药喝下去,也许是郎中先生新换的药方效果比较好,这几天我看恢复的还不错。」 「嗯,我进去看看。」霍衍深看都没看杨春燕一眼,径直朝着柳汐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杨春燕神情暗了暗,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走进柳汐的屋子,霍衍深便看到柳汐正在霍母还有王婶婶的帮助下,一步一步有些艰难地走着路,看到霍衍深进来之后,柳汐一个高兴,脚底下没有站稳,膝盖一弯,便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眼看着霍母没有力气支撑住柳汐,霍衍深反应灵敏,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柳汐牢牢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赶过来的杨春燕正好看到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她顿时愣在门口,一动不动。 王婶婶连忙跑到柳汐面前:「哎呦柳汐姑娘,你没事吧?都说了让你不要逞强,慢慢来不要着急嘛!」 柳汐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她抬起头,目光含水地看着霍衍深,低声嘤咛:「多谢霍大哥了。」 霍母看着自己儿子的行为,也着实有些惊讶,她轻咳了一声,让霍衍深小心点把柳汐放回床上。 霍衍深点了点头,干脆把柳汐横抱起来,像放一件稀世珍品一样,把柳汐放回了床上。 杨春燕看着这幅场景,顿时气的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霍衍深拉回来,大声质问霍衍深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可这也只是杨春燕想像中的想要做的事,当着王婶婶还有霍母,杨春燕只能暗暗吞下这口气,走到霍母身边,扶着霍母坐下: 「娘,照顾柳汐姑娘要紧,可您也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刚才若是柳汐姑娘真的摔倒了,那肯定也会连带着您也摔一下,老年人骨头最是脆弱,万一出现个什么意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床上本来还对着霍衍深暗送秋波的柳汐听到这句话后,连忙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对不起伯母,都怪我,害得你差点受了伤。」 霍衍深却一把按住了柳汐的肩膀:「柳汐姑娘,娘没什么事,你还是好好休息。」 柳汐脸颊一红,肩膀上传来霍衍深掌心的温度,她很是害羞地点了点头:「嗯,都听霍大哥的。」 王婶婶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跟好霍母在空气中交流了一下眼色,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霍衍深对柳汐没什么意思吗?可是眼前的这温柔体贴,难不成都是假的? 霍母也觉得有些纳闷,整个屋子里,只有柳汐气鼓鼓的,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王婶婶走到床前,开口:「你这孩子,说你你还不听,都说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没有好利索,干嘛非要下床走走看,今日若不是眼神这孩子来得及时,你恐怕又要吃苦头了!」 柳汐面带愧色:「王婶婶教训的事,都怪我太心急了……我是觉得,自己在霍家呆的时间太久了,怕让别人觉得有些不合适,就算是再捨不得伯母,我也想要赶快好起来,离开这里,不再给别人添麻烦。」 柳汐说的这话,仿佛是意有所指,重要的是柳汐说着说着,还朝着杨春燕看了几眼,杨春燕在心底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都这个时候了,柳汐还不忘了咬自己一口,作为一个恶人,杨春燕不得不感嘆,柳汐还真的是敬业,若是在现代,杨春燕一定敲锣打鼓地给柳汐送一百个锦旗过去。 「霍家不介意多一个人吃饭,你就好好养着,不要着急。」霍衍深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这句话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柳汐七上八下的心,却让杨春燕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出去之后,杨春燕追上了在前面大步流星的霍衍深,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刚才你跟柳汐姑娘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85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娘子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你、你为何突然间对柳汐说那些话?什么叫家里不介意多一个人吃饭,难不成……你不准备送柳汐离开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杨春燕有些慌了,留这么一个炸弹放在家里,她真的心里没底。 「娘子为什么那么想赶着柳汐离开?她现在还有伤在身,难不成我们就要把她拉出去?那不就等于要了她的命吗?」霍衍深有些不悦,开口说道。 「再有,我都已经答应了娘子把她送走,娘子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我……我咄咄逼人?」杨春燕愣住,怎么听霍衍深这语气倒像是自己做错了这件事一样? 「娘子,这段时间还是让柳汐恢复身体要紧,其他的事情暂且放一放,还请娘子不要再患得患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霍衍深嘆了一口气不理会杨春燕那表情吩咐的神情,转身离开。 因为霍衍深的那几句话,杨春燕在心底里面膈应了许久,她一个人独处,越想越是不安,干脆起身,去隔壁找了杨娟来商量这件事情。 杨娟听到杨春燕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自己之后,嘴巴微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春燕有些不太好意思,当初自己为了不让杨娟担心,从霍母逼着要给让柳汐做妾的时候,杨春燕便一直瞒着杨娟,那几日杨春燕脸色不对,也只是告诉杨娟是自己有些累了,稍微休息下便好。 现如今自己把事情全盘托出,杨春燕不禁感觉到了一些惭愧。 「燕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过了许久,杨娟才愣愣地开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大姐,我也是不想拿着家里面的事情让你为难……只不过这一次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大姐,你说,相公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动了要把柳汐留下来的念头?」 「傻妹子,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俩在这里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思?你快起来,我随你意思去霍家问个明白,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荒唐!做婆婆的竟然联着外人给自己儿子找小妾!还有那个霍衍深!他们霍家人欺人太甚,真当你娘家没人了是不是!」 杨娟越说越生气,拉着杨春燕就朝着外面走,杨春燕瞠目结舌,她没想到平日里那么温柔如水的杨娟,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杨春燕心头一暖,任凭着杨娟拉着自己去霍家。 到了霍家,正好碰上了想要出门的霍衍深,霍衍深看着杨娟怒气沖沖的模样,还没有开口问是怎么回事,杨娟便指着霍衍深的鼻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妹夫,因为燕儿的原因,你还是要叫我一声大姐。当初大姐看你这人朴实,上进,跟人说话也是有规有矩的,所以一直对你很满意,可是你现在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霍衍深愣住,过了半天才开口:「大姐,你在说什么?」 门口吵吵闹闹的声音把屋子里面的霍母还有王婶婶给吸引了出来,霍母看着杨娟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连忙走上前: 「她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杨娟看了看霍母,心想着她好歹也是长辈,所以语气放缓和了一些: 「伯母,我也一直都是敬着你的,可是我方才一听,前几天你竟然张罗着要给他们夫妻两个之间再塞一个人,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是我们燕儿哪里犯了大错?若是真的有什么错误,再不济也应该请阖族的老人过来商量着怎么处理,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往里面塞人,平白无故地糟践我妹子,这话可说不过去!」 霍母觉得头脑发昏,手脚冰凉:「燕儿,不是跟你说了吗?这种事情不要出去乱说,我们一家人解决不就行了……」 话还没有说完,杨娟的火气顿时涨的更高了:「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要说给外人听,我是燕儿的娘家人,怎么着?我妹子受了委屈连娘家人也不能说了?难不成就让你们霍家关起门来使劲地欺负我妹子不成?」 霍母被杨娟这句话给噎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婶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上前一步:「这……燕儿她姐,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站在门口骂骂咧咧的,这来往的人那么多,别没了体面。」 杨娟看了一眼王婶婶,冷笑了一声: 「王婶婶,方才我问了妹子,这才知道王婶婶是个热心肠的,上次逼着我妹子给霍衍深纳妾,也有你的参与是不是?这平常别人过日子,都是自扫门前雪,就算是想插手,那也不过是在鸡毛蒜皮的地方,怎么王婶婶却那么能耐,还管到别人家纳不纳妾这件事情上来了!」 王婶婶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嘴巴哆哆嗦嗦地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拂袖离开。 以后出门要好好翻一翻黄历,王婶婶一边走着一边犯着嘀咕,这段时间总共就踏进霍家门里两次,却次次都下不来台,真是邪门。 霍母看到来的这个杨娟比之前杨春燕还要能说,忍不住心口一阵疼痛,一个站不稳,身子踉跄了一下。 霍衍深连忙扶住霍母,面色不悦,他看着杨娟:「大姐,请你慎言。」 「既然伯母身子不舒服,那就先去屋子里休息着,左右我今天我不是来计较那天那等子荒唐事,我今日是过来找我的这个妹夫好好谈谈。」 杨娟看到霍母一把年纪的模样,心里也实在是担心,害怕自己说的哪里过分,再把老人家给气晕过去,于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开口淡淡说道。 「不必了,这件事情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既然现在事情掩盖不住了,那就索性坐下来说个明白,免得以后每次提起来,都吵吵闹闹个不停。」 霍母只是定了定神情,便有些无力地开口。 「娘,你身子不好,先进去歇歇,有什么话,我跟大姐说。」霍衍深实在是担心霍母的身体,开口柔声安慰道。 杨娟也不是真的要跟霍母过不去,她看了一眼霍母,干脆抬起脚朝着柳汐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罢了罢了,你们也不用那么紧张,我来只是说说话,又不是兴师问罪。前几日听说柳汐姑娘伤了,一直都没得空来看望一下,正好现在来了,那我就顺带问候一下柳汐。」 不等霍母说什么,杨娟已经拉着杨春燕来到了柳汐的屋子。 看到柳汐时,柳汐已经缩到了床角,她是真的有些发憷,虽说只是以前见过杨娟几次,但是柳汐却能感受得到,杨娟为了杨春燕,是能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杨娟看到柳汐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心里一阵鄙夷,脸上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啧啧啧,人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前段时间我看柳汐姑娘还是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现在看看还真是憔悴的厉害。」 柳汐听了后,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柳汐生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她眼底透露出一股子恨意,却又不敢抬头看杨娟。 杨娟拉着杨春燕上前,看了看杨春燕,又看了看柳汐,没好气地对杨春燕说道: 「以前因为没仔细看所以没记住这姑娘的长相,所以当知道伯母非要让柳汐姑娘进门的时候,我还想着,难不成是我脑子笨记错了,柳汐姑娘其实是个沉鱼落雁的大美人?今日跟我这没出息的妹子比较比较,发现也是不过如此嘛!」 杨春燕听了这话实在是暗暗惭愧,自家大姐还真是深藏不漏,哪有夸自己妹子的。 霍母上前,让杨娟坐下说话,开口回道:「咱们普普通通人家过日子,容貌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人品才是一等一的重要。」 没成想这句话让杨娟更生气了,她眼睛一瞪:「听伯母这意思,是我们家燕儿人品有问题了?伯母,再怎么说燕儿也是你的亲儿媳妇,你们是一家人,怎么却一直替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说话?」 「没有没有,燕儿她姐,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霍母这才想着方才是自己把话说错了,连忙解释道: 「我是说,两个人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好,要是在一块过日子,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 杨娟一听,觉得这事更好笑了:「伯母,这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难不成十五的圆圆的月亮是好的,其他日子不圆的月亮就不是好的了?伯母,咱们可都是平常人家,干什么事事都要求完美?你还想着给你儿子找一些性格好的,那怎么不替我们家燕儿考虑考虑啊?」 「这……她姐,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霍母不满地嘟囔着,怎么听杨娟这话,自己就像是拉皮-条的老妈子一样,看到一个不错的姑娘就往自己儿子怀里面塞,她成什么了都。 杨娟倒也不躲避,冷笑着:「伯母能有这等子不管人死活的想法,就别怪我这个做晚辈的说话难听了。」 第86章 闹得家宅不宁 霍母不好在说什么,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的霍衍深。霍衍深此时却像是一座雕塑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屋子里人说的话,他从来没有听到一样。 这个样子在杨娟眼里却像是在故意装傻充愣,杨娟心有不悦:「妹夫,你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情想必没有你的允许,伯母也不会动了这个念头。」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霍衍深这才看了杨娟一眼,一改之前温柔老实的样子,目光中也带着些许的冰冷: 「大姐,这件事我从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况且这个事情,后来已经解决了,最后的结果是把柳汐姑娘送回家,从此就翻了篇,我不明白大姐为什么揪住不放。娘子,你为何现在告诉大姐已经解决了的事情,害得现如今家宅不宁。」 霍衍深说到最后的时候,目光移到了杨春燕的身上,杨春燕定定地看着霍衍深的眼神,心如刀割。 「衍深,你少说几句……」霍母觉得今日自己儿子性情大变,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得罪人,忍不住提醒道。 谁知杨娟此时却勃然大怒,她猛的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起身看着霍衍深,声音都在颤抖着: 「好……好!这件事情明明是你们霍家人做的不对,现如今反过来开始怪我妹子了是吧!霍衍深,你还真是好样的!」 霍衍深任凭着杨娟在自己面前发脾气,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春燕,目光中感情千丝万缕,杨春燕咽了咽口水,缓缓起身,走到了霍衍深面前: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没有忍气吞声,才让霍家家宅不宁的?」 霍衍深暗地里握了握拳头,半天才开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杨春燕身子踉跄了一下,她的鼻子酸酸的,本想着不管自己的婆婆怎么说怎么做,家里面的霍衍深到最后总是理解自己的,没成想…… 「那日你不愿意纳妾,跟娘说的那些花,也不是真心地?」杨春燕不愿意相信,她不愿意霍衍深会是这种虚情假意的人。 「不是……」霍衍深皱了皱眉头,但随即便开口: 「我不愿意纳妾是真,可是现如今柳汐姑娘受了伤,还是在霍家受的伤,我不能就这样把她赶出门去……也不能看着她平白无故被人取笑。」 霍衍深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杨娟知道他是在埋怨自己,忍不住头脑打晕,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母走到自己儿子身边扯了扯霍衍深的衣服,低声开口:「好了衍深,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家的错,杨家就算是有什么怨言,那也是理解的。」 「娘,你都为了这事累成了现如今这幅样子,柳汐姑娘也躺在床上不能走动,就算是当初做错了事,那惩罚也够了,没道理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人置喙不得安宁!」 霍衍深这句话,如同一个响雷在杨春燕头上噼开,杨春燕浑身的热血涌上了自己的脑袋,开口: 「霍衍深!娘身子不适,还有柳汐姑娘受伤,跟我又有什么干系?我难道就好过了吗?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做儿媳妇不稳重不妥帖,说我只顾着铺子不知道顾家,可是家里面又什么时候乱糟糟过?难道我顾着铺子,不也是为了霍家殚精竭虑费尽心血吗?我只想着让霍家老小都过上好日子,难不成这一点也错了?」 杨春燕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她猛的回头,看着在一旁看好戏的柳汐,抬起手指着柳汐: 「还有柳汐,她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我作为妻子不合适,她进门刚好来弥补我的不是,若是没有你们给她撑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吗?」 柳汐肩膀抖了抖,顿时低声哭泣了起来。 虽然面子上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但是柳汐心底里却比谁都高兴,总算她谋划了那么久,还吃了那么多的苦头,现在终于看到他们一家人不和了。 「柳汐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我还在一日,就不能让旁人白白侮辱了她!」霍衍深义正言辞地说道,神色严肃,再加上他那高大的身板,无形中给了杨春燕不少的压迫感。 柳汐听到霍衍深这么为自己辩护,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但她还是没有忘了算计,觉得现在让他们夫妻决裂只剩下最后一步,而这一步,需要自己上前帮一把。 「霍大哥,霍大哥你不要怪姐姐,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好……姐姐,你不要气我了好不好?柳汐真的知道错了……」 柳汐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杨春燕的身边,下半身离不开床,上半身却已经腾空,伸出胳膊去拽杨春燕的裙摆,杨娟看到后,二话不说就去拉柳汐的手,免得柳汐拽住自己妹子的衣服。 没成想杨娟刚刚伸出手柳汐却突然一个不稳,整个人摔倒在了床下,随着一声惨叫,杨娟愣住了,杨春燕也愣住了。 霍衍深眸色一紧,连忙上前把柳汐给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霍母在一旁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看着杨娟,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说燕儿她姐,你就算是心里面有气,那有什么气就冲着我们这些好好的人来啊!为什么要对着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撒气!」 杨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开口:「我、我没有拉她,她怎么就摔下来了?」 杨春燕却是心知肚明,她冷冷地看着面前忙来忙去的霍衍深还有霍母,过了许久,突然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样,屋子里面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春燕。 杨春燕也不怕别人的目光,她缓缓走到柳汐面前,冷冷开口:「你赢了,说到底,是我没有你豁的出去。」 在这方面,杨春燕实在是惭愧,她没有想到,有些人会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身子也不顾,什么被衣柜砸什么跌下床,这种自残的事情,杨春燕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在这个世道上,若是自己都不爱惜自己,那她还能指望谁? 柳汐只是泪眼模糊地倒在霍衍深的怀里,看着杨春燕,怕的说不出话来。 「大姐,我们走吧。」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从刚才到现在,霍衍深都没有抬起头看自己一眼,杨春燕觉得实在是没什么意思,拉着杨娟的手,走了出去。 杨娟一边朝外面走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手嘟囔着:「我、我真的没有推柳汐啊!她怎么就会摔下来呢……」 杨春燕拉着杨娟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她再也忍不住,低头啜泣了起来。 杨娟看着自己的妹子哭的那么伤心,自己心里也是非常难过,她拍了拍杨春燕的后背,开口: 「燕儿,别伤心了,居家过日子,总会有些不顺心的地方,今日我这么一闹腾,也没想着霍家人会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我就想着,能让他们知道你身后是有娘家人撑腰,之后肯定就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你了。」 杨春燕知道杨娟这都是为了自己好,她抽了抽鼻子,抬起手擦干净了眼泪,想了好长时间,才定定开口:「大姐,这几日,我想回去住。」 「你、你要回娘家?」杨娟大吃一惊,这妻子一声不吭地回娘家,就算是不说什么,别人也是知道是因为夫妻生活不和啊。 「在霍家住着,我实在是头疼,索性回去冷静一段时间,再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杨春燕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若是在以前,杨娟肯定会劝着杨春燕不要意气用事,要学会忍耐,可是想想自己,当初自己忍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还是落得了这种下场。 杨娟嘆了一口气,抓住了杨春燕的手:「好,大姐也不去铺子里了,大姐带着你一起回家!」 本来以为杨娟肯定免不得一阵劝解,但是杨春燕却是一句也没有听到,她抬起头,语气里全是感激:「大姐,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太任性了些吗?」 「你哪里任性了?大姐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咱们女人啊,这也要忍那也要忍,我也没觉得学会了忍耐,日子有多好过!看来那些张口闭口就说要忍耐的人都没安什么好心!与其这样,倒不如回家了事,免得看见不想看见的心,心里也烦。」 杨春燕笑了笑,一下子扑倒在杨娟的怀里,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与柔软。 姐妹两个火速收拾好东西,因为杨春燕心情不佳,所以只是收拾了一些自己需要换洗的贴身衣服,等到她把包袱打好以后,转身便愣住。 霍衍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只是看着杨春燕,并不开口说话。 杨娟看着小两口子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心一软,便起身就要出去,临走前,杨娟在杨春燕耳边说道: 「不是大姐劝你留下,可霍衍深终究不是张林那种人,若是他开口留你,你就再好好想想,毕竟你们俩还是夫妻,余生都要相伴在一起生活的一家人,听到了吗燕儿?」 第87章 回娘家 杨春燕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选择回娘家住也是自己不得已的决定,若是霍衍深能对自己服个软,保证他对柳汐没什么非分之想,杨春燕又怎么可能会揪住一些事情不肯放手? 看到自己妹子答应了,杨娟心里面也就放心了一半,她走到霍衍深身边的时候,低声开口:「我妹子不是不讲理之人,你若是好好说的话,过往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霍衍深也没有回答什么,等到杨娟离开了屋子之后,霍衍深才转身把门关上,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你收拾东西,是要去哪里?」 「回杨家一段时间。」杨春燕低着头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霍衍深陷入了沉默,杨春燕低着头等了好久,都没看到霍衍深抬起头说什么。 「你……」 「你……」 杨春燕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煎熬,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霍衍深正好也开口,两个人面面相觑,杨春燕反应快一些:「你先说吧。」 霍衍深轻咳了一声:「既然你想回杨家待一段时间,那我便送你回去。」 「你说什么?」杨春燕愣住,她有些不解地看着霍衍深,心想着霍衍深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媳妇突然间回娘家住的原因。 霍衍深却再也不给杨春燕开口的机会,只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我去准备马车,你收拾好了我们便出发。」 「你!」杨春燕气急败坏,她猛的起身:「不用你送!再怎么样,我也还摸得着娘家的门!」 霍衍深背对着杨春燕,听着杨春燕发脾气,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杨春燕一个人站在那里,越想越生气,她忍不住把手边的茶盏一把摔在了地上。 一直在院子里熘达的杨娟看到霍衍深那么快就出来了,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又听到了杨春燕摔杯子的声音,杨娟大吃一惊,连忙回到了屋子里:「燕儿,你这是怎么了?」 杨春燕气的浑身发抖,她深吸口气,冷冷地说道:「大姐,我们回去吧。」 杨娟顿时明白了杨春燕为何会那么生气的原因了,她顿了顿,随即开口:「好!好,我们回家,现在就走。」 很快,姐妹两个便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杨春燕从外面叫来了一辆马车,两个人准备钻进马车的时候,霍母带着霍衍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燕儿,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着来,你这突然间回家……这面子说不过去啊!别人会说闲话的!」 杨春燕只是冷哼了一声:「里子都没有了,谁还在乎面子,娘,这段时间我就先回去了。」 「衍深你快劝劝你媳妇啊!」霍母气急败坏地把霍衍深往前面推了推,焦急地开口。 谁知霍衍深只是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了一锭银子,塞给了马车夫,开口:「还请小哥一路上当心些,把我娘子和娘家大姐平安送回去。」 杨春燕差点被霍衍深这不冷不热地态度给吓得吐血,她恨不得冲上去跟霍衍深打一架,却只能恨恨地把马车门关上,不再理会外面的事情。 直到马车带着杨春燕还有杨娟走远了,霍母才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件事情闹大了。 她狠狠地捶打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胸口,开口不满地说道:「你自己的媳妇,为什么不哄哄她!她就这么回去,回头我们怎么跟杨家人交代!」 霍衍深站在原地,任凭着霍母撒气,他目光紧紧地盯着跑的越来越远的马车,过了半天,才悠悠开口:「娘,等过一阵子,我便会亲自过去杨家,把娘子给接回来。」 霍母没心思听霍衍深的这些话,她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前面走着,一边抬起手抹着眼。 杨春燕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之前霍衍深还是那样护着自己,怎么这会子却是那么的冷漠无情。 杨娟看到自己妹妹心情不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有时候千言万语的劝解,还不如让人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来的痛快。 到了杨家,杨母看到杨春燕的双眼哭的如同核桃一样肿了起来,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杨娟,心里面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燕儿,你这是……在婆家受气了?」杨母很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可又怕自己话说的太直接,会伤害到杨春燕,于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着。 杨春燕只是苦笑了一声:「娘,家里面的事情太过嘈杂,我就回来了偷个懒,没什么事,你不要担心我。」 杨娟却是一脸的没好气: 「霍家现在啊,的确是够乱的,本来一家人过的好好的,还非要平白无故收留一个陌生人,若是个老实本分的也就罢了,偏偏还就心怀不轨,要我说,燕儿回来也是对的,免得整天生活在那种环境,没有病也会被硬生生地给气出病来!」 「大姐……」杨春燕看到杨母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连忙开口,低声制止住了杨娟的话。 「咳咳咳……燕儿回来了?」 从里屋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杨春燕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连忙开口:「是我,爹,我这几日跟大姐回来住一段时间。」 微弱的烛光中,杨父手里拿捏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杨春燕连忙上前扶住父亲,看着父亲虽说还有病色,但是却比杨春燕上次过来时要胖了一些。 杨春燕的心情好了一些:「爹,最近吃饭可还好,我看着你是胖了些,女儿心里面比什么都高兴。」 杨父笑了笑,又咳嗽了几声,才开口缓缓说道: 「跟去年比着,要好了不知道多少,说起来也是衍深这孩子孝顺,总是三天两头送过来一些补品,这女婿总是来岳父岳母家,别人会在背后说笑的,回头你告诉衍深,别让他来来回回的那么辛苦。」 杨春燕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沉默了,以前霍衍深的确是跟自己说过他来杨家看看的事情,可杨春燕却从来都不知道,霍衍深现如今来的那么勤。 杨娟的脸色也有些复杂,听家里面的父母亲这么说,霍衍深对杨家还是很上心的,那对杨家上心,不就意味着对杨春燕上心吗?可是在霍家,霍衍深怎么又像是换了一个人。 「燕儿,你还没说呢?娘看着你一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春燕和杨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路上的时候便已经商量好,不把霍家发生的那些事告诉杨家二老,免得老人家年纪大了,操心操出了什么问题。 「娘,你就别多想了,前段时间燕儿实在是忙的紧,现在好不容易铺子里不忙活了,我就带着她回来休息休息。」 杨娟想到刚才的话有些重,恐怕会让杨母和杨父担心,于是便换了一张笑脸,开口回答道, 「这怎么合适?」杨母倒也是没有怀疑杨娟是在撒谎,她看着杨春燕,苦口婆心: 「燕儿,就算是铺子里不忙活了,那你也不应该回来啊,你应该待在霍家,伺候婆母,照顾丈夫啊,怎么一个人就这么拍拍屁股回来了?就不怕霍家的老夫人还有我那女婿不满?」 杨春燕嘴角扯起一抹苦笑:「娘,不会的,是婆母还有相公让我回来的,说起来我也好久都没有回来看一看,这段时间,我就好好陪着你们二老,帮家里面做些事好不好?」 「真的?是霍家婆母和女婿让你回来的?」杨母有些不确定地问着。 「嗯,是真的。」杨春燕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杨母微笑着点了点头,她拉着杨春燕的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目光柔软慈爱: 「燕儿,你是我的小女儿,娘心里疼你,可是娘也不愿意让你做一个被人说不懂事的儿媳妇,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就赶快回去吧啊,别让人笑话!」 杨春燕心中一阵苦涩,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口:「嗯,都听娘的安排。」 四个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子的话,杨春燕突然开口问道:「峻儿呢?我回来了那么久,怎么不见他出来?」 杨母说到自己的这个小儿子,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峻儿现在每日都去学堂里看书,很是累呢,所以今天吃了饭,就倒头睡下了!」 「学堂里念书?」杨春燕和杨娟愣住,这是什么时候的是。 像杨家这种人家,小孩子一般都是没有办法去读书的,一个是地位不够,另外一个便是钱的问题。 「你不知道?」霍母看到杨春燕那么惊讶,忍不住开口反问道。 「这件事还是女婿给办好的啊,他竟然没有告诉你?」杨母也愣住了,心想着这夫妻俩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些事情各办各的,竟然我不对方一声。 「这……」杨春燕和杨娟对视了一眼,这件事,她们俩还真的不知道。 「燕儿啊,你这妻子当的心也太大了,什么都不知道。」杨母故作板着脸,开口数落道。 杨春燕觉得羞愧,低下了头。 第88章 文绉绉的说话 杨春燕本来还是很生气的,可是这才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就看到自家爹娘张口闭口提的都是霍衍深,心里面也就更加复杂了起来。 杨娟在一旁看着,也着实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开口:「好了燕儿,这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一天也都累了,我们先回屋子里休息。」 杨母这才想起来,她也起身,拉着杨春燕的手朝着她的屋子里去:「没嫁人之前你跟你姐姐就是睡在一起的,现如今你们俩一同回来,那就还睡在一起吧。」 杨春燕点了点头,扭头对着杨娟笑了笑,姐妹两个互相挽着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杨春燕和杨娟躺到了床上吹灭了床头的蜡烛,两个人在黑暗中都没有闭上眼睛休息,只是呆呆地看着床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娟扭头看了一眼杨春燕,淡淡开口:「燕儿,你想什么呢?」 「我……我也不知道。」杨春燕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自从自己嫁了人之后,第一次没在霍家里睡觉休息,一时间竟然还有些失眠。 「燕儿,今日我也是才知道,妹夫他为了咱们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杨娟只是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杨春燕喉咙动了动,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没了下话。 杨娟此时已经翻身,面对着杨春燕的侧脸: 「妹夫对杨家那么上心,那肯定是因为你的缘故,可既然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为何妹夫今日又这么对你,那么护着那个柳汐,你说要回娘家,他非但不拦着你,还说要给你备车……这男人,是不是有些傻?」 杨娟越说越是精神,主要是这件事情太稀奇了,杨娟也是头一次碰上。 三言两语,把杨春燕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给搅和的乱七八糟,她干脆用被子盖住头,闭着眼睛,强迫着自己不去想什么霍衍深。 杨娟看到自己妹妹心烦意乱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开口:「罢了罢了,你若是不愿意,那咱们就不说这个了,今日累了一天,我们就快些休息吧。」 杨春燕点了点头,便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却因为心里面沉甸甸地压着许多事情,一夜无眠。 第二日,杨母看到自己女儿眼底下的一片乌青,便知道是自己女儿昨日没有休息好,她越想越不对劲,开口:「燕儿,你真的没什么事情吗?我怎么看你精神头有些不对劲?」 杨春燕觉得自己身上实在是疲惫的很,但是为了不让霍母担心,她还是摆了摆手:「娘,我真的没什么事,您就别多想了。」 杨峻是今天早晨起床时才听到父母说过,说杨春燕回了娘家,以前家里面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们三个人,现如今突然间,两个姐姐都回来了,杨峻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 他像一只小哈巴狗一样围着杨春燕,黝黑的脸蛋上满是开心,杨春燕神色暖了暖,伸手把杨峻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抬起手就在杨峻的脸上捏了捏,随即抬起头对杨母说道: 「娘,我看着这几日峻儿是胖了一些,也高了一些。」 杨峻很是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开口:「二姐姐,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况且姐姐不见我也不止三天,更不应该再拿之前的眼光来看待我了,」 「看来峻儿在学堂里的确是用心上学了,如今说起话来都是那么的文绉绉的。」杨春燕看着杨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杨峻的脸颊一红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在杨春燕面前傻笑起来。 这时,杨母往杨峻的小挎包里塞了几个烧饼,开口:「峻儿,这些干粮,你若是读书的时候饿了,就吃一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饿着了!」 杨峻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仿佛杨母塞进自己挎包里面的不是什么烧饼,而是烫手的山芋,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包,不停地往后退: 「哎呀娘!先生规矩多。平日里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怎么敢在底下偷偷地吃烧饼?你快些拿走,别回头烧饼吃不上,还反而给我加了一些重担。」 杨母一听就急了:「这、这下了学路上回来的时候也是可以吃的啊!你看看你最近又瘦了,再这样下去不长个子怎么办……」 杨春燕看到杨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她在一旁劝着:「娘,这件事你就听峻儿的吧,她若是想吃什么东西,也不差回来的这一会子。」 杨母看到杨春燕都这么说了,也就放弃了,自己默默地收回了今天早上准备的烧饼,目送着杨峻一蹦一跳地朝着学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孩子年龄太小,每日上学却是起早贪黑的,我这个做娘的,看着实在是心疼。」杨母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里全是心酸。 杨春燕也觉得杨峻实在是不错,当初自己像杨峻那么大的时候,家里人每日早上恨不得叫自己十来遍她也不愿意起来,况且这古代上学本来就是辛苦,杨春燕微微嘆了一口气,安慰着杨母: 「娘,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想起来峻儿也是一个能吃苦的,今后必定能够刻苦学本事,将来说不定还能考取个功名回来,那咱们家可就是光宗耀祖了。」 杨母本来心里面因为心疼着杨峻,面色很是不好,可是在听到杨春燕这句话之后,杨母顿时变得喜笑颜开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我们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和功德!」 「会的,峻儿现在那么懂事那么肯吃苦,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好前程!」 杨春燕由衷地夸赞着,她其实对自己的这个弟弟也抱着很大的希望,希望杨峻今后能够出人头地,不再一辈子做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哪怕是多读一点书,也能多明白一些道理,这样的人生,才能活的更明白些。 杨母把放在远处的目光收了回来,拉着杨春燕的手朝屋子里面走进去:「别说其他的了,先进来把饭给吃了再说。」 杨春燕乖乖地按照杨母说的,坐在了小桌子旁边,看着朴实却丰盛的饭菜,杨春燕那种久违了的已经陌生了的感觉又回来了。 「娘,我老早就想吃你做的饭了,今天总算是又重新迟吃到了!」 霍母此时已经把杨娟还有杨父给带了过来,听到杨春燕这句由衷的夸奖,忍不住笑着说道:「就你这丫头嘴皮子甜,一天到晚的竟会哄我开心。」 杨娟看着自己一脸馋样的妹子,也忍不住拧了拧杨春燕的:「你啊你,平日里在婆家也不见得你那么爱吃,怎么回了娘俩,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 杨春燕「嘿嘿」一笑,等到杨父坐下后,杨春燕就连忙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杨母目光慈爱,她看着杨春燕近日有些凹陷的眼眶,又想起了方才杨娟那句无意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燕儿,你老老实实跟娘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婆婆家,平日里都不怎么好好吃饭吗?」 杨春燕一愣,看了杨娟一眼,杨娟也自觉的是方才她那句无心的话才惹得霍母开口问道这个问题,暗暗后悔,只是朝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示意杨春燕自己解决。 杨春燕瞪了杨娟一眼,脸上却还是挂着微笑:「娘,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这么乱猜,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难不成吃饭会不知道吃饱?我这人饭量小,所以才看着没有吃多少。」 杨春燕的这段回答通通没有提到霍家一家子,只是淡淡的把自己这段时间看着有些瘦的原因说了出来。 杨父在此时也放下了碗筷,他抬起头,看着杨春燕,语重心长地开口: 「燕儿,现如今,我们杨家里的儿女,就你一个人的终身大事有了彻底的依靠,我跟你娘也没有多想着别的,只要你过得好就成。」 杨父说完,还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大女儿,忍不住一阵心酸: 「至于娟儿,之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本事,家道艰难,娟儿又是个懂事的,情愿去给张林那无耻之徒做了续弦,本以为想着张家有些家底,娟儿过去到底不会受什么罪,没成想……」 杨父越说越是激动,忍不住发生咳嗽了起来,忙乱只是手里面端着一碗粥,低着头,一言不发,过了良久,一滴眼泪砸到了碗里,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看看你这个人,好端端的,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吃着饭,干嘛说张家那群混帐东西,白白断送了大家的好心情。」 杨母看着杨父咳嗽的厉害,心里面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忍不住开口说道。 杨父咳嗽的脸色有些发紫,杨春燕连忙从别的地方给杨母端过来一碗热水来,让杨父喝下,休息了一会之后,杨父总算是稳定了下来,靠在一边,有些虚弱地喘着气。 第89章 耐心开导 杨娟看着自己的父亲,忍不住一阵心酸,但是心里面却是早已经有了主意: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爹,娘,女儿不孝,我都已经那么大了,还在让爹娘为女儿操心忧愁,二老放心,今后的女儿不再会平白无故让人欺负和糟践。」 杨娟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布满了坚毅,她看了一眼杨春燕,开口: 「燕儿跟我说过,自己的生活总是要自己去扛的,哪怕今后女儿再也找不到什么依靠的人,我总是还有一手的手艺,有了手艺,这天地之间,总是有我的一口饭吃的!」 杨父点了点头:「若是今后,你能碰上个真的对你好的人也好,还是选择在家里面过一辈子也罢,我跟你娘永远都不会说什么。」 杨父心中实在是苦涩的很,每次看到杨娟那么懂事又那么善良,杨父的心里面总是愧疚不已。 杨春燕眼看着杨母也要挤出眼泪,连忙抽了抽自己的鼻子,开口: 「好了好了,咱们一家人团聚,这是个好机会,可千万不能总是哭天抹泪的,别回头糟蹋了好时光。」 所有人点了点头便缓缓地开始唠起了家常,等到饭吃完了之后,杨父杨母回到了屋子里面休息,杨春燕和杨娟则是留了下来,一起收拾着灶房。 杨春燕一边偷偷看着杨娟,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面前的盘子。 杨春燕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她跟杨娟很是隐晦地提出了找下一个归宿的问题,可是当时的杨娟不知道有多省事,恨不得把杨春燕的头给拧下来当球来踢,吓得杨春燕再也不敢提什么找不找人的事情。 但是今天在饭桌上的时候,杨父说出找可靠的照顾着杨娟后,杨娟竟然也不生气,非但不生气,还大大方方地开口附和着。 啧啧啧,杨春燕无比感慨地摇了摇头,正出神地想着,都没看见杨娟已经来到了杨春燕的面前: 「燕儿,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迷,手上的这个盘子快些放下吧,你都已经擦了快十遍了。」 杨春燕一个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连忙回过神来,看着杨娟就是傻笑:「是、是吗?我都已经擦了那么久了?我想着,多擦几遍,终究是干净些。」 杨娟勾了勾嘴角:「那也不用一个地方一直擦着,平白无故地浪费时间。」 说完,杨娟便把自己身上的围裙给解开,放在了一边。 杨春燕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问个清楚,自己肯定会憋死的,她看到杨娟坐在一旁喝着茶,连忙走上前: 「大姐,大姐我有一个问题,憋了好长时间了,大姐能不能回答我。」 杨娟看了杨春燕一眼:「什么问题,你也用得着问我?那铺子里的生意家里面的事情你都还处理的井井有条,要是说起本事,你可比我大了多了去了,你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教?」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自然是有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敬佩我的大姐。」 「就你嘴甜。」杨娟低头喝了一口茶,让杨春燕也搬个凳子过来坐坐:「有什么事情就问吧。」 「大姐,前段时间我说要给大姐找能够知冷暖的贴心人,可是当时大姐生了好大的气,但是方才爹还有娘也这么说,你反而还一口应下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杨娟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老着杨春燕: 「左右我们俩也是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亲姐妹,有些话,我就算是跟你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羞臊的!」 杨春燕一愣,好端端的,杨娟的表情为什么那么严肃,总是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好、好的,大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杨娟听了杨春燕的话后,又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开口:「我、我是想着,既然父母生了我,又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大,我就应该出去拼搏一把,努力一把,这样也不枉我来着世界上走一遭。」 杨娟说着说着,语气便开始平静了下来,没有像刚才那样慷慨激昂: 「以前碰到了个张林,我本打算自己再忍忍,若是自己什么都能忍,那张林就算是一块冰石头也总能够捂热,后来突然间发现,张林根本就是那掉进茅坑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别说我用真心把它暖热,就是放在火上烧了也不成!」 「噗嗤!」杨春燕听着杨娟这个比喻,实在是觉得太合适不顾过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娟的脸又红了起来:「你、你这个坏丫头,若是再笑,那我便什么都不说了!」 「别别别,大姐,我刚才是觉得你实在是太有才了,所以才忍不住笑了。」杨春燕可不想话听到一半就没影了,生怕杨娟会起身离开,于是连忙赔不是。 「后来我竟然被张林给赶回了家,最让我后悔的是,那段时间里我都想过去一死百了……后来还是你劝我,劝我多为自己活着,我这才断了这个念头。」杨娟说着,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杨春燕听完,却再也笑不出声了,她后背出了一层的冷汗,那个时候她只是知道杨娟经过被休一事的打击,有些萎靡不振,却不曾想过,杨娟竟然动过轻生的念头。 杨春燕越想越是害怕,她紧紧地抓住杨娟的手,开口说道:「我的姐姐,幸亏我放日多跟你说了几句,你怎么可以有那种想法呢?」 「放心吧燕儿那都是以前,现在的我比谁都清楚,不管遇到了什么,活着终究是最好的最好的。」 听杨娟说完,杨春燕心中感慨万分,姐妹两个只是呆呆地坐在灶房里,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杨娟终于开口:「不过燕儿,大姐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什么事啊大姐。」杨春燕低声应声,开口说道。 「既然你都劝我要为自己活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想要些什么,可是为什么事到了你的身上,却一丁点也不起作用了呢?」 杨春燕脸一红,顿时有些心慌了起来,她差不多能够猜得到,接下来杨娟会跟自己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杨娟开口便是:「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霍家的事情有些不对,那日你要回娘家,口气那么坚硬,但是在妹夫还没有进屋子之前,你的眼底始终都是有一点希望在的,后来妹夫进去了没成想他说的跟你预料中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说法。」 杨娟说完,玩味式的看了杨春燕一眼,接着开口: 「大姐从那时起便知道,你心里是在乎妹夫的。虽说大姐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模样,但是为了对方的高兴而高兴,为了对方的忧愁儿忧愁,应该就是在意吧。」 「大、大姐,你不要说了。」杨春燕觉得自己要哭了,她现在可以断定,杨娟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一个出色的心理咨询师。这观察细节和解说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听姐一句话,若是真的在乎,那就去告诉他,凭什么让那个女人,半路杀过来,就想着霸占自己在乎的人?这也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杨娟越说越激动,她恨不得现在把杨春燕送回家。跟那个柳汐一决高下。 杨春燕欲哭无泪:「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大姐太操心了。」 「不操心不操心,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做的事。」 杨娟连忙开口说道,末了,她又突然间嘆了一口气:「想起来,我们杨家的闺女已经有了我一个不幸的人,爹娘都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这也算是弥补我身上的一种遗憾。」 「这……大姐,你别再想那么多了,什么遗憾不遗憾,这些都是命,都是老天爷特意安排好的,这些都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所以你不应该伤心太久,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嗯。」杨娟点了点头,今日把好多话都吐给了杨春燕,心里面不知道好受了多少。 而杨春燕在一旁则是陷入了沉思,今日杨娟的话倒是给了杨春燕一些提示,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就那么草的回来,这样不就是白白地给柳汐空出位子吗? 可是自己刚回娘家没几天,若是这个时候自己又回去了,那实在是有些丢人了。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早知道如此,当时自己就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怎么对付柳汐,拆穿柳汐的谎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暗暗后悔。 「燕儿,你若是想回家看一看,就回去吧,夫妻两个本就是同林鸟,是下辈子要相守一生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些事情而闹翻,形同陌路。」 杨娟今日拉着杨春燕说了那么多,目的还是想劝着杨春燕不要意气用事,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真的把柳汐绑在了霍家,那事情可就棘手了许多。 「有时间就回去一趟。」杨娟看着杨春燕,开口淡淡地说道。 第90章 回霍家 听了杨娟跟自己说了那么一通,杨春燕一个人想了很久,陷入了反反覆覆的纠结之中。 一面想着把柳汐这样的人留在霍家,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又要使坏,现如今唯一一个知道柳汐真面目的杨春燕已经回了娘家,那不就意味着把霍家那些人置于危险之地吗? 杨春燕躺在软蹋上,百般无聊地看着屋顶,随即便想到了那天霍衍深对柳汐的那副样子还有霍母眼底对自己的不满。 杨春燕的鼻子顿时酸了起来,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给生生地憋了回去,免得等一会杨母若是进来看到了自己正在偷偷的哭,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就这样又纠结了一两日,杨春燕终于决定,还是回霍家看看,只不过不是自己回去。 杨春燕把目光看向了正在一旁摇头晃脑读书的杨峻,嘴角勾了勾,若是自己就这样默默地回霍家了,那也忒没出息了些,还是带着这个小鬼头,也好有一顿说辞。 次日,杨春燕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身边的杨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有些不情愿地开口:「二姐姐,今日学堂的先生可是给我布置了背书的,我书还没背会,你却拉了我出来……」 杨春燕睁开眼睛,看着一脸委屈的杨峻,心里面未免有些愧疚:「好弟弟,今日姐姐需要你的帮助,至于背书嘛,你不是把自己的书带在身上了吗?那就现在背吧,姐姐绝对不打扰你。」 说完,杨春燕还很是自觉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朝着一脸欲哭无泪的杨峻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耽误杨峻学习。 杨峻呆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课本,这马车晃晃悠悠的,书本上的知识它进不去脑子里啊! 从杨春燕到霍家的路程大概也是一个时辰左右,杨春燕没有让马车夫把马车停在了霍家,她心里面还是非常记挂着最近杂货铺子里面的生意怎么样了。 本来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就多,前几日,她跟杨娟竟然同时离开了铺子,估计铺子里面,石头和管青要忙的站不住脚了。 到了杂货铺里,杨春燕带着杨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在门口忙活的石头一眼就看到了杨春燕,他一愣,连忙放下手里面的东西,快步跑到杨春燕面前,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这……老闆啊!您回来了?」 杨春燕顿了顿,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今日是带着我这个弟弟,来街上裁一些布料,做些新衣裳……」 杨峻抬头,目光纯真:「二姐姐,我身上穿的衣裳便是新的。」 「嘘。」杨春燕低头看了杨峻一眼,示意杨峻不要说话,杨峻很是聪明,连忙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 「这……老闆,这段时间里铺子出了一些问题,您要是再不回来处理一下,恐怕这问题会越滚越大,到时候不敢解决啊!」 石头听着杨春燕话里面的意思好像不是要回来,心里面顿时有些着急开口连忙说道。 果然,杨春燕一听也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是出了什么问题?」 石头看到杨春燕还是很关心铺子里里面的事情的,他顿时大喜,先是请杨春燕和杨峻进了铺子,来到了后面的会客厅里,等到自己把热茶送上来之后,石头才皱着眉头开口: 「老闆,您是不知道,当初您家大姐姐那手艺做出来的羊毛袜,那可是咱们这的新鲜玩意儿,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其他的商铺看到了这羊毛袜实在是赚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聘请来了手艺师傅,竟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羊毛袜!」 杨春燕眉头紧锁,这种情况的出现,她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有手艺的也不仅仅只有杨娟一个人,商人最看中的就是利益,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上来啃一口? 「可是,我们的羊毛可都是从徐家那里拿来的,质量颜色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就算是都做出了羊毛袜,那质量方面应该也是我们占优势啊。」 杨春燕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问着。 「问题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石头又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老闆您说的对,那些个铺子里面卖的羊毛袜,我偷偷地都买回来看了看,说实话,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们铺子里面的羊毛袜,不管是手艺还是质量,那都是上上等的货色!可是……可是即使是这样,客人还是会去其他铺子里买……」 石头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脸的羞涩。 杨春燕想了想,半天,她终于开口:「那些铺子里的羊毛袜卖的都很便宜是不是?便宜到……便宜到似乎都有些收不回本钱的地步?」 石头眼睛一个放亮:「哎呀老闆!您猜的可是真准!」 杨春燕无奈地苦笑,既然不管是质量还有手艺都不如自己家的,那也就只有薄利多销这条路,才能让别人都去那里花钱了。 「老闆,现如今,杨家大姐姐也不在了,我们铺子里的羊毛袜一直以来都是追求质量为主,所以杨家大姐姐做起来,那也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也就没有多少存货。羊毛那边一直都派人过来问,问一问来年这羊毛还送不送了,若是送,那就算是重新做出了羊毛袜,也没有人买,若是不要了……」 石头说到这里,心有不甘,愤愤不平地说道: 「若是就这么不要了,那可真是便宜了那帮人了,羊毛袜这个物件,还是当初我们铺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新东西,还费尽心机地让客人都认可,现在可好,若是我们铺子里放弃了羊毛袜这条路,那可不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太便宜那帮人了!」 杨春燕此时的眉头已经打了一个结,她心里现在只是后悔,其实羊毛袜上面出的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在自己还没有被气回娘家之前,杨娟当时就跟自己说过一次这个问题。 只不过那个时候杨春燕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柳汐身上,心里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问题,寻思着等把柳汐的事情给解决了一二之后,反过头再来铺子里商量羊毛袜生意的事情。 杨春燕又怎么不会知道,一个商铺,哪怕一时半会儿有了新的点子,那也不可能靠着这个点子做永久的买卖,俗话说,变则通,通则久,若是一味的不知道变通,那只有是死路一条。 「要!」杨春燕咬了咬牙,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石头,若是下一次羊毛那边再派人过来询问,你就直接告诉他们,来年的羊毛我们接着要,而且不要减数量,我们铺子里要足量的羊毛。」 石头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佩服着杨春燕说这番话的魄力,但是心里面又实在是忍不住担心:「可是……可是老闆,这那么多羊毛那边万一卖不出去……」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其他的,我有主意。」杨春燕看了石头一眼,淡淡说道。 有了杨春燕这句话,石头顿时心里面有了谱,他猛的站起来,笑着开口,朝着杨春燕作了作揖:「有老闆这句话,那石头我也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石头说完,正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杨春燕突然间开口叫住了他:「石头,你先别走,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 石头连忙停下脚步,回过头开口:「老闆,您还有什么问题?」 「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杨春燕此时却突然间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最近铺子里那么忙,人又少了两个,东家他……有没有过来帮忙什么的。」 「哦!老闆是在问东家啊!」石头恍然大悟,开口:「东家也只是在您和杨家大姐姐离开后的第一天过来过一次,告诉我们说,这几日您和杨家大姐姐都不会来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杨春燕皱了皱眉头,不是吧,这再怎么说,这铺子可是霍衍深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她杨春燕也只不过是半路嫁进来,就对铺子那么关心。 反而一看,霍衍深心倒是挺大,那么些天了,铺子又出了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他竟然也不来? 杨春燕决定等一会要好好跟霍衍深说一说这件事情,她轻咳一声,也起身,开口:「没来就算了,想必是最近酒楼里也是事情多,我去酒楼里找他,顺便跟他说一说羊毛袜的事情。」 杨春燕说完便要带着杨峻一起出去。 谁知石头此时却开口:「不对啊老闆这几日,东家他也没有去酒楼,这酒楼后厨做菜的是我的弟兄,有一次一起吃酒时说的。」 杨春燕一愣,扭头看着石头:「你确定?霍衍深这几日也没有去酒楼?那他去了哪里?」 「我确定啊老闆,我的那个厨师兄弟说,说因为东家这几日没有过去,他们酒楼因为突然间缺了一个领头的,所以一天到晚乱闹闹的,没个规矩……哎哎哎,老闆?您要去哪里啊!」 第91章 霍衍深会不会出事了? 石头话还没有说完,杨春燕便疯了一样地朝着外面跑了出去,杨峻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子呆,也连忙朝着杨春燕奔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二姐姐!二姐姐你要去哪里啊!」 杨春燕听到了身后弟弟的呼喊声,可是她此时却没有时间转过头去招呼杨峻,她心里越来越不安,这几日铺子里没来,酒楼里也不去,这实在是太反常了,这根本就不像是霍衍深的做法。 杨春燕越想越是害怕,会不会是柳汐突然间使了坏,这才害了霍衍深……或者说,霍衍深已经…… 杨春燕觉得自己脚下一阵发软,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此时她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妇人穿着的绣花鞋都是用厚厚的木头做底子,也是为了防止鞋子被雨水弄湿,平日里满满地走路倒还好,若是奔跑,那就万万不行了。 杨春燕咬了咬牙,在大街上,当着来来往往人的面,把自己的鞋子脱掉,扔到了一边。 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路上还有各种小石子在扎着杨春燕的脚底板,但这些都没有阻止杨春燕朝霍家飞奔着,她提起自己的裙子,头上带着的珠钗还有步摇都掉在了地上,杨春燕也不管。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一句跑到了霍家门口,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半条命都被自己给跑没了,她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腥味,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一口鲜血了。 只不过杨春燕来不及喘气,她猛的推开霍家的大门,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听到大门出传来的声音,正在院子里收拾干菜的霍母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门外,当看到披头散发,衣服凌乱的杨春燕时,霍母吓得把自己手里面的簸箕扔到了地上。 只见杨春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刚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般,眼眶通红,牙齿紧绷,浑身充满着警惕性,她的脸上没有鞋子,白如雪的袜子上还渗透着点点滴滴的血迹,这是方才跑回来时,不知道被路上的一个什么样的东西给划的,当时杨春燕疼的几乎站不稳,但是因为心里面担心着霍家,还是二话不说地朝着霍家飞奔回来。 「燕、燕儿……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这副模样?」霍母几欲站不稳,她朝着杨春燕缓缓走了过去,开口颤颤巍巍地问道。 看到霍母完整无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杨春燕一愣,眼神中那股子凶神恶煞的意思瞬间变得越来越迷糊了起来,她头稍微歪了歪,开口:「娘……你、你们都还好吗?」 霍母虽说是还没有见过那个女子像是杨春燕这样,但她还是拉着杨春燕,走进了院子里,上上下下打量着杨春燕,几乎要晕过去:「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怎么一上来就问我好不好?」 这时,听到院子里动静的霍衍深还有柳汐也走了出来,几日没见,柳汐的伤在不停地恢复着,此时此刻的柳汐已经能够下床走两步了,只不过走路的时候还需要人扶着,而扶着的人,就是霍衍深。 当杨春燕看到霍衍深贴心地扶着柳汐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她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有些站不稳。 柳汐看到杨春燕这如同疯婆子一般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了笑,后来霍母看了她一眼,柳汐才止住了笑,开口轻声问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想的紧。」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这幅模样,虽心生疑惑,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发觉杨春燕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霍衍深-喉咙动了动:「你……你怎么突然间回来了,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杨家接你。」 杨春燕冷笑了一声。她一句话都没说,在院子里三个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杨春燕缓缓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藏在袖子里面的指甲此时仿佛都快要陷进自己的肉里,杨春燕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自从看到霍衍深扶着柳汐出来的那一刻起,杨春燕就恨不得变成一只鸵鸟,把头深深地埋进地底下,这辈子都不再出来。 跟霍衍深和柳汐那种岁月静好的状态不同,杨春燕如同一个发了疯的婆娘一样,从头到脚都跟「正常」二字相差甚远。 原来铺子里也不去,酒楼里也是说不去就不去,不是因为出了什么危险的事情,而是为了照顾柳汐。 杨春燕坐在自己的梳妆檯前,看着镜子里面狼狈的自己,咬着牙,忍住脚底那里传来的刺痛,抬起手,一言不发地把自己跑乱了的头发给重新梳的整整齐齐,又低头把自己的脚上那有血迹的袜子给脱掉,重新换了一副新的。 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杨春燕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重新恢复了衣衫整齐的自己,定了定神,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三个人还在那里站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都不明白,本来已经回了娘家的杨春燕,为什么会突然间回来,回来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是以这样的一副模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正想着,杨春燕便打开了屋子门,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柳汐看着杨春燕衣衫整齐,气质非凡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妹妹还是最喜欢姐姐这个样子,看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舒服。」 话刚说完,柳汐的脸色就变了变,原来方才她说话的时候,霍衍深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捏了柳汐的肩膀一下,而霍衍深捏的地方,就是柳汐受了伤还没有好利索的地方。 柳汐抬起头看了一眼霍衍深,发现霍衍深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还开口问柳汐怎么了?柳汐想着这段时间霍衍深对自己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也不好发作什么。 这时,杨峻终于找到了霍家的门,他猛的推开大门,便看到了杨春燕。 小小的男孩子,头顶上全是汗,他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等到了杨春燕跟前,杨峻一把抱住了杨春燕的裙子,开口抱怨道: 「二姐姐实在是太过分,跑的那么快,竟然也不等我,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我竟然跟丢了二姐姐,幸亏问的路人都是知道霍家的,我这才赶过来。」 杨春燕顿时对杨峻心怀愧疚,她抬起手摸了摸杨峻的头,开口:「都怪二姐姐不好,等二姐姐回去后,定给你做些好吃的补偿你。」 杨春燕说罢,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屋子,开口:「峻儿,你不是说,先生要让你背书吗?那个地方最是安静,你去那里背吧。」 杨峻抬起头,从杨春燕怀里起开,他是认得霍母和霍衍深的,杨峻很是懂规矩地走到霍母还有霍衍深的面前,朝着两个人问了个好,目光却落在了柳汐的身上。 本想着开口问一问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是谁,但是这个时候,杨春燕再一次发话了:「峻儿,快些进去吧,我们大人之间有些事情要说。」 「嗯。」杨峻没办法,只能听自己二姐姐的话,转身朝着方才杨春燕手指的那个房子里走了过去。 等到杨峻离开了之后,杨春燕的脸色冷淡了冰点,她目光把三个人看了一遍,最后还是落在了柳汐的身上。 「柳汐姑娘想不到你的伤好的那么快,还真是有福气,遇上了这么一个好郎中。」 「姐姐说的对,若不是郎中先生医术高超,恐怕我的伤还要推一阵子才好,到时候也是麻烦霍大哥,还要照顾我。」 霍母在一旁只是暗暗着急,她心里面知道杨春燕最在意的是什么,可是现在倒还好,柳汐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说出这些话来刺激杨春燕。 霍母轻咳一声,她走到霍衍深身边,低声开口:「你去找燕儿,我来扶着柳汐。」 霍母虽然很是喜欢柳汐,可是不管自己有多喜欢柳汐,那杨春燕也是霍衍深的正头娘子,再怎么说,也不该让杨春燕受这种气。 霍衍深一言不发地把柳汐交给了霍母的手里面,他朝着杨春燕的方向走了过去,开口:「方才我看到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穿鞋,袜子上还有血迹,要不要紧,去屋子里,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说完,霍衍深就要伸手去拉杨春燕。 杨春燕不动声色地躲开,她抬起眼睛,眼底一片冰冷:「我听石头说,这几日你铺子也没去,酒楼的事情更是不管不顾地放下,只是为了扶着柳汐走来走去地打发时间?」 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会儿,倒也不解释的隐瞒什么,语气淡淡的,仿佛是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郎中说了,得让柳汐多多走一走,这样活动活动,或许对痊癒有帮助。」 杨春燕彻底无言,既然霍衍深都不隐藏什么,杨春燕甚至都没有办法从过眼神的目光中看出一丁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铺子里出了大问题。」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霍衍深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抓紧时间去想着办法来解决?你知道还在这里扶着柳汐花前月下?」杨春燕彻底暴走了,声音拔高了许多。 第92章 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过了半晌,他语气淡淡地说道:「铺子里面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现如今还是柳汐的伤最为重要。」 杨春燕觉得自己快要气晕过去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霍衍深,想了半天才开口: 「羊毛袜的生意,当初我们两个筹划了那么久才稍微有些起色,现如今出了一些问题,你是东家,不想着该如何去解决问题,反而把心思都放在了一个外人身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杨春燕忍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爆粗口,要是在现代,杨春燕早就跳起来给霍衍深的脑袋一个暴击顺便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是不是智商出了问题。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我是东家,可你是铺子里的老闆,当初我们夫妻二人说好了的,铺子归你管,我去酒楼里见见世面,可你不还头也不回地回娘家了?」 霍衍深说的头头是道,他甚至一点也不理解杨春燕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杨春燕一口老血闷在喉咙里,差点没有吐出来,她眨了眨了眼睛,被霍衍深这几句话给气笑了。 这时,一旁的霍母终于有些忍不住,走上前看着两个人,笑着开口:「燕儿,在娘家里可还好?家里面的父母身体可还康健?」 杨春燕收回了自己盯着霍衍深的目光,开口:「一切都好,多谢娘的记挂。」 霍母点了点头,她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儿子,低声开口:「这燕儿好不容易回来,你不要说一些气她的话。」 本来当初杨春燕回娘家的时候,霍母还没什么大的感觉,可是最近几日,霍母才算是明白这个家里有多缺不了杨春燕,且不说铺子里面的事情,单单是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霍母都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仅仅是这样,左邻右舍都知道杨春燕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就算柳汐平日里在她们之间有多受欢迎,但杨春燕再怎么说也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这一点是柳汐这个外人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去的。 这段时间,周围的流言蜚语一阵又一阵的似波浪一样朝着霍家袭来,无非都是一些霍母老实平静的过了一辈子,还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自然是心慌意乱的很。 所以她心里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去杨家把杨春燕给接回来,现如今杨春燕自己回来了,那她肯定要好好把握住,不能再让杨春燕回去了。 谁知霍衍深最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霍母都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自己的亲生儿子。 霍衍深嘆了一口气,听霍母的话,开口对杨春燕服软:「娘子的脚受了伤,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不必了。」杨春燕冷冷开口,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可怜兮兮的柳汐,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那个杂货铺说到底当年也是一辛辛苦苦走南闯北才办起来的,不管是谁都不愿意看着杂货铺一天一天的落寞下去,等柳汐姑娘伤好了回了自己该去的地方,那我便会回家,同你一起商量着铺子里的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杨春燕话刚落音,柳汐顿时慌张了起来,她有些艰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险些摔倒,幸亏霍母事先有准备,扶住了柳汐。 「姐姐,你就厌恶我到如此地步吗?竟然不留情面地要赶我走?」 柳汐声泪涕下,她现在就差那么一步就成功了,最近霍衍深对自己特别好,连铺子里的生意和酒楼里面的活计都不管,也要就在家里面,只为了扶着久卧在床的柳汐在霍家院子里到处走走,柳汐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霍衍深对自己是有情的。 杨春燕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柳汐,开口:「柳汐姑娘在这跟我装傻呢吧?我直言直语地要求你离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何必现在又做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霍母脸色有些兜不住,可是她算是见识到了自己这个儿媳妇的倔强和执拗,再加上她心中也一直都想让杨春燕回来,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这个……燕儿啊,柳汐姑娘咱们家是肯定会把她送回家的,只不过这姑娘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走路都还走不好呢,回了家就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怎么是好?」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她看着霍母,苦口婆心:「娘,我是看柳汐姑娘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看看她,脸色红润面若桃花,这气色,比我见到的大部分人都要好一些。」 杨春燕说完后,还愤愤不平地在自己心底里补了一句,想她这段期间虽然人在杨家,有些事情本以为是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她左想想霍家人的处境安危,右想想家中杂货铺的生意,每日都睡不好,也吃的不想,跟柳汐相比较而言,杨春燕的脸色倒是差了一些。 「况且,娘,我方才看到,柳汐姑娘不用扶着什么,就能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想必身上也没什么重伤了,若是行走不便,一根拐杖就可以帮趁着。」 杨春燕此时再也不想忍气吞声了,这个柳汐,不仅仅威胁到了霍家人的生命安危,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完全把霍衍深给牵绊住了,这着实是有些可怕。 柳汐听完杨春燕的话后顿了顿,暗暗后悔,方才的确是自己有些冲动尽然忘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装作伤还没有好利索的事,她无话可说,只是狠狠地瞪了杨春燕一眼。 霍母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仅如此,霍母还怀着狐疑地目光看了柳汐一眼,想着方才杨春燕说的那句话越来越觉得纳闷。 这时,一直在一旁沉默着的霍衍深拉着杨春燕的胳膊走到了一边:「娘子,你这次回来为何如此的冷漠?」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自从刚才杨春燕知道了霍衍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照顾着柳汐的时候,杨春燕的心脏就一抽一抽地疼着。 她冷静了下来,若是她这一次还是大闹一场然后甩甩袖子回娘家,霍衍深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照顾柳汐,久而久之,酒楼里面出的那些问题暂且不说,自己家的杂货铺出了问题,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问题。 「你也不要怪我对柳汐太过冷漠,只不过,我既然嫁给了你,那你便是我终身的依靠,可是现如今你看看,为了一个人,外面的事情你竟然都不管不问,这不像是一家之主应该做的事情。」 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着霍衍深。 「当初你说要把柳汐给送走,我依了你,现如今柳汐身上有伤,你还是如此的执拗和冷漠,娘子,我觉得你真的好陌生!」 霍衍深非但没有把杨春燕这句话听进耳朵里放在心上,反而开口指责杨春燕的不是。 杨春燕顿时气的火冒三丈,这若是在现代,杨春燕就算是冒着被警察叔叔因为家暴被抓,也要抄起傢伙跟霍衍深打一架。 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地方,女子嫁了人后,那夫家便是她一生的依靠。 夫家若是争气,那女子倒还有一些好日子过,若是夫家不争气……那女人的生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杨春燕自认为命运既然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出闹剧,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一生平平安安地走下去,既然嫁了人那就拼尽自己的全力,帮衬着夫家把生活越过越好。 可是现如今,霍衍深为了一个柳汐,竟然连自己家的生意也不管了,这可是会影响霍家一代甚至更多代的事情,杨春燕没有办法忍受,忍受着霍衍深朝着深渊堕去。 「说来说去,你就只会在这句话上和我绕弯,那我问你,你迟迟把柳汐姑娘留在家里面,心底里到底有没有私心?」杨春燕已经被霍衍深还有柳汐给气的精疲力尽,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缓缓问道。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过了半晌:「娘子,这几日家里面事情多,且都是娘子不怎么待见的,这几日就还请娘子先回杨家住着,等这里好了,我再去接娘子回来。」 「霍衍深你!」杨春燕觉得自己快要气的晕过去了,她猛的抬起手指着霍衍深,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霍衍深脸上的表情淡淡地,他虽说没有抬起头,看到杨春燕气的抖成了筛子,可是却能够凭藉着杨春燕话里面的颤音,得知现如今的杨春燕肯定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其实生气的还不止杨春燕一个,霍母听到这句话之后,也差点没有晕过去。 她一把放开柳汐,来到了霍衍深的身边,抬起手狠狠地捶了一下霍衍深的胸膛,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骂道: 「你这个混帐东西!别人家都是好言好语地把自己的媳妇给劝回来,你倒好,还把你媳妇往娘家里推!我怎么生出来你这种不孝的儿子出来!娘之前安排你的那些话你是不是全给忘了?!」 第93章 舞刀弄枪 霍衍深只是站在原地,任凭着霍母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他从始至终都不再说任何话,只是目光专注地看着地面。 杨春燕吞了吞口水,她缓缓走到霍衍深面前,开口:「我问你,你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认真。」霍衍深没有看着杨春燕,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杨春燕身子朝后面踉跄了一下,她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霍母见状,连忙开口安慰着杨春燕: 「燕儿啊,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跟我这个傻儿子一般计较……等回头柳汐姑娘离开了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教训我儿子,让他以后都不敢这么对你!」 杨春燕看着目光着急眼眶里还带有泪花的霍母,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娘,我知道,你现如今是为了我好,为了霍家好。」 「哎呦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 霍母本也不打算杨春燕理解自己,可是却没想到杨春燕却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心里面感动的同时,也在暗暗后悔,若不是当日她猪油蒙了心想出要柳汐做妾的念头,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好孩子,这都是娘的错,耽误了柳汐姑娘,也让你们夫妻两个出了这样子的事情……这样,我们今日便把柳汐送走,若是柳汐活动不便,那我便陪着她一起走,等到了那里我照顾着柳汐,等到她完全痊癒了我再回来,娘只求你一件事情,别再赌气了,你们俩好好的啊。」 霍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出了这种问题 「这怎么……」杨春燕怎么可能会同意霍母去陪着柳汐回家,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路上…… 她只不过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霍衍深有些暴躁的声音便在一旁响了起来:「都给我留下来!我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情我说的算!」 杨春燕被吓了一大跳,她回过头看着霍衍深有些暴躁的神情,心底却早已经荒凉了起来,事到如今,杨春燕就算再有力气闹腾,那她也没有写个心了。 「娘,我们做晚辈的,怎么可能会让您一个老人家出门颠沛流离呢?我走便是了,我走了,一切就都太平了。」 杨春燕淡淡说完这句话,便扭头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杨峻虽然年龄小,但是一群人说话的地方,距离他待着的屋子也不是很远,再加上声音那么大,就算是他想静下心来读书,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自己的二姐姐转身准备离开,杨峻也立刻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像模像样地朝着霍衍深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跟上了杨春燕的步伐。 路上,杨春燕只是靠在马车的角落边上,半张着眼睛,看着精神萎靡,跟去霍家的路上完全判若两人。 她一路都在自我怀疑着,本想着自己嫁的人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平常百姓家,本就是妻子贤惠了,丈夫便会体贴一些。 因为想着这个,杨春燕在霍家的每一天都在小心翼翼地过着,铺子里有了危机,杨春燕便跟霍衍深出主意,家里面老人小孩想吃饭,杨春燕便变着法地给她们做好吃的。 处处谨慎,处处留心,怎么现如今看起来,在霍衍深的眼里,自己却是一个什么都不如的女人罢了,根本就不是夫妻中不可或缺的妻子。 想到这里,杨春燕的眼泪竟然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全融入这个社会,才会平平安安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杨峻一边低头看着课本,但是眼睛却一直都偷偷瞄着杨春燕,当看到自己的二姐姐哭了的时候,杨峻把手里面的课本往别处一扔,来到了杨春燕的面前,开口: 「二姐姐,你别哭啊,二姐夫那个样子对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看着杨峻人小鬼大的模样,杨春燕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开口:「好,二姐不哭,峻儿,你的书可背好了?」 「这个……不曾背好。」杨峻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们吵架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我只顾着听,并没有背书。」 杨春燕嘴巴张了张,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久,杨春燕才拉着杨峻的手,开口:「峻儿,二姐姐跟你说,今日在你二姐夫家里面发生的事情,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告诉爹和娘,听到了没有?」 「这是为何?」杨峻头一歪,在家里面的时候,杨母和杨父总是告诉杨峻,说若是在外面有人欺负了自己,那就要回家告诉爹娘听。 杨春燕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二姐姐是大人了,有些事情本就该自己承担着,若是告诉了爹和娘那只会徒增爹和娘的苦恼罢了,其他的没用。」 「二姐姐……二姐夫为何如此对你,那个坐在凳子上凶巴巴的女人又是谁?」杨峻看着杨春燕一副心酸不已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些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只需要记得,我今日带你过来,是为了给你裁两身新衣裳,其他的一概不要说漏了嘴,明白了吗?」 杨峻虽然很是不情愿,但为了听杨春燕的话,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杨峻才耷拉着一张脸开口说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二姐夫分明是变了!以前他看到谁都是一团和和气气的模样,现如今屋子里放的也都是刀枪之类的危险物件,看起来二姐夫最近很是喜欢舞枪弄刀的。定然是因为这个,二姐夫的脾气才如同莽夫一样暴躁!」 看着杨峻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捶打着面前的马车壁,杨春燕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谁知笑过了之后,杨春燕突然间反应了过来,她抓着杨峻的肩膀,来口有些着急地问:「峻儿,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刀枪之类的,你在哪个地方看到的?」 杨峻眨了眨眼睛:「就在今日二姐姐让我进的那个屋子啊。」 杨春燕沉默了那个屋子,放着的全是霍衍深的东西,他的一些书册,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收到的一些物件,杨春燕平日里也会进去坐一坐,看看霍衍深收集回来的那些东西,还有就是那些书,杨春燕也经常翻阅。 「怎么会有刀枪呢?」杨春燕忍不住犯了嘀咕,她低下了头心事重重样子让杨峻有些摸不着头脑。 印象中,霍衍深虽多多少少会一些功夫,可是刀枪这种东西,霍衍深却从来不愿意带回霍家放着,就算是有那么一两把,那也是应该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免得霍西婷进去玩的时候,伤到了自己。 「峻儿,那些刀枪之类的,你怎么会看得到啊?」 「二姐姐这话说的我有些听不懂,那些刀枪就放在书桌上,我怎么会看不到?」 杨春燕彻底愣住了,她一个人死死地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奇怪。 突然,杨春燕茅塞顿开,她朝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停下!」 马车立刻听了下来,杨春燕走出去,往马车夫的手里面多塞了一块碎银子,马车夫看呆了。 「大哥,我这突然间想起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去办,所以现在就要赶回去,还请大哥能把我的弟弟送回家。」 马车夫就是从自家村子里找来的,所以杨春燕也很是放心。 马车里面的杨峻这个时候也跳了出来:「二姐姐,太阳都已经下山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啊?」 杨春燕很是着急,她抬起手揉了揉杨峻的头发,开口:「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姐姐处理好了之后,就马上回去。」 「可是……可是我该怎么跟父亲母亲交代呢?而且天已经晚了,你一个弱女子,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样,我和你约定好,等明天我处理好了事情,马上就回去。」 顿了顿,杨春燕接着说:「你就跟娘说,我回霍家了。」 「好吧……那二姐姐,你万事小心。」 「嗯,快进去吧。」杨春燕把杨峻给塞进了马车,目送着马车离开。 定了定神,杨春燕才转身,朝着霍家走了过去。 因为是步行,所以等到杨春燕来到霍家门口的时候,杨春燕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霍家院门紧闭着,杨春燕本想着敲敲门,谁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推,院门竟然给打开了。 杨春燕先是探头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影后,杨春燕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霍母还有柳汐住的屋子都已经灭了烛光,杨春燕便知道她们已经睡下。 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故意,杨春燕把门开出一条缝,侧身走了进去。 方才她听到杨峻那番话后,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到最后一致的结果,就是她要回霍家一趟,就算是到最后事情真的不如自己所猜,那就当回来看看霍衍深的屋子里是不是真的放满了武器。 一路摸索着来到了霍衍深的无屋子,杨春燕偷偷地熘进了屋子里。 「谁!」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94章 放长线,钓大鱼 杨春燕被吓了一跳,她转过身还没看清是谁在说话的时候,一只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杨春燕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自己家里面是进了贼了吗? 刚想挣扎弄出点动静来,耳后便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是我!」 是霍衍深的声音?杨春燕眨了眨眼睛,稍微安静了下来。 身后的霍衍深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的时间,他松开杨春燕的嘴巴,拉着杨春燕回到了屋子里。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怎么回事?在自己家里面倒像是一个做贼的?」到了屋子,杨春燕看了看四周一片黑暗,只能透过明亮的月光看清楚霍衍深的那张脸,杨春燕眉头皱了皱,开口不解地问道。 霍衍深走到杨春燕面前,倒没有先回答杨春燕的问题,只是打量着杨春燕,开口:「不是让你回娘家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杨春燕一听就不可以了,这段时间以来,她觉得霍衍深很是嫌弃自己,接二连三地让自己回娘家。 既然如此,杨春燕倒是生出了跟霍衍深对着干的心思,她挺起胸脯,扬了扬下巴:「我才是霍家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就算是死,那也是霍家的人,我怎么能那么没有出息的就给别的女人让路?」 看着杨春燕一脸任性的样子,霍衍深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感,过了许久,他才看着杨春燕,微微嘆了一口气:「傻瓜。」 杨春燕一愣,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来早就准备好的那些反驳霍衍深的话,她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反正我是不管,霍家是我的家,是我接下来几十年生活的地方,我不允许别喷糟践了了事。」 说完,杨春燕还抬起头狠狠地瞪了霍衍深一眼,心中暗暗腹诽,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傻瓜,这柳汐都来家里面这么久了,霍衍深竟然没有看出柳汐有猫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咱们先把蜡烛点上再好好说一说。」杨春燕看了一眼周围,黑咕隆咚的一片,她一路着急着赶回来,一口水都还来不及喝,现在实在是渴得很。 「别慌!」霍衍深看着杨春燕摸索着想要去找什么东西,手臂碰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发出了一阵声响。 霍衍深二话没说把杨春燕揽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目光中却全是警惕,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朝着院子里看了过去。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被霍衍深紧紧地抱在怀里面,动弹不得,她微微抬头,男人温热的气息便喷在了她的脸颊上,杨春燕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你、你这是干嘛?快放开我。」 杨春燕试着挣扎了一下,谁知霍衍深非但没有放开杨春燕,反而还抱的更紧了。 「娘子,这时候千万不要说话,大鱼快要上钩了,可千万不要惊动了他。」霍衍深紧紧抱着杨春燕不让她动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杨春燕心里面「咯噔」一声,沉思了片刻,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压低声音:「你都知道?」 霍衍深也顿了顿,低着头,目光里全是惊讶:「你也知道?」 杨春燕此时已经待在了原地,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从彼此的语气里还有表情里可以看得出来,两个人说的就是一件事。 这时,院子那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仿佛是带走试探性的一样,动静很小,如同被风吹的一般。 霍衍深抱着杨春燕稍微压低了身子,杨春燕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霍衍深,谁知霍衍深偏偏就不放手,还开口低声说: 「老夫老妻地在乎这些做什么,院子里有动静了。」 杨春燕翻了个白眼,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仿佛是门外的人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朝着院子里连续扔了三块石头,每一块都准确无误地砸到了柳汐的窗户那里,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过了一会儿,本来早已经熄了灯的柳汐的屋子重新亮了起来,柳汐从屋子里偷偷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后,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到柳汐走起路来丝毫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跟白天自己看到的那个柳汐判若两人,杨春燕冷哼了一声,恨不得冲出去方面拆穿柳汐的虚伪面目。 她抬起头瞪了霍衍深一眼,丫丫里个呸的,让你之前猪油蒙了眼睛,竟然看不出女人使的这种伎俩! 霍衍深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他察觉到怀里面的杨春燕正在抬起头狠狠地瞪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杨春燕是在生气什么,但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压了压杨春燕的头顶,继续屏住呼吸,看着门外的情景。 只见柳汐把院子里面的门打开,左右张望了一会子便把一个黑影给带了进来,两个人迅速躲进了柳汐的房间。 杨春燕明显感受到了霍衍深浑身的紧绷,她嘴巴动了动,才轻声开口:「这个柳汐跟我们有什么牵连?她为何要费那么大力气来霍家,还经历了那么多事。」 杨春燕自然知道柳汐来霍家的原因,她是因为害怕霍衍深不知道,所以故意开口问的。 「她自然跟我们霍家没有什么关联,若是有,那也是方才躲进去的黑影。」 那是张林啊那是张林!杨春燕内心中的小宇宙不停地吶喊着,恨不得把自己看到的一股脑地告诉了霍衍深。 「娘子,你在屋子里好好呆着,哪里我不要去,我出去看看,看一看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霍衍深说完,便握了握早已经别在腰间的一把长剑,朝着柳汐屋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杨春燕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霍衍深便已经走了出去。 杨春燕只能在原地干着急,她跑到窗户面前,趴在那条小缝上,试图看清楚院子里面的情况。 只见霍衍深一步一步缓缓去到了柳汐屋子的窗户下,随即缓缓直起身子,听着某人跟某人说些什么。 杨春燕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面,也没有办法走来走去,只是一颗心一直都在吊着,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突然,她的余光仿佛看到了一件明晃晃的物件,杨春燕一愣,连忙伸出手去摸,刺骨的冰凉让杨春燕打了一个寒颤,竟然是一把匕首。 杨春燕把匕首拿在手里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跳出了自己的喉咙,她咽了咽口水,虽然说她做别的事情还算是利落,可是要是让杨春燕拿着刀去捉人,这她就忍不住有些怂了。 这些可都是真刀真枪,一个不留意,伤了人倒还是小事,若是真的杀了人,那杨春燕这辈子心里面都会留着一个大大的阴影。 她膝盖一软,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朝着窗户外面看去,霍衍深一个人站在那里,杨春燕越来越看不下去,她突然间猛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重新握住那把匕首,从屋里里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若是霍衍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杨春燕在这里也是过不下去的,若是她成了寡妇什么的,这一生就算是毁了。 看到杨春燕手里面拿着一把明晃晃的东西走了出来,霍衍深愣住,他眉头紧锁,本来冷静无比的神情顿时变得焦急不安起来,只是用力地朝着杨春燕摆手,示意杨春燕回屋子里面去。 杨春燕却当做自己没有看到霍衍深的暗示,她走到霍衍深身边,这才看着墙壁,停了下来。 抓住匕首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纵使出来的时候,杨春燕在心底里给自己打了气,但是真的出来了,杨春燕还是免不了的紧张。 「你来做什么?」霍衍深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杨春燕,语气里竟有一丝丝的慌乱。 杨春燕没有多想,其他的没有听进心里面,但是这一丝慌张却被杨春燕给捕捉到了,她抬起头,看着霍衍深,开口低声: 「你别紧张,我可都指望着你了,你千万不能紧张,你若是紧张,那我、我也紧张啊……」 杨春燕话说的语无伦次,苍天啊!她这辈子都没有拿过匕首,更没有想着拿着匕首对着人,现如今一上来就是那么刺激的场景,杨春燕不免有些没有底气。 「等会你在这里,我叫你进去你再进去。」霍衍深说完,便把头转向了窗户,杨春燕咽了咽口水,也学着霍衍深把脸贴着窗户,里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都受伤那么久了,你可倒好,竟然狠着心那么久都不来看我一眼!」声音娇滴滴的,是柳汐的声音。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儿,这事也怪不得我,我前阵子不是出去一趟,办了点事情吗?」 声音一出,杨春燕心底里冷笑了一声,果然是张林这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柳汐果然是跟他一伙的。 屋子里传来了女子的娇笑声,杨春燕忍不住抬起手扣了扣自己的耳朵,觉得实在是不堪听。 第95章 拆穿 「你之前还跟我说什么这俩人都是个顶个的聪明,让我多多花些力气,可是现如今我看看,那个霍衍深还有那怨妇杨春燕,也不过如此嘛!」 杨春燕顿时握紧了匕首,什么?怨妇?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一个怨妇? 霍衍深知道杨春燕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是非常不高兴,他只是看了杨春燕一眼,示意杨春燕不要动怒。 「那还不是我的心肝儿有魅力,这才把那个平日里一副君子模样的霍衍深给迷住,这才把杨春燕这个难缠的女人给逼着回了娘家,总之啊,你这件事情办的也实在是太漂亮了!」 张林油腻腻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柳汐听到后似乎很是受用: 「那是自然,这世界上哪个男人能够抵得住女人的眼泪,还是我这样的女人的眼泪?不把他吃的死死的,我当初也不会揽这个差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接着便是张林的奉承话,杨春燕站在霍衍深的身后,不太明白为什么不冲进去把两个人给捆了,还在这里听墙角干什么? 想到这里,杨春燕不免有些无聊,她抬起手戳了戳霍衍深的后背,开口低声:「沖啊!」 霍衍深摇了摇头,随即,仿佛是嫌碍事一般,把杨春燕那只不安分的手给握在了手掌心里。 「不过,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我这伤可已经好了几天了,那个霍衍深也真是一个榆木脑袋,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照顾我,都相处了那么些天了,这个男人竟然对我一点点动手动脚的意思都没有!」 杨春燕听到后,脸颊微微一红,随即意识到这件事情不该自己脸红,脸红的应该是霍衍深,于是连忙朝着霍衍深的脸看了过去。 只见霍衍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嘴角已经微微勾了起来,透过惨澹的月光,杨春燕竟然觉得霍衍深有些阴森。 她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也许霍衍深比自己还要早一点发现了柳汐的不对劲,只不过一直都隐忍不发,放长线,钓大鱼。 「我的心肝,你看看你长得如同天仙一样,若是再稍微用些手段,那这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了你,趁着杨春燕这两天又回了娘家,你可要抓住这个好机会,只要把霍衍深真正地弄到手,缠着霍衍深纳你为妾,杨春燕肯定不答应,这样闹着一来二去的,霍家的那个铺子,说不定还真的会到了我们的手!」 张林话说的越来越兴奋,门外的杨春燕却是一脸的震惊,原来这两个人一直打着的都是这个主意,竟然还对霍家的杂货铺动了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我们两个就会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去话,至于那杂货铺嘛,我看着也没什么用,等以后万一真的到了我们的手里面,就把铺子给卖了吧,反正我们家也不会什么经营管理,实在是没意思。」 杨春燕听到后,只想冲进去撕破柳汐的嘴,杂货铺是霍家人最珍惜的铺子,没成想不知道在柳汐这个心怀不轨的人眼睛里,竟然那么容易就打发了。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说的越来越兴奋,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纷纷躺在了床上,彼此互相说着话。 霍衍深把手里面的长剑握了握,觉得已经是时候了,他回过头,用唇形示意自己的妻子:「我先进去,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杨春燕表面上点了点有头,实际等霍衍深往前走一步,杨春燕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霍衍深回过头瞪了杨春燕一眼,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危险,霍衍深不想让杨春燕出任何的意外。 杨春燕也毫不留情地回瞪了过去,坚决很强霍衍深的步伐。 等到了门口,霍衍深屏住了呼吸,突然,他猛的抬起脚,狠狠地把门给踹开。 屋子里正在调情的张林和柳汐被这一声巨大的响声给吓到,两个人抱头鼠窜,缩到了床角。 当看到霍衍深提着长剑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如同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霍衍深,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霍衍深脸色很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张林,开口:「张林,你还真的是阴魂不散,算计霍家都算计到这种地步了?」 柳汐的衣衫有心不整,她呆呆地看着霍衍深,突然间放声大哭,朝着霍衍深爬了过去一下子便抓住了霍衍深的衣角,大声哭诉: 「霍大哥……霍大哥快救救我啊!这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闯进了我的屋子,他想、他想……」 柳汐话还没有说完,霍衍深便冷冷地把自己的衣角给抽了出来: 「柳汐姑娘不必再演戏了,你的本事,我从一开始就见识到了,现如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柳汐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她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面。 这时,杨春燕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柳汐还有张林,冷哼了一声: 「哼,一边想着拆散我们夫妻二人,一边又想着霸占霍家的财产和铺子,你到底是谁给你们的信心,觉得我们霍家人都会上当,难不成我们看着像傻子?」 「你……你们都听到了?」 张林有些瑟瑟发抖的开口,在杨春燕无比鄙夷的目光中,张林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地缩在床角。 霍衍深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柳汐还有床上的张林,拿出两条粗绳子,一条扔给了柳汐,另外一条扔给了张林: 「用绳子把自己的手和脚缠好,我就不动手了,这段时间霍家被你们闹得天翻地覆乌烟瘴气,我怕我若是动手,会断了你们的胳膊和腿。」 「霍大哥……霍大哥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柳汐错了,柳汐真的错了……」柳汐还有些分不清楚状况地在霍衍深脚底下哭泣着。 杨春燕看到柳汐还是这么一个样子,忍不住一阵心烦,不等霍衍深开口,便上前一步,率先把方才霍衍深扔到地上的绳子给捡了起来,一边绑着柳汐一边对霍衍深说道: 「张林交给你了,你说说你,这段时间各种埋伏都能耐着性子做,怎么现如今绑人的事情却懒得动手了呢?」 柳汐看着手脚麻利的杨春燕,刚想着挣扎,杨春燕便沉了沉脸,狐假虎威地晃了晃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幽幽开口: 「我说柳汐,你可别做出什么花样了,我这把匕首可是真的,而且刀剑无眼,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明白的。」 柳汐冷哼一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哼!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如今我跟张林被你们抓到,在外人面前顶多算是个私通,况且我也不是这里的人,这个地方的什么祖宗家法对我根本就没有用!到最后你们不还是得乖乖地放了我?」 柳汐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放心,我们不会把你们这对偷情的男女丢给宗族长老那里,你们可不是一般人,自然要交给更有力的。」 杨春燕朝着柳汐笑了笑:「明日我就去官府亲自把柳汐姑娘送进去,也算是尽了这段时间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情分。」 「你说什么?你们要把我们送去官府里?凭什么?!我不去官府……我不去官府……」 柳汐的语调突然间变得又尖又大了起来,杨春燕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个方才还撒娇卖乖的柳汐突然间变成了这副模样,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春燕,你怎么不说话?我跟张林可有做过什么事情?你们竟然要送我去官府?凭什么?!你觉得官府老爷就会治我的罪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杨春燕把手中的绳结紧了紧,这才缓缓开口:「柳汐,你还记得那一份被你放了毒药的桂花糕吗?」 柳汐一愣,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杨春燕的脸:「你什么意思?什么桂花糕?」 「哼,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杨春燕冷笑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了过去,没过一会儿,杨春燕手里面便带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 另外一边的霍衍深也是皱着眉头看着杨春燕,不知道杨春燕想要做什么。 「柳汐,这就是你那天做好的桂花糕,幸亏那日我回了家里,正好撞见了正在往面团里放毒药的一幕,只不过当时苦于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便作罢。」 杨春燕把手中的帕子打开,里面的桂花糕早已经发黑发霉,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桂花糕一起的,却是一封手写的诊断贴,零零散散竟然有三四份。 这些都是当初杨春燕来来回回奔波了好几个药铺子找了好几个郎中才得到的,为的就是等这么一天。 柳汐脸色苍白,她还想嘴硬说些什么,可是她却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了。 霍衍深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揽过杨春燕的肩膀,开口: 「明日便会送二位去官府,今日我就稍微吃点亏,在屋子里陪着两位睡去。」 张林和柳汐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柳汐。 霍衍深把杨春燕送出屋子,开口:「这把匕首你留着,防身用也是不错的。」 第96章 心怀不轨 杨春燕这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刚才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着,这会子突然间放松了,反而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 霍衍深连忙扶住杨春燕,一只手顺带伸到了杨春燕的腰间,把她牢牢地稳在自己的怀里。 杨春燕头顶全是虚汗,她任凭着霍衍深把自己扶到了院子里面的石凳子旁坐下,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另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握着那把匕首,杨春燕咽了咽口水,把匕首放在了石桌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霍衍深知道杨春燕是吓坏了,他也不多找杨春燕说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杨春燕的身边,陪着杨春燕发呆。 「那个……」突然,杨春燕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跟娘交代?」 霍母那么喜欢柳汐,恨不得把柳汐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若是知道这柳汐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那老人家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了的。 霍衍深很是自然地抬起手,替杨春燕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开口说道: 「你放宽心好了,娘虽然喜欢那个柳汐但是若是知道柳汐是这么一个心怀不轨的恶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霍衍深在这一点上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母亲的,虽说有时候霍母优柔寡断了些,但是是非黑白还是分得清。 杨春燕听到后,放心地点了点头,还不忘抬起手拍了拍霍衍深的胳膊:「那你明日跟娘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要注意一些,不要说的太急。」 霍衍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杨春燕看着柳汐的屋子,知道现在柳汐还有张林两个人被霍衍深捆的动弹不。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霍衍深一眼,霍衍深察觉到了杨春燕的目光,也侧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杨春燕连忙扭过了头。 「娘子可是要问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不等杨春燕开口说什么,霍衍深便忍住笑意,开口问道。 「我、我也不是特别想问……不过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就跟我说道说道。」杨春燕索性顺着坡就往下滑,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开口问道。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有些别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霍衍深在笑自己,杨春燕倒也不着急开口说什么,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即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霍衍深看,看他要笑到什么时候。 霍衍深被杨春燕盯得再也笑不出声,他轻咳一声,随即开口: 「其实我很早之前便已经怀疑柳汐有问题,只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证据,也只是疑心阶段,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 「很早之前?有多早?」杨春燕一愣,难道比自己发现的时间还早吗? 「在我去找柳汐嘴里面说的那个亲戚时就已经怀疑了。」霍衍深顿了顿,神色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 「柳汐一直声称当初是被那个不肯收留自己的亲戚赶了出来这才恰巧碰上了我,本来我对此没有什么怀疑,但是后来,柳汐又说了一个亲戚,我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况且我也曾经跟柳汐说起过,问她那个拒收她的亲戚在哪个地方住,我陪着她再去一次,可柳汐却是什么都不肯开口。」 霍衍深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开口: 「本来这些也是没什么的,被亲戚赶了出来,姑娘家心怀怨愤不愿意再一次登门受屈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把自己的家乡说的结结巴巴的,这就说不过去了。」 杨春燕听完霍衍深说了这些话,目瞪口呆,她在心底里掐着手指头粗略算了算,这才明白,原来在自己发现柳汐真面目之前,霍衍深在心底里已经开始怀疑起柳汐来了。 「既然那么早你就察觉出柳汐不对劲了,那你为什么不拆穿她?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她在家里面做什么手脚吗?」 杨春燕越想越生气,她觉得霍衍深这样做是在拿全家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所以抬起手拍了一下霍衍深的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杨春燕拍的这一下,说用力也不算疼,但还是有些感觉的,霍衍深只觉得自己的腿上像是被蚊子蜇了一下,痒痒疼疼的,他笑了笑,开口服软: 「那时我只是疑心,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柳汐有鬼,又怕回头冤枉了柳汐,万一她真的只是我单纯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不是不好收拾烂摊子吗?」 「你、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把这件事告诉我,这样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看到的,不至于我们夫妻两个明明心心里面都清楚,却又都不肯说,明明都知道事情的真相,却还在彼此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从从一开始就互通有无,那后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糟心窝子的事情!」 一切都明白了之后,杨春燕却没有一丁点险中求胜的开心,她只是暗暗懊悔,想起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她忍不住在心底里哀嚎,夫妻沟通这件事,真的是比天还重要。 察觉到了杨春燕话里面有埋怨自己的意思,霍衍深也是心甘情愿地接着杨春燕的这番指责,他声音放的更温柔,开口: 「这都是我的错,娘子,之后若是还有这种事情,你一定要同我说个明白,害得你这段时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是我对不住你。」 「我当时也想跟你们说,可是看到你跟娘都那么喜欢柳汐,若是我说了,说不定你们非但不相信,柳汐还会倒打一耙给我,我又不傻,才不会就这样栽了。」杨春燕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着。 「你对柳汐反难的时候,我已经基本确定柳汐来者不善,但想着柳汐既然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来到霍家,那目的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所以我才忍下,表面上对柳汐好,让她觉得我们霍家人已经非常信任和喜欢她,这样一来,柳汐的狐狸尾巴才能够早一点露出来,我也能顺藤摸瓜,把柳汐身后的人一网打尽。」 霍衍深说到这里,突然间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杨春燕的目光中别样的情绪百般流转,过了许久,霍衍深才哑着嗓子开口: 「其实这件事情若是还有第二次,我也会选择不告诉娘子。」 「你说什么?」杨春燕眉头皱了起来,顿时气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他还真当放屁了不成? 「这等危险的事情,不能告诉娘子。我娶你回来,是让你享福的,而不是让你跟着我陷入困境,若是你知道了,依着你的性子,你会放到一边不去管吗?一旦你插了手,还是在我不知道幕后到底是什么人在指示着,那你就会有危险。」 霍衍深脸色动荡了几次,哑着嗓子开口。 杨春燕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喉咙动了动,想把自己心里面的想法都告诉霍衍深。 她想告诉霍衍深,既然两个人成了亲,那就是一体的,这辈子都会绑在一起,就算霍衍深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知道那么多也不插手那么多的事情,可万一霍衍深出了什么事,那杨春燕本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犹豫了好久,杨春燕终究还是垂下了眼睛,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再搭理霍衍深。 这时,柳汐屋子里又传来了闷闷的声响,杨春燕顿时警惕地抬起头来。 「娘子不要担心,那两个人被我捆的像两天毛毛虫一样,嘴巴也塞了起来,就算是他们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再翻出什么新花样了。」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眼底浮上了一丝心疼,他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自从柳汐受伤之后,霍衍深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后来自己派出去打听的那些弟兄们也都带回了消息,说的确是没有在受灾的地方打听到有柳汐这个人,可以断定,柳汐对自己说的一切全是假的。 所以他开始故意亲近柳汐,让柳汐觉得是自己的计谋得了逞,他故意气杨春燕,就这样顺水推舟地把杨春燕给气回娘家,离这个是非之地远一些。 「那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办?让他们俩在那里,我实在是不放心。」杨春燕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问道。 「今夜我就在那里看着他们俩,明日一大清早,就把他们给送进官府,还有娘子当初找郎中写下来的那些说辞,再加上我外头的弟兄们找到的一些证据,这一次肯定能定死张林的罪过。」 「你一个人看着他们两个?」杨春燕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 「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一个人足够了。」 「不行……我、我跟你一起去那屋子里,这样我们两个还能轮流睡觉轮流看着也不至于太累是不是?」 杨春燕表示完全不同意霍衍深的打算,她猛的站起来,左右看了看,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匕首,就像是刚才那样,杨春燕那些匕首,警惕了起来,抬起脚准备朝着柳汐的屋子里走过去。 第97章 我陪你一起 「娘子不要紧张,今日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也一定很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我一个人来就可以。」 霍衍深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要把杨春燕手里面的匕首给拿下来,却不成想匕首被杨春燕给握的紧紧地,拿不下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不成,就算是你身手再好我也不放心,这种人自然不会跟人来明的,只会偷偷摸摸地来暗的,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出了一丁点的差池,事情就会越来越麻烦!」 杨春燕死死地拽住手里面的匕首,不肯松开。 霍衍深见自己拗不过杨春燕,只能由着她。 杨春燕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柳汐和张林两个人双双躺在地上,霍衍深不是在说什么大话,柳汐和张林两个身上被捆了一层的绳子,两个人连翻个身都有困难。 看到杨春燕进来之后,柳汐冲着杨春燕嚷嚷了起来,只不过嘴巴里塞着东西,杨春燕只听得到柳汐发出的声音如同困兽一般嘶吼,具体她想要说些什么,杨春燕就不得而知了。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两个人,走到了里面,慢慢退到床边,坐了下去。 想到柳汐跟张林肯定不止一次在这房间里暗暗私会过,杨春燕扭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床,心里又是生气,又觉得有些厌恶。 她一言不发地把床上的被褥都收了起来并且扔到了地上,随即瞪了地上躺着的张林一眼。 霍衍深这个时候也从外面走了过来,看到地上横躺着的两个人,霍衍深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从他们身上踏了过去: 「娘子,我知道你睡觉将就床铺被褥,既然你执意留在这个屋子里,那就先用着这些吧,将就一晚上,明日我们把这两个人送了官,一切就都太平了。」 杨春燕接过了霍衍深递过来的床铺被褥,果然,霍衍深是个心细如发的,杨春燕自己的这种小事情他竟然记得一清二楚。 一听到「送官」二字,地上的张林又不淡定了,他嘴里面呜呜咽咽地不知道想要说什么,只见他脖子青筋暴起,目光凶恶,脸憋的通红,过了好长一会儿还是不肯老实。 霍衍深实在是忍不住,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张林一眼,假装去那边的桌子上拿烛台,路过张林身边的时候,霍衍深故意狠狠地踩了一下张林的脚踝。 在张林的惨叫声中,霍衍深还用力转了两下,这才拿了烛台就此罢休。 一旁的杨春燕暗暗咋舌,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家相公还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这註定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张林和柳汐两个人呜呜咽咽地挣扎到了半夜,这才累的昏睡了过去。 杨春燕虎视眈眈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匕首就放在一旁,伸手便能拿到,可是没过多久,一阵又一阵的困意如浪潮般席捲而来,不知不觉中,杨春燕倒在了霍衍深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睡了还不到两个时辰,杨春燕突然被一阵动静给吵醒,迷迷糊糊中,杨春燕看到了霍母正站在她的面前,目脸色中全是惊恐,正在跟身后的霍衍深说些什么。 定了定神,杨春燕才听到霍母说话的内容。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把两个人捆成了这个模样?柳汐姑娘身上还有伤呢,怎么受得了这个?」 霍母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张林,开口:「还有这个……这个人是张林?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眼看着霍母着急地快要跳脚,霍衍深连忙安慰霍母不要着急,想着接下来又要把前因后果说一遍给霍母听。霍衍深走到桌子前,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壶水,这才耐着性子,用尽量委婉的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霍母。 霍母听完了后,久久没有说话,突然,她腿一软,径直坐在了床上,杨春燕早有准备,她及时伸手扶住了霍母,开口: 「娘,您别着急,这件事情的确是凶险了些,不过好在已经解决了,今后我们都不用在这样提心弔胆的过着日子了不是吗?」 听到杨春燕说的,霍母才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虽说她年纪大了,但好歹身子骨还算不错,且没有什么大病,所以这份打击,她等到缓下来后,还是能吃得消。 「燕儿……这衍深说的是真的吗?这、这怎么可能呢?」 霍母说着,又看了地上狼狈不堪的柳汐一眼,只见柳汐双目红肿,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上,经过了被绳子紧紧捆住一夜的折磨,柳汐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啦,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霍母心里面又是心疼又是愤恨,复杂的情绪让她有些疲惫,只是低着头,不停地唉声嘆气道。 杨春燕给霍衍深使了一个眼色,霍衍深立刻会意,他点了点头,开口: 「娘,我现在就去把这两个在我们家兴风作浪的恶人给送进官府,免得您看到声音对身子不好。」 霍母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便再也不说话,杨春燕知道霍母这一次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她嘆了一口气,只是不停地轻声安慰着霍母,让她想开一些。 霍衍深行动很是利索,很快便套好了马车,重新回到屋子里,把张林扛在了肩膀上,扔进马车里,又返回来准备把柳汐也用同样的方法扔进马车里。 「等一等!」 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霍母突然间开了口,她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了柳汐的面前,柳汐看到霍母之后,就像是绝望中看到了一丝丝的曙光,她顿时又激动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地上掉,霍母没有做太多的表情,她只是抬起手把柳汐的头发整理了一下,随即嘆了一口气。 「衍深,我看柳汐她还伤着,刚才我试了一下,她好像还有些发烧,你把她稍微松一松,只要帮助她的双手双脚就成,免得还没到官府,人就出了问题,那样咱们也不好交代。」 柳汐听到霍母这么说,便觉得最后一丝希望也顿时没了,她的目光中重新涌上了凶狠,使出全身上下吃奶的劲,抬起头用力顶了一下霍母的胸口。 霍母没有准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觉得尾椎那里也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 「娘!」杨春燕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查看霍母摔的怎么样了,这么大年纪的老人,是最不经摔的,哪怕稍微把骨头摔出了那么一点点毛病,那接下来的日子也会过的痛苦万分。 霍衍深没想到柳汐到最后还不忘祸害自己家人,他急火攻心,一把扯住柳汐的领口,刚想挥拳,便被杨春燕给大声喝止: 「住手!」 霍衍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杨春燕看着霍衍深:「你先过来帮我把娘扶到床上去。」 两个人把一脸痛苦的霍母给抬到了床上,霍衍深脸上全是愧疚:「娘,你没事吧?摔的地方可还疼?」 霍母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呻吟声太大,从刚才柳汐不顾一切地撞了自己之后,霍母对柳汐仅仅剩的那么一丝怜惜之情也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没事,我没事,衍深啊,你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娘没事。」 霍衍深点了点头,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杨春燕开口叫住了他,不放心地安排道: 「你路上千万不要一时生气,就对他们两个大打出手,现在是要去见官,若是别人发现他们身上有其他不正常的伤痕,恐怕会怀疑些什么,到时候事情再往后拖一拖,难免会夜长梦多。」 霍衍深停下脚步,他扭头看着杨春燕,过了许久,才淡淡点了点头,拎着柳汐,把她塞进了马车里。 「燕儿,娘真的没什么大事,衍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你快跟着他一起过去,不要管我。」 霍母实在不放心自己儿子一个人过去,连忙抬起头,忍着身上的疼痛,催着杨春燕快跟着。 杨春燕犹豫了,她忍不住开口:「娘,你摔得一下不轻,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不用……你去找衍深,帮衬些他,免得他做出什么傻事,娘感觉没那么糟糕,不疼。」霍母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嗯。那娘,我去去很快就会回来,等会我把小西叫起来,让她在身边照顾你一会子。」 杨春燕跟霍母想到了一起,她也的确是有些不放心霍衍深,尤其是方才柳汐那么对霍母,照着霍衍深的性子,谁害了他的家里人,他是会真刀真枪地拼命。 可现如今的情况是,别说是真刀真枪的拼命,就算是霍衍深动了两个人一根手指头,到了公堂之上,柳汐和张林难免不会反咬一口,到时候霍衍深肯定会被惹得一身骚。 霍母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休息会儿,杨春燕迅速把霍西婷给叫起来,跟着霍衍深,一起朝着官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霍衍深咬牙切齿的侧脸,杨春燕忍不住开口安慰:「你别气了,我看娘也没什么大问题,别担心了。」 第98章 不靠谱的县丞 「这两个混蛋!」霍衍深恨得牙痒痒,可是又不能当场把两个人教训一顿,只能恨恨地说道。 杨春燕知道霍衍深一直以来都十分孝顺,本来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暗地里盯着柳汐,就是不想让柳汐伤害家里人,结果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提防住。 「你相信我,娘看着真的没什么大事,不过老人家,就算是磕着碰着那也是要疼一阵的,况且这次还是被人撞着,等我们回了家,娘应该就已经大好了。」杨春燕紧紧揽住霍衍深的胳膊,开口说道。 霍衍深点了点头,现如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把马车里面的两个人给送进官府。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到了官府,霍衍深按照之前谋划准备的,把所有能确定张林和柳汐罪行的证据都呈给了官府的师爷,师爷大致看了看,便把证据又上呈给了县丞大人。 霍衍深和杨春燕在门口等了好久,里面才慢悠悠地走出了几个捕快,跟霍衍深交流了两句,捕快便把马车里面的张林还有柳汐给带了进去。 霍衍深刚想跟着走进去,师爷便抬起手拦住了他:「哎哎哎你干什么去?」 霍衍深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抬起手朝着师爷作揖:「大人,这坏人被带了进去,那我这个被害人难道不需要就去吗?」 师爷下巴那里留了一小簇鬍子,可以稀稀拉拉的没有几根,他习惯性地抬起说捋了捋自己的几根鬍子,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放肆,平常都是有县丞大人的召唤,尔等平民才能进去,怎么着?这县丞大人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呢,你怎么就能够自己做主闯进去了?」 一旁的杨春燕暗暗瞪了一眼师爷,要说这个地方的公务员也着实不够格了些,明明只是一个小官身边的跟班罢了,却在平民百姓面前摆了那么大的架子,实在是可恶。 杨春燕上前拉住霍衍深,朝着师爷笑了笑: 「大人,这两个人在我们家作恶多端,今日出来的时候,还把我婆婆给撞在了地上,我家当家的也是着急了,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师爷见谅。」 看着说法很有分寸的杨春燕,师爷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很是满意的神情,他微微点了点头,开口: 「你们也不用着急,现如今证据都拿了上去,这县丞大人也刚刚起床没有用早饭呢,再怎么着急,那也得等县丞大人吃了早上的饭再说吧。」 杨春燕脸色沉了沉,她怎么觉得这事那么不靠谱呢? 「那是自然,自然是要等县丞大人都收拾好了,才有时间管我们这些人的事情。」杨春燕暗暗扯了扯霍衍深的衣角,开口笑着说道。 对于杨春燕的态度,师爷显然很是满意,他点了点头,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话:「你们俩随我进来等着吧。」 杨春燕和霍衍深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携手走了进去。 直到日上三竿,霍衍深都快要等不住的时候,师爷才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开口:「老爷已经在大堂里面了,你们两个随我进去。」 「多谢师爷了。」杨春燕微微点了点头,连忙拉着霍衍深跟了上去。 到了大堂之上,杨春燕便退到了霍衍深的身后,秉承着不乱听不乱看不乱说的原则,杨春燕一点声音也不出,争取做个透明人。 两个人依照着规矩行了个礼,霍衍深开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个遍,从刚开始张林夜里袭击自己,再到最后柳汐撞上自己的母亲,一桩桩一件件,霍衍深一条也没有漏下。 一旁跪在地上的张林和柳汐都趴在地上,身子发抖的如同筛糠一般,最上头坐着一个身材精瘦但是却很有精神的老头,杨春燕抬起头看了一看,便知道这位就是姗姗来迟的县丞大人了。 等到霍衍深把话说完,师爷便把一开始霍衍深呈上去的证据拿给了县丞看,县丞大概看了一眼,便开口: 「大胆狂徒!没想到你们两个人竟然精心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你们可知罪?」 一句话下来,张林和柳汐抖的更厉害了,他们两个连忙磕着头,嘴里面不停地喊着冤枉。 杨春燕只是低着头,不说什么,就算张林和柳汐不认罪,单单是那些证据,就已经把两个人给定死了。 县丞看到两个人不说话,冷哼了一声,觉得这个案子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根本不用他这个做官老爷的审问,直接便可以发落。 这时,师爷凑到县丞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县丞脸色变了变,迟疑地看了一眼师爷,师爷点了点头,示意县丞大可以相信自己。 于是,县丞沉思了一会子,便随意扔出一支令箭,让一旁的捕快把张林还有柳汐给带下去关着。 霍衍深不解,开口:「大人,请问这事情大人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为什么不当堂发落了,反而还要带下去关着?」 听到霍衍深这么说,县丞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难不成本官办案子,还需要你在一旁指点着不成?」 霍衍深立刻低下了头,连忙说「不敢不敢。」 「好了!我们大人今日也累了,你们俩打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其他的不要管了!」一旁的师爷一边扶着县丞起来,一边开口不耐烦地说道。 但是霍衍深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他看着即将要被带下去的张林和柳汐,二话不说起身拦住了捕快。 「大人,这两个人把我们家给搅得天翻地覆,若是此时不发落了,我们一家人的心都没有办法安宁啊大人!」 「你!大胆刁民!你这是在当堂逼问本官是不是?」县丞眯了眯眼睛,猛的拍了拍桌子,指着霍衍深发生说道。 周围的捕快看到霍衍深这个样子,连忙走上前,反而扣住了霍衍深。 张林和柳汐就站在一旁,互相扶持着,看到霍衍深反而被控制住,两个人心中忍不住一阵窃喜,张林和柳汐对视了一眼,再一次起了别的心思。 杨春燕连忙走上前,开口求饶: 「大人,我家当家的脾气不好,再加上连日以来的紧张和疲惫,所以有些神志不清了,他若是说了什么得罪大人的话,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啊!」 县丞冷哼一声,示意了一下,那几个捕快手里面的力气加大,霍衍深忍不住闷吭了一声,杨春燕顿时有些急了。 她跑到捕快面前,低声央求着捕快不要用那么大的力气。 这时,一直在一旁站着的柳汐看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她目光中露出一丝凶光,抬手把自己头顶上的一根发簪给拔了下来,朝着霍衍深的胸膛刺了过去:「去死吧你!」 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围人根本来不及时间反应,霍衍深条件反射似的抬起脚踹了柳汐胸口一脚,但是因为有一旁那些捕快的掣肘,他这一脚本就没使上什么力气,只是软绵绵地踢了一脚。 柳汐往后倒退了两步,再一次朝着霍衍深刺了过去。 情急之下,一旁的杨春燕猛的掏出怀里面的那把匕首,闭着眼睛朝着柳汐的胳膊划拉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刀划到了柳汐的什么地方,只是听见一阵惨叫,随即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杨春燕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赫然看到柳汐的胳膊上竟然被自己划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就连皮肉都翻卷了出来。 杨春燕愣住,腿一软,倒在了一旁,霍衍深咬着牙把杨春燕给揽到了自己怀里,站了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处理这种民间纠纷到最后竟然会见血,上头的县丞还有师爷看到这幅情况,也慌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柳汐满身都是鲜血地倒在了公堂之上。 师爷手忙脚乱地让人去把柳汐抬下去,并且请郎中过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性命,凡是过了公堂的,回头都是需要上报过去,若是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没了一个,县丞本人也是逃脱不了这层关系的。 一帮人慌乱着走来走去,杨春燕看着地上的那摊血,一动不动地坐在霍衍深的怀里面,一直都不说话。 看着杨春燕惨白的脸色,霍衍深知道,杨春燕这是吓坏了,他的心里面很是愧疚,只是不停地在杨春燕的耳边安慰着: 「娘子不要害怕,我看着方才并没有伤到柳汐的要害,不会伤了性命的。只不过竟然让娘子受这种惊吓,都怪我。」 杨春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鲜血,越看越是觉得刺眼,她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紧促起来,不停地在身上来回擦着,想要把手上的鲜血给擦干净。 刚才她只想着不能让霍衍深出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闭着眼睛划了过去。 县丞气的浑身发抖,他真的很想把这两个人给抓起来,关进大牢里教训个三天三夜,但又害怕事情闹大。 要是让上头的人知道公堂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县丞本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第99章 帮换衣服 「行了!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蛋!公堂之上竟然行凶,你好大的胆子!」县丞指着杨春燕,恶狠狠地骂到。 霍衍深把杨春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义正言辞:「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娘子是因为看到恶人先要杀我,这才不得已伤了人,大人这话未免也太有些以偏概全。」 「好好好!」县丞被人堵了那么一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冷笑着叫好,随即压低了声音,开口冷冷地说道: 「今日这件事,你们两个出了这个公堂的门,就不准说出去一个字!若是我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我可饶不了你们!」 霍衍深继续横着脖子开口:「那就有劳大人,能够秉公执法,还给我们家一个公道!」 县丞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霍衍深很久,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随后拂袖,离开了公堂。 周围的捕快也随即离开,没过多久,公堂上就只剩下杨春燕还有霍衍深两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杨春燕缓过来之后抬起头,有些担心地开口:「我瞧着这个县丞大人不是个靠谱的,我们把张林还有柳汐交给他,是不是交错了?」 霍衍深也跟杨春燕一样的忧愁,但是看着自己娘子有些憔悴的模样,心里想着从从昨天晚上开始,杨春燕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于是霍衍深开口安慰道: 「娘子不要担心,我们都是明面上把人交给县丞的,就算是他想做什么手脚那也是不成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9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本以为捉到柳汐和张林串通是整件事情中最难的一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出了个什么不靠谱的县丞。 「娘子,我们先回去,以后我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一直到把两个人发落了。」 霍衍深揉了揉杨春燕的肩膀,他不动声色地把那一把全是鲜血的匕首给收了起来,扶着杨春燕上了马车,回到了霍家。 如同杨春燕说的那样,霍母那一摔,虽然很疼,但好在柳汐是全身被绑了起来的,撞霍母的那一下并不能用很大的力气,所以霍母并没有伤到骨头。 看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失魂落魄地回来,霍母也没有办法安心在床上躺着了,她连忙起身,上下打量着两个人,开口:「你们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鲜血?」 霍母看到杨春燕手上还有衣服上全是血迹,险些没有晕过去,开口惊悚地问道。 霍衍深扶着杨春燕坐在了一边,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霍母。 霍母听完后,愣了好久,突然,她开始哭天抹泪起来:「咱们家这都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会碰上这种事情啊……还动了刀子见了血!这哪个寻常人家像我们家这样不太平啊我的神仙真人啊!」 霍西婷看到屋子里乱的一团糟,而自己的嫂子也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自己的哥哥虽说也在忙不迭地哄着霍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霍衍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上也全部都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霍西婷到现在还不太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刚才听霍母断断续续说了一些,她心底里大概可以明白,为了保护霍家人,哥哥和嫂子都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大哥,我来安慰娘吧,我看嫂子也累了,你先带着嫂子去休息一下,不管什么事,总得等休息好了才有精神解决。」 霍西婷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所以便走到霍衍深面前,接过霍衍深准备端给霍母的茶水,仰着头,很是懂事地说道。 霍衍深眼底一阵欣慰:「好小西,你懂事了不少。」 霍西婷咧开嘴笑了笑,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她走到霍母身边,低声安慰着哭天抹泪的霍母,皮蛋则是在一旁趴着,看着一家人忙忙碌碌的模样。 把杨春燕送回房间之后,霍衍深看了一眼杨春燕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便径直走到了衣柜,找出一套干净地衣服放在杨春燕大腿上,开口: 「娘子,公堂上发生的那件事就别想了,你快些把衣服换上。」 公堂上,柳汐捂住自己胳膊倒地惨叫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杨春燕脑海里回放着,杨春燕止不住浑身的颤抖,她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憋的实在是辛苦,他嘆了一口气,忍住身上的疲惫,从一旁搬过来一把椅子,坐在杨春燕的身边,把杨春燕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 「我知道,你平日里虽聪明能干,但是却是个最心软的,就算是柳汐还有张林对我们家做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也只是一心想着把两个人送官,让官府惩罚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提刀伤了他们……」 霍衍深的下巴抵在杨春燕的额头上,一只手抱住杨春燕,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杨春燕的后背,安慰道。 听到霍衍深竟然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杨春燕心里面五味掺杂,她鼻子酸了酸,再也忍不住,扭头埋进霍衍深的怀里,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一下,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这次柳汐的确是伤的不轻,不过娘子,这都是你为了救我,你是为了维护我才这样,所以你不要害怕,更不要自责,从柳汐拔下发簪准备置我于死地的时候,这一切便都是她应得的。」 杨春燕把心底里的委屈都哭出来之后,她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哽咽着开口: 「我也不是可怜柳汐,我只是比较后怕,若是我今日真的不小心杀了柳汐,那……那周围的人都会拿我当异类看待,还没有听说过哪一家的媳妇能够提起刀就砍人的,若是传了出去,不光我没法做人,就是你的脸上我不会太好看……」 杨春燕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我就怕,就怕明明我们一家人已经齐心协力过了这个坎,却还有更多的闲言碎语等着我们。」 杨春燕说完,忍不住低下了头,心头的酸楚又重新浮了上来。 「谁爱说嘴就说嘴去,敢问这周围,有谁家的娘子像我家娘子这样温柔聪明,体贴能干,关键时刻还独当一面,救了自己的相公一命,若是真让我碰到了有人在背后说闲话,我就上去拔了他的舌头!」 杨春燕靠在霍衍深的胸口上,感受着从胸腔那里发出的铿锵有力的声音,杨春燕的心安定了下来,嘴角勾了勾,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霍衍深看到怀里面的杨春燕许久没了动静,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听到了杨春燕发出的轻微的酣睡声,霍衍深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能睡着,那便说明已经把自己的心结给放下了。 霍衍深把杨春燕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他很是温柔地把杨春燕的头发给整理好,目光顺势便看到了那一身的血迹。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等会杨春燕若是醒过来,看到这一身的血迹估计又要抑郁说不说话来,霍衍深回过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媳妇,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起身,把桌子上那干干净净的衣服给拿了过来,随后便来到了床边。 看着杨春燕睡得那么香,霍衍深实在是不想把杨春燕给吵醒,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开口解杨春燕腰间绑的衣结。 随着衣结的打开,霍衍深的手也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他吞了吞口水,不安地看了一眼杨春燕的脸,若是这个时候杨春燕醒过来,那一切可就太尴尬了。 一边担心着杨春燕醒过来,一边又马不停蹄地脱着杨春燕的外袍,霍衍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里。 好不容易把杨春燕身上的脏衣服给脱掉,浑身上下只剩下里衣,霍衍深害怕冻着杨春燕,连忙把床铺里面的被子给打开,小心翼翼地给杨春燕盖好,这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一番动作下来霍衍深觉得比自己平日里干一天的活都要累,他坐在床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屋子。 一觉睡醒的时候,杨春燕觉得仿佛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霍母坐在了床边上,正在关心地看着自己。 杨春燕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她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开口:「娘,您怎么在这里?您身子不好,应该多休息休息。」 霍母经过这次的变故,仿佛老了许多,她嘆了一口气,开口:「我在家里也什么都没有做,忙来忙去的都是你跟衍深,我有什么好休息的,应该好好休息的是你们两个。」 杨春燕听到这,才突然间想起来:「相公呢?他去了哪里?」 「他啊,去了酒楼,说天色已经晚了,家里面就暂且不做吃的了,他直接去酒楼里买一些带回来就好。」 杨春燕听完霍母的话,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是黑咕隆咚的一片,杨春燕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起身: 「娘,酒楼里的菜都有些油腻,我去熬点清淡的粥,到时候就着菜一起吃,也是不错的。」 第100章 既往不咎 「哎,那我跟你一起去。」霍母点了点头,她走到一边,看着杨春燕从床上爬起来,目光落在了床头那里的脏衣服上。 虽然对那些血迹还是有些害怕,但是霍母还是走上前,把那些脏衣服给拿到了外面,一边朝着外面走着,一边低声嘟囔: 「这衍深也是,脱下来的脏衣服就知道往床上扔,怎么就不知道往门口拿呢?」 正在整理衣服的杨春燕顿时愣住,她眨了眨眼睛,什么?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霍衍深帮她脱的? 「那个……娘,我睡着前的衣服不是你帮我脱掉的啊。」杨春燕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朝着门口走了过去,看到霍母,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 「不是我,是衍深这孩子帮你的,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那么大的人了,不知道要把脏衣服往外面扔……」 霍母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杨春燕的脸已经红的像一个煮熟了的龙虾。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灶房里,杨春燕走来走去地开始淘米,往锅里面加水,转身准备找一些红糖还有蜜饯的时候,一直在锅灶底下添柴火的霍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燕儿,这家里面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你、你别恨娘。」 杨春燕一愣,手里面握着一把蜜饯,她转身默默地把蜜饯扔回了锅里,回过头开口说道:「娘,你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一家人,哪里有什么恨不恨的?」 霍母看到杨春燕那么懂事,又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的那些荒唐的行为,心里面悔恨万分: 「是娘年纪大了,老糊涂了,竟然想着要把恶人娶回家做什么二房,还闹了那么大一出,燕儿,你真的不怪娘不怨娘吗?」 霍母说着,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从自己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她无奈锅灶面前,低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杨春燕神色复杂地看着霍母,过了好久,她才默默地嘆了一口气,走上前,轻声安慰着霍母:「娘,不要难过了,都过去了。」 杨春燕的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时至今日,霍母好像都没有弄清楚,自己当初做的最荒唐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就想杨春燕一直认为的,若不是霍母打心底里对杨春燕有些苛刻,又怎么会生出柳汐的事情。 不过,想着霍母就算再怎么也是长辈,况且有些事情,就算是杨春燕磨破了嘴皮子跟霍母说,霍母也不可能完全明白的。 正说着,霍衍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面拎着一个饭盒,他看到杨春燕正在安慰低着头哭泣的霍母,心里面大概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也什么都没问,把饭盒放在了灶房的案板上,开口: 「娘,娘子,今天不用做什么,家里吃的我都已经从酒楼里买回来了。」 「我跟娘只是熬一点清淡的小粥罢了,免得酒楼里面的菜太油腻,吃着不舒服。」 杨春燕走到案板旁,一边解释着,一边打开了饭盒,霍衍深带回来的菜很简单,只是两个素菜一个荤菜,杨春燕从柜子里找出盘子还有碗,把饭盒里面的菜都倒了进去。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忙碌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忙完了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说。」 杨春燕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还在锅炉旁添柴火的霍母,想着霍衍深既然用那么低的声音跟自己说,那这件事也就不能让霍母知道了,杨春燕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等一下就出去。 等忙活完了之后,杨春燕解下身上的围裙,走了出去。 回到屋子,杨春燕便看到霍衍深正坐在那里,皱着眉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杨春燕心中警铃大作:「怎么了?是张林还有柳汐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霍衍深抬头看了一眼杨春燕,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开口:「你先过来坐。」 杨春燕忐忑不安地坐在了霍衍深身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先说出来,快急死我了!」 「你放心,张林和柳汐还在里面,我们证据那么充分,就算是张林柳汐有三头六臂,那也出不来。」 一句话听完,杨春燕吓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不是他们俩跑了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其实……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霍衍深顿了顿,犹豫着开口。 「嗯?」杨春燕顿住,不解地看着霍衍深。 「柳汐上次的那个伤,郎中没有处理妥当,今日我去官府里面的时候,那里的人说柳汐伤口发炎,晕死过去了。」 一听到「伤口」两个字,杨春燕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那里,她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晕死过去?晕死过去是什么意思?她、她死了?没救了?」 「不是不是,娘子,后来官府的人害怕柳汐真的死在了牢里,事情不好收拾,所以就把柳汐给连夜抬到了医馆,人已经救过来了。」霍衍深看到杨春燕这幅模样,连忙安慰道。 「只不过,人抬了出来,那事情也就暴露了,再加上有些个捕快嘴巴快,一时之间,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是霍家儿媳妇拿着刀划了人,还差点把人给弄死……外头风言风语的什么话都有,娘子,人言可畏。」 原来是这件事情。 杨春燕只觉得遍体寒冷,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一个是柳汐因为那个伤死了,还有一个,就是外头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人多口杂流言可畏,那些市井小民才不管什么缘由。 他们讨论的只是结果,不会想知道这中间的复杂情况,只会谈论公堂上发生的那一幕,而到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受了重伤的柳汐,那狰狞可怕的伤口,就足够震惊那些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就放在了伤口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外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他们一定会抓住这件事,谈论个不停的。」 杨春燕慌了,她心里面明白,平日里自己在外头再体面,铺子里的生意再好,碰上这种事情,杨春燕一个人也说不过千千万万张嘴来。 「娘子别怕,流言蜚语什么的,过去了便过去了,难不成他们整日里就知道盯着我们家来看,过一段时间,事情就会慢慢消失的,不要担心。」 杨春燕摇了摇头,若是霍家平日里只是种种地什么的倒还好说,可关键是霍家有个杂货铺,铺子里的生意又是这个地方最好的,单单凭着这一个,就足够吸引各种人的目光。 说不定,还会对铺子里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 「你今日出去的时候,外面人都是怎么说的?」 杨春燕想到这里,连忙抬起头开口问道。 霍衍深神色有些为难,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到霍衍深纠结的模样,杨春燕心里面大致明白了外面的话说成了什么程度,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平静地说: 「你不要犹豫,我心底里也有一些底,只管把外面的情况告诉我,我心里面也好有个准备。」 「外面现在最火热的一种说法就是……说霍家儿媳妇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妇,在公堂上都敢动刀子,不等官老爷下判决,就要先要了人的命。」 霍衍深默默地把今天自己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转述给杨春燕听,杨春燕面无表情,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停发抖的双手,咽了咽口水:「还有别的吗?」 「其他的也无非都是这些……娘子,这件事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过会就会找我的那些兄弟们,让他们到处走一走,说一说,说事情的真实情况不是这个样子的。」 「还说什么?外面那些人讨论的,有一件不是事实吗?这个时候说一些别的,无非是浪费时间,火上浇油罢了。」 杨春燕摇了摇头,看着霍衍深开口:「就像方才所说的,这件事情我们最好不说什么,过了一段时间,大家的新鲜劲都过去了,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可是……」霍衍深看着杨春燕脸色不太好,还是不放心地开口。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就等着吧,等到劲头过去了,也就没什么可纠结的。」 杨春燕说完,坐在那里又发了一会子的呆,半天,她才幽幽的嘆了一口气,起身: 「娘还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快去吃饭吧,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她老人家了,免得她担心。」 回到了正屋,霍母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杨春燕看着霍母走来走去,平静了一下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连忙上前: 「娘,你摔伤还没有好利索,这种事情就别做了,交给我。」 霍母推了推杨春燕,让杨春燕坐下,开口:「摔伤也不是很严重,我能恢复的了,这种事情你没嫁进来之前都是我来做的,有什么好说的。」 杨春燕笑了笑,也帮着霍母开始盛饭,把霍西婷也叫了过来,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准备吃饭。 第101章 回杨家接人 吃饭之前,霍母嘆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杨春燕,一脸的愧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燕儿,刚才在灶房里的那些话,娘心里面都明白,娘知道你是个豁达的孩子,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咱们一家人之后就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一概不提!」 杨春燕看了霍衍深一眼,点了点头,强撑着精神开口笑着说: 「自然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娘,今后你就不用整日忧心,家里面还有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夫妻两个来收拾,您就在家里教练小西绣花缝缝补补的就成。」 正在啃鸡腿的霍西婷顿时愣住,她抬起头,看着杨春燕,一脸的哭笑不得: 「嫂子,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说什么女子不必一定要精通绣花缝补之类的功夫吗?怎么这会子又变了主意?」 杨春燕抬起手揉了揉霍西婷的头发:「那是以前,现如今连我都觉得,女子需要这个功夫,我我还准备着回头得了空,好好学一学这个。」 当初跟霍西婷说这段话的时候,正是柳汐在霍家周围混的如鱼得水的时候,所以那个时候的杨春燕满心的怨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耍起了小女儿脾气,告诉霍西婷,就算是不精通针线功夫,那也是个好女子。 但杨春燕心里面也是明白的,霍母很介意这个,也曾经为了杨春燕不会针线活这件事而绿觉得惭愧。 可是现在,杨春燕突然间想明白了不少事情,既然是一家人,之后的几十年都在在一起过日子,过日子嘛,有些事情就不能太较真,你让让我,我让让你,这日子才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不过是针线活罢了,杨春燕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可以拿下。 霍母一下子就听出了杨春燕话里面的意思,两个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破,但是却什么都明白。 霍母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舒畅过了。 吃了饭,霍衍深拉住忙活不停的杨春燕,开口:「若是真的不喜欢,那就不要学,我娶回来的是娘子,又不是什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神仙。」 杨春燕回过头看了霍衍深一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太累的。」 说完,杨春燕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的背影,嘆了一口气。 出门之前,杨春燕赶上来安排道:「今日你去了外面,要收敛些脾气,不要听到什么刺耳的话就对人大打出手。」 霍衍深一愣,开口笑道:「没想到娘子那么了解我。」 「跟你住了那么久,不说了解全了,总是有个七八成的。」 杨春燕有些骄傲地开口,突然又想起来了霍衍深给自己换衣服的事,她脸蛋一红,匆匆忙忙把手里面霍衍深的东西塞给他,转身回了屋子。 霍衍深挠了挠头,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害羞成了这个样子,只是默默嘆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风平浪静地休息了几日,杨春燕看着霍母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反常,便想着开始回铺子里忙活。 「娘,我看家里面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想从今日开始,就去铺子里忙活了,要不然铺子里只有管青还有石头,我怕他们应付不来。」 霍母抬头,招呼着杨春燕过来坐下,开口: 「这几日我也想着这件事,上次因为我们家的糟心事,把你大姐都给气回了家,你大姐是个聪明能干的,虽说我不管铺子里面的事情,但是有时候管青过来送东西,我还是能听得他说一些话的,你大姐为了铺子尽了心,可我这个老糊涂还那样对她……」 「娘,别说这些了,前几日您不是说了吗,以后的事情不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杨春燕看着霍母下一秒又要哭天抹泪起来,连忙开口安慰道。 「好好好,咱不提了,人要往后看!」霍母止住了眼泪,开口一本正经地说: 「我想过了,铺子里面的生意还是需要你大姐在的,燕儿啊,等会你收拾收拾东西,我陪着回一趟杨家,一来是把你大姐给接过来,继续在铺子里帮忙打点着,二来,也是去看看你的父母,想来我跟亲家,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了。」 「娘,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回去办就成,大姐不是个不讲道理的,我把事情好好跟她解释解释,她自然就跟我一起回来了。」杨春燕想着路途劳累,便不想让霍母亲自过去。 「那不成,要有诚意,才能把你大姐给请过来。」霍母坚持着要去,杨春燕没有办法,只能出去把马车准备好,有花了一些钱找了个马车夫,带着霍母还有霍西婷,朝着杨家走了过去。 杨春燕到的时候,杨娟正坐在院子里给杨峻缝一个去学堂用的书包,看到杨春燕回来了,杨娟连忙放下手里面的东西,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你这个没良心的,那天只让峻儿一个人回来,自己也不说是为了什么事,现如今倒还自己回来了!」 说罢,杨娟便看到了身后跟着过来的霍母,她脸色沉了沉,但是杨春燕已经在暗地里偷偷提醒过一次,所以她也只能是陪着笑脸,开口说道:「霍家伯母也来了啊,快请坐。」 想起那天霍母要跟自己妹子屋子里面塞一个小妾,杨娟的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便返回屋子把在里面忙活的杨母给拉了出来,让杨母来招待霍母,自己则是坐在一旁。 杨母是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的,所以也连忙问问杨春燕发生了什么,杨春燕看了一眼霍母,便慢悠悠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杨母。 杨母听完了后,脸色苍白,反应不比当初霍母好到哪里去,她连忙抓住自己二女儿的手,上天打量着杨春燕的全身,开口: 「我的孩子,谁能想到你竟然经历了这种事情!你可有没有事?」 「娘,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大事。」杨春燕拍了拍杨母的手,开口说道。 霍母脸上全是歉意,她开口说道: 「这件事全是家里面的丑事,是恶人要害我们家才会谋划了这一切,但是说到头来,把亲家大姐气的离开了那里,还是我的过错,今日我过来,就是希望亲家大姐能够消消气,跟着我们回去吧。」 杨母连忙摆手:「哎呦哎呦老姐姐,这可使不得,这再怎么说,娟儿她也是个晚辈,您是她的长辈,什么道歉不道歉的,哪怕让燕儿回来知会一声,娟儿也就会回去了。」 杨娟看了一眼霍母,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杨春燕心里面清楚杨娟最近的脾气比以往大了许多,害怕杨娟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霍母下不来台,便轻声在她耳边开口: 「大姐,你若是心里面生气,那就打我两下好了,可千万别下了我婆母的脸面。」 杨娟瞪了杨春燕一眼,一脸的无奈,这傻丫头,自己都是在为她着想啊。 「霍伯母,我娘说的对,您是长辈,怎么好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事情,只不过当初的那件事情说起来也是吓人的很,当初您是怎么对我们燕儿的,您还记得吧?」 霍母脸色微微一变,讪讪笑道:「这……这当然是记得,不仅仅现在记得,我老婆子也会记一辈子,以后断然不会再这样了。」 霍母说完,脸上的神情实在是落寞的很,只是低头嘆着气。 杨春燕扯了扯杨娟的衣袖,想让她差不多就得了,谁知杨娟反而握住杨春燕的手,回过头瞪了杨春燕一眼,示意杨春燕不要说话。 「霍伯母,这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就图个安生嘛,我虽然是个晚辈,但是也知道知足常乐这四个字的道理,燕儿虽不是什么顶好的儿媳妇,但是放出去比较比较,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杨娟无视杨春燕制止的眼神,继续开口说道: 「霍伯母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教导的,那就放心地教,可是我们杨家的姑娘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是在别人眼里燕儿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处,那晚辈说句不恭敬的话,定是那个人的眼光太高了了吧,你觉得呢?霍伯母?」 杨娟说完,杨春燕觉得自己都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杨娟正儿八经教训起人来,原来是那么的有气势。 霍母的脸快要埋进地底里面去了,杨娟的话句句戳中要害,一时半会儿,霍母还这么有些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愧疚了。 杨母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刚才杨春燕只是把发生在张林和柳汐身上的事情,像是纳妾什么的一概不提,所以杨娟说的那些话,杨母也有点不明白。 「娟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怎么好端端的,到开始数落亲家了?」 「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话我憋的很久了,今日便全部都吐了出来。」杨娟大大方方地把事情说了之后,便起身回去自己的屋子,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杨春燕跟了上去,扒住门框,看着杨娟来来回回地忙活着,开口「姐,今天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出气。」 第102章 替你出口气 杨娟手里面抱着衣服,回过头来,笑了笑开口: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我就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就算是嘴上一直说什么原谅了不在意了,但是心里面还是记着的。」 杨春燕苦笑一声,走进屋子里坐下: 「娘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她是不会想的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你说我一个做晚辈的,总不能指着她的鼻子开口骂几句解解气,这日子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要接着过下去的呀。」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便替你说了一句,就算是没有什么大用处,给你解解气也是好的!」杨娟坐在杨春燕的身边,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知道,大姐你是心疼我的。」杨春燕勾了勾嘴角,顺势就倒在啦杨娟的怀里,笑着说道。 「对了,那个柳汐还有张林,官府是怎么说的?就这样把两个人送进去就完事了?」杨娟想起来这件事,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霍衍深他每日都会去问一问,那里的人都快要被霍衍深给烦死了,但是人家官府也不是为了霍家开的,只是说什么要慢慢调查一遍再做发落,所以一直等着消息呢。」 「嗯,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官府那牢房里看的那么严实,张林和柳汐这两个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杨娟看着杨春燕一脸的愁容,忍不住开口安慰着。 「燕儿,那个柳汐是什么来头,很难想的出来,张林这种愚蠢之人,竟然谋划出这样的阴谋。」 杨娟想起她以前所了解的张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幸亏自己早已经离开了张林,没想到这个人平日里欺软怕硬也就算了,内心之中竟然是那么的邪恶和狠毒。 「说是那勾栏瓦舍里的头牌,外地来的,所以本地人都不认识,张林一直在偷偷养着她,后来张林在霍家屡次碰壁,找这个柳汐抱怨过几句嘴,柳汐一打听,便知道霍家家境殷实,就起了一些别的心思,跟张林一合计,两个人决定好了,让柳汐进霍家,从里面祸害霍家,把霍家闹个鸡犬不宁。」 杨春燕咬了咬牙,开口接着说道: 「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霍家休了我这个儿媳妇,她做正头娘子,到最后再把霍家的财产铺子都捏到自己手里面,到时候找个由头,随便放一把火,若是把霍衍深他们烧死了最好,就算是烧不死,那也能让霍家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杨春燕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可怕,只是杨娟,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我的老天爷呀!这种歹毒之人,怎么老天爷不下一道雷噼死他们!」 杨春燕抬起眼睛看着杨娟,苦笑一声: 「大姐不要担心了,恶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要说这两个人也实在是可笑,有了那么多的坏心思,却没有做坏事的脑子,自己的计划说一套是一套,却把别人当成了傻子,还是霍衍深聪明一些,从很早之前便已经开始怀疑,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这才那么顺利地把坏人给抓住。」 杨娟听到后也唏嘘不已: 「要说之前我也误会了妹夫,本来孩子在他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人,没想到是个有担当的,不管自己有多危险,总是想着你,就算是让你怨他恨他,也要想着法的把你赶回娘家,这都是为了保全你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杨春燕不停地点着头。 经过这件事情,杨春燕也算是对霍衍深刮目相看了,以前只觉得自己嫁的这个人人品端正,脾气好-子也好,却一直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护着自己。-「看到你遇得良人,大姐我也就放心了。」杨娟看着杨春燕一张往外散发着幸福神情的脸,开口说道。 「大姐,这次你就跟着我一起回去吧,铺子里面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咱们姐妹两个齐心合力管好那个铺子,总是一番作为。」杨春燕抽了抽鼻子,开口说道。 「好好好,从刚才你带着你的那个婆婆过来我就知道,你们是来让我回去的,反正我想着,自己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就会做一些手艺活,趁着我还有一点用,就不能虚度了光阴,蹉跎了岁月。」 看到杨娟现如今对待生活全然是一副积极向上的态度,杨春燕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姐妹两个拉着手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这才走了出去。 回霍家的路上,杨娟跟霍母交谈的倒也还得体,她在杨家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为了自己痛快,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后来看着霍母也是真心实意地知道错了,便不再追究,对霍母应该有的礼数,一丁点也没有少。 到了霍家,杨娟在自己的住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霍母便拿上篮子,把杨春燕给叫了出来:「燕儿啊,今日你姐姐过来了,咱们婆媳两个出去买一些菜回来,回头做一顿好吃的,算是为你大姐接风洗尘。」 听说要出去,还是跟着霍母出去,杨春燕有些犹豫,万一出去去了人多的地方,这几天在外面流传的那些话让霍母听到了可怎么好? 「娘,家里面不是还有些菜的吗?再说了,大姐也不是什么外人,还是不去了吧。」 「这话说的,家里面只剩下了一样白萝蔔,咱们一家人总不能一直啃白萝蔔吧?还需要上街买一些菜回来,回头买些猪肉,回来了我给你们做萝蔔炖肉,你们几个就爱吃这个。」 「可是……」杨春燕还有些犹豫,她刚想开口说什么,霍母便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好了,别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了,咱们一家人不来回弄这些虚的,你若是真的不愿意去,那我就自己去!」 「娘,那可不成,你看你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这样,我去买,您想要我买什么菜告诉我一声,我都给您买回来。」 杨春燕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霍母胳膊那里别着的那个菜篮子,开口笑着说道。 「那怎么行,你还年轻,有些菜啊肉啊的不会挑,我得跟着。」 霍母没有察觉到杨春燕脸上的异样,她看了一眼杨春燕也没什么可收拾准备的,便拉着杨春燕走出了家门。 今日是开市,所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街道的两旁摆放着的全是小摊,霍母看了看,便带着杨春燕直接冲到了卖菜的地方,低着头认真挑着自己需要的菜。 杨春燕忍不住低下了头,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杨春燕也不敢保证里面有没有人认识自己,她尽可能地低着头,乖乖地跟在霍母的身后。 一句来到了猪肉摊,霍母开口要四斤的肉,没成想摊主随便切了一块肉就扔给了霍母,开口说道:「三十文。」 「三十文?这什么肉竟然那么贵?」霍母惊呆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杨春燕此时也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了摊主一眼,没成想与摊主的眼神对上,那眼神中全是凶狠,杨春燕心头一紧,连忙低下了头。 「我们家的肉就是这个价,爱买不买!」摊主把手上的菜刀往桌子上一立,开口不客气地说道。 「不要就不要,我就不信了,天底下的肉竟然那么贵!」霍母知道自己是碰上无赖了,她瞪了摊主一眼,拉着杨春燕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等会!」身后的摊主再一次发话:「这肉都已经切好了,你却突然间变卦说什么不要了,那这切好的肉怎么办?谁来买肉不都是现切?这块肉若是卖不出去那我不就赔了吗?」 摊主满脸横肉地看着霍母,声音很大,如同闷雷一样,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被吸引住,停下了脚步。 「这、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我还要补偿你?」霍母气的浑身发抖,光天化日之下,这无赖讹人也忒狠了些。 「老太太这是哪里的话,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是不是?也不用你补偿太多的钱,这样,留下十文,这件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了成不成?」摊主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 「你、你做梦吧你!还留下十文,你当这里没有王法了是不是,我又没有买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地给你十文钱?做梦!」霍母浑身发抖,一向脾气温和的她也是吃不了这个哑巴亏的,破口便大骂道。 「老太婆,你可别不知好歹!」摊主眯了眯眼睛,咬着牙开口说道。 周围的人都开始劝着霍母:「老嫂子,你可别跟这个人纠缠不清啊,这个人可是这条街上的霸王,平日里那些个小摊子,都是要交给他保护费的啊!」 「是啊是啊,这人在官老爷那里有人,上头有人给他当后台,所以他才敢这样,我们平头百姓,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啊!」 杨春燕低着头听着这些人说话,心里面很是着急,此时她的情况,最合适的方法就是吃了这个亏丢下钱就跑,可是一想到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就这样没了,杨春燕心底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霍母却没有多想别的,她是不可能把挣来的血汗钱就这样拱手让人,所以只是扭头,拉着杨春燕就走。 第103章 杀人不眨眼的悍妇 「死老太婆你是聋了吗?竟然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摊主看到这个老太婆和年轻媳妇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自己的脸面,心里面顿时暴怒,他从摊子后面绕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霍母的胳膊,恶狠狠地吼了一句。 霍母的脸色顿时变得痛苦不堪,杨春燕想着霍母年纪大骨头脆弱,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她使劲地拍打着摊主的胳膊,大声喊着: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你给我放开!青天白日朗朗干坤,你难不成还要当街欺负一个老太婆不成!」 杨春燕又是拧又是掐,摊主胳膊上顿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他猛的一推,把杨春燕推到了一边。 这时,摊主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戏嚯的声音:「我说屠老三,你今日可不能欺负这个了,要不然她可是会拿匕首把你的脖子给划拉开!」 杨春燕心下一惊,连忙抬起头向人群中看去,可是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杨春燕一时间也找不出来是谁在说话。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有几个认识杨春燕,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小娘子,哎呀听说当时公堂上面可血腥了,那个犯人差点没有当场死掉!」 「虽说没有当场死过去,但是后来听说那个人伤的太重,官府里又害怕担责任,就连夜把人给送了出去,找了好几个郎中,又是剔骨刮肉,才把伤口处发炎的地方给处理干净,听说现在人还没醒呢!」 这句话说的太有画面感,周围人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分分看着杨春燕,没想到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一个年轻媳妇,心里面竟然那么狠毒。 摊主听到后松了松手,把霍母给放开。他虽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可那也是仗着自己块头大,又有一些背景后台,所以才敢在街上横行霸道,可若是说拼命,那他是不敢的。 霍母也把刚才的那些话给听了进去,摊主一放开她的时候,霍母便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杨春燕的面前,声音颤抖着开口:「燕、燕儿,真的是这样吗?」 杨春燕有些心虚地看了霍母一眼,当初为了不让霍母操心,所以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一致决定,把柳汐手上的事情给模模糊糊带过去,并没有说柳汐的伤势有多重。 「娘,当时柳汐欲行不轨,我是为了阻止她才这样的。」杨春燕咬了咬嘴唇,艰难开口。 霍母点点头,周围人不停地讨论声让霍母越来越害怕,她用头巾把杨春燕的脸给遮住,颤颤巍巍地扶着杨春燕起来,开口:「先不说这些,咱们先回去,先回去再说!」 两个人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回到了霍家,一路上杨春燕几次三番地想说什么,可看到霍母严肃的侧脸杨春燕只好把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回到了家里,霍母气急败坏地把手里面的菜篮子扔到了一旁,找了个凳子坐下,便不再搭理杨春燕,只是坐着。 杨春燕默默把头顶上的头巾拿了下来,今日在街上,她们婆媳两个可算是丢了人了,还没有哪个人,像今天她们两个这样,不顾形象地从街上跑回来。 「燕儿,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旁的霍母突然间抬头看了杨春燕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娘,那天柳汐在公堂上,趁着没人注意,便拔下头顶上的发簪,准备刺伤相公,我情急之下,只好拿出之前相公给我用来护身的匕首,闭着眼睛伸了出去,就……划伤了柳汐的胳膊,这才没让她伤着相公。」 杨春燕走上前,低声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霍母听到后沉思了好久,终于开口:「这么说,你是为了保护衍深?」 「是这样的娘,柳汐他们本来就已经坏事做尽,眼看着没了退路,便想拉着相公一起去死,我也是情急之下才这样做。」 霍母嘆了一口气,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是脸上愁云密布:「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两个当初为什么瞒着我?」 「相公跟我商量了一下,说是娘身体不好,像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就不需要再说出来让你担心了,反正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可说的。」杨春燕觉得霍母应该是理解的,所以语气也放松了许多。 「没什么可说的?燕儿啊,这不是什么小事,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这还不是小事?」霍母看到杨春燕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忍不住开口说道。 杨春燕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再言语。 「且不说名声怎么样,咱们家的铺子做的都是乡亲们的买卖,现在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难道不会影响咱们铺子里面的生意吗?燕儿,这件事你办的糊涂啊!」 霍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开口气急败坏地说道。 杨春燕也觉得十分的委屈,难不成自己为了保护霍衍深而做这件事,到头来还是错的? 「霍家老嫂子!霍家老嫂子!哎呦呦大事不好啦!」婆媳两个正说着,门外传来了王婶婶急促的声音,霍母擦了擦眼角的泪,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王婶婶,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慌里慌张的?」 「霍家老嫂子,你还不知道的吧!你们家的那个儿媳妇,在公堂上杀了人!」王婶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开口说道。 杨春燕「蹭」地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刚想出去为自己分辨两句,便听到霍母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这又是哪里的话!我家儿媳妇没有杀人,只是为了保护我儿子,这才伤了人的!外面是谁在胡说八道!也不怕烂了舌头!」 王婶婶看到了放在垃圾堆里准备扔掉的那件衣服,连忙跑上前用手指着,开口: 「老嫂子,咱们是什么交情,怎么这会子你连我也骗?你看看这衣服上的血迹,分明是把人杀了才会有那么多的血啊!」 杨春燕气的跺了跺脚,只怪自己动作不快些,把那件脏衣服给扔掉,她也顾不得什么,走了出去,大声开口: 「王婶婶,这说话是要负责任的!若是我真的在公堂上杀了人,那为什么官府要把我放回来?」 看到杨春燕怒气沖沖地出来,王婶婶连忙往后退了退,看到杨春燕,仿佛是看到阎罗王一样:「你你你……这别人都是那么说的,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出来的!」 霍母拦住杨春燕,低声斥责:「没规矩,还不快回去!」 杨春燕看着母,心中很是委屈:「娘,你知道真相的。」 「知道又怎么样?我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吗?给我回屋子里去!没有我的话,不准出来!」 杨春燕愣住霍母很少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无奈,杨春燕在霍母的注视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站在门后头,听着院子里面的两个人说话。 「哎呀老嫂子,原来这件事你是听到的啊?那、那怎么还让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待在自己的家里面?」 看到杨春燕回了房,王婶婶的胆子也大了许多,开口说道。 霍母客客气气地让王婶婶先坐下,开口说道:「王婶婶,这件事情本没有外面人说的那么严重,我老婆子用性命发誓,我这儿媳妇是为了护着我的儿子,这才不小心伤了人。」 门后面的杨春燕听到,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家人相信自己就行。 谁知王婶婶偏偏不依不饶了起来:「这个是你那儿媳妇说的吧?你也相信?你难道没有看到刚才她怒气沖沖朝着我老太婆怒吼的样子,哎呀呀要是她手里面有一把刀,那会不会把我也给砍了?」 杨春燕听到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不想拿刀砍了王婶婶,只是恨这个时代没有502一样的东西,她好把王婶婶的嘴巴给堵上。 霍母连忙摆了摆手:「这是哪里的话?刚才燕儿却是是有些不懂礼数,回头我好好说说她,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的长辈,怎么能这样对你大吼大叫?」 霍母说完,又偷偷观察了一下王婶婶的脸色,拉过王婶婶的手,开口低声说道: 「王家婶婶,你啊,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燕儿又是晚辈,你这个做长辈的要心疼心疼晚辈不是,今日我把实话都跟你说了,明日若是再有什么人这样诋毁我这儿媳妇,你就行行好,顺口就帮忙澄清了。」 「让我澄清?那是不能够!」王婶婶冷哼一声,抽出自己的手。 看到霍母神情有些尴尬,王婶婶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霍家老嫂子,我看你就是太心软了,这公堂上的事情,你又没有亲眼见过,怎么知道就是柳汐想要谋害你们家衍深?说不定就是你这儿媳妇,公报私仇,想着前段时间柳汐处处都压她的上头,她心里面嫉妒柳汐,这才随便找了个由头,想要了柳汐的命啊!」 霍母一听急了:「你这老婆子,胡说些什么?我儿媳妇不是这种人!」 第104章 霸道护妻 此时,屋子里面的杨春燕也顾不得什么了,她一把拉开了房门,紧绷着一张脸走到了王婶婶的面前,看着王婶婶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开口: 「王婶婶,若是婶婶还在怪我刚才的不恭敬,我这里就给婶婶赔罪了!」 说完,杨春燕立刻服了服身子,开口冷冰冰地说道。 王婶婶是个记仇的,她总是念念不忘前段时间杨春燕当众下她脸面的事情,所以面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哎呦我说衍深媳妇,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你还别说,我还真是有些怕你。」 看到杨春燕出来,霍母有些着急:「不是让你回屋子里面待着吗?还出来做什么?」 杨春燕瞥了一眼王婶婶,把目光转向了霍母:「娘如此维护我,儿媳实在是不忍心让娘受累,所以干脆出来,把事情给说个明白。」 说完,杨春燕便不顾霍母的阻拦,开口对王婶婶说道: 「王婶婶,公堂上面发生的事情,不像外头人说的那样不堪,就算现如今再发生一次,我也会选择维护我家相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了他!」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你看你看,我还没说什么呢,这孩子就恨不得有一千句一万句等着!」王婶婶被杨春燕三言两语给堵住,忍不住朝着霍母抱怨道。 「孩子不懂事,我回头好好教训教训她,王婶婶可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霍母连忙陪笑道。 「小孩子?她那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就是小孩子了?我跟你说啊老嫂子,这儿媳妇就得好好管教管教,别回头没了规矩,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你看看我家那个,刚进门的时候也是个野丫头,这一两年下来,不还是老老实实的,见到人连头也不抬一下,实在是听话的很!」 杨春燕看着王婶婶得意洋洋的脸,忍不住冷哼了一声,王婶婶家的那个儿媳妇,杨春燕也是见过几次,说话做事唯唯诺诺,就连跟杨春燕这样的平辈说话,都不敢抬起头。 「是是是,王家婶婶会教育人,是我不如王家婶婶,今后我一定多去你家走动走动,跟你学一学这些事情。」霍母开口奉承着,扯了扯杨春燕的衣角,示意让杨春燕下去。 杨春燕无奈,只好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这说到底,仇也好怨也好,都是你这儿媳妇一个人说出来的,我看那柳汐姑娘温雅娴静,是个顶好的姑娘,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老嫂子您要张罗着让柳汐姑娘进门,这柳汐姑娘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不是受了伤就是坐了牢,这……这仔细想一想,的确是挺邪乎的啊。」 王婶婶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杨春燕离开的背影,意有所指地说道。 杨春燕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王婶婶,她也不管什么了,径直朝着王婶婶走了过去。 「王婶婶这话可真是有意思,难不成是你的意思是说,是我织了一张大网,陷害了柳汐?」 「你这孩子那么凶做什么?谁说这句话了?我可没说!」王婶婶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说道。 「您是没有开口方面说,可别人也不是什么傻子,难道还听不出来吗?」杨春燕看着王婶婶,丝毫不惧怕地说道。 「你、你这是什么说法,难不成我连说句话都要经过你的同意?我说霍家儿媳妇,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怎么现在看起来,竟然是一丁点家教也没有!」 王婶婶看着杨春燕,恶狠狠地说道。 杨春燕刚想说什么,就被霍母给拉到了身后,让杨春燕闭嘴。 王婶婶看着杨春燕吃瘪的模样,心里面稍微好受了一些,可却也得寸进尺了起来: 「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这柳汐真的是心怀不轨,可是霍家大嫂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娶儿媳妇是娶贤德温顺,谁家的儿媳妇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这若是今后有了那么一丁点的不情愿,动起手来,万一伤着了自家人,这可如何是好?」 杨春燕觉得自己快要气晕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口便传来了霍衍深的声音:「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烦王婶婶在这里指指点点了!」 「衍深?你怎么回来了?」霍母看到霍衍深从外面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连忙起身开口问道。 王婶婶没想到这个时候霍衍深竟然回来了,她顿时闭上了嘴巴,很是老实地坐在一旁喝茶。 「娘,有人去酒楼里告诉我,说你们两个出了事,我就赶回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成想竟然碰到了王婶婶。」霍衍深说完,意有所指地看着王婶婶。 王婶婶缩了缩脖子,只是抬起头陪笑。 「衍深啊,我也是过来怕你娘闷得慌,所以来说说家常。」 「家常?若是真的话家常,那我娘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难看?我娘子的眼眶怎么红通通的?王婶婶您这是话的什么家常,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虽然没有把王婶婶前前后后说的那些话给听明白,但是霍衍深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便已经猜的大差不差了。 听到霍衍深说自己眼眶通红,杨春燕连忙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果然是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才气级了,所以气出了眼泪也不知道。 「这、这我也是关心我这个老嫂子,所以才过来多说了几句,你怎么能那么不知好大?」王婶婶被霍衍深堵的说不出别的话来,只能气急败坏地开口。 「我们家的家事,就不牢王婶婶挂心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过段时间自然会消停下来,可是王婶婶是经常来我们家串门的人,就应当注意一些,别每次过来,都给母亲添乱,假如真的是这样,霍家还真的不愿意让王婶婶过来!」 「你!」王婶婶没想到霍衍深竟然把话说的那么严重,她猛的站起来,指着霍衍深的鼻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衍深,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快些闭嘴!」 霍母咳嗽了一声,给霍衍深使了一个眼色,让霍衍深不要再接着说下去,否则霍衍深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 霍衍深走到霍母面前,扶着霍母坐下来,开口: 「娘,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娘子都已经告诉了您,娘子她为了护着我,的确是动了刀子,可是若是她当时不动手,那儿子的胸口恐怕都会被那个恶人给刺穿了,娘子事后也是害怕的不行,我安慰了好久才算是让她稳定下来,现如今外面不知情的人竟然都那么说她,母亲,儿子实在是替娘子抱不平啊!」 「好好好,这件事我知道,我没有责怪燕儿,你也别这么说了知道了吗?」霍母看着自己的儿子,就算至少再不满,那也都过去了。 霍衍深起身,轻轻抓住杨春燕的手,眼睛却看着王婶婶: 「还请王婶婶记着,我们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但是我却不允许什么人都过来戳我娘子的嵴梁骨,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若是王婶婶还当我母亲是好姐妹,那就帮忙澄清个一两句,就算是懒得澄清,那也请王婶婶不要火上浇油,让流言说的越来越离谱,倘若王婶婶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也算是全了我们两家的情分了!」 此时王婶婶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看了一眼霍衍深和杨春燕紧紧握住的手,嘴巴动了动,一句话也没有说,慌里慌张地离开了霍家。 等到事情平静下来了之后,霍衍深才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扶着杨春燕坐下。 霍母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燕儿,那把匕首,娘以后就替你收着了,还有杂货铺,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在家里面呆着,哪里都不要去。」 霍母看着他们夫妻两个恩爱的样子,脸色有些不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杨春燕一愣,抬起头来:「娘,您这是……要禁我的足?」 「你若是这样觉得,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这件事不是针对你,也不是说你做的有什么不对,我这也是为了维护我们霍家在外头的一点薄面罢了。」 杨春燕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此时此刻又紧绷了起来,她猛的起身,看着霍母,半天,才一字一顿地开口:「娘,我不同意您的说法。」 「怎么着?你还想反了天了不成?」 霍母一拍桌子,她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她觉着自己又没有斥责杨春燕,也没有动了其他的心思,怎么杨春燕就不能温顺一些,听话一些,不管自己说什么,总是要开口反驳自己一两句。 「不是的娘,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我的错,那娘就算是让我跪在院子里头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可是娘,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没有任何的错误,后来的流言蜚语,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啊,怎么现在那些坏人没有受到惩罚,我反而还要受惩罚?」 第105章 维护颜面 「我不是说了吗?」霍母嘆了一口气,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 「这是为了维护我们霍家在外头的一点薄面,你是没有冤枉了旁人,可是外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才不管其中的缘由,他们之间有不少因为杂货铺生意好而对着霍家眼红的,巴不得霍家家宅不宁,若是你还继续出去招摇,那我们家的名声怎么办?衍深还要不要在外头走动了?」 霍衍深此时开口:「娘,外头的事情您不用替儿子操心,我自有办法。」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要说话!我在跟你媳妇说这件事情,你要么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不准开口,要么就给我出去!」 霍母看到自己家儿子动不动就维护杨春燕,心里面的火气更大了,难不成杨春燕那么宝贵,她这个做长辈还说不得了? 霍衍深虽然心疼自己的娘子,可是也担心霍母气的太狠到时候出了什么差池,只能默默地坐在一边,算是给杨春燕无声地支持。 杨春燕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她眼睛湿润润的,只是倔强地眨巴眨巴了眼睛,开口: 「娘,就连您也知道我是没有过错的,可是为什么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我呢?这次儿媳恐怕是要违背娘的意思了,不管怎么样,儿媳都不会像一个软柿子一样任人拿捏,铺子我也会去,门我也要出。」 杨春燕说到这里,声音更加哽咽了起来: 「若是我一味地退让,别人会因为可怜我就放我一马吗?不会的,他们只会越说越来劲,认为我越是往后缩,就是因为心虚,他们的话也就会越来越过分,单单凭着这一点,我都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你、你这孩子,心气怎么那么倔强?作为女子,不应该学会忍气吞声,静待来日吗?」 霍母看着杨春燕横着脖子说完这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这是娶回来一个温顺的儿媳妇吗?这分明就是一匹驯不服的野马啊! 「娘,忍气吞声可以,那也是看用在什么事情上,若是为了助长小人的气焰而忍气吞声,那儿媳是万万做不到的!」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好好好……你是个有想法的,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太婆管不了你!」霍母声音在颤抖,她强撑着精神,脸上却全是失望。 「燕儿,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我一直想着,你这孩子本性善良,以前的事情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这样互相谦让着,日子总能过下去……可是你如今心气竟然那么高,我们、我们霍家都快要容不下你了!」 杨春燕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的霍母,半天,她才默默开口: 「娘,自从嫁进霍家,我便把霍家当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二个家,我接下来的几十年都要在这个地方度过,又怎么会不为这个家着想?娘,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帮趁着相公,让霍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好不好?」 霍母不再看杨春燕,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杨春燕强硬起来,她这个做婆婆的话是一个字也不管用。 霍母起身,看着杨春燕冷冰冰地说道:「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要是我硬要你待在家里面不出门,你能听我的吗?既然不听,那就别说这些做小伏低的话了,听着让人觉得可笑。」 说完,霍母便转身,不管不顾身后的杨春燕一脸落寞的表情,独自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把门紧紧关上。 杨春燕再也忍不住,捂住脸,低声哭泣了起来。 霍衍深看到杨春燕那么伤心,走上前揽住了杨春燕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娘就是这个脾气,年轻的时候说起来跟你也有些相似,倔强的很,只不过后来家里面有了变故,娘便收敛了起来,人也变得温和了许多。你不要放在心上,娘不会冷着你太久的。」 杨春燕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泪眼婆娑:「那、那你不怪我吗?别人家的儿媳妇都是乖乖听婆母的话,可是我……可是我却变着法的忤逆婆母。」 「别人家是别人家的,霍家是霍家的,没有可比性!」 霍衍深开口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你这也不是忤逆,我在旁边都听着呢,你说的有理有据,说的是对的,我们的确不应该因为小人得志,就躲起来不敢见人,就是要走出去给那些人看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做错!」 杨春燕盯着霍衍深看了几秒钟,突然间紧紧抱住了霍衍深。 霍衍深被杨春燕冷不丁地抱住,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有什么担心,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过了好一会儿,霍衍深才把双手放在杨春燕的后背上,紧紧抱住了她。 既然说了自己要大胆地走出去,又加上霍衍深对自己的鼓励,杨春燕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信心,她第二日便重振旗鼓,把早饭做好了之后,站在霍母的屋子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几声。 霍西婷看着嫂子实在是可怜,便站出来,进到霍母的屋子里,把霍母给拉了出来。 杨春燕连忙给霍母盛好米粥,开口:「娘,今日我便去铺子里忙活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母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说道:「我能有什么吩咐,就算是有,也不见得你听。」 杨春燕神色略微有些尴尬,只能埋头喝着碗里面的粥。 霍西婷看着这气氛实在是压的人不好受,干脆开口:「嫂子,这铺子里还有头花吗?我之前的那个坏掉了,都没有花戴了。」 杨春燕看了一眼霍西婷的头发,果然上头光秃秃的,有些单调,所以便开口说:「有的,中午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回来一副。」 「多谢嫂子了!嫂子真好!」霍西婷顿时兴高采烈了起来,饭也不吃了,便去跟一旁的皮蛋玩,一边抱着皮蛋,一边兴奋地开口:「皮蛋啊皮蛋,我要有新花戴了,你开心吗开心吗?」 杨春燕盯着霍西婷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只是又观察了一下霍母的脸色,觉得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好说,便强忍着。 霍衍深这时才匆匆赶过来,他每日起得晚,所以日子一长,家里人便会先用了早饭,霍衍深只是站着随便吃了两口,便跟霍母告别。 霍母也不搭理霍衍深,霍衍深自觉没趣,便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我去酒楼了,若是铺子里面有什么事实,记得让石头去找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哼!」霍母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冷哼一声,还是不肯说一句话。 霍衍深耸了耸肩膀,跟杨春燕对视一眼,便走了出去。 早饭过后,杨春燕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便急匆匆地走出了门。 大清早的,邻居们都出来到处遛弯,看到杨春燕后,神色都有些尴尬,有些老实的,也不过是强撑着脸面跟杨春燕打了一声招呼。 杨春燕心里面明镜似的,但是脸上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是像往常一样,跟邻居们打着招呼。 一路来到了杂货铺,杨娟早已经开始在铺子里忙东忙西了,她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但是杨娟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管青和石头天天在街道上穿梭,这件事情肯定也是知道,只不过杨春燕是老闆,他们不好说罢了。 杨春燕自然也看出来管青和石头神色的不对劲,她轻咳一声,开口说道:「管青,石头,近期街上的那些话,你们可听到了?」 「没有!」 「听到了。」 说完,管青和石头的脸一红,纷纷低下了头。 杨春燕倒也没有生气,她只是低头苦笑了一声:「你们是铺子里面的老人了,真正要说起来,你们比我的资历还要久,所以我也是一直都拿你们当自己人。」 「老闆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俩就是一个帮忙做事的长工罢了,哪里敢跟老闆您相提并论。」管青看到杨春燕语气那么客气,多事觉得受宠若惊,连忙开口说道。 杨春燕笑了笑,接着开口:「我一直都是拿你们当做自己人的,既然是自己人,今日我也把话给说个清楚。」 杨春燕顿了顿,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外头的那些个流言蜚语,什么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妇,是什么身上喜欢带着一把刀的疯婆子等等等等,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我希望你们也不要相信,很不要因为这些话,来影响自己在铺子里面做事,好吗?」 「老闆这话说的对!就算我们俩再没有什么见识,那也听得出来老闆不像是流言蜚语中所说的那样。」 管青笑着开口:「刚才我跟石头,也是害怕担心老闆你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所以才偷偷地看了你两眼,现如今老闆说出了这样的话,那我跟石头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杨春燕满心感动:「多谢你们相信我,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咱们几个得齐心协力,才能把铺子给做的越来越红火不是?」 「是啊是吧!现在老闆家里面的事情也了了,就可以抽出时间,好好打理搭理铺子了!」石头也跟着开心。 第106章 翻出新花样 「对!石头说的没错!铺子里面的问题积攒了那么久,总算是抽出时间来,好好打理打理了!」 杨春燕笑了笑,她想了一会儿,先是让管青把这段时间铺子里面的流水帐给拿了出来,自己需要坐下来,从头到尾地好好看一看,才能确定该怎么做。 一直看了大半天,杨春燕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她合上了帐本,呆呆地坐在那里,好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管青让石头给杨春燕端了一盏茶水,放在了杨春燕的面前:「老闆,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了的,还是不要太着急了。」 杨春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燕儿。」杨娟这个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杨春燕面前那些被打开的帐本,便知道她已经开始着手收拾铺子里出现的那些问题了,杨娟顿了顿,坐在了杨春燕的对面,开口:「燕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尽管开口!」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放下手里面的茶杯,开口:「大姐,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当初同意让柳汐进霍家。」 「这……柳汐的事情不已经过去了吗?你怎么现在还在纠结这个?」杨娟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唉!」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有些气馁地趴在那堆帐本上,悠悠开口: 「要是当初我不让柳汐进门,那后来说不定就不会出那么多糟心窝子的事情,若是没有那么多糟心窝子的事情占了我的精神还有时间,我不就有功夫过来铺子里,在问题刚发生的时候就解决了它,也不至于像现如今这样,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啊!」 原来是这样。杨娟忍不住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杨春燕的头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燕儿,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呗,别着急,慢慢来。」 杨春燕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托着腮: 「大姐,刚才一来铺子里面的时候我就看了下,你做出来的羊毛袜非但质量上没有什么问题,在手艺上反而还越来越好了可是这客人就是一点一点地在减少,虽说铺子里还有其他的商品撑着,但是咱们铺子利润最高的便是这羊毛袜,羊毛袜销量下降,那铺子里面的利润也就跟着下降了不少啊。」 「是啊,从一开始我察觉到有人不怎么来买羊毛袜的时候便想过,是不是我不用心了所以羊毛袜做的不好,更是打出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做,但还是没有什么用。」 看到杨娟神情有些沮丧,杨春燕握了握杨娟的手,开口:「大姐,这不是你的原因,实在是羊毛袜它成本高,价钱也就高了一些,这价钱一高,很多人便不愿意再买帐了。」 说到价钱高,杨春燕脑海里突然间灵光一现,她猛的站起来,把杨娟给吓了一大跳: 「大姐,当初你说对面那个铺子里,买的羊毛袜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来着?」 「有啊,质量跟我们不一样呗,那羊毛袜,稍微弄一弄就变了形,更重要的,穿在脚上还不怎么舒服。」 杨娟说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帮人,只知道比葫芦画瓢用毛线做出袜子,却没有掌握住霍家杂货铺里做羊毛袜的精髓,出来的东西也都是一些下等的残次品。 「不是不是,我记得你还说过,说他们家羊毛袜比较有特色……什么特色来着?」杨春燕连忙打断了杨娟喋喋不休的吐槽,开口继续问道。 「特色?」杨娟皱了皱眉头:「哦,能有什么特色,只不过是统一做出了纯白色的羊毛袜,然后多染了几个颜色罢了,不像我们霍家,就那么一两个样式。」 「对啊!这多染了几个颜色,这就是最大的卖点啊!」杨春燕一拍手,兴奋地说道。 「燕儿,你还真觉得那多染了几个颜色是好的啊?你是不知道,刚去买的时候,那颜色还挺讨喜,可是拿回来刚穿一次,颜色就掉了,这后来染上的东西它根本就不持久,掉了色的羊毛袜别提有多难看了燕儿!」 杨娟说着说着,还是一脸的嫌弃。 杨春燕嘿嘿一笑,她坐下来之后,冲着杨娟眨了眨眼睛:「大姐,我杨春燕是那种吃别人嚼过的东西的人吗?你就等着吧,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 看着杨春燕一脸狡黠的模样,杨娟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吧,大姐我也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个聪明的,这件事情你就去做吧。」 晚上,霍衍深从酒楼里回来,本想着先去霍母屋子里问安,但是霍母却早已经灭了灯睡下,霍衍深站在霍母屋子外面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正在屋子里面想着事情的杨春燕看到霍衍深回来之后,连忙起身,帮着霍衍深把外袍脱下来,不解地开口问:「好端端的,你怎么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霍衍深嘆了一口气:「娘还是在生着我的气,往常都是等我回来后才睡下,今日还是头一回这样,不等我回家便睡下。」 杨春燕一阵心酸,站在霍母角度上想了想,那么多年年复一日地等着儿子平安回来才肯睡下,霍母对霍衍深是真的很关心。 现如今儿子竟然为了刚过门不久的儿媳妇顶撞自己,杨春燕大致也可以想像得到,霍母心里面一定很难过。 「想什么呢?」看着杨春燕紧紧抓住自己的外袍发呆的模样,霍衍深抬起手,在杨春燕眼前挥了挥。 「哦,没什么。」杨春燕连忙摇头,开口说道:「娘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你放心,等过一段时间,她就不会这样了,她心里面一直都是关心着你的。」 霍衍深回过头看了一眼杨春燕,忍不住伸头问道:「娘当时可是要禁你的足,你就不气她?还帮着她说话。」 「这、这长辈嘛,总有一些事情,跟我们这些晚辈想的不一样,站在娘的立场上想,禁足也是一个为了霍家好的措施,我虽然不同意,但是也犯不着怨恨啊!」 杨春燕说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拧了一下霍衍深的腰,霍衍深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回过头看着杨春燕,一脸的呆滞:「娘子,好端端的,你干嘛掐我?」 杨春燕淡淡地瞥了霍衍深一眼,走到一旁的凳子坐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起来,之前你也禁过我的足呢,娘禁我的足我不怨恨,可是你不一样!」 看着杨春燕噘着嘴气鼓鼓的模样,霍衍深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凑上去伸手捏了捏杨春燕的脸颊:「娘子生起气来,就像是渔夫刚打捞刚来的河豚一样,圆圆的。」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比喻!杨春燕顿时泄了气,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才像河豚,你才圆圆的!」 「好好好,我像我像。」霍衍深傻笑着,开口服软。 「你坐下,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开玩笑开够了,杨春燕觉得应该进入正题了,她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拍了拍一旁的空位子,让霍衍深坐下。 看到杨春燕突然间变脸,霍衍深以为杨春燕还在生气之前禁足的事情,连忙服软: 「娘子,之前禁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也是为了先麻痹柳汐,让她早日漏出马脚啊!」 看着霍衍深紧张兮兮的模样,杨春燕忍不住一声嘆息,本来打算用严谨的态度跟霍衍深讨论一下铺子里面事情的想法也搁置到了一边。 「行啦行啦,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纠结它做什么?」 「不纠结就好,不纠结就好。」霍衍深松了一口气,乖乖坐在了杨春燕的身边。 「今日我去了铺子里,看了看铺子最近的帐本,你知道吗?若是照这个形式下去,再过半年,咱们铺子可就是做赔本的生意了!」 杨春燕把今日自己杂货铺里面的看到的情况整理了一下,记在纸上,把纸拿给了霍衍深看。 霍衍深皱了皱眉头:「娘子,半年后的事情你都说的准?说不定到时候情况会变呢?」 杨春燕没好气地把那张纸给抽了过来,开口: 「这叫未雨绸缪你懂不懂?我嫁进来之后,头一回去铺子里我还纳闷呢,怎么好歹每日也是有一些人进去买卖东西的,竟然连一个具体的帐目都没有,这种蒙着眼睛做生意,你心里面不糊涂吗?」 看着杨春燕一脸正经地数落着自己,霍衍深眼底一片温柔,开口说道:「是是是,娘子说的对,以前是我太笨了,幸亏老天爷给了我一个能干的娘子,我才不至于事事都蒙着眼睛啊。」 杨春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又感觉霍衍深还是有些不认真,她顿时沉下了脸色,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好,娘子!」霍衍深坐直,忍不住开口:「娘子,你的脸变得比夏日的天气还快。」 杨春燕握了握拳头,当做全然没有听到霍衍深这句话。 第107章 送小西进学堂 「你相信我,我这个推测不会出什么错误,就算是这半年内,铺子里又有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来卖,那也不会有现如今的羊毛袜成本那么高,所以,现如今铺子里面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羊毛袜上,相公,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杨春燕说完,朝着霍衍深微微一笑,歪着头盯着霍衍深的眼睛看。 霍衍深黝黑的脸颊红了红,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我觉得娘子说的对啊。」 过了一会儿,杨春燕发现霍衍深没有别的话要说,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就、就这些?」 「对啊,就这些,我觉得娘子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正确了,我没什么可说的。」这句话霍衍深是真心实意说出来的,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心里面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所以当杨春燕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霍衍深便认同了杨春燕的这个说法。 「那……那你怎么想?」杨春燕看着霍衍深的神情,觉得这句话霍衍深倒不像是开玩笑,所以连忙开口问道。 「很简单啊,咱们把目光就放在羊毛袜的身上,不管怎么样,翻也得给羊毛袜翻出一些不同的花样来!」 「我的天吶……」杨春燕愣住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娘子?你怎么了?」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双目放光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有些慌乱。 「你知道吗?咱们俩想到一块去了。」霍衍深有些愣住:「是吗?你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那个……」杨春燕立刻行动起来,她连忙从一旁拿过来一张纸,上面画了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霍衍深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出来。 「我想了一下,既然是要特别,那做两个不同的样子是特别,做三个不同的样子也是特别。可是咱们不能把客人就简单的分成两个或者是三个,我们有数不清的客人,所以每个人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你觉得呢?」 「嗯。」霍衍深呆呆地看着杨春燕,等着杨春燕说下文。 「既然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那我们干脆就不废力气去想着客人喜欢什么,然后再吭哧吭哧地去做个不同于以往的样子来,这样实在是太费时间了,你觉得呢?」 「嗯。」霍衍深再次点头。 「我想着,咱们可以在铺子里清理出一个大一点的空间来,就放上织羊毛袜的机子,这羊毛袜说容易也容易只要在家里有绣花织物件的经验,在大姐这样的人的指导下,很快就能上手。「 说到这里,杨春燕想到了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过短时间内,要是想织出来的羊毛袜有多精緻那就难了,不过人嘛,尤其是对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总会特别的喜欢,眼睛也就会习惯性地忽略掉物品的瑕疵。」 霍衍深听到杨春燕说完这些,顿时来了性质:「娘子怎么就能确定,即使是羊毛袜织的不好,那些人也会很喜欢?万一她们当场甩脸子不要了呢?」 杨春燕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这话不对,一来是那么多人,要是当场把自己织的不好的东西扔出去,撒泼说不要了的话,有几个人能丢起这个人的?当然,这只是迫不得已的情况,我觉得既然决定了要自己动手来,那肯定是对自己手艺有一定了解的,再丑也不会丑到哪里去的。」 杨春燕说到这里,眼珠子突然间转了转,有些狡黠地笑了笑:「我问你,这有哪家人,会觉得自己生下来的孩太丑,就当场扔掉的?」 「哈哈哈哈哈哈!」霍衍深没想到杨春燕竟然相出了那么一条比喻,一时间没忍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着霍衍深笑的前仰后合的模样,杨春燕顿时慌了,连忙扒着霍衍深的胳膊,开口:「你笑什么?我说的难道很好笑吗?」 「娘子,把羊毛袜跟刚出生的婴儿做比较,你是怎么想到的?」霍衍深笑够了,看着杨春燕一脸认真的模样,连忙正了正神色,开口问道。 「这……这比喻虽说有些不恰当,但是道理还是这个道理,能有钱买得起羊毛袜的,那都是体面的人,不会当众耍赖说什么不要的,再说了,人都有征服欲,第一次看到羊毛袜做的不好,就还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反正不管怎么样,次次都是我们赚钱不是?」 说到这里,杨春燕冲着霍衍深眨了眨眼睛,兴奋地说着。 霍衍深突然沉默了,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春燕,目光深邃,看的杨春燕也安静了下来。 终于,杨春燕被霍衍深给看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抬起手挠了自己的太阳穴,开口说道:「好端端的,你盯着我做什么?」 「娘子,征服欲是什么?」霍衍深突然间开口,冷不丁地问道。 「啊?」杨春燕没想到霍衍深的关注点竟然在这上面,她埋头想了想,开口: 「征服欲大概就是,一个人当得不到某种东西的时候,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还更加有了力气,坚持不懈地努力着,一直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肯定能得到这个东西!」 杨春燕被霍衍深盯得浑身反毛,解释起来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这样啊。」霍衍深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杨春燕笑了笑,刚想开口问问霍衍深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什么高见的时候,霍衍深突然间开口: 「那娘子,你对什么东西有征服欲?」 当然是金钱了!杨春燕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吶喊,但是想着,自己好歹要矜持一些,别回头吼出来内心中真实的想法后,把霍衍深给吓着。 想着霍衍深也不是什么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好歹他也是读过书的,所以杨春燕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讨论一些更高层次的问题,于是她顿了顿,开口说道:「自然是我们霍家越来越好的生活。」 霍衍深笑了笑,只是看着杨春燕故作镇静的脸,并没有说话。 「那个……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杨春燕表示自己真的是服了霍衍深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能够一直盯着一个人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觉得可以,明日我便去酒楼告一天的假,随你过去。」 「真的吗?你同意?」杨春燕愣住,自己难道就那么天才吗?竟然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嗯,铺子已经交给了你,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霍衍深说完,还觉得有些不够,接着补充道:「你就放心地去做,有什么事情有我呢。」 「好嘞!」杨春燕忍不住兴奋起来,霍衍深看着杨春燕高兴的像个孩童的模样,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上次杨春燕那么高兴的时候,还是柳汐来了霍家之前。 「对了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高兴玩了的杨春燕突然间想起来自己还有另外一件事,她连忙坐好,看着霍衍深开口说道。 「什么事?」霍衍深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嫌杨春燕事情多,而是心疼杨春燕,都没有好好休息休息,一上来就操心那么多事情。 「我看着小西年龄也一天天大了起来,总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天天在家里面野着,也不是办法,你觉得呢?」 「娘子的意思是,给小西找个师父?」霍衍深试探性地问道。 「哎呀,你又猜对了,咱们俩还真的是心意相通。」杨春燕歪了歪头,开心地笑道。 「这样行吗?我只听说过让男儿去学堂,还没听说过哪家把女孩也送到学堂里的。这、这总得避嫌吧。」 霍衍深为难了起来,先不说霍西婷愿不愿意,单单是霍母,估计都不会同意的。 「啧,我又不是说要把小西送到一般的学堂里去,当初我们杨家情况还可以的时候,父亲母亲也是把我送到了女学究开的学堂里去,里面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子,避嫌这件事,完全不用考虑!」 「真的?」霍衍深眨了眨眼睛,他竟然不知道还有女学究办学堂这件事。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现在认得的这些字,难不成是我凭空得到的?」杨春燕无奈地瞪了一眼霍衍深,开口说道。 「女学究应该很少,我们也不好找啊。」霍衍深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我去替小西打听,我现在只问问你,若是要送小西进学堂,是要花钱的,你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读点书总归是好的,我也希望小西能够像娘子一样,将来嫁了人,也是个活的明白的人,这样最好。」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笑了笑:「至于银钱的事,你不要考虑,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既然你都点了头,那就好人做到底,学堂我是肯定能找到,那小西还有娘那边,我就交给你了。」 杨春燕心里面暖洋洋的,她就知道,霍衍深跟其他的男子不一样,他是个讲道理踏实又善良的好男人。 「啊?」霍衍深五官顿时皱巴巴的,拧在了一起,他耳边仿佛已经想起来了霍西婷听说自己要去学堂后的尖叫声,还有霍母一如既往的冷漠。 杨春燕知道这是个苦差事,她郑重地拍了拍霍衍深的肩膀,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道路是艰难的,前途却是光明的,加把劲!」 第108章 开业大吉 第二日,霍衍深便真的去酒楼里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便带着杨春燕去了木匠那里,按照杨娟纺织机的样式,一下子定了十台。 木匠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么大的一个订单了,他兴高采烈地招呼着杨春燕还有霍衍深,谈话的时候,话题便转到了纺织机的用途上。 杨春燕也没什么避讳的,把用途跟木匠大致说了一下,说完后,杨春燕还忍不住替自己还没有开起来的手工作坊打了一个宣传: 「若是你家夫人想要试一试,等我那手工作坊开业了,你们过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优惠!」 木匠看着杨春燕满面春光,笑的很是和煦,他连忙点头:「好的好的,等我回去,定会跟我家那口子好好说道说道。」 等在木匠这边忙完了之后,霍衍深便带着杨春燕回到了铺子里,一进铺子,杨春燕就傻了。 之间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闢出了一个两间房子那么大的空地,杨娟看到杨春燕现在门口发呆,她也连忙走上前,低声问杨春燕: 「燕儿,我这妹夫怎么听风就是雨啊?你不是昨日才想到这个法子,怎么今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石头很是兴奋地在那里跑来跑去,管青也是笑容满面,那么久了,铺子终于有一点扩张的意思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霍衍深听到了姐妹两个人的对话,开口说道: 「大姐不必惊慌,昨日我听着娘子说了这个想法,觉得很不错,既然已经决定这样做,那就越快越好,万一别人家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捷足先登,那可就不好了。」 杨娟笑着点了点头,很是赞赏霍衍深这种雷厉风行的态度。 霍衍深说完,又想起来了一句,他凑到杨春燕耳边开口:「当然,那些人也不会有我娘子这般聪明,就算是娘子再让他们十天,他们也想不出这种法子。」 杨春燕脸颊一红,伸出手把霍衍深往后推了推,没好气地开口:「大姐在这呢,你好好说话。」 杨娟暧昧地看了一眼杨春燕,杨春燕的脸颊更红了,杨娟知道霍衍深心疼着杨春燕,也就稍微放了心,故意开口:「我去那边看着点,石头这人毛手毛脚的,别回头砸坏了什么东西!」 说完,不等杨春燕开口,杨娟便快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霍衍深和杨春燕站在原地,杨春燕的脸像是一个红透了的大虾,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这是怎么了?这脸红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 手工作坊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杨春燕挑着一天霍母心情不错的时候,把作坊的事情告诉了霍母,霍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吃饭。 杨春燕知道这是霍母对作坊的事情没有什么意见,心里面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霍衍深,朝着霍衍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霍衍深提一下送霍西婷进学堂的事情。 霍衍深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便轻咳了一声,看着一旁吃的一脸油腻的霍西婷,心里面突然间有些不忍。 但是杨春燕一直在用目光盯着他,霍衍深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娘,小西一天天长大,马上就是一个大姑娘了,既然成了大人,那就不能再像孩子一样整日里没头没脑的到处疯,所以我想着,把小西送进学堂,多多少少还能认得一些字,学得一些道理。」 霍衍深话刚落地,霍西婷就傻了,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霍衍深:「大哥!我最近很听话的呀!这几日我还跟着娘一起学绣花呢,你看你看,这是我绣的鸳鸯戏水!」 霍西婷连忙从自己腰间拿出一条手帕,递给了霍衍深。 霍衍深看了一眼手帕,眉头皱了皱,随即平静地把手帕还了回去:「小西,你可能在女工上真的没有天分,听大哥的话,去学堂里,说不定你读书认字有些天分呢是不是?」 听到霍衍深这句话,一旁的杨春燕差点没有笑出了声,但又碍着霍母杨春燕不敢出声,但当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霍西婷手里面的手帕,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哪里是鸳鸯戏水,分明是肥鹅打架啊。 霍母抬起头看了杨春燕一眼,杨春燕立刻闭上了嘴,乖乖吃饭。 「女儿家也就嫁人之前这么一段时间的轻松日子,就把小西留在我身边,要不然回头嫁了人,恐怕就得不到那么无忧无虑的日子了。」霍母低头吃着饭,半天,才幽幽开口道。 本来已经要哭出来的霍西婷听到霍母的说法后,一下子扑进了霍母的怀里:「娘!还是您是真心疼我,哥这个没良心的,我不喜欢大哥了!」 霍衍深被霍西这几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他顿了顿,耐着性子开口解释: 「娘,让小西去学堂,也是为了她将来考虑,若是未来小西的夫家跟我们家一样在外头有生意,到时候小西若是大字不识几个,难不成天天跟自己的丈夫大眼瞪小眼吗?」 「我、我不嫁家里面有生意的!我嫁个种地的!杀猪的!呜呜呜……我不要去学堂,听说学堂里面的师父打人手掌心可疼了,太可怕了我不要去!」 霍西婷整个人快要挂在了霍母的身上,霍母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那么抗拒,也不免一阵心疼,她看了一眼杨春燕,心里面猜得出来,这件事情八成是杨春燕的主意。 「小西,就算是你以后嫁给种地的,嫁给杀猪的,那只要是家里面有收成,你作为家里面的妻子,总得是协助着丈夫管家的,既然是管家,就还是要懂得识文断字,就算是你嫁给要饭的,这学堂你也得去!」 霍衍深看到霍西婷开始撒泼起来,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开口说道。 「你!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想着跟我对着干?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你媳妇提出来的!」霍母看着霍衍深态度凶巴巴的,忍不住开口说道。 突然被点名的杨春燕同学猛的抬头,看着霍母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倒是她对上了霍西婷投过来的哀怨的目光,杨春燕很是讨好地冲着霍西婷笑了笑,开口说道: 「小西,你也别害怕,你是女孩子,所以我给你找的是一个女学究,当地有家李姓的老爷,家里面有三位小姐,所以就把女学究请到了自己的家里面办了家学,这位李姓的老爷最是宅心仁厚,他允许普通人家的女孩也进去学习,我用了一些钱,就可送你进去。」 霍西婷听杨春燕这么一说,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抗拒,她眨巴眨巴了几下湿润的眼睛:「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吧?」 「我发誓,我说的绝对都是真的。」杨春燕举起手指头,开口说道。 「你放心,女学究一般都是仁慈的,再说了,小西你只要不太没了规矩,女学究让你做什么你便去做什么,我想,是不会受什么惩罚的。」 霍西婷有些心动了,她的目光突然间落在了地上打转的皮蛋身上:「那、那我可以把皮蛋带过去吗?」 「当然不行。」一旁的霍衍深开口,霍西婷听到后,一张脸又垮了下去。 「皮蛋再怎么说也是一匹狼,若是在我们家,那倒是没什么,这李家宅子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僕人,还有身份尊贵的李家小姐,万一皮蛋受到了惊讶,咬了人可怎么办?」 霍西婷虽说平日里有些娇气,但是到底还是个明事理的,一听说这个,便立刻不闹了。 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成功策反了霍西婷,霍母在一旁听着,心里面很是复杂。 一方面,她就是看不惯杨春燕事事都要横插一手的行为,但另一方面,霍母年轻时受过不认字的苦,她自然是不希望霍西婷像她一样,大字不识一个,将来做睁眼瞎。 「那娘,我看小西也没什么话可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霍衍深终于看到了霍西婷点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口问着霍母的意见。 「你们夫妻两个都商量好的事情,还来告诉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随便!」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冷冷地说道。 送小西进学堂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拉来,杨春燕做事效率也高,用了三四天的时间给霍西婷做好心理工作,又准备好上学堂必备的一些东西,随后便敲锣打鼓地把一脸胆战心惊的霍西婷给塞进了李家大宅。 处理好霍西婷的事情后,手工作坊也建造的差不多了,因为原来旁边就有两个闲置的门面放在那里,霍衍深买了下来,然后又把里面修葺了一番,把定做好的纺织机放在了屋子里。 杨春燕和杨娟又把细节的地方稍微装饰了一下,这样忙活了几日,手工作坊才算是大功告成。 趁着这几天的空闲时间,杨春燕还又想到了一个法子。 第109章 张林流放 她知道别家羊毛袜卖的好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价格便宜,可是他们霍家杂货铺里面的羊毛,成本价特别高,若是杨春燕把价格定的太低,成本根本就回收不过来。 所以她联繫了本地的一个羊毛商,从他那里以比较便宜的价格买来了一些质量成色稍微差一点的羊毛,在作坊内分出高价区和低价区两个区域,让进来的人自由选择。 看着杨春燕忙活来忙活去,一旁的柳汐忍不住开口:「燕儿,你说的这个方法,行得通吗?」 「怎么行不通嘛,让进来的客人自由选择再说了,一分价钱一分货,我怎么不能低价把上好的羊毛给卖出去吧,这样会赔钱的。」 杨娟觉得杨春燕说的也有道理,她觉得自己反正怎么想也是想不明白的,既然这样,还是乖乖地干活好了。 开业的第一天,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手工作坊是怎么回事,更有人觉得这简直就是胡闹,哪有客人进去买东西,还需要自己动手做的道理。 可是人群中,年轻一点的媳妇或者未出阁的姑娘对这件事好像是非常感兴趣,都围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却没有人敢踏进去第一步。 屋子里面等着的杨春燕实在是有些着急,到最后,杨春燕觉得实在不能这样一直干等着,于是她抱着一台纺织机就走到了外面,让石头搬过来一张桌子,又让管青敲锣打鼓把人都引过来,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杨春燕按照头天晚上偷偷找杨娟做的功课,当场小心翼翼地做出了一只羊毛袜。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周围人的兴趣越来越浓,讨论声也越来越大,杨春燕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起自己织的还不错的羊毛袜,大声说: 「各位街坊邻居们,这就是我们铺子里新推出的玩意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也都希望自己身上穿戴的东西,跟别人的不一样!这种条件下织出来的羊毛袜,不管是长度、厚度还是颜色,都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所以不要再犹豫了,若你想从大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丁点不同,那就来我家这个手工作坊试一试,保管不会让你们失望!」 杨春燕手里面举着羊毛袜,就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举着自己的长矛一样,话一说完,本来还在门口犹豫着的那些人便纷纷踏进了手工作坊,杨娟看着杨春燕的背影,也是干劲十足,耐心地指导着每一个人。 人群中,霍衍深远远地看着杨春燕意气风发的模样,过了许久,才微笑着离开。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霍衍深本来说要来帮着杨春燕开业,但是杨春燕死活不让,还再三保证自己肯定能应付的来,现在看起来,杨春燕的确是没有说谎。 晚上回到家后,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疲劳但是却高兴的样子,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样?今天作坊是第一天开业,生意如何?」 杨春燕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半天只吐出了四个字:「异常火爆。」 霍衍深勾了勾嘴角:「那就好,我也能放心一些。」 「我说了,你不必事事都想着替我出头今日开业,我死活不允许你过去,你看看,到头来不也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对对对,娘子有理。」霍衍深点了点头,心服口服地开口说道。 「不过,今日没事,并不代表以后也没事,若是今后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了吗?」 杨春燕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面却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一日,杨春燕正在作坊里忙活的时候,霍衍深突然间风风火火地沖了进来。 杨春燕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跑的一头都是汗?」 「娘子,恶人终于有了恶报,张林和柳汐被官府发落了!」霍衍深低着头看着杨春燕,任凭着杨春燕无比温柔地给自己擦着汗,开口说道。 「真的吗?」杨春燕也愣住,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今日发落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是县丞亲自下的命令!」霍衍深忍不住抓住杨春燕的手,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开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等了那么长时间,县丞大人总算是把恶人给发落了!」 一旁的杨娟听到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子,杨娟看了一眼作坊里也没有几个人,便走到杨春燕身边,低声开口: 「燕儿,既然张林要去流放了,那我过去看看他。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大姐,你说什么呢。那个张林之前那样对你,跟这种人,还有什么情分可谈?」杨春燕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娟,开口回答道。 「你不懂,有些话,我早就想问一问,要是现在不说出来,这辈子我恐怕都见不到这个人了,憋在心里面难受。」杨娟摇了摇头,开口无奈地说道。 「那……那我陪着你一起过去,张林这样子的。我实在是不放心。」杨春燕知道杨娟心里面哭,她也不好再开口拦着杨娟,只好求着杨娟带上自己。 杨娟犹豫了一下:「那作坊里没人看着怎么办?」 「没关系的,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这里的几个人,都已经快要做好了,等会让石头过来把门关上就好了。」杨春燕看到杨娟同意了,便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霍衍深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杨娟,一起去城门外等着。 杨娟和杨春燕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流放的队伍还没有过来,没过一会儿,远远的一队捕快便带着两个身穿囚衣的犯人,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是这个小县城,恨不得过了一两年才会有一两个被流放的人,杨春燕不用多想,也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柳汐还有张林。 一队人走进了之后,杨春燕连忙带上事先准备好的金银钱财,好说歹说地让他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好空出时间,让杨娟和张林说话。 虽然一直在刻意躲避着,但是杨春燕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柳汐。 柳汐形容枯藁,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脸色苍白,如同鬼魂一般,杨春燕别过头不再看她,任凭着身后的柳汐不停发出的冷笑还有咒骂的声音。 张林鬍子拉碴,看到杨娟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一阵讥笑:「杨娟,那么长时间没见,变漂亮了。」说完,张林的目光还很是猥琐地在杨娟的胸口上停留了一会子。 杨娟冷笑,抬起手,二话不说给了张林一个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吸引了捕快们的目光,但是这边杨春燕却不停地给各位捕快们倒酒,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又被手里面的美酒给吸引了过去。 张林震惊了,他条件反射地想要上前把这一耳光还回来,可是身上的铁链子让他动弹不得,张林挣扎了几下,没有多大用处,只能死死地盯着杨娟,恶狠狠地开口: 「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敢打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杨娟刚才那一巴掌打的,虽然手心有些微微的麻,但是心里面却是畅快了许多:「张林,时过境迁,你却还是老样子,那么的狂妄自大,那么的不是东西!」 「你、你再说什么?给我闭嘴!」张林此时如同疯狗一般,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忍气吞声的杨娟此时此刻竟然敢那么趾高气昂地站在自己面前,更敢伸出手打自己的耳光? 「刚才那一巴掌,是为了我之前在张家受到的那些屈辱,张林,你心里面明镜似的,我在张家挨的打,可不止这一个巴掌。」 「那是你天生下贱!贱骨头不打着难不成还要供着吗……啊!」 张林话还没有说完,杨娟便抬起脚,狠狠地朝着张林的胯下踢了上去,张林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捕快也惊呆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张林,又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杨娟,默默转向一边,继续喝酒。 「这一脚……是为了你曾经的见色忘义,为了你曾经对我的羞辱而踢,张林,从此你我两清了!」杨娟看着张林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心底里蕴藏了那么多年的结总算是解开了一些, 她望了一会子天空,淡淡松了一口气。 张林此时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杨娟再也没有多看张林一眼,转身朝着杨春燕走了过去。 「杨娟……你跟我等着,他日我回来,一定不会轻饶了你!」地上的张林抬起头,看着杨娟越走越远的背影,恶狠狠地说道。 身后的杨春燕正好听到了张林这句话,她心里面突然间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但是随即摇了摇头,一直安慰着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路过张林身边的时候,杨春燕气不过,故意在张林的手上踩了一脚,还特意扭动了几下自己的脚,张林疼的浑身上下的冷汗都流了出来,看到张林这幅痛苦的样子,杨春燕心底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张林啊张林,这一切可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杨春燕看着一脸骯脏的张林,开口冷冷地说道。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杨娟,姐妹两个一同离开了这里。 第110章 作坊出事 等杨娟和杨春燕还没回铺子里面的时候,石头已经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两个人后,连忙发生说道:「不好了不好了!老闆,作坊里出事了!」 一听到是作坊出事了,杨春燕也慌乱了起来:「石头,作坊里怎么了?」 三个人一边往作坊里面赶着,一边说着话。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老闆,本来还好好的,可是后来来了一个客人,我说老闆和师傅都不在,所以暂停营业,但是那个客人却说,她是懂这些的,不需要师傅教。我记着老闆说的,不要违背客人的意愿,又想着作坊刚刚开业,万万不能在此时得罪了人,所以便放了客人进去。」 石头一边跑着,一边开口说着情况,这连续跑了一来一回的路程,石头体力有些不支,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杨春燕看到后,让石头走慢一些,慢慢说来听。 「后来那客人进去之后,本来还都是好好的,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客人鬼鬼祟祟的,定睛一看,原来是她一直在偷偷拿着贵价那边的羊毛,然后去低价那边去做,一连拿了好几次,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制止了她,谁知道她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像火药桶一样,一下子就炸开了,还动手挠了我一下。」 石头说完,抬起手把手上的伤口展示给了杨春燕看,杨春燕低头,果然,长长的一道伤口,上面还渗着血,杨春燕顿时火冒三丈,她安慰了一下石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朝着工坊走了过去。 等三个人赶到工坊里面的时候,那个客人正准备把工坊里面的纺织机给砸了,幸亏周围有一些善良的人拦着她,纺织机才免遭遇难。 杨春燕连忙走上前,二话不说先把客人手里面的纺织机给拿了过来,心平气和地开口:「这位客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这么生气,我是这里的老闆,有什么话,你尽管说给我听。」 这个客人是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个头很高,也很强壮,杨春燕站在她面前说的确是有些气势不足了些。 妇女看着杨春燕没好气地大声嚷嚷:「哦,你就是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老闆啊!」 「你!」杨春燕顿时有些急了,她在心底里默念了好几遍「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后,接着心平气和地开口: 「这位大姐,你这话说的我也忒冤枉了一些,好端端的,我怎么就狗眼看人低了呢?再说了,你来我这工坊,不仅仅偷偷摸摸拿我贵重的料子,还打伤了我铺子里面的伙计,这今日要是不留下个说法,这件事情可是说不过去啊。」 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谁知客人非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更加嚣张地开口: 「我说你狗眼看人低你还不服气,那我问你,你在工坊里屁大一点的地方,硬是划拉出了一个贵价区一个低价区,又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为了给大家多一个选择,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杨春燕差点没有笑出声,要是按照这个人的逻辑,那是不是铺子里面的什么东西都应该是一个价格? 「我看未必,你这就是堂而皇之的狗眼看人低,贵价区那边有几双眼睛盯着,低价区呢?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还说你们铺子不是嫌贫爱富?难道我们这些只买得起低价东西的人,就活该被当做贼一样看待?」 让杨春燕没想到的事这明显是偷换概念的一句话,周围却有很多人起了哄,开始纷纷指责杨春燕。 杨春燕此时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只能现在那里干着急,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管青带着霍衍深走了进来,杨春燕看到霍衍深之后,鼻子一酸,好好的事情,怎么就被自己给搞砸了呢? 霍衍深走到两个人中间,看着嚣张跋扈的妇人,笑着开口:「这位大姐,今日你在工坊里面做的羊毛袜,我们一分钱不要,送给你了,算是我们招待不周的补偿。」 杨春燕听到后,拉了拉霍衍深的袖子,觉得不能够就那么便宜了这个人。 可是霍衍深已经做了决定,他反手握住杨春燕的手,不让杨春燕动弹。 妇人碰到了霍衍深这么一个软钉子,一时间倒没了什么对策,只是默默地带走了好几双羊毛袜,周围的人眼看着没有热闹,也就纷纷散开。 等到人都走了差不多了之后,杨春燕才一下子甩开了霍衍深的手,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霍衍深,一句话也不说。 「娘子,半天不见,就想我了?」霍衍深想开个玩笑放轻松一下,谁知道杨春燕却还是黑着脸,一动不动地盯着霍衍深:「我只是在等你的解释。」 霍衍深让石头给自己端过来一碗水,「咕哆咕哆」地喝了下去,随即缓缓开口:「娘子,你还认为,这个客人就只是普普通通难缠的客人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春燕被霍衍深这句话给整蒙了,她看着霍衍深,半天说不上来话。 「初步判断,这应该是我们的对家派过来搅局的。」霍衍深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啊?」杨春燕愣住,她是有考虑过假如自己家生意太火了,肯定有人看不惯过来捣乱,可也没想到竟然是那么快就来了。 「是……对面那个?」杨春燕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对面,低声问道。 「不一定,有可能是他们,也有可能是别的店铺,更有可能是某一个人。」霍衍深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怎么那么邪乎,我听着觉得怪吓人的。」杨春燕打了一个冷颤,开口说道。 「别怕,这一切不还有我呢吗?」霍衍深冲着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杨春燕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回头好好考虑考虑,再做打算。」霍衍深让杨春燕安心就好,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安排道:「对了,回头工坊里面的什么贵价低价之分就撤了吧,统一用一种价格。」 杨春燕一听急了:「这、这怎么能行呢?我这样做错了吗?」 「你没有错娘子,只不过恰好被别人抓住了把柄,所以才可以在这上头做文章,现如今周围的人都已经有了一种贵价低价象徵着身份的意识,长久下去,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出来,我们开门做生意,最避讳的就是矛盾,明白了吗?」霍衍深开口,耐着性子安慰道。 杨春燕心里面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巴掌,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动这个心思。 「可是,我已经在本地的羊毛商那里定了一年的低价羊毛,契约都已经签字画押了,这、这也没有办法退掉啊。」杨春燕觉得自己快要哭了,早知道这个样子,当初说什么她也不会这样干。 因为杨春燕觉得,在工坊里面设置贵价低价两个选择,就像是在杂货铺里面上一个东西和另一个不同的东西那样,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谁能想到,竟然被别人抓住了这么一个把柄。 杨春燕懊悔不已,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心疼的直掉眼泪。 看到杨春燕那么自责,霍衍深也有些心疼:「娘子,不要难过了……这样,既然都是羊毛,那就把贵价的和低价的混合在一起,统一定价。」 「这怎么能行,要是这件事被外地的羊毛商知道了,知道我们往他们优质的羊毛里加低质羊毛,肯定不会同意的。」 霍衍深苦笑着:「那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既不能毁约,也不能继续有贵价低价之分,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了。」 说完,霍衍深嘆了一口气:「也许这才是对方的目的,娘子,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还有一阵风波没有来呢。」 杨春燕咬住自己的嘴唇,顿时觉得前途渺茫了起来。 果然不出霍衍深所料,过了半个月,羊毛商便差人过来质问杨春燕,问为什么要在优质羊毛里掺别的东西进去。 尽管杨春燕快要磨破了嘴皮子,对方却还是不相信,只是一口咬定霍家做生意没有信誉,要终止跟霍家的合作。 优质的羊毛没了,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心里面都明白,若是没了质量,那短暂的利润根本就不会长久。 一连好几天,杨春燕都在为着羊毛的事情而忧心,在家里面做活的时候,杨春燕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在杨春燕错把盐当做白糖准备放进粥里面的时候,霍母再也忍不住:「燕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今天你给我说明白了!」 霍母看得出来,这几天不管是杨春燕还是霍衍深,眉宇间都是愁云密布,可是只要霍母不问,两个人仿佛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字也不说。 杨春燕反应过来,连忙换了白糖过来,开口说道:「娘……没、没什么事。」 「你当你娘我是个瞎子是不是?都那么明显了我还看不出来?」霍母没好气地往锅炉里扔了一根木柴,开口说道。 第111章 带你一起出去 杨春燕觉得一阵惭愧,她轻咳一声,无奈,在霍母眼神的逼问下,杨春燕只好把铺子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母。 霍母听到后,沉思了许久,终于嘆了一口气:「这动不动就勾心斗角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杨春燕连忙安慰道:「娘,这件事情我跟相公两个人一定会解决的,您就放心吧,不要操心。」 霍母唉声嘆气地点了点头,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那……找徐家帮忙,能不能成?当初跟羊毛商合作,不还是徐家牵线搭桥的吗?」 「娘,这个我也跟相公说过,可是相公说了,在优质羊毛里加一点低质羊毛,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徐家以前对铺子百般照顾,这种丢人的事情,就不能去找他们了。」 霍母一听,觉得也是有道理,她无话可说,只是沉默着。 杨春燕心里面说不上来的愧疚,开口说道:「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情也都是因为我,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娘,您别生气。」 「罢了罢了,我虽然没有出去做过生意,可到底还是懂一些的,这做生意,怎么可能一直都顺风顺水的呢,你也不必自责。」霍母没有抬起头看杨春燕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些话。 杨春燕自责地低下了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衍深在外头跑了几天,都是无功而返,这块地方,根本就没有像之前那样大规模出售优质兔毛,他也是一筹莫展,在朋友的提醒下,霍衍深决定出趟远门,或许还有转机。 当把这个说法说出来的时候,霍母和杨春燕都惊呆了,尤其是霍母,反应最是大:「不行!好端端的,又出什么远门?你忘了自己以前九死一生的经历了?我不同意!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哪里也不准去! 霍衍深无奈地看了一眼霍母,本想着自己娘子主意多,想让杨春燕开口说句话,没想到杨春燕一直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娘,我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这个门吧,再说了,我若是不出去找一找,那铺子怎么办?咱们霍家上上下下怎么办?」霍衍深知道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耐着性子地劝着霍母。 谁知霍母在这件事情上却是出乎意料的强硬:「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我跟你说,你最好现在就死了这条心,只要我老婆子还睁一天的眼,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给我呆着,哪都不准去!」 霍衍深没辙了,他只能低着头,无比郁闷地吃了两口饭,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等杨春燕收拾好了回屋子的时候,看到霍衍深还坐在那里,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模样。 杨春燕见状,走上前,给霍衍深盖了一件衣服,开口:「更深露重的,你别着了凉。」 霍衍深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杨春燕,一言不发地拉着杨春燕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坐着,突然,霍衍深淡淡开口:「你也不想让我出去,对吗?」 杨春燕睫毛随着自己的眼睑动了动,随即点了点头:「我跟娘一样,是担心你。」 「我知道,前几次出了一些事情,可那都是意外,若是我这次不出去,那铺子就会越来越艰难,娘子,你能理解我吗?」霍衍深嘆了一口气,他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 「我、我可以理解的。」杨春燕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霍衍深嘆了一口气:「你理解也只是起了一半的用,娘若是不同意,我便没有办法出去。」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的侧脸,突然开口:「只有出去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嗯,娘子也是明白的,现如今这周围没有一家羊毛质量可以跟上一家的媲美,一来是我们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多的羊毛,二来就是,我们这个地方来往的商队少,若是多的话,肯定会碰到的。」 杨春燕点了点头,她完全认同霍衍深的观点,可是一想到霍衍深前几次出去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麻烦,杨春燕便迷信了一把,觉得霍衍深肯定是命带杀星,这才那么倒霉。 「今日累了,还是先睡吧。」杨春燕起身,她先上了床,在里面躺着,过了一会儿,霍衍深也觉得这样干坐着实在不是什么办法,也只能爬上了床。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一夜未眠的杨春燕突然间把霍衍深给推醒。 霍衍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此时却异常精神的杨春燕,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娘子?」 「我有办法,让娘答应你出去。」 「什么办法?一听到这个,霍衍深却再也不困了,他猛的坐起来,连忙问道。」 昏暗中,霍衍深看不清楚杨春燕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杨春燕的眼睛微微发着光,然后开口:「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什么条件,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只要你哄得娘高兴,让我出去,别说是一个条件了,就是有一百个,我也都答应了你。」 「带着我一起出去。」杨春燕丝毫没有犹豫,说出了自己想了一夜的事情。 「你说什么?」霍衍深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他掐了一下自己,疼痛是真的,便又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别问了,你没有听错,你得答应我把我带上,我才帮你去劝娘。」 「那不成!」霍衍深摇了摇头,开口直接否决道。 「怎么就不成了?难道你不想出去吗?」杨春燕急了,自家相公也忒不给面子了些,怎么一上来就这样拒绝了自己。 「不成就是不成!」霍衍深此时执拗的像一个老头子一样,嘴上只重复着这句话,其他的什么都不说。 这眼看着霍衍深想要重新躺回去,杨春燕着急了,连忙把霍衍深给拉了起来,开口: 「你先别慌着拒绝我我告诉你,现如今你只有我说的这条路,若是你答应了,我保证劝着娘,让她同意了若是你不答应……我告诉你,你是别想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杨春燕没好气地说了几句,随即也躺下,背对着霍衍深,生着闷气。 过了许久,霍衍深才转身,面对着杨春燕的后背,抬起手,轻轻搭在了杨春燕的肩膀上,低声开口: 「不是我不愿意带着你,你不知道出门在外有多辛苦,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个苦你吃不下的,我也不愿意让你吃。」 杨春燕此时也转过身,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面地看着,杨春燕轻声开口: 「你别觉得,我这样突然间决定要跟着你一起出去若是一时兴起,其实我老早之前就想出去看一看,什么风餐露宿,什么吃不饱穿不暖,我都不在乎,既然这件事是因为我的过错,那你就带着我出去见见世面,说不定关键时刻,我还能帮上忙呢。」 霍衍深不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杨春燕,半天没有说什么。 「你真的想出去看了看?」过了好长时间,杨春燕一度以为自己相公睡着了的时候,霍衍深突然开口问道。 「嗯。」杨春燕点了点头,语气是无比的认真。 「那我就带着你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霍衍深抓住杨春燕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暖着,杨春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过你能劝的动娘吗?」浪漫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杨春燕还没有完全沉浸在方才霍衍深给自己的温柔里的时候,霍衍深冷不丁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 「啊?」杨春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的这个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第二日。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你也要出去?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得了失心疯了?」 一大早,一家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饭后,杨春燕送霍西婷出门去学堂里面回来,看到霍母正在院子里坐着做女工,连忙凑上去,犹豫了半天,才把今日早上两个人商量好的事情跟霍母说了一遍,没成想霍母的反应那么大。 「那个……娘,我跟着相公出去好歹也能照顾一下他的吃喝拉撒洗衣服之类的事情,总比他一个人出去的好。」杨春燕看到霍母生气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道。 「谁说我儿子要出去了?我还没有同意呢!你们两个人,背地里净一起商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主意,我今日就实话告诉了你,我绝不会不同意!除非我死了!」 霍母越说越激动,也越说越生气,说完这句狠话以后,她便低着头抹起了眼泪。 杨春燕安慰了好长时间也没什么效果,她坐在霍母的面前,纠结到快要爆炸,终于杨春燕下定决心,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娘!其实这次我想着跟相公出去也是……也是……」 杨春燕说到了最后一句,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过目抬起头看着杨春燕,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因为说不利索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开口:「也是什么?」 「也是为了霍家的传宗接代着想啊!」杨春燕咬了咬牙,来口说道。 第112章 送子观音庙 「你说什么?」霍母愣住了,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那个脸蛋红扑扑的儿媳妇,霍母欣喜若狂: 「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燕儿?你想通了?要跟我儿子圆房了?」 霍母实在是太高兴了,说话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娘,小声点,别让路过的人听到,怪不好意思的。」杨春燕连忙让霍母不要激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好好好,我知道,年轻媳妇儿脸皮薄,我都知道。」霍母连忙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 「娘,那你就是同意了?」杨春燕目光中全是期待,看着霍母。 霍母脸色一沉:「燕儿,你是为了能让我同意放衍深还有你出去,所以才故意说这种话骗我的?」 「没有没有!娘,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骗您!」杨春燕欲哭无泪,这两天自己好像特别喜欢发誓。 霍母还是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想明白的?」 「娘……这、这缘分到了,哪里还需要想啊。」杨春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害羞一些,扭捏一些好让霍母相信自己。 「真的?」霍母像是一个不敢相信大人的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确认着。 「真的。」杨春燕点了点头,目光诚恳。 霍母陷入了沉思其实她也懂得,铺子里面现在艰难,自己就算是能留得住霍衍深一时,那也不可能留住霍衍深一世的。 况且,若是铺子真的是因为她自己的坚持而越来越糟糕,霍母心里面也会很过意不去的。 「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就去吧,儿女大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能管了。」霍母嘆了一口气,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 快走进屋子里面的时候,霍母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扭头看着杨春燕,中气十足的开口:「你现在就去打衍深给我叫过来!下午我要带着你们去寺庙里面烧香,保佑你们两个平平安的!」 杨春燕连忙点了点头,来到酒楼里,告诉霍衍深娘同意了的事情。 霍衍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春燕,半天,他才开口:「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种事情我怎么骗你?」杨春燕撇了撇嘴,开口回答道。 想起自己是怎么取得霍母同意的,杨春燕的耳朵就忍不住一阵发烫。 「娘子,你这是用了什么法术,让我娘别扭了那么几天,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同意了!」 「那个……天机不可泄露,你快别耽误时间了,快跟我一同回家。」杨春燕觉得霍衍深要是再这么逼问下去,她真的要绷不住了,所以连忙走出去,让霍衍深快点跟上来。 回到了家里,霍母已经准备好了一些香油钱,她看了一眼满面笑容的霍衍深没好气地说道:「若不是因为你媳妇,我是不可能答应你的!」 「是是是,娘说的对。」霍衍深连忙奉承着,他给杨春燕使了一个眼色,杨春燕所当做没看到,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看。 到了寺庙,霍母走在前头,霍衍深和杨春燕便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来来回回,进进出出,杨春燕只觉得自己跪来跪去的。 终于,就在杨春燕觉得自己膝盖快要受不住的时候,霍母终于从住持那里求得了两枚平安福,分别给了霍衍深还有杨春燕。 霍衍深看着手里面的这个小玩意儿,忍不住开口:「娘,要说这平安福,你也给我求过了很多次,为何还要频频再求?用上一次的不就完事了?」 霍母回过头瞪了霍衍深一眼,霍衍深立刻乖乖闭上了嘴巴。 霍母开口说道:「你懂什么,一次平安福只能保一次平安,你以为求得一次就能保一辈子了?也太会偷懒了些。」 霍衍深点了点头,便是霍母说的对。 本想着可以回去了,谁知三个人路过一旁的送子观音庙的时候,霍母突然间停了下来,她转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很久,淡淡开口:「既然路过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杨春燕和霍衍深对视一眼,双方都觉得有些害羞,霍衍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娘,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先不拜这个,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此时霍母已经朝着庙门口的功德箱里面塞了一些钱,她淡淡地看了霍衍深一眼,也不生气,只是开口:「又不是为了现在拜,我是为了你们俩将来,听懂了吗?」 后面的杨春燕此时恨不得低头寻一个地洞钻进去,她轻咳了一声,走上前,示意霍衍深不要忤逆霍母,随即挽住霍母的胳膊:「娘,我陪着您过去吧。」 霍母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霍衍深一眼,随即婆媳两个走了进去。 霍衍深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这婆媳两个,早上吃饭的时候还是不搭理的程度,怎么到了下午,一切就都变得那么快? 霍母在送子观音庙里面待了好长时间,门口等着的霍衍深觉得自己都快要睡着了,杨春燕才搀扶着霍母,从里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回去之后,霍衍深和杨春燕便着手准备行李,收拾东西的时候,杨春燕忍不住开口安排道: 「以后你也把自己的脾气改一改,不要总是事事忤逆娘,就比如今天娘要去送子观音庙里祈福,你就算是再不愿意,那也装装样子,陪着她进去一趟又怎么了?难不成出来的时候还能掉一块肉不成?」 霍衍深停下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就靠着听话这一招,才把娘给劝通的?」 杨春燕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背对着霍衍深,开口说道:「这个你别管,总之我安排你的,你今后记住便是了。」 「好,都听娘子还有娘的。」霍衍深很快就把自己的行李给收拾好了,他走到杨春燕身边看着杨春燕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我这里也快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明日一大早便要启程,路上累着呢。」 因为这一次是带着杨春燕一起出去,同时还为了适当性地扩展下铺子里面的生意,不放过任何的商机,夫妻两个这一次出去还带了一些本地的特产,心想着路上可能会有用,所以他们决定乘着马车上路,这样一来,路上也能省一些疲惫。 只不过赶马车的霍衍深估计会累一些。 「我去看看外面的马,这次是远门,我得餵饱了它!」霍衍深一刻也不愿意闲着,他连忙走了出去,去马厩里看看自己要带出去的那匹马休息的怎么样。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忙碌的背影,对自己明天就要开始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第二日,霍衍深把东西都放上了马车,两个人便准备上路。 霍母还是一脸的担忧,她紧紧抓着自己儿子的手,不停地提醒着霍衍深要万事小心。 霍衍深耐着性子地回答着霍母,让霍母放心:「娘,这次是往南面走,一马平川的,没有什么山沟沟,您就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了石头还管青,还有杨家大姐,若是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把他们叫过来就成,千万不要一个人强撑着知道了吗?」 霍母的眼底一直都有泪花在闪烁着,她听着自己儿子说话,只是不停地点着头。 霍西婷在一旁,扯了扯杨春燕的衣角,杨春燕低头看了霍西婷一眼微微一笑:「在学堂里要听女学究的话,好好照顾。」 「我知道,嫂子你就放心吧。」自从把霍西婷送进学堂以后,小丫头说话做起事的确是稳重了许多,她仰着头看着杨春燕,开口:「嫂子,你跟大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杨春燕算了算时间:「不算长,大概一个月就回来了。」 「这还不算长啊……」霍西婷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三十天,三十个日日夜夜,霍西婷一想到这里,心里面就更加难受了。 「小西,你替嫂子好好照看着娘若是娘有个什么问题,你先去隔壁院子里找我大姐,然后再去街上杂货铺里面找石头和管青,听到了吗?」杨春燕弯下腰,耐着性子嘱咐道。 霍西婷很是懂事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能做到。 杨春燕这才算是放心,这时,霍衍深和霍母也告完了别,霍衍深扭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开口说道:「娘子,上车吧,再耽误了时间,恐怕天黑之前就赶不到驿站了。」 「行了,别有什么不放心了,你们俩赶快走吧。」霍母心里面虽然有千万般的不舍,但是她还是拉过了霍西婷,示意两个人赶快走。 杨春燕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坐上了马车,霍衍深坐在马车前面,扬起马鞭,马儿受了惊,便快速朝前面走了过去。 看着霍母和霍西婷两个人的身影逐渐变小,杨春燕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外面赶马车的霍衍深正好听到了马车里的杨春燕在嘆气,他对着里面大喊:「娘子不要忧虑,这次我们出来,羊毛的事情一定可以办妥!」 杨春燕坐在马车里面笑了笑,这个呆子,什么事情到了他那里都成了铺子里面的公事。 第113章 欧阳公子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的在路上走着,路过以前桃花树庄地的时候,满天飞桃花花瓣随着威风起舞,霍衍深虽然不懂得欣赏这种美,但是他觉得,马车里面的杨春燕肯定是喜欢,所以他停下了马车,绕到后面,看到在马车里面昏昏欲睡的杨春燕,开口提醒道:「娘子,快点出来看看,外面的桃花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听到「喜欢」两个字,杨春燕顿时清醒了过来,她定了定神,霍衍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开口:「我觉着女子一定非常喜欢这种东西,你快下来看看。」 杨春燕愣了愣,随即她勾了勾嘴角,在霍衍深的搀扶下,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着着一望无际的桃花林时,杨春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被眼前的美景黑震撼了。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大的一片的桃花林,更没有见过这比雨滴还密集的桃花瓣,她站在原地,仰着头好久,霍衍深一边看着杨春燕,一边抬起手替杨春燕拿掉掉在脸上的桃花花瓣。 过了许久,杨春燕才想起来感嘆一声:「这里真的风景太美了!」 霍衍深勾了勾嘴角,他能够从杨春燕的眼底里看出来,杨春燕是真的喜欢这里,霍衍深抬起手,就近的一支桃花树枝上摘下来几朵连着的桃花,有的已经盛开,有的还是花骨朵,他替杨春燕插在发间,衬得杨春燕的脸也是越发的娇嫩可人。 杨春燕看着在花瓣雨里面冲着自己笑的霍衍深,心跳缓缓加速了起来,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感觉,于是低下了头,开口:「你不是说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吗?要不然赶不上晚上的客栈了不是吗?」 「哦对!娘子,我们还是上路吧。」霍衍深经过杨春燕那么一提醒,才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我跟你一起,坐在前面吧。」杨春燕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面,霍衍深也是,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一起坐在前面,穿过这片桃花林,朝着客栈走了过去。 夜晚,路途中间的客栈一般都是人满为患,等到霍衍深杨春燕到这里的时候,客栈门口已经有各式各样的马车停在了那里,霍衍深把马儿栓好,又拿了足够的干草,这才担心地带着杨春燕走进了客栈。 之前在霍家的时候,因为是碍着霍母,两个人就算是没有圆房,那也是被强着塞进一间屋子的,可是现如今在外面,霍衍深便想都没想,开口便是要两间房。 客栈的掌柜地听到后,抬起眼睛看了看霍衍深,又看了看杨春燕,半天才憋出一句:「兄妹?」 「夫妻。」杨春燕率先回答,说完还扯了扯霍衍深的衣角,示意霍衍深只开一间房就成了。 杨春燕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出门前答应母的话,杨春燕也不打算食言。 谁知霍衍深竟然领会错了杨春燕的意思,他看着掌柜的,一本正经地开口说:「虽是夫妻,但是要两间房。」 「两位吵架了?」掌柜还是觉得既然是夫妻,那就没有理由开两间房,所以好奇地开口问道。 「不是。」杨春燕摇了摇头。 「哎呀年轻小夫妻,吵架也是正常的,可不能分房睡,这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能分房不能分房!」 没想到这掌柜的竟然是个热心肠的,他只拿出了一个房间里面的钥匙,递了过去。 霍衍深有些不耐烦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杨春燕捶了霍衍深胳膊一下,径直接过了掌柜手里面的钥匙,也不管身后的霍衍深,一个人朝着楼上走了过去。 「哎娘子!」霍衍深一头雾水地看着杨春燕一个人走上去,又瞪了一眼掌柜的。 掌柜地摆了摆手:「哎呀上去吧上去吧,我这房间稀缺的很,就算是你们俩是兄妹,那我也只能给你们开一间房凑合着过一夜,况且你们还是刚吵架的年轻小夫妻,快快快,跟上你娘子,你娘子这个态度,分明就是不想跟你吵架想跟你和好嘛!」 霍衍深瞪了掌柜的一眼:「你懂什么!」 说完,霍衍深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了上去。 掌柜的看着霍衍深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榆木脑袋!」 等霍衍深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杨春燕已经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到刚才开房间时傻乎乎的霍衍深,杨春燕又是觉得好气,又是觉得好笑。 她开始怀疑起霍衍深是不是真的男人了,这自己也不至于丑到吓人,一天天地躺在霍衍深身边怎么感觉他一丁点反应也没头呢? 霍衍深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做的哪里不对,但是他能够感觉到,现在的杨春燕有些不高兴。 「下次的客栈,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今夜你就安心睡下,明天还要赶路。」 杨春燕深吸口气,点了点头,继续闭着眼睛。 霍衍深盯着杨春燕后脑勺看了半天,终于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清早,杨春燕率先醒了过来,她看着身边睡得很香的霍衍深,嘴角勾了勾,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就让霍衍深多睡一会儿。 杨春燕拿着房间里面的盆准备出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了住在隔壁的人同时也打开了房间门,杨春燕闭上打哈切的嘴巴,点头示意了下,便连忙去院子里找井打水。 院子里面的那口井的规格比杨春燕见到过的以往的任何井都要大一些,一个水桶丢下来,杨春燕想要拉上来的时候,却是废了好大的力气。 突然,杨春燕手一滑,绳子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就在杨春燕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突然间伸出了一支手,牢牢地抓住了井口绳子随后用力把那一桶水给轻而易举地拉了上来。 杨春燕回头,发现竟然是隔壁那个跟自己同时开门的那个人,只见此人二十岁上下皮肤白皙,气质温雅,眼尾微微往上吊着,眉毛飞扬,看起来气宇轩昂,潇洒异常。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杨春燕低了低头,开口说道。 男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必客气」,便把已经到了井口的水给拎了上来,还好人做到底似的,给杨春燕带来的脸盆里倒满了水。 「多谢。」杨春燕忍不住再一次说了一声谢谢,男人这才放下了水桶,「啪叽」一下,打开了手中哦摺扇。 杨春燕看到摺扇上竟然是十来个不同姿势的美人图,她微微一笑,觉得这个人是个不好惹的,于是再一次说了一声谢谢,抱着满满的一盆水,快步朝着屋子里走了过去。 身后的男人看得出来杨春燕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微微一笑,便转身去做别的事情。 回到了屋子里,杨春燕把一盆水放在了洗脸架子上,又转身把门给关好,这才把目光挪到了床上。 床上,霍衍深在继续呼呼大睡着,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想着霍衍深实在是累,便动作更轻柔了些,简单地打点好自己后,杨春燕便准备出去找一点吃的,免得霍衍深醒过来,肚子饿却一直都找不到吃的东西。 杨春燕站在客栈的柜檯那里,看着掌柜的给的菜单,仔细点着菜。 掌柜的还记得杨春燕,毕竟像霍衍深这样的榆木脑袋,掌柜的也不曾见过几个,他低声问道:「小娘子,昨日有没有跟你官人和好啊?」 杨春燕懒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眼皮子,一字一顿地开口:「要你管。」 「是是是,我管不着。」掌柜的也不生气,他一看就能看出来,昨日八成是没有和好。要不然这姑娘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 杨春燕点了包子,粥还有几个油果子后边把菜单交给了掌柜的,开口:「就先点这些,等会把这些吃的送进楼上中间那个屋子里就好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了别人去办。 杨春燕刚想离开,早上那个在井边帮着杨春燕打水那个人姗姗来迟,他走到柜檯面前,微笑着看着掌柜的。 没想到掌柜的看到他比看到自己亲爹还要亲,连忙上前问道:「欧阳公子早啊,不知道欧阳公子今日想吃些什么?」 那个被掌柜的称呼为欧阳公子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杨春燕看,杨春燕越来越不习惯,她索性转过了身,背对着这个什么欧阳公子。 「掌柜的。」欧阳公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绵绵,让人听到后忍不住回眸。 「把刚才这位小娘子点好的饭菜,照着模样给我来一份就行。」 杨春燕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这个欧阳公子一眼,不是她想多了,刚才在井边有可能是出手相助,可是现如今这又在做什么? 「这……欧阳公子?您是真的打算这样吗?」掌柜的有些不相信,开口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欧阳公子看了一眼掌柜的,目光透露着一丝冷意,他什么都没说,掌柜的便立刻会意,着手准备。 第114章 何许人也 杨春燕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莫名其妙,她干脆就不在这个地方等着自己的早饭,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屋子走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杨春燕总是觉得这个什么欧阳公子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她被盯得有些发毛,一回到了屋子里,杨春燕就连忙关上了门,松了一口气。 霍衍深这个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看着杨春燕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连忙开口:「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杨春燕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你饿了吗,等会人便会把东西给送进来,你过来洗把脸,清醒一下。」 霍衍深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了洗漱架旁边,开始洗脸。 杨春燕正纠结着这个欧阳公子是不是神经病的时候,送饭的店小二就开始敲门了,杨春燕看了一眼送饭的店小二,其实也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杨春燕灵机一动,开口问道:「你跟掌柜的是什么关系?」 店小二老老实实回答:「他是我干爹,我是他干儿子。」 杨春燕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半大点的孩子给拉回了自己的屋子。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开口问道:「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杨春燕没有打击霍衍深,她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拿出了几个铜板,放在小男孩的手里面,开口问道: 「既然你是掌柜他老人家的干儿子,那肯定对他挺熟悉的了,是不是?」 小毛孩看到自己一下子得到了那么多铜板,一时间高兴地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姐姐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了姐姐!」 杨春燕捏了捏小毛孩的脸开口便切入正题:「那个欧阳公子,是什么人?」 小毛孩脸色一变,看样子有些后悔所那些大话,杨春燕双手紧紧抓住小毛孩的胳膊,防止他耍赖逃走。 霍衍深听到自己家媳妇竟然打听别的男人的消息,他也不顾的吃东西,支着耳朵细心听着。 「姐姐,你问欧阳公子做什么?」小毛孩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便很是认命地坐在一旁,开口认认真真地问道。 「嗯……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所以问一问,你就只管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杨春燕为了防止小毛孩害怕,说以随口编了一个还听的过去的理由, 有意思?不远处的霍衍深眯了眯眼睛,手里面的筷子竟然被他给生生掰断了两根。 「这个欧阳公子,是欧阳家唯一的儿子,欧阳家前面那个县城里面的首富,特别特别有钱,有好几座金山银山,这辈子都花不完!」 小毛孩一说到钱,两只眼睛就开始放光了,他伸出手很是夸张地比划着名,一脸的嚮往。 杨春燕也是理解的要是真的是金山银山,那她的反应也不会比小毛孩有出息到哪里去。 「然后呢?」杨春燕决定出手制止住小毛孩的幻想,她觉得什么金钱银山,有可能只是小孩子夸张的说法罢了。 「然后?然后这个欧阳公子人还不错,就是性格有些古怪了些,高兴的时候,我们都可以去找他玩,不高兴的时候,我的个老天爷呀,我干爹都恨不得给他跪下来磕头!」小毛孩一边说着仿佛又回忆起了以前的场景,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慰着自己。 「这样啊……」杨春燕点了点头,确定了,这个欧阳公子八成是个脾气叵测又有钱的精神病患者。 这时,一旁的霍衍深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妻子当着自己的面谈论别的男人,他在身后剧烈地咳嗽了一下,开口:「娘子,过来吃饭了。」 杨春燕点了点头,随手塞了小毛孩一个包子,便把小毛孩给打发了出去,吃了几口,杨春燕突然间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问小孩子那个欧阳公子叫什么了!」 「咔哧」 霍衍深手里面的另外一双筷子也断了。 因为一起来脑海里就一直想着什么劳什子欧阳公子,而且要命的是,明明杨春燕都已经不念叨了,可是霍衍深自己却把这个男人的名字给记在了脑海里,不管怎么忘都忘不掉。 霍衍深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走到愿里,看着自己的马,确定可以上路了之后,霍衍深便告诉了杨春燕,让杨春燕大致收拾一下,他们可以赶路了。 杨春燕大包小包拎着东西下楼的时候有一次碰到了那个欧阳公子,杨春燕浑身的神经顿时绷紧,欧阳公子看到杨春燕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以为杨春燕是想让自己帮忙,所以准备伸手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欧阳公子举动的杨春燕顿时像是一匹脱了僵的野马,二话不说,抱着行李就往外面沖。 欧阳公子的手还悬空着,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嘴角勾了勾,回过头看了一眼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忙碌的模样,上了楼。 好开始上路的时候,杨春燕还因为被这个举止怪异的欧阳公子给吓个不清,所以她在路程的前半段有些郁郁寡欢,后半段则是忘得一干二净,不停地东张西望着看着沿途的风景。 「娘子,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霍衍深已经不高兴一天了, 他看了一眼杨春燕开口说道。 杨春燕不太明白霍衍深为什么看起来焉了吧唧的,她抬起手摸了摸霍衍深的额头,发现他也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杨春燕总是觉得霍衍深额头上愁云密布,不知所云。 「我没有啊,我好的很。」杨春燕摇了摇头,开口反问:「你呢?你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吗?」 杨春燕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来,霍衍深是在哪个环节不高兴了。 「我也没有。」霍衍深默默嘆了一口气,他微眯眼,前方因为到了城池,尘土也就多了起来,霍衍深帮杨春燕把头巾给准备好,这才快速前进。 不过,到了县城里,倒是没了什么尘土,杨春燕好奇地到处看着,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霍衍深把马车停在了一个地方,给了看马车小厮一点银子,便带着杨春燕,找到了一个宽敞干净的客栈,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霍衍深才开口说道:「这里明日会有一个手工艺品比赛,我想着我们明天参加,也好趁机找一些供货商。」 杨春燕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谋划的,我竟然不知道。」 「我也是在客栈里面的时候,无意间打听到的,其实不谈获奖还是不获奖,」主要是能认识一些有渠道的人,这样我们也能早一点得到适合的兔毛商。 杨春燕点了点头,觉得霍衍深说的对,她连忙起身,把从家里面带出来的那些东西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选来选去,杨春燕还是觉得把羊毛袜带着过去比较好。 「我觉得羊毛袜的质量还有工艺都不错,你觉得么?」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霍衍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杨春燕的话。 第二日杨春燕便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的着装,她又费尽心思地给霍衍深稍微收拾了一些,两个人洗掉了浓浓的尘土气息,整个人都变得光鲜亮丽起来。 霍衍深架着马车来到了比赛的现场,没想到前来参加比赛的人竟然是难么多。 杨春燕不免有些紧张了皮卡丘,她把手里面准备好的羊毛袜交给了这里的人,便听从霍衍深的指示,乖地坐在了一旁。 就在杨春燕艰等候的时候,这几天属于杨春燕的「噩梦」——欧阳公子,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杨春燕在心底里怒吼,这绝对是故意的! 这时,欧阳公子终于开口说话:「好巧。」杨春燕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展柜。 欧阳公子面对杨春燕的无视,倒也不生气继续开口:「不知道姑娘这次过来,带来的是什么东西呢?」 欧阳公子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扇着自己的手中的扇子,杨春燕被这扇子声音给搅和的心烦意乱,开口冷冰冰地说道:「羊毛袜。」 「哦?可否让我看一看?」看到杨春燕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欧阳公子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激励一样,一时间便来了兴致。 「抱歉,东西被我相公拿去展示了,我这里没有。」杨春燕看着欧阳公子,开口淡淡地说道。 欧阳公子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直到霍衍深回来的时候,这个欧阳公子也还是坐在这里东张西望的,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开口:「这位是……」 「在下欧阳诛。」听到了霍衍深的声音,欧阳诛连忙起身,客客气气地抱拳。 杨春燕的嘴角抽了抽,猪?这人的爹娘也太会起名字了吧。 「你就是欧阳公子?」霍衍深眼睛眯了眯,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欧阳诛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好很危险,继续开口说道。 霍衍深也不接着说什么,他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开口意有所指地说道—— 第115章 意有所指 「娘子,方才我拿着羊毛袜过去,有好几个商人,都表示对我们家的羊毛袜感兴趣,我可能要去的时间长一些,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霍衍深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眼睛看了欧阳诛一眼,开口意有所指地说道。 杨春燕也害怕了,这个欧阳诛就像是在自己的身上装了gps定位系统一样,杨春燕接二连三地碰到他,真是让人害怕。 「我跟你一起去。」杨春燕抓住霍衍深的手,开口说道。 霍衍深很是满意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欧阳诛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带着杨春燕离开了这里。 霍衍深说的没错,果然有好几个人对于霍衍深手里面拿着的羊毛袜表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杨春燕本来想着,里面多多少少应该是有那么一两个兔毛商的吧。 没成想,到头来一个也没有,都是嚷嚷着要跟他们合作做羊毛袜,霍衍深和杨春燕觉得实在有些不靠谱,大概在一起喝了几杯酒之后便随便找了个藉口,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熘之大吉。 忙活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霍衍深带着杨春燕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熘达,刚走到护城河那边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几声喊救命的声音。 本来喝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两个人,在听到救命的声音之后,立刻清醒了过来,他们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人在喊着救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掉护城河里?」 杨春燕大惊失色,急得原地打转转,霍衍深稳住杨春燕,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开口:「娘子,你在岸边,去找一个长的树枝过来,越长越好!」 杨春燕连忙点头等她千辛万苦拔了一颗小树苗赶过来的时候,霍衍深已经跳了下来。 杨春燕顿时蒙圈了,她跑到岸边,朝着霍衍深游泳的方向大声喊着:「霍衍深!你怎么跳下去了!」 杨春燕还以为霍衍深让自己去找长树枝是为了两个人一起把那个落了水的人拉上来,没成想是为了拉两个人啊。 霍衍深水性不错,就在杨春燕在岸上急得快要冒烟的时候,霍衍深喘着粗气,把落水的那个人给拉了回来,杨春燕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长长的小树苗伸了过去,用力拉着霍衍深还有那个人上岸。 「你、你怎么能这样?!你也不管护城河的水深不深就往下跳,若是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你有想过我吗?」 等到霍衍深安全上了岸,还没来得及穿上外袍,杨春燕便一把抱住了霍衍深一边捶打着霍衍深的后背,一边大声哭喊着。 霍衍深先是一愣,随即紧紧抱住杨春燕,在杨春燕的耳边低声安慰道:「没事了,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上来了吗?」 杨春燕还是哭哭啼啼个不停,霍衍深怎么哄都哄不好,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被自己救上来的人朝着再见吐了一大口脏水,随即便剧烈咳嗽了起来。 杨春燕和霍衍深总算是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旁边,杨春燕连忙擦了擦眼泪,蹲下了身子,准备看看这个人怎么样了,刚看到他的脸,杨春燕大叫了一声:「怎么又是他!」 霍衍深穿好衣服,听到杨春燕的叫声之后,连忙回过头,发现地上躺着的就是那个欧阳诛。 一时间,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面面相觑,他们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要不然这个欧阳诛就像两个人的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怎么办?」杨春燕抬起头,无奈地看着霍衍深。 霍衍深虽说很是看不惯这个欧阳诛,但是想着人命关天,他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成见了,蹲下身大致观察了一下,发现欧阳诛只是暂时昏死过去了而已,便嘆了一口气,把欧阳诛架到自己肩膀上,带回了不远处的马车上,拉着回到了客栈。 一个晚上,欧阳诛躺在床上睡得很香,而杨春燕跟霍衍深两个人则是挤在一张小小的塌上,一夜无眠。 早上起床的时候,杨春燕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碎了,霍衍深也是,夫妻两个看个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欧阳诛,嘆了一口气。 杨春燕走上前,伸出手放在欧阳诛的鼻子底下,试探着他还有没有气息,结果发现这人气息平稳,杨春燕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伸出手晃了晃: 「欧阳诛?欧阳诛!快醒醒!」 欧阳诛醒过来后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杨春燕发呆,杨春燕也是一样,她是在思考着,这个人是不是傻了? 「欧阳诛,你没事吧?没事就起来,我们两个有话想要问你。」 杨春燕又晃了晃欧阳诛的肩膀,这才走到一边坐着,不停地活动着自己的肩膀。 欧阳诛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发现很是陌生,霍衍深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开口:「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欧阳诛终于回过神来,他起身,神情严肃地在两个人面前拜了拜,开口说道。 杨春燕挥了挥手,很好,这个人现在的转化很是正常,所以杨春燕也不拐弯抹角的做什么没有用的铺垫,只是开口问道: 「欧阳公子,从在驿站的时候,咱们好像就别有一种缘分,每次都会碰见,我想问一问欧阳诛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杨春燕神情严肃,不解地开口问道。 「自然是缘分了。」欧阳诛仿佛一丁点也不见外,开口说道。 「欧阳诛公子,我们是在很认真的问你。」霍衍深看不下去欧阳诛用这种吊儿郎当的模样跟杨春燕说话,一脸不悦地提醒道。 「二位不要多想,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今日二位救了我的姓名,来日我定会重重地办法二位!在下家里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欧阳诛此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匆匆忙忙告别之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只剩下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坐在凳子上,看着床上空荡荡的样子,仿佛刚才大声的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娘子,要不我们……」霍衍深看着那张大床,悠悠开口。 「再睡一觉。」杨春燕勾了勾嘴角,满怀期待地补充道。 说完,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就纷纷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好好地休息休息。 欧阳府门口,欧阳诛神色紧绷,他抬起手用力拍打了几下大门,守门的小厮便睡眼朦胧地把门给打开,当看到换了一套衣服的欧阳诛时,守门小厮有些紧张:「欧阳公子?」 欧阳诛淡淡地看了小厮一眼,开口:「五叔可还在家里?」 「在的,五老爷昨日跟老爷青梅煮酒,下棋下到了半夜呢!」 「嗯。」欧阳诛只是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小厮,冷冷开口:「刚才我从跟你说的那些话,包括今日清晨我从这里进门的事情,你一个字也不准跟别人说,否则……你是知道我的手腕!」 「小的不敢!小的一定全听欧阳公子您的话!」小厮立刻跪在了欧阳诛的面前,连连磕头。 欧阳诛不再说什么,只是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一个人从衣柜那里找出了衣服,换上后,便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安静地仿佛是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像一样。 杨春燕和霍衍深一觉睡到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直到两个人的肚子都一替一个咕噜噜叫唤的时候,霍衍深才起了床,在楼下拿了一些吃的,给杨春燕端了上来。 「娘子,快些起床吧,吃了饭我们还要出门。」 杨春燕从床上爬起来,不情不愿地伸了一个懒腰,心里面把那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欧阳诛给吐槽了千万遍 她嘆了一口气,本想着多睡会儿,可是想到羊毛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而家里面的铺子正等着两个回去救命也顿时没了困意,连忙下床,开始吃饭。 两个人收拾好了一切之后,刚走下楼,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便朝着霍衍深招手:「衍深兄!衍深兄你昨日去了哪里,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杨春燕认识这个人,他是昨天一起吃饭的那些人的其中一个。 霍衍深看到他后,抱了抱拳,开口:「不知道沈大哥找我所为何事。」 「昨日看你那个羊毛袜是真的不错,又知道你一直都在急着羊毛的供应商,碰巧我认识的就有一个,想着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杨春燕顿时来了精神,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衍深也是高兴:「果真如此?那我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沈兄了。」 「哪里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只不过你我二人都是从外地过来的商人罢了出门在外,互相帮趁着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平白无故总是被本地的商人打压了是不是?」 沈老闆笑了笑,随即开口切入正题:「那户羊毛商人姓欧阳,若是衍深兄现在有空,现在我便可以引荐给你!」 欧阳?杨春燕眼皮子跳了跳,不会那么巧吧? 第116章 大户人家 因为霍衍深和杨春燕两个人求羊毛心切,所以沈老闆话说明了之后,霍衍深便催促着沈老闆,尽快安排时间,好见一见那个姓欧阳的羊毛商人。 ????????.??????提供最快更新 沈老闆人也是个实诚的,答应了霍衍深的事情,便也尽可能地安排着所以不过两日,沈老闆便派人来通知霍衍深他们说可以准备准备,去见那个姓欧阳的羊毛大户。 出发前杨春燕对于这次会面很是重视,她在镜子面前搭理着自己的头发,对着身后正在换衣服的霍衍深开口说道:「这几日我也稍微打听了一些这家人的情况,说是欧阳一家现如今当家的,是欧阳老太爷的嫡长子,后来欧阳老太爷去世了之后,家里面的主要生意便顺给了这个嫡长子,也就是现如今的欧阳老爷,除了欧阳老爷之外,他还有一个老太爷庶出的五老爷,听说欧阳老爷和五老爷从小关系就好的不行,现如今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分出来了,只有这两家还是住在一起,等会估计也会见到这个五老爷,咱们行礼的时候,可不能忘了他,免得落人埋怨。」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忙碌的背影,点了点头:「娘子放心,到时候礼数上我是不会出什么错的。倒是娘子,这几日我看你都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一些。」 霍衍深本来是不怎么紧张的,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什么人也都是见过的,只不过现如今看杨春燕好像是有些重视过了头,所以故意岔开了话题,希望能让杨春燕稍微松泛一些。 听到霍衍深说自己的胖瘦问题,杨春燕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了一边,她对着镜子观察了很久,越看越是不解:「我觉得自己没有瘦啊?非但没瘦,怎么感觉这下巴还有点圆了呢?」 杨春燕嘴角抽了抽,想起来这几日自己跟在霍衍深身后,要么是跟一些同行们吃饭,要么就是霍衍深带着自己到处熘达,到处吃。 杨春燕回过头瞪了一眼霍衍深,霍衍深别提有多委屈了,他朝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收拾好了之后,沈老闆派过来接应霍衍深杨春燕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小厮客客气气地让霍衍深坐上准备好的马车,这才缓缓地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 到了欧阳府门口,马车便停了下来,小厮先是走上前敲了敲大门,看门的僕人从里面探出头来,问清楚来人之后僕人又回去,过了好久,僕人才走出来通知小厮:「你们走偏门进去。」 小厮得了命令后,便连忙点了点头,重新架着把车,朝着偏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唯恐霍衍深还有杨春燕心里面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小厮便主动开口解释道:「二位不要介意,只是这欧阳府在本地那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虽然祖上是因为南来北往的做生意才积攒下来这份家业,顶多算是个有钱人而不会有太高的地位,可是偏偏这家的老祖宗的后代是个争气的坚持走科举之路,一口气上了殿试,那可是当今圣上亲笔点名的探花郎,这个荣誉就代代传了下来,后面的子孙们各有各的本事,所以这欧阳府的荣耀才一直都在。」 杨春燕听到后,在心底里也是啧啧称奇,都说一个家族的荣耀不会过了一百年,可现如今,她也算是见到了现成的反例了。 同时,杨春燕心里面也不免有些担忧,这种人家,怎么会跟他们这种平头百姓谈合作两个字?这就是踏进了府里面,那也算得上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想到这里,杨春燕忍不住握住了霍衍深的手,开口说道:「也不知道沈老闆是怎么认识这样的大户人家,估计等会谈生意的时候,会有些问题……不过不说别的,我们进来着大院里见见世面,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看到杨春燕明明自己满目愁容却还强撑着精神安慰自己,霍衍深心里很是动容,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娘子,我才是家里面的男人,家里有了困难,也应该是我来扛,是我不好,让你这段时间跑来跑去的那么累。」 杨春燕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那个小厮把马车门帘给拉开一小块,低声开口:「已经到了会客厅,两位下来吧,沈老闆已经早早的来到了这里,正在会客厅跟欧阳家的大老爷和五老爷说话。」 霍衍深先行下车,然后转身扶着杨春燕,缓缓走下了马车。 刚走出马车的杨春燕很是没有出息地停顿了一下,本来在车子里面还没看清楚外面的情况时,杨春燕一丁点的杂音也没有听到,本想着应该是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不曾想,周围站着的都是各种衣服的奴僕,他们来来往往地各司其职,虽然人多,但是却一丁点杂音也听不到。 杨春燕的嗓子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那里,想着她以前生活在现代都市中,哪里碰到过这种奴僕成群的景象,唯恐出了什么差错影响了谈生意,所以连忙低着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管家,这两位便是郓县来的霍家夫妻二人,还请管家费心,将两个人带到欧阳大老爷的面前。」小厮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精緻的荷包,笑着准备塞给管家。 谁知管家只是冷冷地看了霍衍深还有杨春燕一眼,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个荷包,又随手掂量了一下,轻笑一声,把荷包还给了小厮:「犯不着如此,虽说我只是个管事的,可是老爷仁慈,让我在欧阳家里待了几十年,平日里就算是那些主子们随便扔地上几块碎银子,那也够我平日里过活的了。」 小厮没想到这个管家竟然那么不给脸,他知道,管家这个反应,定然是觉得荷包里面的钱太少了,不愿意放在眼里罢了。 这一幕让杨春燕全部都看在了眼睛里,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面却有种异样的感觉。这情景,果然跟以前自己看的古装片是一样的。 连家里面的奴僕都是这样衣服高傲的模样,估计等一下两个人真的站在模样大老爷的面前,估计人家欧阳大老爷根本就看不到他们两个。 「放心,既然是大老爷在那边等着,那我便一定会把人给带到,两位,老爷时间宝贵,还是请把。」管家目不斜视地走到了杨春燕还有霍衍深的面前,开口说道。 杨春燕连忙点了点头,她紧紧地跟在霍衍深的身后,一大堆人跟着他们两个,杨春燕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来这个地方那么拘谨,自己哪怕缩一次头做一次缩头乌龟也没什么。 一群人在欧阳家的大宅子里默不作声地走着,就在杨春燕快要被这里的建筑给转晕的时候,会客厅总算是到了。 霍衍深神情淡淡的,杨春燕觉得自己也不好太过松散,免得让别人看到,觉得是对高门大户的不尊重,她皱了皱眉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紧张严肃一些。 没过一会儿,里面便有僕人走出来,让霍衍深还有杨春燕进去,霍衍深扭头看了一眼身神情严肃的杨春燕,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有我在,不要害怕,你就像平日里在家里面那样即可,其他的不要多想。」 「我不怕,你忙的你的就成。」杨春燕微微一笑,她从刚才踏进欧阳府里,的确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入乡随俗,在这个规矩森严的地方,自己还是要守好规矩便成。否则若是出那么一点点头,恐怕下一秒便会被人一棍子叉出去丢掉。 两个人双双来到了会客厅,杨春燕一直低着头,只见霍衍深抬起双手开始行礼的时候,杨春燕也连忙曲了曲膝盖,随着霍衍深问候了上头的欧阳大老爷一声。 「没想到霍东家那么年轻,听说霍家的杂货铺在郓县很是出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说话的正是欧阳家的大老爷,让杨春燕惊讶的是,这个欧阳大老爷竟然没有一丁点乱七八糟的架子,本来看刚才那个管家那副模样,杨春燕还推测这个大老爷会是一个很难缠的。 「哼,不过是有几个门面罢了,能成多大的气候?大哥你这样夸别人,恐怕他们也无福消受啊!」 就在杨春燕在心底里欢呼雀跃的时候,一旁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当头泼了杨春燕一盆冷水。 只听见身旁的霍衍深不卑不亢地开口:「五老爷说的对,的确是欧阳大老爷谬赞了,晚辈实在是愧不敢当。」 「我说五弟啊,你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郓县的霍家杂货铺,当初那一双羊毛袜,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我记得当时我们还谈论来着,怎么现在你倒是忘记了?」 欧阳大老爷微笑着看着霍衍深,抬起手抓了抓自己下巴上的鬍子,他看着坐在一旁闷闷不乐的五老爷,开口说道。 杨春燕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唉声嘆气的五老爷一眼,相比较于大老爷的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写这个五老爷也的确是有些萎靡不振了,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在自己哥哥面前,五老爷还是没有什么亮点。 第117章 要了你的想法 听到欧阳大老爷竟然在谈起自己家的羊毛袜,杨春燕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了欧阳家的大老爷一眼,心里面忍不住开始美滋滋了起来,没想到曾经自己做出来竟然声名远扬,杨春燕的脸上挂满了掩盖不住的笑意。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还好主角是霍衍深,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神色的异常,欧阳家大老爷让霍衍深和杨春燕坐在一旁,便直奔主题: 「听说,霍家的羊毛袜生意异常火爆,不仅仅让客人们有了一个新的物件用,听说,那种袜子现如今郓县人手一双,哪怕是不买衣服布料了,家家只要是有条件的,都会买一双袜子回来用。」 霍衍深被欧阳大老爷给夸的脸红了起来:「都是一些我们这些受益人的手艺罢了,不像大老爷这样,这才是真正的智者,这一点,我等寻常人就是拍马也赶不上。」 「哼,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大哥是什么人?想当初……」 「五弟。」欧阳大老爷看到五老爷又要喋喋不休刚才已经对沈老闆说过的话,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五老爷撇了撇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般,虽然心里面不耐烦,但是嘴巴上却是从欧阳大老爷控制的。 杨春燕只是觉得好笑,听这语气,看这神情,五老爷分明就是欧阳大老爷的脑残粉啊! 「刚才两位还没有来的时候,沈老闆就已经把两位的情况跟我大概说了一下,我还是有些不大明白。」欧阳大老爷把话题给拉了回来,继续开口说道。 「大老爷尽管问,晚辈们定然是知无不答的。」霍衍深连忙开口,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羊毛袜生意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要做什么手工作坊?做手工作坊也就罢了,我看着也是一个新奇的主意,这怎么开了没几天,就关门了?」欧阳大老爷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开口不解地问道。 「这……实不相瞒,中间因为一些事情,为了避免一些矛盾,又能够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当初我们便把作坊里面的贵价羊毛还有低价羊毛混在一起,后来贵价羊毛的供应人知道了,就单方面终止了我们的合作。」霍衍深说着,头渐渐低了下去。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竟然是个没有信誉的商人!大哥,我们立家之本便是诚心,这俩人明显就已经违背了这一条,结果到现在还在打我们家羊毛的主意,这是在痴心妄想啊大哥!」 现在就算是有个人冲出来,告诉杨春燕他们,这个五老爷上辈子跟他们犯沖,所以处处怼他们,这杨春燕也是相信的。 霍衍深态度很是平稳:「五老爷说的话,有些地方,我这个做晚辈的倒是要反驳一下了。」 说完,霍衍深径直站了起来,还没有开口,便开始赔礼,随后接着说道:「当初选择用这个法子,也实在是从实际出发,这才做的不得已的变通,我想着就算是新创造出一种形式出来,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那也总比被条条框框的规矩给框着,最后自取灭亡的好,再有,当初将两种不同质量的羊毛混合在一起,我们进行售卖的时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客人,价格也降低了一半左右,从来没有赚过一文钱的迷糊钱,这欺骗二字,我们霍家杂货铺可实在是担待不起。」 杨春燕看着身边的丈夫口若悬河,心中忍不住一阵崇拜,平日里在家中的时候,不管杨春燕在一旁怎么话痨,可是霍衍深却还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每次都让杨春燕觉得越来越好玩,偏偏要逗一逗不爱说话的霍衍深。 欧阳大老爷很是满意霍衍深的这番话,他看了一眼五老爷,看着五老爷因为回不了霍衍深的话而憋的一脸通红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笑:「这年轻疼说的没错,弟弟啊,你就不要心中有那么多的不平,我看这年轻人说的就很不错嘛!」 五老爷听到欧阳大老爷这么说,心下一惊,抬起头看着欧阳大老爷:「大哥这话里面的意思,就是打算把羊毛卖给他们了?」 杨春燕和霍衍深顿时来了精神,一动不动地看着欧阳大老爷。 是吧,刚才两个人讨论的那么如火如荼,照着这个形式下去,羊毛的事情估计也就能顺理成章了起来。 谁知欧阳大老爷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目光转向了霍衍深开口:「霍东家,在这个地方我老头子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觉得你的那个手工作坊想的不错,自从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主意,我就一直都心心念念着,现如今既然让我碰到了你,那就是缘分的!不知道霍东家有没有想过,把手工作坊这个创意卖给我,我们一起办这个事情?」 霍衍深皱了皱眉头,杨春燕此时也抬起了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最上头的欧阳大老爷。 本来以为欧阳大老爷是个宅心仁厚的老人,可是杨春燕忽略了他还是个商人的事实,商人哪里谈什么情分不情分,只不过是变着法子谋利罢了。 沈老闆脸色也有心不大好看,本来想着只是过来喝喝酒聊聊天,没想到欧阳大老爷的真正目的竟然是在霍家的手工作坊那里。 霍衍深也不免有些紧张,这种事情,他却是没有想到过的。 过了一会儿,在欧阳大老爷的目光下,霍衍深来口说道:「是晚辈前几世修来的福气,竟然能够得到欧阳大老爷的青睐。」 欧阳大老爷面色一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霍衍深却是话锋一转,开口:「只不过欧阳大老爷有多喜欢,晚辈都不会把手工作坊这个招牌给扔出去。」 「你、你说什么?」欧阳大老爷一愣,他没有想到,霍衍深竟然有胆量当场拒绝自己。 「手工作坊是我们霍家杂货铺接下来想要生存下去的出发点,晚辈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送了人,还有,就算是手工作坊平日里没有人,我们家的女眷也能够利用铺子里面的原材料,从来织补出一些东西,用也好,放铺子里面卖也好,都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够了!」欧阳大老爷听着霍衍深说话,脸上的表情越来做不悦,还没等霍衍深把话说完,欧阳大老爷便冷冷开口,打断了霍衍深的话。 这下子屋子里面的人都已经明白,霍家想要从欧阳家拿到优质羊毛,恐怕是天方夜谭了。 「呦!这屋子里那么多人啊!父亲,那么热闹的时候,怎么不打发个人去把我也叫过来,好歹见见世面不是?」 屋子里面的氛围正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戏嚯的声音,杨春燕眉头一皱,不是吧,这声音太耳熟了。 已经扭头看向门口的霍衍深此时却脸色铁青,杨春燕硬着头皮也看了一眼,嘴角顿时抽了抽。 欧阳诛,竟然又是欧阳诛! 欧阳诛仿佛没了昨晚上落水险些送了命的憔悴模样,他如今意气风发,笑容满面,悠哉悠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那么的不懂规矩,欧阳大老爷板着脸,开口大声训斥道:「进来便规规矩矩地走进来,哪里有人还没有到,声音却早已经传了十万八千里的道理!」 欧阳诛收起手中的摺扇,走到欧阳大老爷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随即把扇子打开,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说父亲啊父亲,祖宗跟你说的话你竟然全忘了!」 「放肆!」欧阳大老爷看到欧阳诛说话竟然如此的没大没小,忍不住开口训斥他一句。 欧阳诛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他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可没有说错,咱们欧阳家的祖宗,那可是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地大声吆喝着,这才慢慢有了欧阳家的产业,要不是有这种人还没到声音却先到的本事,那欧阳家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你!」欧阳大老爷被自己儿子的这番话给气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我说大公子,哪里有这样顶撞……」五老爷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也想要说几句,却被欧阳诛一记眼神给瞪了回去,五老爷顿时低头闭嘴。 杨春燕只是不停地感嘆着这个世界也忒小了些,她低着头,希望面前的这位放浪形骸的公子哥能够充分发挥他们贵人多忘事的优良传统,忍不住自己还有霍衍深。 杨春燕正想着,下一秒,欧阳诛便走到了两个人面前,二话不说,按着两个人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没想到我们还真是有缘分,不仅仅在河里面碰到,还能在我们家里见面!等过一会,你们就跟着我去我的那个院子里,可比这里好玩多了。」 杨春燕被欧阳诛这几句话给说的心惊肉跳,拜託,她跟霍衍深夫妻两个刚刚才回绝了欧阳大老爷的提议,现如今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欧阳诛,这场面也太尴尬了一些。 「河里?我说欧阳诛,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河里?」欧阳大老爷听到欧阳诛说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开口不解地问道。 第118章 全家的宠儿 欧阳诛神色淡淡的,仿佛掉进河里被淹的半死不活的不是自己,他看着模样大老爷,微微一笑:「哎呀父亲!您不用担心,儿子这不是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吗?你说对吧五叔?」 欧阳诛说着说着,语气却突然间指向了五老爷,五老爷本来还在出神,冷不丁地被欧阳诛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 欧阳诛只是瞥了五老爷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这、这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间就说起什么死啊活啊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说啊你!」 欧阳大老爷说到底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也许是天註定这样,虽然欧阳大老爷身体还算是康健,屋子里面也不是没有年轻的妾室,可不管怎么努力,生出来的都是一些闺女,单单就只有年轻的时候,他的正头娘子给自己生了欧阳诛那么一个儿子,如今欧阳诛已经二十岁了,屋里面的各种庶出的妹妹是一年比一年多,却从来都没有个弟弟。 作为欧阳家的独苗苗,欧阳诛自然是全家人的祖宗,尤其是欧阳大老爷,更是无比宝贵自己的这个儿子,生怕自己的儿子出了什么岔子,这欧阳家偌大的产业到自己百年之后没有人可以託付。 杨春燕和霍衍深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走到一旁默默坐下,刚才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这个生意也就没得谈了,只等着欧阳大老爷跟欧阳诛把该说的事情说完,两个人才好开口告辞。 欧阳诛笑了笑,目光却突然间转到了一旁坐着不说话的杨春燕还有霍衍深两个人,也不吭声,只是目光中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杨春燕。 屋里面很是安静,杨春燕被看的浑身发毛,若是在外面,欧阳诛这样接二连三地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看,杨春燕肯定早就不会客气了,她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欧阳诛,但是现在不一样,若是自己动了欧阳大老爷的心肝宝贝,别说欧阳大老爷了,就连这深宅大院里面的那些个端茶倒水的僕人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杨春燕给淹死。 所以这时,杨春燕充分发挥了做女人的优势,出来之前霍母就曾经嘱咐过她,说女人家家的,在外面要是碰到了什么事情,不要出头,只管躲在相公的身后,让相公来处理这件事情就好了。 霍衍深也察觉到了欧阳诛的眼神,尤其是看到一向胆子大有主意的杨春燕竟然被这个人吓得躲在了自己的身后,霍衍深面色有些不悦,起身开口说道: 「说起来惭愧,那日我和娘子在城中走动散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落水的欧阳公子,当时我和娘子便齐心协力,把欧阳公子给救上来了,在后来,欧阳公子便急匆匆的离开,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见,更没有想到救上来的竟然是欧阳府的公子,那日多有怠慢,还请老爷和公子不要怪罪我等。」 说完,霍衍深还把杨春燕往自己身后塞了塞,彻底挡住了欧阳诛的目光。 欧阳诛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便看到了模样大老爷那张惨白的脸,欧阳大老爷也不顾这屋子里还有别人的在,丝毫不顾形象地扑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双手颤颤巍巍地来回在自己儿子身上摸着,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儿子,你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掉进了河里面了呢?」 欧阳诛看着自己亲爹几乎被吓掉了半条命,也就收起了自己眼底的戏嚯,拉着欧阳大老爷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开口:「爹,我没事,若是有事,我现在怎么可能站在您的面前跟您说这些话呢?」 欧阳大老爷只觉得自己脑门上冷汗是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走到了霍衍深还有杨春燕的面前,一抛开刚才的高高在上,朝着两个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开口说道:「二位,多谢二位救了我儿子的性命!我们欧阳一家上上下下永生永世感恩你们两个!」 霍衍深连忙把欧阳大老爷给扶了起来,开口:「欧阳大老爷,您这样的大礼,我跟娘子实在是受不起,会折寿的。」 身后的杨春燕忍不住鄙夷地瞅了欧阳大老爷一眼,刚才还用鼻孔老人,结果现如今却是这样的谦卑,这变脸的技术,是打蜀地学来的吧? 正在心中嗷嗷吐槽着,突然,杨春燕的目光对上了对面的欧阳诛的眼神,欧阳诛直勾勾地看着杨春燕,仿佛把杨春燕刚才所有的小眼神给看了个清清楚楚,杨春燕的脸忍不住红了一下,连忙垂下眼睑,躲避着欧阳诛的目光。 「两位如此善良义气之人,老夫碰到了,那便是这辈子的功德,老夫是个粗人,心里面想表达的恩情,用嘴说不上来,但是,我过会就吩咐下面的人,给霍家多多抬过去一些金银珠宝,也算是尽了我的一点心意了。」 霍衍深愣住,杨春燕也抬起磕头,目光中有一言难尽的为难。 沈老闆本来已经缓和的神情在这个时候突然看绷住,他本来以为,有了欧阳诛救命之恩这个关系,那刚才没有谈好的羊毛生意,还是会有转机的,可是没想到的是,欧阳大老爷非但没有松口,反而主动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霍衍深的神情也有些挂不住,不过谈生意这件事,有好就有坏,霍衍深也知道,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少一个朋友好的,所以便努力把自己的不愉快给压了下去,开口笑着说道:「欧阳大老爷实在是太客气了,这金银珠宝就罢了,我们也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别回头那些金银珠宝再吓到我们,既然令公子那日被我们碰到,那也说明令公子是个有福之人,令公子自己的福气,不需要感激任何人。」 霍衍深把说话的态度压到了最低,说完,不等欧阳大老爷坚持,他便提前一步提出来还有些事情,带着杨春燕便走出了欧阳家。 两个人走在大街上,杨春燕默默跟在了霍衍深的身后,看着霍衍深一言不发的样子,杨春燕知道霍衍深此时此刻的心情不好,她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开口说道: 「今日去欧阳府的时候,我们路过了前面的一家酒楼,我看着门前全是进进出出的客人,想来里面的味道一定是很好的,要不然我们现在就进去看一看吧。」 霍衍深默默地嘆了一口气,他也是知道杨春燕并不是什么贪吃的人,只不过是哄着自己开心罢了。 「好,都听娘子的。」霍衍深强打起精神,带着杨春燕走进了酒楼。 为了让霍衍深能够更安生一些,杨春燕特意让店小二给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包厢,这样,一来两个人可以透过窗户,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多少能够放松一些,二来,也是为着能够得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杨春燕点了几个酒楼里面的招牌菜,便走到了霍衍深的对面,安安静静地坐下,我不说话,只是随着霍衍深的目光,看着楼下。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间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线里面,杨春燕一愣,连忙缩回了头。 楼下的欧阳诛现在街道的中间,他抬起头,看着在二楼吃饭的霍衍深和杨春燕,忍不住抬起手挥了挥手里面的那把摺扇,开口大叫道:「衍深兄!」 霍衍深没好气地把窗户给关上,还衍深兄,自己怎么不记得何时跟欧阳诛有那么好的交情了? 杨春燕看得出来,霍衍深不是特别喜欢这个欧阳诛,于是她把窗户给关紧了,把欧阳诛的声音给隔绝在可以外面,替霍衍深把菜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开口说道:「不要管外面的事情了,先把饭给吃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第一口菜还没有送到嘴里面的时候,欧阳诛竟然已经跑到了包厢内,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个人的面前。 看着杨春燕和霍衍深一脸惊讶的表情,欧阳诛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把摺扇别在了自己的腰带里,随即招呼着外面的店小二的让店小二给自己加一副碗筷。 等到店小二把碗筷拿上来的时候,欧阳诛在杨春燕和霍衍深不太好的脸色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开口说道:「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这家酒楼我经常过来,以前也不觉得这菜有多好吃,今日尝了尝,竟然是出奇的好吃!」 杨春燕觉得面前这个人真的很奇葩,这若是在现代,杨春燕肯定会把他送到科学院里,这么稀缺的物种,应该被做成标本保存起来啊! 霍衍深此时已经放下了碗筷,刚才在欧阳家受了那么大的屈辱,霍衍深此刻也懒得装了,他看着欧阳诛吃的开开心心的模样,冷冷开口:「欧阳公子你这样做是干什么?」 欧阳诛嘴角还沾着米饭,他抬起头,一脸的懵懂:「你们不饿吗?」 第119章 拆台 杨春燕翻了一个白眼,拜託,欧阳诛闯进来之后,就像是一头饿狼一样,稀里糊涂地就把面前的几盘菜给吃了个遍,本来这家菜就是以精緻出名,既然精緻的那也就不怎么在乎饭菜的重量了,所以每一盘的量都非常少。 「霍太太,看我干嘛呢?」欧阳诛目光转向了杨春燕,开口笑呵呵地问道。 杨春燕冷哼一声:「看看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饿死鬼,这我们还没发话呢,欧阳公子就开始吃上了?」 杨春燕的想法和霍衍深一样,反正那欧阳家对他们夫妻两个也不怎么看重,既然如此,这在外面,他们又为什么要敬着这个欧阳诛? 欧阳诛听到杨春燕这句话倒也是一丁点都不在乎,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菜开口让身后的店小二重新上了一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我刚才失礼了,二位,这些是新鲜热乎刚出炉的,还请二位不要介意,好好尝尝。」 「不必了,欧阳公子还是自己吃吧,我跟娘子有事,先回去了。」霍衍深却是一点也不领这个欧阳诛的情,他起身,拉着杨春燕的手,准备离开。 杨春燕此时此刻的心却在滴血,这家酒楼生意火爆,再加上里面的确是数一数二的豪华,菜做的又好吃又好看,价格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本来想着,霍衍深心情不好就算是花一些钱,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桌子让杨春燕无比肉疼的席面,竟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欧阳诛给糟蹋了。 「衍深兄且慢!」身后的欧阳诛突然间开口,霍衍深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重新抬起脚了拉着杨春燕往外面走。 「难道衍深兄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救命恩人的名号挂着,可我父亲却无论如何都不想把羊毛卖给你?」 这句话,成功地制止住了霍衍深的脚步,他停了下来,其实刚才从欧阳家走出来的一路上,霍衍深一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多多少少也想到了一些。 「自然是我们霍家杂货铺地位太低,还不配做欧阳府的生意伙伴。」霍衍深没有转身,开口冷冷地说道。 欧阳诛仰头喝了一小口酒,嘴角勾了勾:「看得出来,衍深兄是个聪明的人,父亲的确是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 杨春燕气结,虽说这一层自己也想到了,况且从一开始她也是有些心理准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话从欧阳诛嘴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那么的不好。 「欧阳公子现在过来可就是说这种事情的?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跟相公便要回家了。」杨春燕紧紧挽住霍衍深的胳膊,开口冷冰冰地说道。 「我说了,刚才那些只不过是一些表面原因而已,难道最重要的原因,衍深兄就不想知道?」 霍衍深听到这句话后才缓缓转身,看着欧阳诛,迟疑了一下:「难道还另有隐情?」 欧阳诛看到霍衍深总算是开窍了,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空位子:「请坐。」 霍衍深想了想,拉着杨春燕坐在了一旁。 「我父亲呢,过了大半辈子,也精明了大半辈子,商人嘛,要是真的能够赚钱,那什么等级什么配不配的,他也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欧阳诛应该已经吃饱了,他把摺扇掏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面前扇着。 霍衍深很是看不惯欧阳诛这幅故作高深的模样,他也不动筷子吃饭,只是淡淡开口:「欧阳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再卖关子了。」 欧阳诛知道霍衍深就是这么一副爱较真的性子,他也不介意,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父亲之所以不卖你们羊毛,不是因为你们拒绝了他的要求,反而,幸亏你们拒绝了,他现在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春燕愣住,忍不住开口问。 欧阳诛一副「你终于开口说话了」的模样,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欧阳家早就看上了郓县的生意,又因为你们霍家杂货铺做出来个羊毛袜这种新鲜物件,所以父亲早就眼红的不行,但是若贸然过去,欧阳家的生意恐怕在郓县会有些水土不服,到时候收不回成本不说,主要是我父亲怕丢人。」 「欧阳家家大业大,不管在哪里做生意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就算过一段时间两家真的在郓县相遇,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关系,欧阳大老爷又何必费尽心思做这一出?」霍衍深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欧阳诛喝了一口茶,嘆了嘆气,神情突然变得落寞起来:「想来衍深兄行事一直都是光明磊落,身边也没有什么工于心计的人,所以才会把人都想的那么好,事情都想的那么简单。」 霍衍深和杨春燕纷纷看着欧阳诛,也不说话,只是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父亲,是一个既在乎钱,又在乎名声的一个人,一辈子都在为这两样东西打拼,他一边想着去郓县跟你们争夺羊毛袜的市场,一边又想着把面子做足,免得真的到了那一天,郓县的父老乡亲们会说欧阳家的铺子欺负霍家铺子,到时候反而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我父亲,便找到了沈老闆这条线,他知道沈老闆跟你认识,所以便有意无意地提出羊毛的事情,让沈老闆告诉你,他手上有稳定的羊毛货源,等着你登门的时候,父亲便可以假装与你谈一谈,到时候随便找一个理由刁难一下,你们肯定不会同意,那这桩生意也就自然而然的黄了。」 欧阳诛喋喋不休地说了那么长一段话,看了霍衍深和杨春燕一眼,发现两个人各有各的表情,很是好玩,于是接着补充:「这样一来,就算是之后到了郓县有人说欧阳家仗着家里面的财大势大,刻意打压霍家商铺,那我父亲是可以直接说,当初他是有意帮助霍家,只不过后来两家生意没有谈成罢了。」 听完欧阳诛说的话,杨春燕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本来还以为今日的见面不过是一次机缘巧合罢了,没成想,欧阳家的大老爷,竟然已经准备了那么长时间。 霍衍深的手攥的紧紧的,过了好长时间,霍衍深才淡淡开口:「听欧阳公子编故事的确是有意思,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告辞。」 说完,霍衍深便起身,准备离开。 「衍深兄,今日我同你说的这些,你心中明明已经相信了,可为何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的样子呢?」欧阳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开口说道。 「欧阳公子未免有些太自大了些,我虽不如欧阳公子见多识广,但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一些辨别是非的能力。」霍衍深没有回头,淡淡开口回答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到处你还不是着了柳汐还有那个叫什么王林……哦不对!是张林!你还不是着了他们俩的道?」 杨春燕震惊回过头,这种事情,欧阳诛怎么会知道? 「欧阳公子,你这话我可就要驳一驳了,这人跟人交往,都是以善为前提,我家相公为人正直,自然会把遇到的人也都当做是正直的人,所以他才觉得人大多数都是豁达正直的。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张林和柳汐脸上又没有写上恶人二字,我相公又没有孙行者的火眼金睛,总得有点时间,才能辨别人是好是坏吧!」 杨春燕声音洪亮而清脆,她早就看不惯欧阳诛这幅无所谓却又喜欢装腔作势自以为是的模样了,所以也顾不得出门前霍母的嘱託,再也不想一直躲在霍衍深身后委屈巴巴地听着这些糟心窝子的话,直接站到欧阳诛面前,大声替霍衍深辩白道。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刚才由欧阳诛带来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欧阳诛的目光里全是赏识,他起身,抬起手抱了抱拳:「当初欧阳家派人去郓县调查你们霍家的时候,我便觉得,霍夫人非同一般女子,今日听到霍夫人说的这些话,真是长见识了。」 杨春燕嘴角抽了抽,自己把话说的那么严重,这个人怎么还开口表扬起自己来了? 霍衍深皱了皱眉头,默默走上前,挡在了两人之间。 「欧阳公子,我想你今日过来找我,也不是仅仅是想拆自己亲爹的台的,尽然如此那就爽快些,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也不至于这么浪费时间。」 「好,既然衍深兄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遮拦的了。」欧阳诛觉得自己前面的铺垫已经够了,便直接开门见山: 「衍深兄应该明白,若是这一次铺子里的难关过不去,那等到欧阳家去了郓县,霍家杂货铺迟早有一天会被欧阳家的吞掉,所以这一次的难关,过不了也得过!」 「那是自然。」霍衍深点了点头,却满面愁容。 「渡过难关的方法,就是羊毛,只要有了稳定并且高质量的羊毛,霍家铺子的那道坎,肯定会过去!」欧阳诛说完嘿嘿一笑:「我那个亲爹驳了你们,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羊毛这种东西,我也有。」 第120章 坦诚相待 欧阳诛笑的一脸狡黠,像一只精明的老狐狸一样。 可惜霍衍深是不打算跟欧阳诛做什么生意,所以当听到欧阳诛说自己也有羊毛的时候,霍衍深神色淡淡地,看起来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相反的,杨春燕倒是来了性质,很是捧场:「欧阳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欧阳诛看着杨春燕好奇的样子,很是脑子她的反应,连忙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做什么拿这种事情来诓骗你?」 杨春燕顿时兴奋了起来,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得让霍衍深点头同意了再说。所以杨春燕按耐住自己眼神中队羊毛的渴望,在底下拉了拉霍衍深的衣角,示意霍衍深说两句,表表态度,然后就是把欧阳诛给拿下。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谁知霍衍深却装作不理解杨春燕这动作里的意思一样,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随即开口:「欧阳家是羊毛大户,欧阳公子自然也有羊毛。」 本来欧阳诛一声不吭坐在那里,就等着霍衍深开口提出来做生意的话,没成想等了半天,竟然是这么一句。 杨春燕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提示还不够明显,她轻咳一声,靠近了霍衍深,开口低声说道:「他有羊毛,是不同欧阳家一道的羊毛。」 「娘子,这个肘子味道很是不错,娘子最喜欢吃猪肘子了,说是最能美容养颜。」 霍衍深看了一旁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杨春燕,把不远处碧玉盘子里盛着的猪肘子全都拿给了杨春燕,示意杨春燕快尝尝。 「我不吃。」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她终于看出来了,霍衍深是根本没有打算跟欧阳诛合作的意思。 欧阳诛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衍深兄,大家都是聪明人,我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衍深兄还不明白?」 「是啊你还不明白?」杨春燕在霍衍深耳边低声追问了一句。 「自然是明白,欧阳公子想把自己手上的羊毛给我们霍家。」霍衍深看了一眼杨春燕急得满脸通红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但是抬起头跟欧阳诛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却还是冰冷坚硬的。 「那、那为何衍深兄……」欧阳诛愣住,他有羊毛,霍衍深急需羊毛,两个人那是一拍即合啊,怎么这会子霍衍深反而还是如此一副冷淡的模样。 「欧阳公子,今日你能过来同我说你手上有羊毛,在下很是感激,不过欧阳公子再怎么说也是欧阳家的人,那欧阳公子的羊毛左不过也是欧阳家的羊毛罢了。今日在府上,欧阳大老爷的态度你我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现如今我再重申一遍霍家的立场,霍家商铺,绝对不会让外人横插一脚,哪怕我们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小商铺,也不可能受别人的控制。」 霍衍深说完,起身便要带着杨春燕离开。 「衍深兄请留步!」身后的欧阳诛再也没有办法坐在那里,摆出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他本来饱含轻佻和笑意的眼睛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霍衍深停下脚步,扭头,想要看看这个欧阳诛到底还在耍什么花招。 欧阳诛的神情严肃,嘴巴紧紧绷着,不知道是不是杨春燕自己看错了,竟然觉得他眼底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荒凉。 「说出来不怕衍深兄笑话,这次过来找两位,也不是为了能够解霍家铺子里的燃眉之急,大部分原因,还是为了我自己。」 霍衍深就更听不明白了,杨春燕想了想,拉着霍衍深便重新坐在了凳子上,随后看着欧阳诛,开口:「欧阳公子也请坐,我虽不是什么决定聪明之人,但是既然欧阳公子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欧阳公子你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的想跟我们夫妻两个好好说说。」 欧阳诛轻轻嘆了一口气,也许是天性使然,欧阳诛下意识地就想坐在杨春燕的身边,谁知一旁的霍衍深眼疾手快地把椅子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淡淡开口:「欧阳公子,有什么话还是赶快说罢,我们夫妻两个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去忙活,去跑腿。」 杨春燕看了霍衍深一眼,忍不住在心底里发笑,看来自家相公是真的很不待见这个欧阳诛,明明两个人没什么事情,只不过是霍衍深不想跟欧阳诛有太多的相处时间罢了。 欧阳诛正了正神色,开口:「方才衍深兄拒绝的那么干脆,想必是误会了些什么,虽说我姓欧阳,欧阳家也是羊毛大户,但是我可以跟衍深兄保证,现如今我手上的这批羊毛,跟欧阳家没有一丁半点的关系。」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欧阳公子还出去自立门户了不成?」霍衍深皱着眉头,开口不悦地说道,他觉得欧阳诛是在跟自己撒谎而且这个谎言的级别未免太低了些,霍衍深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欧阳诛苦笑一生:「怪不得我在驿站的时候,头一次见到两位,就觉得有缘分,现如今看来,我的直觉还是不错的,衍深兄一句就猜中了我现在就在做的事情,自立门户。」 杨春燕一愣,不得不说,欧阳诛是她生平以来,见过的最有出息的富二代,明明家里面那么有钱,而且还是家中独苗,父亲更是把他自己捧在了手掌心,这种在糖罐子里面想法的公子哥,竟然还有自立门户的雄心壮志,啧啧啧,不得了啊不得了。 「欧阳公子有志气,家中的事业如日中天,欧阳公子还有精力去处理自立门户的事情,实在是敬佩,敬佩!」 霍衍深神情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想着赶紧把欧阳诛给打发了,免得三个人在这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实在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衍深兄心里面是怎么想我的,只不过,关于自立门户的事情,我已经筹划了好多年,一方面在瞒着欧阳家的人,一方面又要暗中操作,单独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运货通道,现如今,我只要找到一个下家,能够把我弄来的羊毛给卖出去,那一切就都大功告成了。」 欧阳诛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中透露着些许的兴奋,他看着霍衍深还有杨春燕,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期待:「我早就知道霍家商铺实力很强,热销产品羊毛袜需要的正是我急着卖出去的羊毛,所以一直以来都很留意两位,期待着我们之间的合作。」 杨春燕觉得自己是越听越糊涂了,欧阳诛可是整个欧阳家举足轻重的人物,若是他真的想做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那一直希望儿子能够有出息将来好继承家里面生意的欧阳大老爷还不高兴坏了,肯定会敲锣打鼓地把儿子给带到生意的第一线去,手把手地教自己儿子要怎么做生意,怎么现在听着欧阳诛的语气,感觉他做个生意比做个间谍还要辛苦? 「欧阳公子,你这话逻辑上根本就不通,你若是打算做生意,欧阳大老爷高兴还来不及,你为什么要偷偷摸的来做呢?」 杨春燕双手托腮,死死地盯着欧阳诛的脸色,她得确定,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欧阳诛没事编着来哄他们夫妻两个玩的。 要是真的发现欧阳诛实在逗他们夫妻两个,杨春燕想到这里,垂下眼睛看了看面前摆着的这碗鸡蛋海带汤,心里默默有了主意。 一海碗汤泼在欧阳诛的头上,就算是不把他烫死,那也要把他给齁死。 「我娘子说的对,若是欧阳公子诚心合作,那这其中缘由,欧阳公子就得说明白。」霍衍深接过杨春燕的话,开口问道。 欧阳诛苦笑一声,接着开口:「旁人都觉得我父亲视我如同1一样,恨不得时刻把我带在身上走到哪里都不舍的丢下,他还兢兢业业地围着欧阳家的生意奔波着,就想着有一天他百年了,把家里面的金山银山安安稳稳地交到我的手上……」 「打住打住……」杨春燕颇有些无语地插了一句:「欧阳公子,你还是说正经的吧。」 杨春燕觉得,方才欧阳诛那番话,对她脆弱的心灵进行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看到欧阳诛那一副痛苦的表情说出了如此炫富的话来,杨春燕觉得自己就要七窍生烟了。 「旁人只觉得我会投胎,却不知道我要是有机会再选择一次,绝对不会选择投胎投进欧阳家!」欧阳诛的声音突然间拔高了不少,杨春燕停止了在心中对欧阳诛的谴责,她跟霍衍深对视了你一眼,不大明欧阳诛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从小到大,我就看到府里面的老婆子们总是在不停地往后宅里面领进来一些年轻的女子,本来懵懂无知的我还以为,这些都是买进来伺候我和母亲的,可是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这些都是外头的买进来给我爹做填房的。」 欧阳诛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白酒,一个仰头,猛的喝了下去。 「父亲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他总感觉家里面只有我一个儿子,万一以后我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欧阳家的生意怎么办?」 第121章 继承家业的工具 说到这里,欧阳诛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痛苦,仿佛有些不愿意说起这件事情一样:「所以爹便如同魔怔了一般,不停地找一些年轻的好生养的女子做填房,就是为了能够再生出一个儿子,这样有两个儿子,欧阳家的产业也就后继有人。」 「再后来,家里面还是没有男孩降生,生出来的反而都是母婴,随着父亲的年纪一天天的增加,父亲也就放弃了这一荒唐的举动,不再去祸害其他年轻的姑娘生儿子,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欧阳诛说到这里,神情突然间有些烦躁起来,杨春燕觉得欧阳诛的神情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又想着,正是因为他们夫妻俩你言我语的逼问着欧阳诛,欧阳诛才说出这种不情愿的家事,杨春燕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刚想开口制止住欧阳诛,欧阳诛便率先开口: 「这么些年来,父亲一直都在我耳边说我是欧阳家的希望,一开始,我还沾沾自喜,觉得父亲这是因为爱护我,这才那么看中我,后来,年龄越来越大,我突然间发现,父亲为了掌控我的人生和生活,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欧阳诛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一些犹豫的,毕竟这是家事,况且自己偷偷开闢商道的时候,是瞒着欧阳府上下,若是这件事情抖了出去玩那欧阳大老爷势必会横插一脚,那到时候他之前努力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情,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可是欧阳诛真的非常需要霍家商铺的合作,他知道霍衍深他们时间有限,可是相比较起来,还是欧阳诛的时间更为紧迫一些。 「我的一言一行他都会找师爷过来记下,每天晚上统一拿给他看,我吃的,喝的,永远都是被别人尝过的,在这种环境下,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杨春燕瞪大了嘴巴,吃的喝的都要被人尝一尝,杨春燕回想了一下看过的那些宫廷剧什么的,这个法子,难道不应该只是在宫廷里面出现吗? 霍衍深显然也没头见到欧阳诛竟然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他神色有些尴尬,低头轻咳可一声,语气却是缓和了许多: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欧阳公子,虽说我只去了贵府一次,但是看得出来,欧阳大老爷还是非常关心的,是不是有那些地方你误会了?」 「他那是对我好吗?他那是那我当做一个物件养着,无论如何,在他百年之后,我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继承家里面的生意,这样能够永保欧阳家的脸面和荣誉。」 父母没有完成的事情,自己用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子女来完成。 「当初为了买填房带回家生儿子,我娘面对着后宅里面的那些女人,愣是让一些黑了心肠的妇人给气病,到现在全是凭着药材补品才有命活,人虽然是活着,但是每天却是生不如死,这些都是我那个自私自利的父亲造成的,所以我老早之前便暗暗下了决心,将来一定要脱离欧阳府,自立门户,不再受父亲的摆布。」 欧阳诛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看着霍衍深,开口问道:「衍深种,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欧阳诛的脸色很是难看,他刚才说往事的时候,又想起了之前欧阳大老爷逼着自己做的种种不情愿事情时的场景,欧阳诛又气又恨,恨不得现在就从欧阳府里带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出来,从此过上安心的日子。 可是他深知自己现如今羽翼未丰,若是自己也就算了,可是他的母亲身体孱弱,药品补品价格实在是太过昂贵欧阳诛不敢保证自己贸然离开欧阳家后,还能不能给母亲买来那么多的补品,所以他只能忍着,忍着自己成功的那天。 霍衍深神情复杂,他看了一眼同样眉头紧锁的杨春燕,开口:「欧阳公子,是我们俩的错,逼着欧阳公子想起之前的伤心事,还让你当场说出来,我们俩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完,杨春燕也站了起来,走到霍衍深身边,微微行了一个礼,算是给欧阳诛赔罪了。 欧阳诛只是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开口:「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二位知道,我所说的事情不是假的,同时也表示一些我的诚意。」 说到这里,欧阳诛站了起来,开口……「若是能够跟霍家商铺有这个合作,对你们来说是个大好事,对我来说,是更大的好事,所以我欧阳诛在这里请求两位,慎重考虑。」 说完,欧阳诛还有些不放心,开口补充:「二位放心,我手上的羊毛,并不比欧阳家有的羊毛差。」 霍衍深的态度不像一开始那么抗拒,可是为了保险起见,霍衍深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他只是客客气气地说道:「欧阳公子的诚意,今日我们夫妻两个是看到了,只不过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我跟娘子还是要回去商量商量,再三斟酌再做决定,还请欧阳公子不要怪罪。」 「人之常情,二位慢走。」欧阳诛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一丁点的不愉快,目送着杨春燕还有霍衍深离开了酒楼。 一时间,包厢里面就只剩下了欧阳诛和他随行的一个跟班的在。 跟班的走上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您刚才把事情都告诉了这二位,是不是有些大意了?」 欧阳诛手里握着一双筷子,吃着面前的东西,他听到跟班的这样问之后,抬起眼睛瞄了一眼,随即抬起手,在跟班的头顶上狠狠敲了一下。 「蠢武威!这做生意就讲究个坦诚相待!我若是真的想跟合作,能不把实话说出来吗?」 武威抬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一件哀怨地开口:「公子,算我求求你了成不成?以后不要总是打我的头,这样真的会变笨的!」 欧阳诛看着这个从小随着自己一同长大的武威,嘆了一口气,随手一挥,示意武威昨天跟自己一起吃饭。 武威倒也不避讳什么,他连忙坐在了欧阳诛的身旁,也暂时忘了头顶上的痛,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武威吃的满脸是油,欧阳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一旁拿了一条手巾,扔到了武威的脸上: 「给我把你脸上沾上的油擦了擦!平日里我去哪里吃饭都是带着你的,你看看你现在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别人看到真是丢了我的脸!」 面对欧阳诛的嘲讽,武威傻乎乎地一笑,也不放在心上:「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虽然跟着公子来了好多次,但是这家酒楼里面的饭菜,我真的是吃不腻!」 欧阳诛摇了摇头,只能由着武威吃。 不过好在武威还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跟班人,他吃到一半,突然开口……「公子,这次也算是第一次打交道做生意了,以前的那些不过是照面罢了,公子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子说了出来,就不怕这夫妻二人,出去乱嚼舌根,毁了公子的名誉还不说,更会让大老爷知道公子最近一直在做的那件事情了。」 欧阳诛听了武威的话,陷入了沉思,虽说今日是头一次跟霍衍深和杨春燕坐下来聊天,但是欧阳诛从半年前就已经开始打听霍家商铺,顺带着,把霍衍深和杨春燕的为人都已经摸透了七八分。 「放心吧,不会的,我相信他们。」欧阳诛淡淡开口,一脸地无所谓。 「反正我是觉得,公子今日还是不该跟霍家那俩说了那么多真心话!」 武威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一边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一边又不停的啃着面前的那个大肘子。 欧阳诛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从酒楼里走出去的霍衍深和杨春燕,心情好像比进酒楼之前还要落寞。 一开始得知欧阳家的事情没戏了之后,两个人虽然有些失落,但好歹还过得去,可是半路突然间杀出来一个欧阳诛,还说了那么多是话,这就让霍衍深和杨春燕为难一段时间了。 「娘子,这件事情,你怎么看?」霍衍深扭头,看着身边的杨春燕。 杨春燕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沉思了一段时间,杨春燕突然间开口:「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为何?」霍衍深停顿了一下,开口不解地问道。 杨春燕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她想了想,随即耸了耸肩膀,无奈开口:「我说不出来,只是觉得他靠谱,不会骗我们的。」 「娘子觉得他靠谱?」霍衍深抓住了话里面的另外一个信息,并且还反覆揪了出来,神色复杂地开口问道。 杨春燕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羊毛的问题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霍衍深的表情,只是开口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是啊,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还有他手上的羊毛质量,我觉得可以。」 杨春燕说到这里,还抬起头看着霍衍深,笑眯眯地说:「而且现如今是他比我们着急,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谈成之前,还能把价钱压一压。」 第122章 早就归心似箭 「娘子聪明。」霍衍深勾了勾嘴角,说实话,他对欧阳诛为什么要自立门户这件事一丁点也不感兴趣,他想要确定的,就是欧阳诛有没有其他别的心思。 「那既然你都同意了,赶明我们就托一个人过去说说,到时候见到了欧阳公子的面,我们再详细谈一谈价格的事情。」杨春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次出来的时候,本来还告诉小西,他们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回去,没想到这才出来十来天,事情就已经搞定了。 杨春燕也是着实放心不下铺子里面的生意,早就归心似箭。 既然双方都已经同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只不过是走了走流程,霍衍深託了一个稳重的人,当做他跟欧阳诛两个人之间的见证,地点就选择在了欧阳诛存放羊毛的仓库,这个主意还是杨春燕出的,想着事情谈到现在,两个人还没有正儿八经见过欧阳诛嘴里面说的优质羊毛,杨春燕觉得自己也没有理由完全相信欧阳诛,于是便把两家签契约的地点选择在了仓库里,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签字画押之前,查一查仓库里面的羊毛。 欧阳诛听到见证人说的话之后,忍不住笑了笑:「这霍夫人,还真的是聪明呢。」 见证人一愣:「欧阳公子怎么知道,这主意是霍夫人提出来的?」 出发前,杨春燕特意嘱咐了见证人,千万不要告诉欧阳诛远地点的事情是她确定的,还是怕欧阳诛会多心。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生不必慌张,霍家人的心思,我是理解的,再说了,能够跟那么聪明的人合作,想来今后也会省掉很多麻烦。」 见证人没有想到欧阳诛说话那么直来直往,于是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便找了个理由退下。 欧阳诛低头喝了一口茶,默默不语,一旁的武威忍不住抱怨:「公子,霍家那两个明显就是不信任您,您什么时候脾气变得那么好了,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还心平气和地替他们辩解?」 「闭嘴。」欧阳诛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说道。 武威缩了缩脖子,站在一旁不再说话,只是脸上的不服还有不理解丝毫没有减退。 「首次合作,总是艰难的,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我们且等着,往后事情会越来越顺利。」欧阳诛的脸上全是坦然,他本来就是诚心诚意的,再加上凭藉着欧阳诛自己对霍衍深还有杨春燕的调查,知道这两个人也不是怀有坏心思的人,只要以诚相待,往后自然没有这些。 「你去仓库里知会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失了体面出了问题。」欧阳诛从窗外收回自己的目光,对身后的武威说道。 「是,公子。」武威得到命令之后,抬起手抱了抱拳,便抬起脚走了出去。 到了两家约定见面的这一天,杨春燕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准备那边一结束,她跟霍衍深就起身返回郓县,一刻也不在这里多多停留。 霍衍深从外面带着刚买回来的水蜜桃,却看到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杨春燕,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娘子,现在就收拾东西?」 「是啊,等欧阳公子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也就可以启程回家了。」杨春燕头也没回,开口回答道。 霍衍深把手中的水蜜桃放在桌子上,脸上却似乎是有心事。 过了一会子,霍衍深开口:「娘子,我们出来之后,一直在忙活着,出来之前,你也没有几天的轻松日子,倒不如我们先不回去,哪怕是在这外面游玩个两三日,也算是放松一下。」 正在迭衣服的杨春燕一愣,她回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霍衍深:「你的意思是,我们先不回去,在外面玩个两三天?」 「嗯,娘子怎么看?」霍衍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反问道。 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贊成!杨春燕随手把手里面的衣服往旁边一扔,眼底全是兴奋,这个社会,最让杨春燕难以接受的就是闭塞的交通,别说出来游玩了,就算是她有时候回一趟杨家,也要费不少的力气,出门旅游?这一点杨春燕想都不敢想。 可是现如今,霍衍深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件事情,让杨春燕怎么能不兴奋? 「可是……」只兴奋了那么一小会儿的杨春燕顿时又发起了愁:「铺子里还等着我们回去,还有大姐石头管青他们,我怕他们忙活不过来: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回头图一时的享乐,耽误了正事。」 杨春燕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闷闷的,她心里面明白,若是这一次自己放过了这次机会,那今后杨春燕要是再想出来游玩,就是难上加难了。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的表情,发现杨春燕还是很愿意多留在这里几天,好好游玩一番,所以霍衍深起身,用不可否认的语气说道: 「铺子里虽然有问题等着我们解决,可也不是什么急事,如今羊毛的问题解决了,那怎么说也应该奖励娘子一下,就按照我说的,在这里游玩个几天再回去。」 霍衍深亲眼,伸手把杨春燕手里面的衣服给接了过来,又走到那几个包袱面前,把杨春燕刚才收拾进去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放在原来的地方。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首饰东西的时候,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霍衍深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铺子里面的问题不是什么急到火急火燎的事情,就算是晚回去个两三日,也不会耽误什么大事的。 再不成,把这两三日当成是新婚蜜月旅行也可以啊。 杨春燕默默地想着,当想到蜜月旅行的时候,杨春燕的脸突然间红了起来,脑海里想起了之前去劝霍母时跟霍母保证的事情。 估计霍母这会子正美滋滋的在家里面想着抱孙子的事情,可是杨春燕这边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想到这里,杨春燕就觉得霍衍深的提议真的是太对了,万一现在她回家,霍母在身后问起这件事,杨春燕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了,我来弄这些,等会你就要过去和欧阳公子签字画押,这些我来就好,你去准备准备。」 杨春燕看到霍衍深对那些日常生活中用到的东西应该放在哪里而纠结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把霍衍深手里面的毛巾给拿了过来,开口说道。 「好,娘子就在客栈里等着我,那边事情一完,我就会回来。」霍衍深点了点头,看着杨春燕是答应自己的提议了,欢喜溢于言表。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着屋子的门,霍衍深走到门口,发现是客栈里负责跑腿的伙计。 「请问这里住着的可是霍家当家的?」伙计看着霍衍深,开口问道。 「是我。」霍衍深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小哥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是方才驿站的人过来,送了一封书信,说是从霍家家里来的信。」伙计说完缘由,便把手里面的那封信,交给了霍衍深,便客客气气地离开。 「家中来信了?」身后收拾东西的杨春燕听到了伙计的话,连忙走过来,开口问道。 自从出来至今,霍衍深和杨春燕只寄回去一次信,那就是告诉霍母两个人已经平安到达了目的地,没想到这信那么快就回了过来。 「是啊,娘平日里是不会回信的,怎么这会子偏偏还回了。」霍衍深有些疑惑不解地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便把手中心给拆开,仔细读了起来。 「想必是娘不放心我们两个在外面,回封信,多多嘱咐着让我们俩注意安全吧……你、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杨春燕一边无所谓地说着,一边抬起眼睛去看霍衍深,结果却看到霍衍深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眼神里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怒。 杨春燕很少看到霍衍深这种神情,她也顾不得手上的那些事,连忙走到霍衍深的身边,把那封信接了过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这怎么可能?张林他竟然回了郓县?他不是被县丞判了流放了吗?」 怪不得霍衍深脸色那么差,杨春燕看到这些,也着实震惊了一下,手中的信纸也落在了地上,无人去管。 信里面说,在霍衍深和杨春燕离开后不久,张林便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杂货铺里,杨娟当时的反应,就如同现在的霍衍深和杨春燕,她也同样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却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碰到。 张林只是恶狠狠地对着杨娟说了几句狠话,石头把杨娟护在自己的身后,连同着管青一块把张林给赶了出去,张林因为身上还有些伤,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在张林走了以后,杨娟竟然也病倒了,就躺在床上,精神萎靡,全都是霍母在照料着她。 杨春燕可以想像地到,霍母在托人给两个人写信的时候,心里面是有多么的恐惧,最后,霍母只是嘱咐着杨春燕还有霍衍深快些回来,等到张林那个无赖养好伤之后,肯定还会再回来霍家找麻烦的。 第123章 张林回来了 第123章?张林回来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我们得快些回去。」杨春燕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开口说道。 霍衍深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杨春燕,想起刚才两个人商量好的事情,心中顿时觉得无比愧疚:「娘子,本来说要带着你在外面多游玩个几天……」 「这种话就别再说了,家里有急事,这是我们都不曾预料的。」杨春燕嘆了一口气,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是外面再精彩再好玩,也比不上家里面的老人和孩童,他们夫妻两个,必须马上回霍家。 杨春燕停顿了一会子,开口:「说起来,也是我们杨家对不住霍家,这张林本就是因为我们杨家的关系,这才攀扯上霍家,把霍家的生活给搅了个鸡飞狗跳……」 「娘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话,再说了,郓县就那么大,就张林那样的,我迟早会碰上,也迟早会修理他,这跟杨家没关系,跟娘子更没关系,以后这种话,这种心思就不要再想了。」 霍衍深不等杨春燕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 看得出霍衍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难得的严肃,杨春燕也就不说这些了,她勾了勾嘴角:「既然娘心里面让我们赶紧回去,那也就不好逗留太久的时间,等你办完欧阳公子的事情后,我们便回去。」 杨春燕说完,便转身去忙活着,霍衍深也抓紧时间准备着,他回去了倒是要看看,张林这个还在流放中的犯人,是怎么样才能做到如此堂而皇之地回到家里面的。 路程又洋洋洒洒地赶了了两天,等到杨春燕还有霍衍深回到霍家的时候,发现霍家院门房门紧闭,门口的叶子什么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打扫了,竟然堆积了不少。 霍衍深和杨春燕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多少觉得不妙,所以慌慌张张地就下了车,连马匹也来不及拴住。 霍家大门紧紧关着,杨春燕抬起手拍了好几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就害怕霍母还有霍西婷出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来了动静,杨春燕往后推了推,当门打开的时候,石头从门后头探出来,看到是霍衍深还有杨春燕站在门口,石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转身一边跑着,一边朝着正屋的方向大喊:「回来了!东家他们回来了!」 「衍深!」听到石头的声音后,本来在给杨娟熬药的霍母也顾不得许多,她连忙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着门口的霍衍深走了过来,走到霍衍深身边的时候,霍母再也绷不住,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娘不让你出门你非要出去!结果你刚走了没几天,那个杀千刀的张林就又回来了啊!」 霍衍深托住霍母不停往下滑的身子,目光中也全是愧疚:「娘,是儿子对不起您,让您担惊受怕了。」 杨春燕看着短短几天时间却仿佛老了十岁的霍母,内心一阵酸疼,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润。 「燕儿……」 正在屋子里养病的杨娟在听到院子里面的声音时,也强撑着起了身,扶着门框,声音凄悽惨惨。 「哎呀她大姐,郎中不是说了吗,你要好好的修养着,不要随意走动。」看到杨娟出来,本来扑在自己儿子怀里面的霍母擦了擦眼泪,朝着杨娟走了过去。 杨春燕看着杨娟皮包骨头的模样,咽下惊讶的话,只是开口:「是啊大姐,你就听娘的,好好休息,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地告诉我就好。」 杨春燕走到杨娟的身边,坐下,开口说道。 杨娟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燕儿,现如今你已经回来,那就麻烦你,把我送回杨家……不、不不不,我不能回杨家……」 杨娟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我不能回杨家,不能祸害爹娘还有峻儿……燕儿,你就把我送到佛庙里或者是道观里就成,左右那里是神仙脚下,就算是给张林一百个胆子,张林也不敢在那种地方犯浑!」 看着杨娟嘴里面一直在喃喃着,杨春燕眉头紧锁,紧紧抓住杨娟的手,开口:「大姐,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怎么嘴里面说的都是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杨娟看着杨春燕,突然间泪如雨下:「燕儿,总言而之我是不能在霍家还有杨家呆着了,张林不会放过我的,他肯定还会再过来折磨我的!燕儿……大姐真的是受不了了,真的是受不了了啊!」 杨娟说着,还拿起拳头,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周围的霍母还有杨春燕连忙拉住:「大姐!大姐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折磨自己,对张林一点坏处都没有,又何必瞎折腾!」 「可是我能怎么办?张林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在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大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是你不在霍家,那张林也不会停止祸害我们家,你就先在霍家安心养伤,等我出去打听了后,咱们一家再做打算也不迟。」一直在一旁站着的霍衍深开口说了一句,杨春燕听了也连忙附和: 「是啊大姐,张林已经不单单是冲着你来了,他这是在跟霍家过不去,你就安心休息,其他的不要再多想了。」 杨春燕抬起手抚过杨娟有个发黄的头发,不用猜便知道,这段时间杨娟是有多害怕和惶恐。 霍衍深这时看到了在一旁站着的石头,开口问:「石头,铺子里怎么样?张林没有砸坏什么东西吧?」 「东家放心,铺子里有我在,定不会让别人损坏铺子里的一针一线!」石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口说道。 「这几天多亏了石头,他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特意跑过来霍家,说是替我们长长底气,晚上也好睡个安稳觉。」霍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开口说道。 「好石头,你的这一功劳我给你记下了,回头定然不会亏待了你!」霍衍深满心感动,抬起手用力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开口说道。 石头黝黑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他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东家和老闆平日里待我不薄,这个时候我自然应该站出来挑大樑……只不过东家,我担心管青一个人看不住铺子,所以便同霍老夫人商量了下,铺子暂时关闭了几天,这样就算是张林去铺子里闹腾,那也进不了铺子的门。」 「你做的对,关几天就关几天吧,现如今我们回来了,还是要把铺子给开开,免得别人在背后议论。」 「好嘞,那东家,我现在就去铺子里,开门做生意!」石头留下这句话后,便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霍衍深这时也告别:「我去官府里问一问,张林为什么会突然间回来?」 「你等等。」杨春燕安顿好杨娟之后,开口叫住了霍衍深,走到了霍衍深的身边,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一个好端端的流放犯人现如今却回了家,而且不知避讳,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上,我想,若是没有官府那边人的点头,张林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娘子的意思时,张林收买了官府,这才从流放的路上给跑了回来?」 「这个我也不好说,想来县丞大人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收没收买我也不好说,我只是提醒你,若是过去问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脑子一热就把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免得得罪了什么人,到头来还是自己吃苦受罪。」 霍衍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娘子放心,我到那里是为了问清楚事情,不会冲动,也不会惹麻烦。」 「嗯。」杨春燕放心地点了点头,等到霍衍深离开之后,杨春燕才默默回到了杨娟养病的屋子。 霍衍深一路来到了官府门口,可是官府门口的捕快就像是早就知道霍衍深要来一样,伸手便把霍衍深给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为何敢跑到官府门口?快快快!走远点!」 霍衍深面对两个捕捉质问,耐着性子地把自己的来的目的给两个捕快说清楚。 可是捕快却还是一副严肃至极的模样,死活不让霍衍深进去。 霍衍深后退了几步,门口的捕快有十来个,霍衍深只有一个人,再怎么说也不是这十来个人的对手,他现在原地急了起来,目光突然间落在了官府门口的击鼓。 霍衍深二话不说,上去拿起鼓棒,「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捕快们急了,这可如何是好,这鸣冤鼓声音非常洪亮,若是真的让他继续击打下去,估计没过多久,周围应该会被来看热闹的人围个水泄不通。 「哎哎哎,我说,你别敲了成不成?你这样……你这样无冤情却捶打鸣冤鼓,会被官府制裁的!」捕快看到霍衍深目光坚定的模样,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在下有冤情,一定要面见大人!」霍衍深瞥了捕快一眼,冷冷地说道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第124章 暗箱操作 「不是说了吗?大人很忙,没有功夫见你!我劝你早点离开,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捕快一脸不耐烦地开口说着,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把霍衍深往官府外面拉。 谁知霍衍深强硬起来力气非常大,像是被钉在地面上一样,纹丝不动,任凭捕快们拉着。 「干什么干什么呢?!」就在捕快使出吃奶的劲准备把霍衍深给拉出去的时候,师爷的声音在身后不悦地响了起来。 捕快们听到后,连忙规规矩矩地站好,其中领头地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师爷有礼了,这个人不知死活地非要来敲鸣冤鼓,我担心会打扰到大人忙,所以准备把他拉出去……」 「蠢货!」领头的话还没有说完,师爷便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提供最快更新 领头的缩了缩脑袋,虽然心里面觉得十分委屈,但是却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这鸣冤鼓本来就是为老百姓申冤用的,况且我们大人爱民如子,励精图治,有人敲鸣冤鼓,怎么还能拉出去呢?」 师爷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师爷的眼睛是看着领头的,但是话却是说给霍衍深听的。 霍衍深神色淡淡的,只当做自己没有听懂师爷的话中有话,他心里面明镜似的,知道这些官场上的老爷大人什么的,是不喜欢太过聪明的百姓,所以霍衍深干脆装傻装到底,只是愣愣地看着师爷,并不说话。 师爷嘴巴动了动,觉得甚是无趣,他轻咳一声,看着霍衍深开口:「怎么又是你?」 霍衍深走上前,抬起手抱了抱拳,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启禀师爷,小人有急事,想要面见县丞大人,还请师爷行行好,带小人过去。」 师爷听到后,眼睛一瞪:「你这人说话也忒狂妄了些,过来的目的也不说,上来就想见大人?你当官府是菜市场呢,想见谁就见谁?」 霍衍深沉默了一会子,这才不情愿地开口:「若是小事,小的也不敢麻烦大人,只不过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才不得不来禀报。」 「人命关天?」师爷听到后冷哼一声:「不是我说你,你还去庙里面让那些道士给你好好的驱驱邪,上次你说你碰到了两个恶人,这次又碰到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的日子也忒不太平了些。」 师爷的这句嘲讽说完了之后,周围的捕快全部都笑了起来。 霍衍深神色却是不为所动: 「师爷,麻烦您跑一趟,告诉大人,说之前被流放的张林,现如今竟然安安稳稳地回来了,流放犯人私自回来,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搞不好,连当地的官员也会被上头追究,还请师爷能够重视起来。」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大人?」师爷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开口问道。 「师爷这么说,那可真是冤枉小的了。」霍衍深知道,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师爷肯定是装不下去了:「小的就在这里等着大人的消息,烦请师爷进去把刚才小人说的话,告诉县丞大人。」 「你给我等着!」师爷瞪了霍衍深一眼,连忙往回走过去。 张林回来的事情其实师爷还有县丞两个人都是知道的,师爷那么慌里慌张地回去告诉县丞,主要是因为霍衍深说的话。 若是县丞大人还是躲起来不肯见人,那霍衍深说不好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师爷连忙走到了后1,县丞大人看到师爷慌里慌张的模样之后,不禁也有些着急,连忙开口问:「你做这幅火烧屁股的模样做什么难不成外面那个,你没有解决点吗?」 师爷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开口:「老爷,那个霍衍深看着不是一个好打发的,刚才在外面他还威胁我,说若是老爷您不出去见他一面,他就把这件事情捅到县长大人那里去!」 「他敢!」县丞大人把手中的杯子一摔,怒气沖沖地开口:「他若是敢出去多说半个字,我就打断他的腿!」 「是是是,老爷威武。只不过老爷,这件事情还是要考虑一下影响的,那个霍衍深不是寻常人,霍家在郓县开了一个杂货铺,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况且,那个霍衍深喜欢走南闯,万一他把这种事说了出去,那一切可就完了啊。」 师爷耐着性子开口说道,人言可畏,若是想这件事情不传到县长的耳朵里,那只能堵住悠悠众口。 「那你让我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让我出去见那个霍衍深啊?我见到他我说什么呀!」县丞大人气急败坏地开口说道。 「老爷不要担心,不管怎么样,您是县丞,他左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就算是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那也不敢太放肆。」师爷走到县丞大人身边,抬起手,默默地提着县丞捶着肩膀,开口说道。 「好,那本官就出去会一会这霍衍深,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想说的。」 县丞说道这里,把手里面的毛笔随手扔到了一边,走到屋子里面,准备穿上自己的官袍。 霍衍深站在官府门口一动不动,周围的几个捕快都跟在了他的身后,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师爷满面春风地从里面走了过来,一改刚才的态度,对霍衍深开口:「霍衍深啊,我们大人有请。」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好端端的,师爷的态度变得但是挺快,最重要的,凭藉着自己对县丞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会让像霍衍深这种平头百姓踏进他的私人区域内? 「师爷,小的身份卑微,恐怕会脏了大人的地方,所以小的还是在这里等着吧。」霍衍深抱拳开口说道。 师爷的眼底闪过一丝丝的不耐烦,但随即开口一笑:「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大人是那种势利眼吗?快些随我进去吧,你不是有事情要问大人,再进去晚了,今日可就没有机会了。」 霍衍深犹豫了一下,还没下决定的时候,师爷便朝着一旁的两个捕快使了一个眼色。 捕快看明白了师爷的意思,于是纷纷走到霍衍深的两边,客客气气地开口:「请。」 霍衍深想了想,就算是里面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但是起码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性命,这样想想,进去一趟也不容易。 「那就有劳师爷带路。」霍衍深想到这里,便放松了一些,跟在了师爷的身后,随他走了进去。 县丞早已经在自己的书房里等着霍衍深的到来,看到霍衍深后,县丞先是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霍衍深还有师爷陪着自己待在书房里面。 「霍衍深,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县丞坐在书桌前,目光看着椅子上的霍衍深,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句话也并不完全是夸张,霍家生意在郓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作为这个地方的父母官,县丞是自然知道这些的。 「大人谬赞了,小的愧不敢当。」霍衍深低头开口幽幽地说道。 「我知道你过来找我做什么,不过是为了那个张林对不对?」县丞倒也没有隐瞒,直接开口问道。 霍衍深点头:「正是,小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已经被判了流放的人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又返回了家中。」 「哎呀,这叫事情,说起来也是有些复杂的。」县丞和师爷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中算是狡猾。 「当初你把张林还有那个女人送进来的时候,那本官可是二话没说,就把他们俩给发落了,这一点,你没有其他可说的吧?」 「那是自然。」霍衍深继续点头,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本官作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那维护一方的安宁自然是不在话下,可是维护归维护,还是要讲究一些其他的东西。」 县丞顿了顿,轻咳了一声,语气却突然一转,开口说道。 「小的不太明白县丞大人您的意思。」霍衍深眉头紧锁,开口不解地问道。 「说起来噎死有惊无险,发落了张林之后,有一日,我在指挥人整理县志的时候,突然间发现,张林的祖上曾经是朝廷的肱股之臣,还救过当朝的皇帝一次,为了奖励张林先祖的勇气,所以当时的皇帝陛下封了一个可以世袭的爵位给张家,说起来,张林这也是侯爵的后代。」 霍衍深差点没有当场发作,只不过耳边一直都回想着出来时杨春燕安排给自己的那些话,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是不能用拳头解决一切的。 县丞嘴里面所说的张林那个有爵位的先祖,霍衍深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是,救驾封爵已经是将近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张林只不过是这家人的旁支的不能够再旁支的一个人。 先祖时的张家家族庞大,儿子多女儿更多,若是按照县丞这么说话,那将霍衍深能够找出成百上千和「张氏」后代。 「本官想着,不能这样惩罚有功之人的后代,于是便让人过去,把人给放回来,也好全了祖宗的一番辛苦和忠诚。」 县丞话说的无比真诚,霍衍深看了他半天,愣是没有找出什么破绽。 第125章 赔上全部家底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霍衍深就算是再不愿意承认,那也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张林被随口找回来的理由给带了回来,并且还像从前一样,嚣张跋扈,是埋在霍家周围的一颗地雷。 「霍衍深,你也算是郓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的那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主谋是名叫柳汐的那个女人,你放心,柳汐现如今还在流放的路上,至于张林嘛,他只是从犯,再加上祖上有功德,本官就算是从轻发落,也没有人说出一个不字。」 县丞说完,还装作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只不过霍衍深很久都没有回应,县丞便稍微松泛了一些,刚想松口气,霍衍深却突然间站了起来: 「县丞大人,张林祖上的荣耀跟张林到底有多大的关系,你我二人心里面都清楚,他这次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今后我吃了亏,那么就罢了,可若是被我抓到,我还是会把他给带到公堂之上,让大人分说分说。」 「哎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本官话都已经说道这份上了,你还是继续喋喋不休是吗?」 霍衍深不再说什么,这其中的猫腻,霍衍深一眼便能看清楚个七七八八。 「大人是小的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先告辞。」霍衍深知道,事到如今,就算他他把官府给炸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于是便按耐住自己心里面的怒火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 「霍衍深,」县丞看着霍衍深转身离开突然间开口叫住了他:「今后和张林,尽量不要有什么正面冲突,到时候就算是你是吃亏的那一方,我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 县丞这句话似乎有些威胁的意味,霍衍深停下脚步,并没有回过头看县丞。 直到霍衍深离开了之后,县丞才把手里面的那本书给扔到了地上,恶狠狠地开口: 「也不晓得是谁给了霍衍深那么大的脸,这种事情,竟然还要本官亲口解释!」 师爷连忙把地上的书本给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开口:「老爷那霍衍深的确是没有这个脸得到老爷您的接见,不过这却是最有效的法子,这下,霍衍深就算是心中再不愿意相信张林就这么回来了,那也无济于事啊是不是?」 「哼,但愿这个霍衍深能够识相些,别动不动就给我找一些麻烦!」县丞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一旁果盘里面的水果,开口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回头别忘了安排张林,让他最近给我老实点,要是再犯了事进来,他能有几个倾家荡产来孝敬我的?」 「是是是,老爷放心,我回头就过去提醒张林。」 霍衍深回到霍家的时候,杨春燕已经不知道在门口徘徊了多少趟,那个县丞的为人,杨春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印象,她也是真的很担心担心霍衍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到霍衍深平安回来了之后,杨春燕心里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上前:「怎么样?官府里是怎么说的?」 霍衍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语气中有些落寞:「县丞大人说,张金凤祖上走过救驾封爵的精力,所以是不能苛待这样功臣的后代,就把他从流放名单里剔除了。」 「放屁!」杨春燕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霍衍深一愣,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杨春燕说完「放屁」之后便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她脸颊一红,低着头很是不好意思。 「娘子,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在你的身边,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霍衍深目光坚定如铁,他看着杨春燕,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点了点头:「我依然是信你的,只不过便宜了张林,才让他受了那么一丁点的教训。」 「大姐怎么样?身上的病严不严重?」霍衍深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起风了,唯恐杨春燕在外面站着受了寒,便伸手拉着杨春燕往屋子里面走。 「大姐就是心病,不怎么严重,但是也不轻。」杨春燕说到这里,不免有些心酸,想起上次流放时,杨娟看张林时说的那些话,本以为这辈子都会摆脱这个噩梦,谁知道张林那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有一个县丞在撑腰。 「唉!我也知道,大姐这病来得及,多半是因为张林。」霍衍深说着,还不忘了补充一句:「娘子,张林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大姐那么多信息,就说,张林在外面的日子我不干活,扑通过街的老鼠,到处受人辱骂。」 杨春燕苦笑:「这也不是一个长远法子,等回头看一看,看一看该怎么告诉大姐这一件事。」 且说另外一家的张林,自从回来之后,张林除了去一次霍家铺子里示威后,便整躺在家里面,因为身上伤的原因,张林恨不得哼唧唧个大半天,如同唐曾念经一样,让人听着急躁,难受。 在外面做浆洗活计的张母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儿子,张母忍不住开口问道: 「儿子,你今日跟为娘的说一句实话,你身上到底该有没有银子?」 张林一听,缓缓睁开眼睛,哎呀咧嘴地开口问:「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说我问这个做什么!」张母脸色一沉,开口说道:「若是你身上还有银子,那就可怜可怜你娘,去买个丫头回来可好?娘一直在做浆洗的活计,这身子骨都快要被累垮了!」 说着,张母还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张林想起了被自己放在贴身衣服里面的银票,这是张林以前自己偷偷存起来的,就一直等着若是那天到了绝境,那好歹有一些银票来傍身。 「没有,娘,我身上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还过来反问我身上有没有银子?真的是荒唐!」 「好好好,娘没有苛待你的意思,只不过这浆洗的活计,实在是太累了。」张母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家里面的也算了,为了挣一些咱们吃饭的钱,我还要去深宅大院里帮那些贵人们洗衣服,整天实在是累的很啊儿子。」 张林头动都没动,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娘,你身子骨还算硬朗,做这些事情,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行的,横竖是多挣点钱回来嘛。」 张母一听,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她拍了一下张林的头,开口:「你这个没良心的,枉我对你的养育之恩,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当初就不应该拿出咱们全家的家底给了那个黑心的县丞!」 「这话是什么道理,若是不给他,那我怎么办?流放吗?你可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张母被张林三言两语给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嘆了一口气: 「早知道这日子活成了这副模样,当初我就应该劝着你,不要把杨娟给休回家,要是杨娟现在还在,那些浆水活,就轮不到我来做了!」 张母越说越悲伤,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哭天抹泪起来。 身边有一个张母在哭哭啼啼,张林根本没有办法休息,到最后忍无可忍的时候张林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我说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怎么还是想着那个杨娟?」 「我当然想杨娟了?这几日我日日做活才算是看清楚了,要是以前,有杨娟伺候着,哪里需要我帮忙?」 「哼,杨娟这个杀千刀的,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张林想起了那天在城外,杨娟抬起手打自己巴掌的事情,心中一阵火大,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找杨娟算帐。 「好了好了,儿子,咱们不说这些了,你快些也去找一个能赚钱的活来做,家里面都快揭不开锅了!」 「哎呀知道了!你先出去,我要安心养伤了!」张林听到张母的催促后,好吃懒做的他忍不住一阵心烦,他转身面向了床铺里面,没好气地说道。 这些年,张林一直都是靠着家里面的家底来吃喝玩乐,他是一丁点都不用考虑钱财从哪里来。 现在的张林,穷困潦倒,还一身的伤口,更重要的是,张林实在想不出自己会什么。 张母是知道自己儿子这幅德行的,她嘆了一口气,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院子里,看着面前这几大盆脏衣服,张母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软了。 她此时真的想撂挑子不干,可是若是今日不干活,那明天的吃饭前便是没有了,所以张母只好认命,一边偷偷抹着眼泪,一边走到脏衣服的面前,准备着手把面前的衣服给洗了。 张林身上的伤口癒合的差不多时,终于忍不下张母的唠叨,低着头来到了街上,看看哪个地方能够找到一个赚钱的活计。 可是让张林火大的是,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半天,大大小小的铺子店面也是看了几个,可是那些地方,不是不要张林,便是张林做不来那里的活。 张林越想越生气,一股从来没有的挫败感,深深地席捲而来,压的张林有心喘不过气。 第126章 打出去了事 兜兜转转,张林不自觉地又来到了霍家杂货铺里。 经过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霍家铺子里的人早已经对张林恨之入骨,正在门口打扫的石头在看到张林后,怒目圆睁,把手中的扫把举了起来,对着张林大声呵斥: 「好你个张林!竟然还敢出现在霍家铺子里!赶紧走赶紧走,要不然别怪我石头不客气!」 张林本来是偷偷摸摸准备朝着杂货铺里面看看有没有张娟的身影,谁知竟然被铺子里面的一个伙计给轻视了,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呸!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王八羔子!你张爷爷我好歹也是你们东家的连襟,你却对我如此不敬!」 石头冷哼一声:「连襟?我们东家可结不起你这个连襟,我石头见过不要脸的,了也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竟然舔着一张脸过来说是我们东家的连襟?」 张林被骂的一张脸憋的通红,他一时被愤怒沖昏了头脑,刚想上前挠石头一下子的时候,一盆脏水「哗啦」一声,便全数泼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虽然是初秋,天气不是很冷,但是这么一人凉水冷不丁地泼在身上,小风一吹,张林还是冻得嘚瑟了一下。 管青手里面端着一个空瓷盆,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冷冷地看着张林,开口对石头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石头,你也忒不懂事了些,开门做生意,干什么要在门口跟疯子吵架,我不怕吓跑了顾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的脾气要改一改!难不成疯狗咬你一口,你还回咬它一口不成?」 管青语气云淡风轻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带着尖,张林又冷又气:「你、你这个杀千刀!回头我便告诉我的那个连襟,把你给辞退了!」 管青冷哼一声,知道自己跟这种人没什么可纠缠的,干脆招呼了石头一声,让石头继续扫地,自己也是转身回到了铺子里忙活。 石头看着张林如此狼狈的模样,心里面别提有多痛快了,手里面的扫把也是越挥越起劲,一时间飞扬,张林咳嗽了几声,捂住鼻子落荒而逃。 杨春燕在家里照顾好杨娟之后,便来铺子里面看了看,当听到管青说出今天在门口跟张林的对质时,杨春燕忍不住一阵烦躁。 尤其是听到张林竟然堂而皇之地说自己跟霍衍深是什么「连襟」,杨春燕气极反笑:「这个人的脸皮,真的比古城墙的墙壁还要厚!」 石头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要不是今天是在铺子里面做事,我肯定把那个张林给打的满地找牙!让他以后还没事就过来没事找事!」 杨春燕看着石头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对着管青说道:「我瞧着石头最近稳重了许多,想来是你教的好。」 管青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石头聪明,又有力气,讲义气办事实在,是个能重用的。」 石头没想到说着说着话题突然间就跑到了自己的头上,尤其是还听到了这么一通夸奖,他顿时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 杨春燕眼底全是笑意,她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小口,便开口说着正事:「现如今优质羊毛的事情解决了,上次的教训也提醒了我,什么贵价低价,这条路子是行不通的,容易让别人误会咱们铺子嫌贫爱富,把顾客也分为三六九等,到时候三天两头的出矛盾,实在是得不偿失。」 管青点了点头:「老闆说的对,铺子经营的这几年,多多少少在乡亲们心里面积攒下了一些好印象,断不能就这么毁了。」 杨春燕听到后,心里面又忍不住一阵后怕,但最多的还是惭愧,当初自己被手工作坊这个点子给沖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来,竟然还差点毁了一个霍家铺子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名声,真是罪过,罪过。 管青办事老道,是只能够看别人脸色的,他看到杨春燕久久不肯是说话,便知道杨春燕一定是心怀愧疚,所以开口安慰道:「老闆也不必自责,谁做事都不会一帆风顺的,别的不说,这个手工作坊的主意却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老闆接下来,准备怎么利用这个作坊?」 杨春燕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上次的事情教训太重,我也不太敢想一出便做一出,若是再有个什么差池,又会平添出许多麻烦来。」 不是杨春燕过于谨慎,实在是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的霍家杂货铺,只不过是个生意中等兴隆,买的商品也只是从别处进回来的,没什么新样,但是现在的霍家杂货铺不一样了,自从羊毛袜红火起来之后,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霍家杂货铺,哪怕霍家铺子出了一点点毛病,那也会被人说的无限大,现如今的铺子,已经经不起什么变故了。 「也好,小心驶得万年船,老闆和东家也不必着急,想出一个好点子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铺子现如今还是可以运行的下去,还请老闆和东家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啊。」 管青慈眉善目地开口说道,杨春燕点了点头,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面却是十分的感激。 这样又过了两三日,杨娟的病也差不多痊癒了,霍家一家知道了张林为什么回来的事情后,虽然心有不平,但也是没有其他办法。 杨娟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嘴上说已经痊癒,但是杨春燕却是看的出来,杨娟的精神状况很是不好。 「大姐,你今日就在家里再歇息歇息吧,铺子里面的事情就交给我。」 杨娟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燕儿,我真的没事了,纵使没人告诉我我心里面也清楚,铺子里的羊毛袜没了,而且石头和管青也是忙不过来的,你就让我过去吧。」 杨娟拍了拍杨春燕的手,她仰头把手里面的那碗中药,一口气给喝了下去。 杨春燕见到杨娟如此坚持,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姐妹两个来到了铺子里,石头连忙把两个人给拉回了铺子,开口:「老闆,这张林总是在我们铺子门口晃悠,我这实在是气不过,恨不得能好好的给他一顿教训!」 杨春燕摇了摇头:「石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可别忘了管青对你的交代,要是真的让张林盯上,有你以后烦的时候。」 一旁的杨娟听到这句话,眼神暗了暗,默默走到一边,不再言语。 「可是老闆,这张林整天贼眉鼠眼的,时间一长,也影响我们铺子里面的生意啊!」 「且等等看的,过一段时间,张林自己觉得无趣,那便不会再来了,你跟管青这段时间机灵点,我们不在的时候,记得要看好铺子,免得出什么问题到时候不好解决。」 「好嘞老闆。」石头看到杨春燕如此心平气和,他自己本来浮躁的心情也安稳了下去,他就不相信了,霍家铺子能够一直在这,他张林还能天天来不成? 正说着,张林便唯唯诺诺地走上门来,跟以往的凶神恶煞不同,张林这次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石头暗暗咒骂了一句,刚想上去,就被杨春燕给拦了下来。 张林缩了缩脑袋,后来又发现没事,便胆子大了一些,看着杨娟:「娟儿,我看你这几日有些憔悴,可是生病了?」 杨娟觉得自己竟然被张林惦记了,就像是吃了什么噁心的东西一样,忍不住心中一阵厌恶:「张林,你不用给我来这一套,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现在是恨不得提刀杀了我吧?」 张林没有丝毫被戳破谎言的窘迫感,他嘿嘿一阵,继续得寸进尺:「娟儿你看你这话说的,实在是见外!咱们好歹是夫妻,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呢?」 杨春燕冷哼一声:「张林,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我姐姐当初可是被你不顾情分地休了回家,现在你怎么还有脸说什么夫妻不夫妻?」 张林看了杨春燕一眼,眼底的憎恨稍纵即逝:「妹妹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些,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是不是啊娟儿?」 「滚出去!」杨娟不想听到张林那让人噁心的声音,她头也没抬,只是抬了抬手,指着出口开口说道。 「我、我不走!娟儿,今日我过来,是找你有事情商量的!」 张林眼看着杨娟要把自己给赶走,又看了看杨春燕旁边站着的那个魁梧的石头,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浪费时间下去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双手紧紧地抓住靠背,开门见山: 「杨娟,现如今你的夫家有一时的困难,你若还记得身为妻子的义务和责任,就、就给我五两银子!要不然我今日还就不走了!」 「五两银子?张林,这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准备抢劫吗?」 杨春燕看到杨娟听到张林的这句话后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连忙开口对张林骂道: 「张林,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家里面有困难,那是你活该!活该把家里面的钱都拿出去行贿!」 第127章 皮蛋伤了人 「你你你……你瞎说什么?你骂我也就算了,还敢污衊县丞大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张林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心虚地辩解道。 「哦?谁说县丞大人了?」杨春燕挑了挑眉毛,开口反问。 张林一时间被堵的哑口无言,他知道论嘴皮子,自己根本就不是杨春燕的对手,所以张林把目光锁定了杨娟,开口:「家里面的颖姐儿很是想你,你就算是不看在我的面子,那也得想想孩子吧?」 颖姐儿是张林第一房大娘子生下来的孩子,以前杨娟还在张家的时候,一直都是由杨娟照顾着,虽说感情不深,但是到底情分比跟张林浓些。 杨春燕能的一下子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张林:「呸!你这个黑心肠的,那么大的一个男人,到头来竟然连一个稚子都能利用?怎么着?你是瞧着我姐姐心软,想要用孩子来向我姐姐要写好处?我告诉你,只要我杨春燕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得逞!」 张林被杨春燕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你走不走?你若是不走,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杨春燕担心过一会儿客人多了,看到张林这幅德行,会议论纷纷。 「我不走!有本事你就打我!」张林耍起无赖来,他伸出自己的脸,一副好死不如赖活的模样差点没有把杨春燕给气的背过气。 张林现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若是这个时候霍家人把自己打伤了,那他不就可以趁机好好的敲诈了一笔吗? 「打你?你做梦去吧!」杨春燕白了张林一眼,她指挥着石头还有管青,愣是把张林连人带椅子给抬了起来。 张林没想到杨春燕竟然那么豁的出去,他一时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是紧紧抓住扶手,免得把自己给摔下去。 石头和管青把张林和那张椅子一把扔到了外面,随后石头便站在门口,时刻提防着张林。 看着这场闹剧终于结束,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回头,却发现杨娟愁容满面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春燕顿时一惊:「大姐,你可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法子。」 杨娟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我跟颖姐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也是照顾她几年的,现如今你也看到了,张林如同一个乞丐一样到处逛荡,也不知道颖姐儿怎么样了……」 杨春燕觉得杨娟有这么一个想法真的是非常危险,她连忙开口打断了杨娟的话,开口:「大姐,张家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不要总是想着跟你不想干的事情,那张林再糊涂,颖姐儿好歹也是他唯一的孩子,张林不会怠慢她的!」 杨春燕不知道张林今后还能不能娶到媳妇儿,她心底里是不愿意的,毕竟也不忍心看到一个好端端的女人,嫁给张林几年后,就被折磨的心神疲惫。 「罢了罢了,我就是感嘆一下……玩儿,你别管我了,去忙你的吧。」杨娟嘆了一口气觉得杨春燕说得也不是不无道理,她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 「大姐,你真的想通了?」 「嗯,想通了。」杨娟点了点头,看着杨春燕,示意自己是认真的。 「我还担心以你的性子,会偷偷回去看颖姐儿的,现如今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杨春燕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便冲进来一个人,冲着杨春燕大声嚷嚷:「不好啦不好啦!霍家媳妇!大事不妙!你们家的小姑子在李府出事了!」 杨春燕一听,连忙回过头,拉着那个气喘吁吁的人开口问道:「什么?你说小西她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穿消息的人换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们家小姑子今日去学堂里面的时候,带着一只凶巴巴的狗,这狗伤了人!」 是皮蛋! 杨春燕觉得眼前一黑,脚底差点站不稳,幸亏杨娟扶着杨春燕,她才不至于摔倒。 什么一只凶巴巴的狗,那分明是狼啊!一匹狼伤了人?那岂不是比狗伤的还要严重? 「小哥,你先别慌,告诉我家妹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娟看到杨春燕吓得不轻,连忙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李家的小姐被伤到啦,府里面进进出出的有好几个郎中呢!我说霍家媳妇,那孩子是你家的,你现在别问一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过去看看吧!」 这句话说完,跑腿的仿佛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又连忙地跑了出去。 「燕儿?燕儿你怎么了?」杨娟看着杨春燕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我得去找相公……」杨春燕缓过神来,她颤颤巍巍地朝着外面走了过去,石头想伸手扶一把的时候,杨春燕只是摆了摆手,开口:「石头,我现在腿软的很,怕是走不到酒楼里就要趴下,你就跑一趟,把东家给叫回来!」 「是?老闆。」石头得了命令之后,便转身马不停蹄地去酒楼找霍衍深。 霍衍深听完石头说的,也大吃一惊,这李家可不是普通的人家,当初送霍西婷进李府,杨春燕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没想到这才那么短的时间,霍西婷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夫妻两个在铺子里会面后,便一刻也没有耽误,连忙朝着李家走了过去。 一路上,杨春燕看着之前的那几个药铺子,现如今都是关着门,问了旁人,旁人只是说有人过来请。 杨春燕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帕,抬起头看着身边的霍衍深,开口:「这可如何是好?李家人现如今还不知道皮蛋是一匹狼的事情,若是知道了,恐怕这一次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好过去了。」 霍衍深眉头紧锁,他揉了揉杨春燕的肩膀,示意杨春燕不要紧张。 到了李家,李家的家僕看到是霍家的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他们让霍衍深还有杨春燕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这才打开了门。 「敢问这位嬷嬷,里面怎么样了?」 嬷嬷规规矩矩地在前面走着,仿佛没有听到杨春燕的话一样,继续朝前走着。 杨春燕很是识相地闭上了嘴,她知道富贵人家规矩多,所以也就不敢再追问下去。 穿过了九曲十环的走廊,两个人总算是走到了正房所在的地方,嬷嬷低声让两个人在门口等候一会子,自己进去通报。 霍衍深和杨春燕听了,便是低眉顺眼地在门口等着。 没过一会儿,嬷嬷再一次走了出来,示意霍衍深和杨春燕,可以进去了。 踏进了屋子里,杨春燕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汤药味儿,她眉头皱了皱当看到霍西婷眼泪汪汪地正看着自己,而皮蛋也是被铁链子栓了起来,动弹不得。 「嫂子……嫂子救我!」霍西婷看着杨春燕,开口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床榻上躺着的那位小姐。 谁知看了后,杨春燕大吃一惊,床上躺着的并不是自己见过的李家小姐,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子。 霍衍深带着杨春燕行了大礼之后,李家老爷看了看霍衍深和杨春燕,发现两个也是非常体面的人,于是心中的不快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口说道: 「叫两位过来,也是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正好,唐老闆也在这里,你们两家好好分说分说,别过后闹矛盾。」 霍衍深和杨春燕点了点头,听李老爷说的这句话的意思,被皮蛋伤到的,正是这位唐老闆的女儿了。 杨春燕这时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李老爷身边的那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心里面想着,这八成就是唐老闆了。 杨春燕向前一步:「让唐老闆受惊了,请问唐小姐现如今伤势如何?」 唐老闆看了杨春燕一眼,终究还是嘆了一口气:「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只不过我这女儿从小便是娇养的,这一次冷不丁的一个大块头扑了过来,还把我女儿的手给抓了一道,现如今我女儿正在睡觉,想必是吓得不轻。」 「敢问唐老闆,这件事都是我家小姑子的错,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责罚她。」 「那是自然,今日找二位前来,就是谈一谈这个伤了人的畜生该怎么处理,你家小姑子还是小孩,我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行!你们不要伤害皮蛋!」霍西婷的尖叫声响了起来,杨春燕听了心脏猛的被揪了一下,她看得出来,这个唐老闆是讲道理的,要求也不过分。 可是皮蛋是霍西婷的半条命,若是皮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霍西婷恐怕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小西,你闭嘴!」霍衍深看着哭鼻子抹泪的霍西婷冷冷开口。 「大哥……好哥哥,我真的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只求求你,不要伤害皮蛋成不成?」霍西婷紧紧抱住皮蛋,呜呜咽咽地说道。 霍衍深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他也捨不得皮蛋,可是,既然皮蛋伤了人,人也确确实实受到了惊吓,那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个具体的说法,是不会罢休的。 「畜生伤了人,尽快处理的好,要不然哪一天伤了自己,那后悔都没地方哭去!」唐老闆看着皮蛋,语气淡淡地说道。 第128章 冷静不下来 杨春燕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霍西婷,连忙走到唐老闆面前,低声下气:「唐老闆说的在理,就是不知道唐老闆您的意思是……」 唐老闆抬起眼睛看了看杨春燕,随即淡淡开口:「按道理说,你们整日里吃喝的供着那个伤人的畜生,这件事情若是说你们没有责任,那也是说不过去的,但又念着这次我女儿也不是什么重伤,所以,人没事,至于这个畜生,就处置了吧。」 唐老闆说话淡淡的,但是霍西婷听到后,吓得顿时止住了哭声,过了一会儿,霍西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挣脱开霍衍深,把皮蛋紧紧地抱在怀里面,也一丁点形象都不顾地大声哭喊着:「不准你们把皮蛋带走!不准你们把皮蛋带走!」 杨春燕顿时觉得一阵头疼,她抬起眼睛看了看周围李府的人,不管哪一个都是紧锁着眉头。 也怪不得这样,之前开李府谈让霍西婷过来学堂上课的时候,杨春燕便察觉出了李府是个规矩多的大门大户,况且那些皱着眉头的人也都知道,霍西婷可是跟在女学究的身后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怎么现如今却还是那么不知礼数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大喊大叫。 霍衍深看到自己的妹妹如此放肆,也连忙上前,紧紧抓住霍西婷的肩膀:「小西,这里是李府,可不得家里,你不能放肆!」 霍西婷平日里也是个聪明听话的,尤其她知道李府里面规矩多,平日里也是听杨春燕的话,少说话多做事,但是如今这种情况,霍西婷是真的冷静不下来。 杨春燕干笑一声,开口却是底气不足:「唐老闆说的对,只是这畜生是我这小姑子的命1根子,要是处置了,恐怕我这小姑子也过不去这个坎,能不能请……」 「嗯?」杨春燕话还没有说完,唐老闆就抬起头,瞪了杨春燕一眼: 「方才看两位知书达理的模样,还以为两位是个讲道理的,没成想现如今却说出这种蠢话来!若是这事不了了之,那我的女儿平白无故被伤着,难不成是活该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春燕连忙摆摆手,她心里面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刚才说那番话,也只是试探一下这件事还有没有余地罢了。 「我生意繁忙,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一个畜生身上,还请霍家的二位能够快些给个说法,免得在这里磨磨唧唧耽误时间!」 唐老闆在外经商多年,脾气也还算温和,只不过他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胳膊上的包扎,就算是再温和的脾气,此时也实在是不得不发火起来。 唐老闆说着,便起身朝着外面招呼了两个人过来,示意那两个人把霍西婷拉到一边,然后把皮蛋带出去处置了。 霍西婷这小丫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张嘴就把上前来的人给咬了一通,小孩子牙齿又尖又小,又是卯足了劲儿来咬,那些人的胳膊上还有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牙印子出现,有的严重一些的,还有血迹渗了出来。 那两个人没想到霍西婷这丫头那么疯狂,都不好上前,怕自己使了什么蛮力,把霍西婷给弄伤了。 霍衍深眉头紧锁,他缓缓走到霍西婷身边,伸出手把霍西婷紧紧搂在怀里:「小西,你听话些……做错了事总要有惩罚的……」 哪怕自己也是于心不忍,霍衍深也只能选择霍西婷。 成年人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撒娇打滚,如果面前真的只有两个选择,而且必须是二选一,霍衍深哪怕再不舍,也要做出决定。 霍西婷还是紧紧地把小西抱在怀里,觉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不行啊大哥……大哥你救救皮蛋好不好?它可是你把它带回来的!你现在怎么能不要它了呢?」 杨春燕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霍西婷怀里面的皮蛋此时甚是乖巧,它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是什么,只是察觉到自己的小主人伤心欲绝,皮蛋仿佛有了灵性一般,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四处看着,不停地发出一声一声的呜咽。 杨春燕别过头去,早知道会是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把皮蛋给带回来,说不定让皮蛋待在大自然中,会有另一番模样。 「唉……」 就在屋子里哭声阵阵的时候,床上一直躺着一动不动的唐小姐却突然间嘆了一口气,语气轻轻的,似乎包含着许多的无奈。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唐老闆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跑到床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婉儿,你怎么醒了?郎中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床上的唐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嘆了一口气:「爹,屋子里那么吵,我就算是晕死过去了,也会被吵醒的。」 杨春燕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去,语气里全是歉意:「唐小姐,实在是对不住,我家小姑子不懂事,竟然把家里面养的畜生给带到了学堂里,还伤着了唐姑娘你,实在是对不住!」 杨春燕说完,还偷偷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唐婉,虽说面色有些苍白,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极其灵动的,眉宇间还有说不出的英气。 「你不用道歉,又不是你抓伤了我。」唐婉目光在杨春燕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看向别处,淡淡说道。 杨春燕的头垂的更低了,她看了一眼几乎哭晕过去的霍西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在心底里偷偷估计着把皮蛋救下来的机率有多大。 「爹,把那个狗放了吧。」 就在杨春燕低头沉思的时候,床上的唐婉突然间开口说道。 这一下,别说唐老闆,就连霍衍深也着实惊讶了不少。 夫妻两个互相对视一眼,杨春燕忍不住开口:「唐、唐小姐,您说的是真的?」 「是啊。」唐婉点了点头,一旁的小丫头往唐婉的后背处垫了一个大又柔软的靠枕,唐婉挪动了一下身子,随即便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 「闺女,你是不是糊涂了,是那条狗把你伤成这个模样的,你怎么……」 唐老闆觉得唐婉的话实在是不可思议,他这个女儿他最是了解,有仇必报,小时候邻居故意拿剪刀剪坏了唐婉的新裙子,小唐婉竟然一声不吭地回到家,从唐夫人做针线活的地方拿了一把剪刀,二话不说就把那个剪坏了自己衣服的小孩子的头发给剪了个乱七八糟。 那个小孩子当场就吓得一动不动,直到一旁的大人发现,发出了尖叫声,那小孩才算反应过来。 那时候的唐老闆看到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唯恐好端端的女儿长成了一个强悍泼辣的样子,当时还拿出了藤条吓唬小唐婉。 可小唐婉却是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昂头挺胸地跪在地上,不管唐老闆怎么吓唬她,她的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气的唐老闆还真的拿藤条抽打了几下自己的闺女。 在唐婉成长的过程中,唐老闆却一直暗暗担心受怕着,他担心唐婉的性子,会惹出什么麻烦事情来。 但是让唐老闆没有想到的是,唐婉随着年龄的增长,耐力也修炼增长,对待事情也善于用智慧去解决,这样恩威并施,有时候会帮唐老闆解决不少问题。 眼看着从小调皮捣蛋的唐婉现如今竟然变成了自己最得力的帮手,唐老闆对自己女儿的喜欢又近了一分,所以当看到自己女儿被皮蛋伤的那么严重的时候,唐老闆也顾不得什么仁慈爱怜,一心只想让那个伤了人的畜生去死。 「爹,刚才郎中过来包扎的时候实在是疼,所以我也没来得及说,这事也怪我,是我看这狗长得漂亮,故意上前去逗它,谁知它还挺叛逆,就是不让我摸,我还偏偏来了精神,一来二去,这就……」 唐婉说到这里,便闭上了嘴巴,她朝着唐老闆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动作神情,尽显女儿娇态。 「你!你这孩子说什么!」唐老闆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他抬起手,忍不住点了点唐婉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的女儿。 杨春燕傻了,这唐大小姐,还真的是个实诚人。 哭哭啼啼的霍西婷听到唐婉这句话之后,也止住了眼泪,她连忙走到唐婉的床边,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件事不是皮蛋的责任,不会有人杀了皮蛋对不对?」 唐婉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孩子,耸了耸肩膀:「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我做了,那就没有不承认的道理。」 「嫂、嫂子!你听到唐小姐说的没有,皮蛋没事了!皮蛋没事了!」 霍西婷高兴坏了,她一下子扑到杨春燕的怀里,兴奋地大声嚷嚷着。 唐老闆眼看着这件事情突然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却只能默默嘆了一口气,既然自己的女儿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处理皮蛋的话。 霍衍深此时上前,对着唐婉行了行礼:「唐小姐为人正直,豁达,在下佩服。」 第129章 就是不缺钱 说完霍衍深看了一眼身后的皮蛋,又开口补充道:「不过,说到底唐小姐也是受害者,皮蛋是我们霍家养出来的,等回去之后,在下一定好好管教皮蛋,除此之外,唐小姐的医药费等,也应该由霍家来出。」 唐老闆看着霍衍深不卑不亢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赞赏,只不过现在这里面一团糟,唐老闆也就不好岔开话题说别的事情。 唐婉看着霍衍深,过了半天,微微一笑:「不必,我爹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治伤的钱,我爹估计已经出过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唐老闆听到女儿说的这句话,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唐婉,早就安排过唐婉,在外人面前不早说这种轻狂的话,免得让多心的人记住,到时候给唐家添麻烦。 唐婉冲着唐老闆咧嘴一笑,让唐老闆无可奈何。 「丁是丁卯是卯,唐小姐都已经宽宏大量绕了家里面的皮蛋,那我们霍家岂有什么都不做之理?」 「是啊唐小姐,若是唐小姐这样,倒是让我们觉得羞于做人了。」杨春燕觉得这医药费自然也是应该由霍家来说,不管唐家多有钱,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钱,皮蛋做了错事伤了人,他们这些做主人的,自然应该负起责任来。 唐婉看着霍衍深和杨春燕夫妻两个一起上前来劝说,她嘆了一口气,也不好争执什么,只能无所谓地开口:「行吧,既然你们那么坚持了,那我也懒得推三阻四浪费时间了,谢了。」 霍衍深听到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直在一旁看着不说话的李大人也终于开口:「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唐兄,那边的酒席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就别在这里等着了,快些过去!」 「李老爷……」 杨春燕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正在拉着唐老闆往外走的李老爷停下了脚步,看着杨春燕,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连声音也是淡淡地:「什么事?」 杨春燕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喉咙里如同堵上了棉花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霍西婷,半天没有说话。 李老爷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子的人他都是见过的,什么未说出口的话,李老爷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我看霍家的这个姑娘刚才大哭大闹的时候,想必是把之前女学究在课堂上传授的女子应当讲道理,举止应该淑静典雅的知识,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吧。」 杨春燕心里面一「咯噔」,顿时感觉变得十分不好起来。 也对,方才霍西婷如同一个小泼妇一般,拼了命地护着皮蛋,这种行为杨春燕还有霍衍深当然能够理解,可是像李老爷这样的外人,就不一定看的下去了。 「李老爷,这件事的确是小西做的不对,可是她这也是心疼皮蛋,皮蛋陪伴了她很长时间了,所以小西不愿意就这么失去它。」 杨春燕唯恐李大人说什么让霍西婷明日不用来学堂之类的话,所以语气变的更加诚恳了起来。 「这话也是没道理,难道小西姑娘对皮蛋有感情,唐老闆对自己的女儿就没有感情吗?况且受伤害的还是唐小姐,今日这只是小事,暂且不说,若是今后发生了人命关天的事情,难不成小西姑娘还继续包庇着不成?我看霍家媳妇你,也需要多上上人家女学究的课,学学什么是公平!」 李老爷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要开除霍西婷的花花但是从语气里可以判断得出,李老爷对霍西婷很是不满意。 「想来女学究这样子的人,我一个粗人,是不配做她的学生的。」杨春燕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开口回答道。 「李伯父,故意席面上的菜都要凉了,您跟父亲赶紧过去。」唐婉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催促道。 李老爷这才想起了正经事,他看了杨春燕一眼随即便拉着唐老闆走了出去。 霍衍深走到杨春燕面前,低声询问:「娘子,你没事吧?」 「没事。」杨春燕摇了摇头,刚才那种情况,特别像是杨春燕以前在高中的时候玩手机睡觉被班主任逮到拉到办公室教育的情形,虽说有些难为情,但还不至于让她放在心上。 唐婉轻咳了一声:「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了,那两位轻便吧,我胳膊实在是疼的很,要休息。」 杨春燕听到唐嫣的这句话,连忙走上前,帮着唐婉躺下去:「唐小姐,我们霍家欠了您一个人情,今后若是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 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唐婉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看着唐婉要注意,杨春燕连忙带着霍衍深还有霍西婷,再牵上皮蛋,朝着霍家走了过去。 霍西婷一路低着头,焉了吧唧的,杨春燕也知道霍西婷的心情不好,但是却没有开口问什么。 过了许久,霍西婷才抬起手扯了扯杨春燕的衣角,弱弱开口:「嫂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你也知道啊我的霍西婷祖宗!」一旁的霍衍深不等杨春燕开口,便忍不住回应了一句。 杨春燕看了霍衍深一眼,示意他别说话,随即对着霍西婷,开口问道:「小西,我不是之前同你说过,不能把皮蛋带进李府的吗?」 霍西婷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皮蛋是怎么回事,今日一直在后头跟着我,赶都赶不走,后来我进了李府,门口看门的吧皮蛋给挡在了外面,谁知道,皮蛋不知道钻了哪个地方的狗洞,竟然找到了我……」 杨春燕听到后觉得有些头疼,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皮蛋,发现皮蛋正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便起身,难不成自己家的伙食把皮蛋从一匹「嗷嗷嗷」叫的狼硬生生地给养成了一只「汪汪汪」叫的狗? 杨春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嘆了一口气,揉了揉霍西婷的头,便站了起来。 「我看这一次,小西闹腾的动静不小,要不然怎么会把脾气一向温和的李老爷给气成了这副模样?」 霍衍深听到后,淡淡「嗯」了一声,便没有过多的言语。 杨春燕还是喋喋不休地开口:「估计李府的学堂,小西是没我办法再去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说完,杨春燕便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盯着霍衍深看。 霍衍深低头清了清嗓子,开口:「不去便不去吧,李家也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们也不好埋怨什么。」 「谁说埋怨不埋怨的事情了?我是说,若是李家不要小西过去,那我担心,小西会伤心的。」 阳春我压低了声音,在霍衍深耳边轻轻开口说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霍衍深的耳根,他整张脸顿时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杨春燕看霍衍深有些不对劲,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我是觉得,若是不收,那我们就把这件事给瞒下来,告诉小西,说为了她读书着想,咱们在别处给她新找了一个学堂就行。」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跟皮蛋玩的霍西婷,嘆了一口气:「这都是命,李府的条件那么好咱们小西终究还是无福消受了。」 阳春呀回到家后,本来以为李家不时就会派人过来,通知霍西婷不必再去了的消息。 谁知道等了好久好久,竟然是一根头发也没有见着。 第二日,杨春燕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霍西婷送到了李府,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在回廊中,就害怕突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个,告诉她们两个不必再来的话。 然而,霍西婷在学堂学习中,竟然没有碰到什么杂七杂八的问题。这下子,搞得杨春燕有些看不懂了。 霍母知道了皮蛋伤人的事情,心里面对唐婉始终是怀有一丝愧疚,尤其是听说唐家父子还高抬腿手绕了皮蛋还有霍西婷,这一点更是让她相信,自己祖上一定是积了什么德,才会那么幸运。 一日,霍母把自己费心做出来的大补汤拿给杨春燕,示意杨春燕把这个汤带给唐婉,让唐婉吃了好补补身子。 杨春燕有些哭笑不得: 「娘,唐家是商贾之家,人家补身子都是用人身啊鹿茸之类的珍贵药材,哪里会看一眼这个?」 「管他什么人参鹿茸,我告诉你燕儿,既然我们没走办法在金钱上满足他们,那就只剩下这一招了。」 杨春燕讪讪一笑,没有开口说什么。 在霍母的坚持下,杨春燕还是带着饭盒来了李府,说明了来意后,门口看门的伙计便让杨春燕等着,他进去通报一声。 没过多久,一个打扮精緻的小丫头就走了出来,看到杨春燕行了行礼,开口说道:「我们姑娘最近几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是闷烦的时候。还请霍夫人进去,陪着我家姑娘说说话。」 杨春燕心底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可是唐婉都派人过来请了,杨春燕也不好推辞,只能笑了笑,跟了上去。 跟着那个丫头走了一段路,杨春燕便来到了唐婉的屋子门口,丫头示意了一下,杨春燕便轻轻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点着香,本来紧张的杨春燕顿时放松了许多。 第130章 诡异的谈话 跟着丫鬟的脚步,杨春燕站在了屏风的外面,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便看到了屏风后面的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想必这就是唐婉了,杨春燕轻轻福了福身子,开口:「见过唐小姐,不知唐小姐身上的伤可好了?」 屏风后面的那个身影听到声音后,稍微动了动,随即在丫鬟的惊呼声中,唐婉连鞋子都没穿便走了出来。 「小姐!您、你怎么可以不穿上鞋子就走路呢?」 唐婉走到杨春燕面前,瞪了一眼大呼小叫的丫鬟,不满地开口:「多大点事情,也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丫鬟缩了缩脖子,只好闭上嘴巴。 杨春燕只是低着头,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 「上次人比较多,乱闹闹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唐婉让小丫鬟闭上嘴巴之后,目光便落到了杨春燕身上,开口问道。 杨春燕抬起头看了一眼唐婉,随即垂下眼睑,恭恭敬敬地说道:「民女杨春燕。」 「哦~杨春燕,这个名字还挺容易记住。」唐婉点了点头,这时,丫鬟默默地把鞋子放在了唐婉的脚边,抬起头,看着唐婉。 唐婉受不了丫鬟这可怜兮兮的眼神,她嘆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穿上了鞋子。 「翠儿,去给杨氏看茶。」唐婉穿好鞋子之后,淡淡开口,随即便请杨春燕坐下。 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唐婉把自己叫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算算前几天皮蛋抓伤她的帐,都这个时候了也不至于,若是唠嗑,杨春燕自觉她还没有与唐婉熟悉到这种地步。 不过唐婉说什么,杨春燕只有跟着坐下的道理,处处小心,事事谨慎,唯恐得罪了唐婉,万一唐婉后知后觉地要找皮蛋算帐,那她可怎么跟霍西婷交代? 「那天见你,我便觉得你很是亲切,我这人说话向来都是直性子,我很喜欢你这个人!」 唐婉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往面前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水,随即一饮而尽,开口说道。 杨春燕愣了好久,终于开口:「啊?」 唐婉看着杨春燕痴痴傻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两边各有一个梨涡,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好看。 「这……民女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得到唐婉小姐的赏识。」 杨春燕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子,才慢吞吞地开口回答道。 说起来,杨春燕自从来到这个社会之后,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像唐婉这样等级的大家闺秀。 之前为了解决霍西婷上学堂的事情,杨春燕也是来过李府,见识过李家的小姐,个个的确是温雅贤淑,一举一动都规规矩矩,但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便做罢。 如今这个唐婉着实让杨春燕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唐婉模样生的甜美可人,看起来聪明异常,却没想到行为也是那么的放荡不羁,尤其是方才不穿鞋子就跑下床,这在杨春燕眼里还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可是在这边人的眼里,这可是非常不规矩不雅观的一件事。 「哎呀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我就是看你顺眼,想着找找你,多跟你说会子话!」唐婉冲着杨春燕傻呵呵一笑,开口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时,翠儿端着新沏的茶走进了屋子里,不动声色地把茶盏放在了杨春燕的面前,随即从一旁端过来一眼冰糖红枣乳酪过来,放在了唐婉的面前: 「小姐,这是您吩咐小厨房做的乳酪。」 唐婉顿时食指大动,连脸上的表情也活跃了起来,她二话不说,自己拿过了汤匙,埋头吃着面前的乳酪。 杨春燕看着这乳酪做的极好,她很是没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虽说自己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小康水平,奈何这个地方社会生产力太低,很多东西杨春燕都是见怪不怪罢了。 别的不说,杨春燕没有来这个世界之前,什么冰淇淋甜点蛋糕,一直都是杨春燕的最爱,等到了这个地方,别说吃了,杨春燕见都没见过。 有时候半夜做梦的时候,杨春燕会梦到自己被一房子的甜品蛋糕围了起来,害得杨春燕每次醒过来的时候,枕头上都会被自己的口水给浸湿一小块。 唐婉吃的正欢,突然停了下来,她感觉到头顶有一束炙热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唐婉猛的抬头,杨春燕的目光没来得及收回去,便跟唐婉的目光相对,杨春燕脸颊一红,连忙抬起手,用收款掩住了自己的鼻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唐婉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乳酪,勾了勾嘴角,开口:「翠儿,再端一碗乳酪过来……不对!两碗!」 翠儿听到唐婉的话,从外面探进了头:「小姐!老爷说了不能让您吃太多这个东西!胃里面会积食胀气的!」 唐婉没好气地开口:「到底我才是小姐,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又不是我爹给我找的奶妈!快去!」 翠儿被唐婉一句话给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嘆了一口气,去小厨房乖乖地给唐婉端来了两碗乳酪过来。 「来,春燕,你快尝尝。」 等翠儿把乳酪放在桌子上后,便站在了唐婉的身边,唐婉连忙把面前的乳酪推给了杨春燕一眼,开口说道,语气仿佛是两个人是十几年的老熟人一样。 杨春燕一愣,她听到了唐婉对自己的称呼,着实有些不自在,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低了低头,故做推辞: 「唐小姐太客气了,想来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就不要给民女糟蹋了才好。」 「哎呀你别推辞了!你刚才口水都快流了出来,别以为我没看到!」唐婉冲着杨春燕嘿嘿一笑,开口一点也不留情面地说道。 杨春燕脸颊一红,一旁翠儿这个时候也开口了:「您就吃了吧,要不然我家小姐肯定也会全给吃了,到时候恐怕又要闹肚子了!」 「去,别瞎说,我有那么贪吃吗?」唐婉瞪了一眼翠儿,翠儿连忙低头,嘴角却是禁不住上扬。 天知道杨春燕这个时候有多难为情,不过既然唐婉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杨春燕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了,于是便抬起手,拿起一旁的汤匙,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这碗乳酪。 「这是我前段时间,跟一个从外地来的商人讨过来的一个房子。听说那个外地商人很有本事,平日里不光跟我们这些黑头发黑眼睛的人做生意,还跟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做生意。」 唐婉天生就很健谈,她看到杨春燕没有那么拘谨了,便开口接着说道。 「想必那位商人见多识广,怪不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呢。」杨春燕笑了笑,开口附和着。 她这句话说的却是真心话,在这个社会条件下,做生意都能做到外国人那里去,实在是了不起。 「我也从来没见过,第一回看到的时候,我都不敢下嘴吃。」唐婉撇了撇嘴,一脸腼腆。 随即,唐婉便改变了话题,开口说道:「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啊?」杨春燕差点没有被自己刚送进嘴里面的乳酪给呛到,她轻咳了一声,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唐婉到底欣赏自己哪个地方啊? 「你这人,怎么傻乎乎的?」唐婉看到杨春燕再一次用这种表情看自己,实在忍不住,开口笑道。 「我、我就是好奇罢了。」杨春燕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开口低声说道。 「不是我故意吹牛,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冷静也是最大胆的女子,现如今,我接触过的那些小姐们啊郡主们,个个都是娇滴滴的,稍微吓一下就恨不得倒在床上十天半个月都醒不过来,实在是没意思。」唐婉嘴里面咬着汤匙,眨巴眨巴眼睛,开口说道。 杨春燕满头黑线,她咽了咽口水,想来这个唐婉小姐是个调皮捣蛋的,好端端的,竟然吓唬那些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们。 「唐小姐这话,民女实在是不敢当。」杨春燕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 「你哪里就不敢当了?我跟你说,自从知道那匹狼是你养的后,我就恨不得给你跪下,跟着你屁股后头一辈子!」 唐婉的这段话说的是慷慨激昂,杨春燕都忍不住被唐婉给吓了一大跳,但是更让杨春燕害怕的是,是唐婉嘴里面说的「那匹狼」。 「唐小姐说笑了,哪里来的狼?那么凶残的东西,想必是没有人敢养的。」杨春燕神色有些尴尬,开口说道。 「哎呀,你别蒙我了,皮蛋是个狼,虽然你们说它是狼和狗生的,但是我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它是狼。」唐婉放下手里面的汤匙,开口说道。 杨春燕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那里,她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翠儿,发现翠儿是一副再习以为常的表情,想必唐婉已经提前跟她说了。 「唐、唐小姐,您到底想做什么?」杨春燕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 她已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她觉得也许这次什么谈话,只不过是唐婉设置的一个局,什么冰糖红枣乳酪,也只不过是个「鸿门宴」罢了。 第131章 动起了真格怎么办 「我想跟你做朋友啊?还有那个皮蛋,我觉得走到哪里身边都能跟着一匹狼,这实在是太够面子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唐婉说到这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其实那天的事情吧,也都怪我,我看着园子里突然间有了一匹小狼崽子,就想着上前去挑逗它,它估计是被我给说烦了,才抬起爪子挠了我一下。」 杨春燕看着唐婉委屈愧疚的模样,后背却是忍不住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过了许久,杨春燕才看着唐婉,有些后怕地开口:「唐小姐,既然知道皮蛋是狼,那你为何还要上前,就不怕皮蛋骨子里还有狼的兽性,到时候动起了真格怎么办?」 「可不是这么说嘛!霍夫人,您这次就劝劝我家小姐,让她以后别那么不知死活地靠近各种危险,我们人又不像猫有九条命,大不了短一条尾巴重新来过,我们人稍微有一点点差池,那可就再也补救不回来的啊!」 杨春燕沉默了,一向爱吃甜品的她也实在是没有胃口,现如今,她好像明白了唐婉要执意要她来自己屋子里的目的了。 「那个……霍夫人,你说的我也都记住了,只不过我实在是喜欢那匹狼的很,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把皮蛋卖掉的意思……」 杨春燕的脸稍微垮了垮,她轻咳了一声,开口:「唐小姐,皮蛋是我家小西的半条命,若是皮蛋没了,那小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了,唐小姐一个弱女子,怎么好弄一匹狼在身边呢?」 唐婉当然听得懂杨春燕话里面的意思,她倒也不怎么介意,只是一抹失望浮上了眼底:「霍夫人说的对,我也不能夺人所爱……」 杨春燕没有想到唐婉竟然如此的通情达理,她心底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到唐婉这副失落的模样,杨春燕心有不忍: 「若是唐小姐真的喜欢皮蛋,可以去霍家看看,只不过霍家不比李府豪华,还请唐小姐不要……」 本来杨春燕觉得自己说的只不过是客套话罢了霍家不过是平常百姓家,跟金碧辉煌的李府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所以杨春燕觉得唐婉肯定不会过去,没成想,唐婉的神情顿时激动了起来,开口说道: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吗?」 「这……」杨春燕一愣,随即笑了笑,开口:「当然。」 得到杨春燕的同意之后,唐婉的眼睛顿时变得灵动起来,她笑呵呵的吃着面前的乳酪,好不快活。 本来杨春燕觉得唐婉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根本不可能过来就为了专门看一匹狼崽子,所以从李府里走出来之后,便把这件事情给扔到了脑后,再加上中间几日不间断的忙活,杨春燕差不多都把唐婉这茬给忘了。 谁知在杨春燕走出李府的第五天,唐婉便带上贴身丫鬟翠儿,还有几个五颜六色的织锦礼盒,风风火火的来到了霍家。 这天杨春燕刚好留在家里面看最近这一个月来铺子里收益情况的帐本,听到门口有人叫门,声音还有些耳熟,杨春燕便连忙走了出去。 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杨春燕惊呆了,尤其是看到唐婉笑的一脸的春光灿烂,杨春燕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霍夫人,我来履约啦。」唐婉看着一脸惊讶的杨春燕,抬起手扬了扬自己手里面的礼盒,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暗暗咽了一口口水,直到后面传来了霍母的声音,杨春燕才反应过来:「唐、唐小姐,没想到您那么快就来了……这家里面也没有个准备。」 「燕儿,外面是谁来了?」在屋子里的霍母听到门口的声音后,也连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装扮贵气,明媚皓齿的年轻女子时,霍母停下了脚步,虽然她没有见过唐婉,但是唐婉身上的气质,却让她屏住了故意。 霍母看了看唐婉,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的身上,示意杨春燕告诉自己这人是谁。 「娘,这位就是,之前相公跟你说过的唐小姐。」杨春燕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介绍道。 一听到这人是唐小姐,霍母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原来这个女子就是当初皮蛋伤着的那位小姐,霍母听霍衍深说过伤的还不轻。 「唐、唐小姐,这事怪不得孩子,都是我这个做娘的错,您若是追究,就来追究我的过错吧!」 霍母以为唐婉今日亲自找上门来,是来追究皮蛋伤人的事情,她一心护着霍西婷,连忙走上前,语无伦次地开口央求道。 唐婉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霍老夫人不必担心,我今日上门,不是过来算帐的!」 「真的?」霍母一愣,开口不确定地问道。 当看到唐婉点了点头之后,霍母就更加纳闷了:「若不是上门来算帐,那唐小姐为何会踏进我们霍家?」 「哦,这是当初你儿媳跟我说的,我看着皮蛋喜欢的紧,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那头小狼崽子!」 唐婉说这话说的很是轻松,仿佛在她的眼睛里,皮蛋不过是一个只会活动两颗大门牙啃胡萝蔔的兔子罢了。 霍母听到后差点没有晕过去,好傢伙,前几天刚把唐婉给抓伤,这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怎么现如今这唐婉还被皮蛋给伤出感情了,竟然倒追着要看看皮蛋? 「唐、唐小姐,您先进来坐。」霍母反应过来,唐婉一直在门口站着,连忙让唐婉进来,她左右看了看四周,又慌乱着把院子里面的石桌石凳给擦了擦。 杨春燕知道霍母是紧张,她从一旁拿出了一个毛茸茸地坐垫来,放在了石凳子上,开口:「唐小姐,请坐。」 霍母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因为紧张而流出来的冷汗,方才实在是惶恐,竟然把坐垫的事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杨春燕又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放在了另外一个石凳子上,对霍母说道:「娘,您也坐下吧。」 翠儿就知道,唐婉这么任性地过来,肯定会吓到霍家的人,所以心底里有些愧疚,连忙扶着霍母的胳膊,开口:「霍老夫人,您不必紧张,快些坐下吧。」 霍母看着翠儿竟然过来扶着自己,也连忙拉着翠儿坐下:「姑娘姑娘,你这样有点折煞我了,你也快快坐下吧。」 唐婉眼看着杨春燕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又是看茶又是倒水的,根本没时间说一句话,她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霍夫人,你快坐下吧,我今日过来,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一旁的霍母听了,就更是惊讶了,她看了一眼杨春燕,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惊讶,自己的儿媳什么时候竟然跟唐婉那么熟了。 杨春燕听到唐婉的话之后,便走了过来,把手中的点心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唐婉开口说道: 「唐小姐,我没想到皮蛋那么伤了您后,您竟然还不计前嫌地愿意看它,只不过,皮蛋到底不是个人,我怕到时候我看不住它,倒叫它再伤了你。」 「是啊是啊唐小姐,我儿媳妇说的有道理,这动物跟人不一样,它若是发起疯来,那控制不住可怎么好?」 一旁的霍母连忙开口说道,她就是希望唐婉能够打消这个念头,别回头皮蛋再伤着了唐婉,到时候可就真的保不住皮蛋了。 这几天,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了皮蛋伤到了高门府里面的大小姐,都在外面议论纷纷,霍母想了想,为了防止有些眼尖的人看出来皮蛋不是狗而是一头狼崽子,所以这几日,霍母都是把皮蛋给关进了铁笼子里,不让它跟从前一样到处晃荡。 虽说看着皮蛋有气无力的模样,霍母这心底里也是心疼的不行,但是好歹能保证皮蛋不会再伤了人,若是皮蛋再伤人,那就算霍西婷把这辈子的眼泪给哭出来,霍母和霍衍深也没有那个本事保皮蛋的一条命了。 唐婉一听这婆媳两个人的话,有些着急了起来:「可、可我这次就是过来看看狼崽子的啊,我真的很喜欢皮蛋。」 杨春燕连忙拍了拍唐婉的手,开口安慰道:「唐小姐不要着急,既然唐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跟婆婆就算是再不懂礼数,那也知道言必出行必果的道理,只不过我需要提前提醒唐小姐一句,等下见了皮蛋,可不要跟它太过亲近,若是再伤着了,那就不好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唐婉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在霍母担忧的目光下,杨春燕带着唐婉来到了柴房,柴房虽然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但是被杨春燕收拾的,也是乱中有序,干净整洁,柴房空间很大,中间就放着那个铁笼子。 杨春燕她们进去的时候,皮蛋正背对着门口,窝在铁笼子的一处角落里,背影看起来很是可怜。 唐婉一看到皮蛋,双眼顿时放出了光,她小心翼翼地蹲在铁笼子外面,抬起手轻轻敲打了一下铁笼子。 皮蛋听到有动静,先是懒洋洋地抬起头,当看到屋子里一下子有那么多人,皮蛋顿时警觉了起来,它起身,虎视眈眈地看着唐婉。 第132章 晕过去 霍母的心脏漏了半拍,她下意识地去抓住杨春燕的胳膊,杨春燕吃痛,皱了皱眉头,当她扭头看到霍母脸色苍白的模样,便知道霍母心里面害怕,她拍了拍霍母的手,低声说道: 「娘,您放心吧,这里交给我,您先回屋休息,我保证不会再让皮蛋伤人了。」 霍母觉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肯定会心悸而死,她点了点头,出门之前还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阳春燕微微一笑,霍母这才放心离开。 这边皮蛋仿佛是认得出唐婉就是那天它抓伤的那个人,所以更是警觉了起来,直到发现唐婉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皮蛋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了下来。 杨春燕这是走到唐婉身边,跟唐婉并肩蹲着,她伸出手,宠着皮蛋勾了勾手指头,皮蛋立刻乖乖地朝着杨春燕走了过来,随即蹲好。 唐婉看着很是羡慕:「皮蛋那么听霍夫人的话,想必霍夫人平日里对皮蛋也是不错的。」 杨春燕笑了笑,从一旁拿来一块方才准备好的猪肉,扔给了皮蛋一块,开口: 「它原本是山林里面的,不过我与相公特意碰到了,又看着它小小的一个眼睛还没有睁开母狼便去世了,就把它给带了回来,可是平日里我与相公都忙,所以就把皮蛋交给了小西,这也是那天小西听说要处置了皮蛋后如此失礼的原因。」 说到这里,杨春燕连忙起身,看着唐婉开口说道:「说起来,也是我们家小西太不懂礼数了些,那日那样冲撞唐老闆,还请唐小姐不要怪罪。」 唐婉伸手拉着杨春燕坐下,开口说道:「好啦好啦,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她做什么?再说了,我就佩服小西这样的女孩子,够义气!有情有义!」 杨春燕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喜欢这个直来直去率真直爽的唐婉了,她的语气里全是感激:「我知道,唐小姐是不怪我那个小姑子如此不懂礼数的,要不然小西现如今肯定早已经被赶出李府,也不会每日还照常的去学堂念书,想来这都是唐老闆和唐小姐宽宏大量。」 那日霍西婷在李府里面闹腾了一番后,不仅仅得罪了唐老闆,更重要的是冲撞了李老爷,那偌大的李府,李老爷才是当家的,本来以为李老爷那日那么生气,肯定不会再让霍西婷进李家的学堂,没想到后来霍西婷还是可以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由地进出学堂。 「这是小事,再说了,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害得皮蛋动爪子挠了我,既然是我的原因,那我肯定不能让你家小姑子平白无故地受到了牵连不是?」 唐婉嘴上说着,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蹲在杨春燕面前的皮蛋,之间皮蛋温润的如同一只小兔子一样,浑身上下的毛色坚硬有光泽,看的唐婉真的想伸出手去摸一摸皮蛋。 杨春燕看出唐婉的心思,她主动伸出手,拉过唐婉的手,缓缓放在了皮蛋的头上。 「唐小姐且放心,皮蛋不是随便就伤人的,您可以先摸一摸皮蛋的头顶,这样它才能安下心来,同您亲近。」 唐婉的手还是有些僵硬,不过听到杨春燕这么说之后,她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目光中全是兴奋,一只手很是温柔地在皮蛋的头顶摸着。 如同杨春燕所说的,皮蛋很是受用别人抚摸自己头顶这一招,它的两只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不再有警惕,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杨春燕默默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唐婉的侧脸,勾了勾嘴角。 酒楼里,霍衍深正坐在阁楼的一个小屋子里核对酒楼最近进进出出的流水帐,正为难的时候,酒楼里负责擦桌子打杂的店小二闯了进来: 「不、不好了掌柜的!外、外面有人、人晕、晕倒了!」 偏偏闯进来的店小二还是个哑巴,说话不利索,尤其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别说听着的霍衍深有些着急,就是店小二自己,也急得直冒火。 好不容易等店小二磕磕巴巴地把事情说完了之后,霍衍深猛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开口:「你说什么?外面有人晕倒了?」 「嗯嗯嗯嗯!!」店小二知道自己说话不利索,索性就不说了,只是不停地点着头侧身,示意霍衍深快快出去免得耽误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霍衍深急匆匆地赶出去,在店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酒楼最高层的天字一号隔间门口。 这下霍衍深更紧张了起来,天字一号隔间,平日里都是一些高门大户或者是达官显贵来在里面吃饭玩乐,现如今竟然有人晕倒了,那万一出个什么事,霍衍深担心会给酒楼惹上什么麻烦。 推开门闯了进去,之间屋子里面的几个华衣贵服打扮的人已经慌乱了一团,他们纷纷围在晕倒的那个人的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都让开!」霍衍深看着晕倒的那个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忙大喝一声,那些人听到了,纷纷让到了一旁。 本来以为是郎中被请来了,没成想竟然是酒楼里面的掌柜的,为首的一个人开口:「你一个做掌柜的,如何知道该怎么救人?快些让郎中来!」 霍衍深这才发觉,跟自己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府的老爷,霍衍深嘴巴动了动,也管不得别的,只是连忙单膝跪在地上,观察着地上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这一观察就更是吓人了,地上躺着的竟然就是那天在李府见到的唐老闆。 霍衍深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给救过来,若是救过来倒还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自己肯定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但是霍衍深又看到了唐老闆脸色发青,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晕死过去,于是便咬了咬牙,抬起手,翻开唐老闆的眼皮,认真观察道。 一旁心急如焚的李老爷见状,连忙慌乱着开口:「你你你……你是不是郎中?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别回头人没有被被救回来,人还被弄出别的什么问题!」 霍衍深扭头,开口:「李老爷放心,我虽不是郎中,但是在做酒楼里面的掌柜之前,我常年在外面跟着商队绕来绕去,有一年我就在一个老郎中家里呆了一段时间。」 霍衍深说完,又把唐老闆的腰带给解开,免得唐老闆人晕过去了还不能保持顺畅的呼吸。 「我虽不能望闻问切,不能治病开药方,但是唐老闆一看便是急症发作,老郎中同我说过,有些急症若是在第一时间补救,是完全可能痊癒的,若是晚了,就算大罗神仙过来,也是于事无补。」 李老爷听到霍衍深说的这番话以后,又看着霍衍深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唐老闆的身子,于是便稍微放心了一些,闭嘴不谈。 霍衍深看了一眼唐老闆的口腔,眉头一皱,他勉强判断唐老闆可能是对某种食物过敏,吃的时候不知道,等到过敏发作的时候,唐老闆已经没有办法自主呼吸,这才被憋的晕了过去。 霍衍深看了一眼地上被打翻的那一碟豌豆,眸子暗了暗,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招呼着周围的几个人帮着他,把唐老闆的嘴巴给掰开,用尽办法对唐老闆进行了催吐。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唐老闆吐了几次之后,气息也逐渐平稳了起来。 看着唐老闆气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霍衍深稍微松了一口气,虽说唐老闆现如今还是昏迷不醒,但是可以看得出,他没有那么痛苦。 等到霍衍深把唐老闆放回地上的时候,郎中在这个时候也赶了过来,霍衍深连忙起身,让郎中仔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郎中把了一会子脉,暗暗松了一口气:「启禀各位老爷,这位应该是吃东西过了敏,这才会晕厥过去,不过我看吃的东西都已经吐了出来,现如今没什么生命之危,等在下开一副药,餵他吃下三五日便可以痊癒。」 李老爷目光中带着钦佩,他看了霍衍深一眼,接着追问:「那请问郎中,唐老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便可,不过还是把人送回家,在家中好好休息。」 「自然自然。」李老爷说完连忙招呼人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唐老闆给抬了起来。 临走时,李老爷特意拍了拍霍衍深的肩膀,开口说道:「霍掌柜,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啊。」 霍衍深抱了抱拳:「哪里哪里,李老爷和唐老闆对霍家有恩,这点事情算不得什么。」 李老爷知道霍衍深是在说霍西婷的事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着唐老闆还需要照看,便不再多说什么,抬起脚走了出去。 等到厢房里面的人都离开了之后,霍衍深在店小二的提醒下,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已经脏的不行,散发出阵阵奇怪的味道。 霍衍深苦笑一声,简单跟店小二交代了一下,让酒楼里的人把天字一号厢房给打扫干净,便回家,准备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第133章 登门致谢 杨春燕看到霍衍深一身污秽的回来,大吃了一惊,连忙走上前,准备问一问霍衍深这是怎么了。 谁知还没等杨春燕走两步的时候,霍衍深便伸出手,神情严肃:「娘子,我身上脏,你不要靠近我,免得把娘子身上也惹上难闻的味道。」 杨春燕哭笑不得,只好站在距离霍衍深五米开外的地方,开口无奈地问道:「好,我不靠近你,但是你得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衍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把今日在酒楼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杨春燕。 杨春燕听着霍衍深讲这些,连忙拍了拍胸口,如同度过了一个天大的劫难一样: 「幸亏你跟老郎中的那段日子里学了一些,要不然唐老闆就这么倒在酒楼里,在你的怀里咽了气,那咱们一家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一边朝着屋子移动了过去,一边开口:「娘子放心,这种事情,若不是有一大半的把握,我是不会强出这个头的。」 说到这里,霍衍深看了一眼正在翻箱倒柜为自己找衣服的杨春燕,眼底一片深情:「况且,我心里也清楚,现如今在这世上,我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有母亲妹妹,还有娘子你,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全自己,不让你们失了依靠。」 正在拿衣服的杨春燕背影顿了顿,她微微一笑,转身,脸上是安耐不住的羞涩和幸福:「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 看着霍衍深把脏的外袍给脱了下来,杨春燕二话不说就抱着脏衣服准备去院子里洗一洗,临走前还不忘开口:「你过一会子洗个澡,这样身上的味道去的也彻底些。」 霍衍深听到后,连忙抬起胳膊,胡乱在自己身上闻着,随即大声回答:「娘子说的对!我是应该好好洗一洗!」 不得不承认,霍衍深身上的味道的确很怪,为了不熏着杨春燕,霍衍深乖乖的给自己烧了一锅热水,仔仔细细地泡了个澡。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霍衍深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决定不再回酒楼,他走出屋子门,看着在院子里忙活着浆洗衣服的杨春燕,走上前替杨春燕打水:「若不是我有这么个贤惠的娘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杨春燕看着自己手里面的桶被霍衍深抢走,也没说什么,她知道霍衍深一直走南闯北惯了,像洗衣服之类的活,他是万万不会做的。 所以杨春燕也不强求什么,以前自己还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杨春燕的妈妈都是告诉她「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这个道理,但现如今杨春燕也不会这么眼熟霍衍深。 霍衍深为这个家付出的地方,在另一方面,所以浆洗衣服这种事情,杨春燕还是愿意心甘情愿地为他做。 「你若是真的可怜我,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就在身上套一个麻袋,不弄脏不就好了?」 霍衍深听出来杨春燕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傻笑了一声,眼睛地余光看到了院子里的石凳子上有几个软垫,而石桌子上,则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只不过没怎么动罢了。 霍衍深忍不住走上前,拿了一块点心放在自己嘴巴里慢慢品尝,开口: 「娘子,今天家里面可是来了客人?」 杨春燕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开口:「是啊,今日唐小姐来了。」 「唐小姐?」霍衍深不敢相信地看着杨春燕:「是唐老闆的女儿,唐婉唐小姐?」 「对啊。」杨春燕没有想到,霍衍深竟然那么惊讶,不禁觉得好笑。 「她为何会来我们家?她是不是来找皮蛋算帐的?皮蛋呢?皮蛋呢?」 霍衍深自顾自地说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皮蛋,连忙去柴房里。 「你放心,唐小姐过来不是算帐的,我们一家子都没有事了!」 杨春燕追上去,把霍衍深给拉了回来,两个人一边朝着屋子里走过去,杨春燕也一边解释道:「唐小姐只不过是过来看看,而且,她也知道皮蛋是头狼崽子,说是喜欢的紧。」 「什么?」霍衍深顿时觉得匪夷所思起来:「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竟然会喜欢狼崽子?还是一头把它抓伤的狼崽子。」 「唐小姐虽然是富家的千金大小姐,但是想来也是因为跟着唐老闆走南闯北的缘故,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所以她不怕并且喜欢皮蛋,也是说的过去的事情。」 杨春燕说着,把衣服全部拿给了霍衍深,盯着霍衍深的眼睛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对女子固有的印象,也该改变了些。」 霍衍深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娘子说的对。」 「快些换好衣服,我去做饭,很快就能吃饭了。」杨春燕笑了笑,对于霍衍深的态度,杨春燕很是满意,她安排了霍衍深一句,便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霍衍深正在酒楼里忙活着的时候,石头突然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东、东家!家里来人了,老闆让我喊你回去……」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霍衍深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问道。 石头觉得自己一时间也解释不好什么,只是拉起霍衍深,一个劲儿的往霍家方向跑了过去。 霍衍深知道现在皮蛋是说不了什么,他嘆了一口气,便加快了脚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霍家。 「娘子!娘子!」 杨春燕正在给客人斟茶的时候,便听到了霍衍深的声音从远到近地传播过来,她起身朝着门口看去,随着霍衍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很快便跑进了霍家。 当霍衍深看着霍家满院子的礼品时,他呆呆地站在院子门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在院子里凉亭下坐着的唐老闆看到霍衍深后,便笑眯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说道:「霍东家,你终于回来了。」 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眼,杨春燕默默耸了耸肩膀,便是自己也没有想到唐老闆会跟着李老爷一起来到霍家。 身为一家之主,霍衍深很快便从无所适从的境地中解脱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唐老闆还有李老爷站着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着,一边拱手客客气气的行李: 「晚辈实在是没想到二位竟然会亲自莅临寒舍,招呼的多有不周,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唐老闆连忙回礼:「霍东家这话说的太客气了,今日突然间过来打扰,实在是因为昨日霍东家你出手相助,才把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给救了过来,要不然,恐怕我现如今是死了都不一定。」 一直在旁边紧张兮兮的霍母听到唐老闆的话后,心里面更是迷糊了,她把杨春燕拉到自己身边,悄声问:「燕儿,这是怎么回事?」 杨春燕看着霍母笑了笑,低声回答:「娘,你不必担心,原是因为昨日相公救了在酒楼里晕倒的唐老闆,想必今日唐老闆是特意登门致谢的。」 「这、这你们怎么没同我说过?」霍母瞪大了眼睛,看向杨春燕的眼神中多少有个埋怨。 「是儿媳疏忽了,本来昨日相公与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俩都觉得也不是很么大事,于是便没有告诉母亲……」 杨春燕还没说完,霍衍深在一旁叫住了杨春燕:「娘子,茶水没了,还请娘子去多烧些茶水来。」 杨春燕连忙应声:「是我疏忽了,唐老闆,李老爷,二位请稍等,我这就去烧些茶水来。」 说完,杨春燕从霍衍深手里面接过了泡茶用的水壶,朝着灶房走了进去。 「罢了罢了,燕儿,这事情我过去就好,你就在这里跟衍深一起,招待着两位贵客。」 霍母把杨春燕手里面的水壶给拿了过来,开口说道。她刚才也不是真的埋怨杨春燕,只是家里面突然间来了两位贵客,霍母一时间太过于紧张罢了。 「霍东家,昨日若不是你慷慨相助,我哪里有今日这种情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要感谢霍东家你。」 等到霍衍深坐下来之后,唐老闆连忙开口说道,语气里全是感激。 「是啊是啊,说起来,昨日也是把我给吓坏了,后来唐兄醒过来以后我把当时的情景说给他听,唐兄也是着实惊嘆不已。」李老爷在一旁点了点头,想起昨天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知唐老闆您身体可好些了,郎中怎么说?还有没有大碍?」霍衍深只是点点头,有礼有节地笑着听面前的两位说着话,等两位说完了之后,还不忘开口关心地询问道。 「回到李府之后,请来的郎中说是因为我对食物过敏,这才导致了昏厥……想起来也是我太过粗心,这边吃了盐水豌豆,那边就立刻喝酒,这一来二去,自然便引起了过敏。」 唐老闆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是为昨天的事情懊悔不已。 「后来郎中给我施了针,又开了一副药,喝下去后便没什么事情了。」 第134章 能说会道 「无事便好,唐老闆真是福大命大。」霍衍深听到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客客气气地开口说道。 「今日登门,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道谢。」唐老闆看着霍衍深,脸色突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霍衍深仿佛猜到了七七八八,霍家跟唐老闆有接触的事情也不过就是那几件而已,既然不仅仅是为了道谢,那应该就是有关于皮蛋抓伤人的那件事。 杨春燕看了霍衍深一眼,默默坐在了一旁,听着唐老闆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日小女被抓伤,我也是给急坏了,所以对霍东家还有霍夫人说话多有得罪,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 「唐老闆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管教不严,没有看顾好自己家养的皮蛋,这才伤了唐小姐。」霍衍深连忙开口说道,态度很是诚恳。 「是啊,再说,那日唐老闆高抬贵手放了皮蛋,成全了我的那个小姑子,说起来还应该是我们霍家感谢唐老闆才对。」 杨春燕又替贵客续了茶水,开口笑着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四个人在院子里说着话的时候,霍西婷从李府的学堂里下了学,回到了霍家。 一看到院子里坐着的唐老闆和李老爷,霍西婷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因为心思单纯,所以有些事情要么记不住,要么就记得特别清楚。 霍西婷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了当时在李府时,唐老闆扬言要杀了皮蛋时的场景,她现在院子门口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二话不多说,便朝着皮蛋被关着的屋子里跑了过去。 霍衍深和杨春燕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去,霍西婷跑到屋子门口,发现屋子门口的锁竟然已经被打开,她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 「皮蛋呢!哥!嫂子!你们把皮蛋怎么了?为什么屋子里的门会被打开……」 「小西,不得无礼,家里有客人还在!」霍衍深一把拉住小西,故意沉着脸开口低声呵斥道。 上次李老爷因为霍西婷在李府大喊大叫的样子,萌生了让霍西婷退学的想法,后来还是因为唐婉,这才又让李老爷重新给了霍西婷一个机会。 霍衍深是最了解自己妹妹的,霍西婷平日里虽比不上豪门显贵的淑女千金,但平日里也是很懂礼数的,只不过一旦扯上皮蛋的事情,霍西婷便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 可是这些只有霍衍深知道没有什么用,这李老爷就在不远处看着,霍衍深不能再让李老闆萌生让霍西婷退学的想法,唐老闆即使再愿意帮忙求情,那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哥!你让我进去看看,看看皮蛋还在不在!」霍西婷才管不了那么多,若是皮蛋出了事,她才没有心思去学堂读书! 「小西!小西你听嫂子说,皮蛋好端端的在里面,你可不能在门口这里大喊大叫的,家中有贵客,你也应当先去拜见。」 听到杨春燕这句话,本来还张牙舞爪的霍西婷顿时安静了下来:「真的?」 「真的。」杨春燕低声回答。 她还把推开了一些门缝,让霍西婷瞟一眼,果然,霍西婷透过窄窄的门缝,便看到了皮蛋正在屋子里面百般无聊地晃动着自己那毛茸茸的大尾巴。 霍西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突然,她抬起头,咧着嘴对霍衍深笑了笑,一改刚才的张牙舞爪:「大哥,我错了,你快把我放开。」 霍衍深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他狠狠地瞪了霍西婷一眼,一边扯着霍西婷的胳膊朝着唐老闆和李老爷方向走过去,一边压低声音开口: 「霍西婷,等会给我好好说话,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就把这些事情汇总起来一块找你算帐!」 霍西婷缩了缩脖子,低着头,被霍衍深给提熘到了唐老闆和李老爷的面前。 霍西婷傻傻地站在两个人面前,不知道是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太过于紧张,她如同一个木偶娃娃一般,呆呆地站在那里。 霍衍深轻轻推了推霍西婷,霍西婷无奈向前了一步,虽然心里面大叫着霍衍深太坏,但是这一推仿佛是打开了霍西婷的任督二脉一样,霍西婷立刻弯下腰,按照在学堂上女学究教的,规规矩矩地给唐老闆还有李老爷行了一个礼。 看着霍西婷规规矩矩的模样,霍衍深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说别的,自己的妹妹举止端庄,他这个做哥哥的我总归是放心了一些。 李老闆眼底浮上一丝满意,但是他天生傲骨,就算是在家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李老闆也很少开口夸奖什么,所以只是淡淡地让霍西婷平身,便再也不说什么。 倒是唐老闆,也许是因为常年在外地经商的缘故,所以性子也比读书人出身的李老爷热情的多,今日看到霍西婷竟然那么落落大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小西姑娘果然懂事,今日没想到会碰到小西姑娘回家,所以也没有带什么见面礼,下一次我一定会补上!」 霍西婷咧嘴一笑:「多谢唐伯伯,方才小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唐伯伯指点出来,小西一定会多加改正!」 霍西婷挑了挑眉毛,他走到杨春燕面前,低声:「这丫头现如今怎么那么贵说话?」 杨春燕瞥了他一眼,伸手把霍衍深推到了一边:「客人还在,不要小声嘀咕,成什么样子?」 霍西婷忍住脸上的笑意,看来霍西婷这幅样子,八成是杨春燕教的。 「我看你就很懂事,比我家的那个闺女还大方一些。」唐老闆听分霍西婷的话,就更是高兴了开口说道。 说完,唐老闆还扭头看了一眼在身边坐着的一脸正气的李老闆,开口问道:「李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李老爷看了一眼唐老闆,淡淡开口:「唐兄说的对,小西姑娘的确是落落大方,有礼有节。」 「上次我闺女受伤那次,恐怕我的模样是吓着你了,那日我也是急坏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唐老闆看着霍西婷乐呵呵的笑着,把面前的果子推给了霍西婷,开口说道。 霍西婷连忙摇了摇头:「那日是我太过于失礼,况且小西虽然不懂事,但是却能感受得到唐小姐有一个您这样的好父亲,实在是三生有幸,小西又怎么会往心里去?」 这句话一说,就连一直严肃着的李老爷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目光也挪到了霍西婷的身上。 「啧啧啧,是霍东家,你快看看你的这个妹子,真是太懂事了!」唐老闆听到霍西婷的这些话后,忍不住感嘆道。 霍衍深很是谦虚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小妹不会说话,还请唐老闆见谅。」 说完,便戳了戳霍西婷的后背,示意霍西婷跟着自己走。 杨春燕看着他们兄妹两个走过去,捂住嘴笑了笑,便走上前,跟唐老闆还有李老爷说起别的事情来。 霍衍深把霍西婷带到关着皮蛋的屋子后,把门关上,看着与皮蛋抱成一团的霍西婷,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吧,刚才说话时,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心里面想什么呢?」 霍西婷紧紧抱住皮蛋,扭头朝着霍衍深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但是表情却是无辜的很: 「哎呀哥,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听你的话,规规矩矩的行礼,规规矩矩的说话吗?」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小丫头。」霍衍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你若是不想说也就罢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霍衍深说完,故意拂袖而去,霍西婷见状,连忙走上前,把霍衍深给拉住。 霍衍深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霍西婷,又好气又好笑:「快些说出来给我听听,你都那么大了,这样还像个什么样子!」 虽然霍衍深的神情很是严肃,但是霍西婷心里面清楚,霍衍深就是这个样,所以她便就更加耍起无赖起来,抱着霍衍深的大腿轻轻摇晃着: 「哎呀哥,我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是想着,这皮蛋也被关在屋子里那么久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你就别再关着皮蛋了嘛!」 霍西婷说着,招了招手,皮蛋立刻会意,走到了霍西婷的身边,霍西婷趁机揉了揉皮蛋柔软的肚皮: 「大哥你看,皮蛋这几日一直都待在屋子里,每日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都长胖了!」 皮蛋仿佛是能听懂霍西婷说的这些话,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随即乖乖回到自己盘卧的地方,把头别向了墙壁,不再搭理霍西婷。 霍衍深看着霍西婷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时间便心软了起来:「就依了你,不过今日还不行,等外头的客人走了之后,你再把皮蛋给带出来,到时候要看好它,别再让它伤了人。」 霍衍深担心皮蛋因为时隔那么多天在屋子里憋坏了,万一就这样放出去,它撒开了泼到处横冲直撞的,吓到唐老闆和李老爷两个人,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出来。 第135章 答应赴宴 「谢谢大哥!」霍西婷看到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之后,便立刻送来了霍衍深的大腿,转身去找皮蛋玩了,霍衍深笑了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杨春燕看到霍衍深便连忙开口:「相公,方才唐老闆说,过几日李府要举办一场宴会,他说要请我们也过去……」 杨春燕的神色有些为难,显然也是觉得唐老闆的这个邀请有些过了火。 李府宴会请过去的人,肯定都是一些读书人,就算是有像唐老闆这样走南闯北的大商户,那也是极少数的,而且肯定已经很熟悉,所以这样的场子,也是可以热闹起来的。 但是杨春燕却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了唐老闆,一来是,李老爷虽然在郓县住着,但是他其实并不是本地人,请来的宾客估计也都不是本地人,这样一来,就算是霍衍深和杨春燕两个人都过去了,那也难免是尴尬。二来,杨春燕心里面多多少少是知道的,这个社会一直都是重文轻商,尤其是像霍家这样的小商户,纵使李老爷一视同仁,那也难免过去的人中,有哪些狗眼看人低的。 其实被人看不起职业也没有什么,但是杨春燕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大度人物,虽然轻视不会让自己,让霍家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轻视却会让人有一种如同生吞了一颗老鼠屎的感受,心里面要膈应不知道到什么时候。 「霍东家,方才霍夫人一直都在推辞,霍东家你可不能这样!」唐老闆看着霍衍深,开口大声地说道。 霍衍深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他知道杨春燕这是在顾及什么,杨春燕顾及的也是霍衍深要顾及的,所以看着唐老闆的神色,有些为难。 这时,一直在一旁默默吃茶的李老爷突然开了口,对着杨春燕淡淡说道: 「霍东家霍夫人放宽心,那日过去的,不过都是我以前关系亲近的同窗,为人更是耿直,都是些实打实的正人君子,绝对不会生出什么在背后戳人嵴梁骨的事情。」 李老爷看到杨春燕的神色变了变,就知道自己是猜中了,接着说道: 「再说了,我与唐兄关系匪浅,这一次既然是为了欢迎他而做的家宴,那自然是要请来很多大的商贾,到时候……」 李老闆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春燕,他觉得杨春燕是个聪明通透的人,虽然今天杨春燕一直都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李老爷却是看到了杨春燕眼底里面的聪慧和睿智。 果然,杨春燕听到李老爷的你的这段话后,眼睛立刻放光,她走到霍衍深面前,轻轻扯了扯霍衍深的衣角,示意霍衍深先不要推辞。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李老爷和唐老的邀请了等那日,我们一定会过去的!」 霍衍深不可思议地看了杨春燕一眼,却没有当场开口问什么。 「那就好,既然我们说定了,那日两位可一定要过来!」唐老闆看到杨春燕点头答应,也就稍微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四个人又说了一会子的话,李府便派人过来接李老爷和唐老闆回去,霍衍深和杨春把两个人送进了马车,目送着马车走了好远,便扭头准备回院子里。 霍衍深这一下终于忍不住,他看着杨春燕的侧脸,开口: 「娘子,方才我也知道你一开始忧心什么,所以准备开口回绝了唐老闆,怎么你反而后来还同意了呢?」 杨春燕听到霍衍深说他懂得自己的心事,脸微微烫了起来,但是神色还是没什么改动:「既然你那么简单便能猜到我的心事,那你告诉我,我之后又为什么答应了?」 霍衍深一愣,只是看着杨春燕,却不再说话。 杨春燕笑了笑,把桌子上的点心给收起来,开口接着说:「如果不考虑我的感受,那你打算过去吗?」 「这个……」霍衍深说话突然间变得磕磕巴巴起来,在杨春燕的注视下,霍衍深便开口:「自然要去,那天过去的商贾那么多,就算是不能真的有贵人,那多结交一些朋友总是没有错处的!」 杨春燕笑了笑:「你看,你说你能猜中我的心事,那我也能猜中你心中所想。」 霍衍深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娘子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娘子,你真聪明。」 霍衍深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杨春燕这时抬起手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容温柔到一塌糊涂的霍衍深,心跳突然间漏了半拍。 不知道杨春燕手里面端着茶具呆呆地看着霍衍深多久,霍衍深也被杨春燕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他清楚,自己是男人,有些事情不能因为难为情或者是别的原因,就退缩不前。 想到这里,霍衍深朝着杨春燕走了一步,杨春燕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可是自己的脚底就像是长了钉子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两个人四目相对,霍衍深抬起手,轻轻抬起杨春燕的下巴,刚要开口的时候,霍西婷走了进来: 「哥!大嫂,我想带皮蛋出去走一走,看它……哥,嫂子,你们俩干嘛呢?」 霍西婷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杨春燕和霍衍深两个人面对面的姿势,头一歪,不解地开口问道。 霍衍深连忙收回了手,杨春燕也下意识地转身,面向了墙壁,脸颊绯红。 「学堂留的没有功课吗?」霍衍深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子,不满地开口问道,这个霍西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 霍西婷撇了撇嘴:「功课已经做完了!哥,刚才可是你答应过,说等贵客走了以后,就让我带着皮蛋到处走走的!」 霍西婷话说到这里,目光突然看看向了背对着自己的杨春燕,向着杨春燕求救7撒娇:「嫂子!你给我评评理,大哥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杨春燕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拨了拨自己的碎发,开口:「既然你哥说了,那你便过去吧,不过天快黑了,你可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 「好嘞!还是嫂子讲道理!」霍西婷瞪了霍衍深一眼,开口不满地说道。 霍衍深看着霍西婷蹦蹦跳跳的模样,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他又看向了杨春燕,开口:「小西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以后得好好修理修理她!」 经过霍西婷这么一闹腾,杨春燕本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平复了不少,但她还是不敢抬起头看霍衍深的脸,只是低头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免得尴尬,嘴上却是不停地附和着: 「嗯,的确,的确是应该好好修理修理她。」 霍衍深嘴角勾了勾,他看到了杨春燕连耳朵都是公公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不再多在这里留一刻,随口找了一件事,转身走了出去。 霍西婷牵着皮蛋走在街上,虽说她对皮蛋的戒备之心不大,但是上一次的事情,多多少少霍西婷还是得到了不小的教训,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霍西婷都是紧紧抓住手里面的绳子,免得皮蛋又伤到人。 就在霍西婷准备掏出荷包买你个糖葫芦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间闪到了霍西婷的面前,霍西婷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糖葫芦和荷包,却没有想到,那个人影对什么糖葫芦还有铜板没有兴趣,她只是蹲在了皮蛋面前,一脸憧憬的看着皮蛋。 「这、这位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霍西婷有些蒙了,她抬起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人影的肩膀,开口问道。 人影扭头看了霍西婷一眼,霍西婷顿时被吓到:「唐、唐小姐!」 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唐婉。 唐婉朝着霍西婷咧嘴一笑,开口:「上次去你家,你嫂子非说皮蛋还有潜在的危险,所以不准我靠近,现在看起来,她竟然是框我了?」 霍西婷连忙摆了摆手:「不能不能!我嫂子是不会骗人!只不过今日是我求大哥,大哥才答应拍我把皮蛋拉出来。」 「我开玩笑的,小西姑娘,你可不要太紧张了。」唐婉吐了吐舌头,开口说道。她看到了霍西婷手里面拿的糖葫芦,抬起手指了指霍西婷的糖葫芦:「你喜欢吃?」 「嗯。」霍西婷点了点头,之前在李府学堂上课的时候,霍西婷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跟唐婉说上话! 「唐小姐,您吃这个吗?」霍西婷忍住心底里的流血,抬起手把糖葫芦给递了过去。 唐婉看着霍西婷小脸皱巴巴的模样,实在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拧了一下霍西婷的小脸:「你自己吃吧,你若是喜欢吃这个,我回头请你去李府玩,别的不说,我院子里面的小厨房,小厨房里有一个大妈是北面来的,会做糖葫芦,我有时候嘴馋,这大妈就会给我做糖葫芦给我吃,不是我吹,那个糖葫芦的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糖葫芦!」 霍西婷听完唐婉的这些话,口水已经快要流了出来,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目光中全是期待。 「真的吗唐小姐?」 「自然是。」唐婉猛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第136章 糖葫芦 「那我记下了!」霍西婷全然没有注意到唐婉眼底浮上来的那一丝狡黠,兴高采烈地开口说道。 「小西,你看,我都答应你带你去我那里吃糖葫芦了,那你也是不是应该答应我一件事情?」唐婉看着霍西婷,开口说道。 霍西婷的笑容顿时僵住,在李府的时候,霍西婷可是听李家的小姐说过这个唐婉,她们说唐婉这人很是古灵精怪,眼珠子动一动,脑子里面就能想出一肚子坏主意出来。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唐小姐,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若是太过分的事情,就算是这辈子都让我吃不上糖葫芦,我也不会去做的!」霍西婷往后退了一步,开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哎,你别这么害怕,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能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唐婉看到霍西婷往后退了一步,连忙跟上去了一步,一脸笑眯眯地说道。 霍西婷眯了眯眼睛,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没出息,三言两语就被唐婉给制住。 「我前几天就跟你嫂子说了,特别喜欢你家的这个小狼崽子,小西,你行行好,让我跟皮蛋玩两天。」唐婉抬起手指了指霍西婷身后的皮蛋,开口说道。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西婷连忙摆手:「不成不成!你胳膊上的伤口还没癒合呢,我怎么能让皮蛋再靠近你!」 「谁说没有癒合?」唐婉一听着急了,连忙把袖子给掀开,举到霍西婷面前:「你看你看,郎中都已经把上面包扎的布条给拿下来了!」 霍西婷连忙捂住唐婉的胳膊,把唐婉雪白的藕臂给遮了起来,四处看了看,突然模仿起学堂里的女学究的语气,开口说道:「唐小姐,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唐小姐这样掀开衣服,实在是有些不妥。」 唐婉眨了眨眼睛,突然一笑,拧着霍西婷的脸颊,开口:「好你个小丫头,这是在模仿女学究的语气在这教训我呢?」 「哎呦呦疼疼疼!」霍西婷的脸被唐婉拧的有些变形,连忙开口求饶。 等到唐婉把霍西婷的脸给放开了之后,霍西婷一边揉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开口:「既然唐小姐真的喜欢皮蛋,那我之后尽量挑机会,带着皮蛋出来玩,到时候若是跟唐小姐碰上了,那你不就能同皮蛋玩了。」 看到唐婉还想开口说什么,霍西婷连忙抬起手,打住了唐婉的话:「我知道唐小姐不满足于这样,可是不管怎么样,皮蛋毕竟还是个不通人事的狼崽子,它之前挠伤了唐小姐你,若是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说别的,对唐小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事啊。所以不管怎么样,只要唐小姐跟皮蛋见面,那我就必须在一旁看着。」 霍西婷语气很是坚决,她挺了挺胸脯,开口说道。 唐婉也不是什么任性不讲道理的人,她知道霍西婷这样的做法,对自己,对皮蛋都是好事,所以也就退让了一步,开口:「我没有想到小西妹妹竟然如此懂事,既然如此,那就依小西妹妹的。过几天李伯父会在李府办一场家宴,到时候你别忘了过来。」 「啊?」霍西婷一愣,随即开口:「那恐怕不成,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霍家姑娘,怎么能去李府参加什么家宴,说不定看门的小厮直接就把我给堵在门口了,不成不成!」 「不会的,到时候我会以我的名义专门给你下一道帖子,你不用管别的,只需要带着皮蛋赴约好了。」唐婉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这……」霍西婷还是有些为难,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是不是需要回家跟霍衍深还有杨春燕商量商量? 可是还没等霍西婷开口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了翠儿的声音,仿佛是在一直寻找着唐婉的身影:「小姐!小姐你去哪里了?」 唐婉听到声音,连忙开口向霍西婷告别:「话就这么说定了!我得先回去了,刚才我是背着翠儿从马车里跑出来的!」 唐婉说完,便一熘烟儿地转身离开,只留下霍西婷和皮蛋一人一狼的站在街道中间风中凌乱。 唐婉一路跑到了马车旁边,正准备偷偷摸摸地进去的时候,不翠儿黑着一张脸出现,一动不动地看着唐婉:「小姐,你不是让我去买麻辣肘子吗?怎么一转我的功夫,你人怎么就不见了?」 「那个……我刚才在马车里面看到一个熟人,所以过去打一声招呼。」唐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挪到了翠儿手里面的麻辣肘子上面,阵阵的香味扑鼻而来,唐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口水直流。 「小姐,我也不是不准你上街,只不过你去哪里,总得跟我这做贴身丫鬟的说一声是不是?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唐婉的耳边想起了翠儿喋喋不休的话,但是她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了的似的,只是不停地点头,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肘子。 「这次老爷带着你过来郓县的目的,小姐你也是知道的,现如今你也大了,那李老爷的外甥也是个仪表堂堂的公子,这一次咱们在李府待那么长时间,老爷不就是为了替你好好相看一下这个男子吗?若是没有问题,小姐你的亲事可就这么定下了,之后像这种事情,可就再也不能做的了。」 一听到「亲事」两个字,唐婉的胃口顿时消失殆尽,她的脸色沉了下去,很是不好看,懒洋洋地靠在了一边,不满的瞪了一眼翠儿:「你是我的丫头,又不是我爹,小小年纪,怎么说起话来还不带累的?」 翠儿住嘴,有些委屈地看着唐婉。 唐婉好好的高涨的食慾被翠儿这几句话给磨的一干二净,她嘆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了马车外面,不再说话。 唐老闆回到李府之后,就立刻托人把帖子送到了霍衍深的手上,霍衍深把帖子交给杨春燕,心中却还是有些迟疑: 「娘子,我们真的可以在那日的家宴上,相识到对铺子有帮助的人吗?」 杨春燕把帖子收好,开口:「不一定,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霍衍深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唐婉小姐专门给小西也下了一道帖子,那日小西和皮蛋也要过去。」 「什么?」杨春燕大吃一惊,小西过去倒是没什么,只不过这皮蛋也过去,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我知道娘子是在担心什么,那日的人那么多,万一皮蛋要是再伤人可就不好了。」霍衍深顿了顿,开口:「要不然我去同小西说,让她过去便过去,不要带着皮蛋。」 「算了,你去说也没什么用。」杨春燕拉住霍衍深,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看唐小姐前几日对皮蛋的喜欢,恐怕这一次就是想着皮蛋,所以才让小西也过去的。」 霍衍深听到后,觉得杨春燕的话有些道理,但是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娘子,你说唐小姐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却喜欢狼崽子这样危险的动物,她难不成不怕吗?」 杨春燕笑了笑,开口:「想来是不怕的,我看这唐小姐虽然表面上温婉可人,但是私底下的性格却是比男儿还要不羁,喜欢皮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霍衍深笑了笑:「听娘子这么说,仿佛已经跟唐小姐很熟悉了。」 「也不是熟悉,只不过唐小姐前几天经常来霍家,所以见得次数多了,说的话也就多了,并没有深交。」杨春燕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她知道唐婉这一次跟着唐老闆在李府定居,是为了自己的亲事筹划着名,等回头亲事说定了,那唐老闆肯定会带着唐婉离开。 到时候恐怕是山高路长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聚了,杨春燕不得不承认,唐婉跟自己实在是聊得来,但是杨春燕也一直提醒着自己,虽说聊得来,但她跟唐婉的生活还是有很大的差别,也不好跟唐婉有太深的交情,免得有心人说自己攀附高枝,不成体统。 「之前唐小姐几次过来,好像都特别喜欢吃我做的莲蓉糕,回头去李府的时候我们给带上,私底下里给唐小姐,也算是我们的一点点心意。」 「嗯,都听娘子的。」霍衍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一转眼便到了李府家宴的这天,因为家宴正式开始时是中午,所以杨春燕上午便先来到了杂货铺里面,帮着杨娟打点着铺子。 「燕儿,昨日欧阳家的人过来,把定的第一批羊毛给带了过来,我瞧着不错,虽说没有之前徐家牵线的那家好,但是那也是不差的,况且价钱便宜了那么多,真真是物美价廉。」 杨娟说着,把手中的羊毛给递了过去,开口说道。 杨春燕伸手把羊毛给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点头:「大姐说的对,看来那个欧阳公子没有哄我们夫妻两个,送过来的羊毛都是质量不错的东西。」 「现如今羊毛也有了,燕儿,我们的手工作坊是不是也应该重新开起来了?那么多纺织机空在那里,也实在是太浪费了些。」 第137章 手工作坊还开不得 杨春燕迟疑了一下,开口:「大姐,作坊还不能开。」 「这是为什么?」杨娟愣住,连忙开口问道。 之前霍衍深和杨春燕出去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一旦找到了稳定的羊毛源,那作坊也就可以随之开张,怎么现如今又不行了? 「大姐,我知道你是闲不住,可是手工作坊的事情,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当时头脑一热,想出来的那么多想法也不挑挑捡捡就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偏偏我这个相公又是个做实事的,二话不说就按照我的要求把作坊给搞了起来,后来才会出现那么多的问题,以至于最后手工作坊关门,白白的让人笑话。」 杨娟看出了杨春燕脸上那深深地自责,她连忙握住杨春燕的手,开口说道:「啥燕儿,你可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会没有个错误失误之类的,不说别的,单单是你的这个想法,那可是让很多人都记住了,一直到现在,还有不少的人过来问我手工作坊什么时候开业的事情。」 听到杨娟这句话之后,本来神情沮丧的杨春燕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当然是真的!大姐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骗你。」 杨春燕的心底里逐渐升起一抹信心,她紧紧抓住杨娟的手,开口说道:「大姐,你放心吧,等我回头把手工作坊的事情给想清楚了,作坊一定会重新开起来的!」 杨娟看到杨春燕恢复了精神,顿时喜笑颜开:「你这么说,大姐我就放心了,我等着你!」 中午时分,霍衍深便带着杨春燕还有霍西婷来到了李府,马车停下之后,杨春燕还不忘了嘱咐霍西婷:「小西,我知道李府很大,唐小姐又是一个热情的,所以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不过你不可以太过于贪玩,要看顾好皮蛋,不能让皮蛋闯祸知道了吗?」 霍西婷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嫂子,你就放心吧,我是最不愿意看到皮蛋闯祸的,到时候我一定把皮带拴在自己的腰带上,如厕的时候我也会带上它!」 杨春燕捂嘴笑了笑:「你也不必太紧张,如厕什么的,就别带着它了。」 霍西婷低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看了一眼身边趴着的皮蛋,皮蛋抬起头懒洋洋地也看了一眼霍西婷。 「娘子,李府已经到了,快点下来吧。」马车外的霍衍深把小脚凳放好,对着马车里面的杨春燕和霍西婷开口说道。 等到杨春燕下来的时候,李府事先派过来接待的嬷嬷已经早就站在那里等着,看到杨春燕下来之后,嬷嬷便向前开口笑眯眯地说道: 「霍夫人,老爷特意安排了我们几个在这里等着霍东家和霍夫人。」 霍衍深点了点头,抱拳:「有劳嬷嬷了。」 杨春燕也跟着霍衍深的动作,微微一福:「还请嬷嬷前面带路。」 老嬷嬷忍不住多看了杨春燕一眼,今日李老爷开宴请了不少的人,其中也有一半的人是商贾大户,她们这些做僕人的也前前后后接待了不少人,中间休息的时候,总是能抽出时间打打牙祭。 听别的僕人说,谁谁谁家的商户夫人,看到李府的豪华之后,眼珠子恨不得都掉在了地上,还有人说,不少人虽说都端着礼节,但是她们这些受训良好的奴僕一眼便能看出来那些端着的人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这位嬷嬷在刚开始接到指示的时候,心里面便下意识的觉得霍家夫妻也不过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商人罢了。 没成想嬷嬷在看到杨春燕之后,眼前一亮,她发现杨春燕并不像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要不是粗鄙无知上不得台面,要么就是东施效颦让人忍俊不禁,她觉得杨春燕张弛有度,神色泰然,比一般她见到过的官家夫人还要有礼有节。 这时,唐婉身边的翠儿走了过来,杨春燕知道估计是唐婉让翠儿过来,把霍西婷还有皮蛋给带走,所以往后退了退。 翠儿走到杨春燕还有霍衍深面前,低头行了礼,开口脆生生地说: 「霍东家霍夫人,小姐安排我过来把霍姑娘给接走。」 霍衍深点了点头,眉心却还是有些忧愁,杨春燕看出来霍衍深有些不放心,所以暗暗扯了扯霍衍深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霍西婷一门心思地只想着唐婉前段时间答应自己的糖葫芦,所以一听到翠儿是过来找自己的,连忙跟上去,按耐住心里面的激动,开口:「有劳翠儿姑娘了。」 「小西,见了唐小姐不要忘了行礼,不可没大没小。」霍衍深无奈,只能安排道。 「霍东家放心,小西姑娘在我们小姐那里,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翠儿跟霍衍深和杨春燕简单地告了别,便带着霍西婷离开了二人的视线。 一旁的嬷嬷这个时候也发话了:「两位请跟我来,客人们都到的差不多了,都在前面等着呢。」 嬷嬷把两个人带到会客厅,杨春燕不禁呼吸一滞,但是神色却如往常一样,泰然自若。 不得不佩服李老爷还有唐老闆的人脉之宽广,本来这次的家宴,李老爷说只是宴请了一些平日里经常走动的,所以像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没有下帖子。 可即使是这样,偌大的会客厅里,也是站满了人,杨春燕难免会有些微微惊讶。 「娘子不要紧张。」霍衍深到底是走南闯北见识惯了的,所以这些人他倒也没什么感觉,只不过他觉得自己家娘子平日里也就霍家铺子两点来回跑,恐怕没有一下子见到过那么多人,所以肯定会紧张。 「你不必担心我,今日那么多人,又有一半是商人,我们少说多听,说不定真的可以碰到有缘人。」杨春燕抬起头看了看霍衍深,开口说道。 「都听娘子的。」霍衍深勾了勾嘴角,便拉着杨春燕的手,朝着那群人中走了过去。 正在人群中间说话的唐老闆看到霍衍深带着杨春燕远远的走过来之后,连忙开口:「各位各位!请各位安静一下,这一位,就是我曾经跟各位说过的我的救命恩人,霍衍深霍东家!」 唐老闆话一落音,会客厅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霍衍深的身上,一开始夫妻两个没有准备,尤其是杨春燕,根本没有想到两个人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她神色微微一愣,随即便微笑了起来,心里面却是一声嘆息。 怎么他们夫妻两个章闷声发大财却那么难呢? 一时间,周围的奉承夸赞连绵不绝地朝着两个人奔了过来,要么是读书人高谈阔论的说霍衍深是如何如何的正派,要么是商人上前,与霍衍深谈论起做生意的心得来。 杨春燕本来还以为他们夫妻两个想要打入这群人中间需要费些功夫,没成想竟然那么顺利。 见霍衍深被那些人拉走,杨春燕也知道男人说话的时候,她这个女眷也就不好插手,于是便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视线好,又比较隐蔽的地方坐着休息。 周围有很多三两成群的女眷坐在那里说着话,杨春燕放眼看过去,自己竟是一个也不认识,她抿了抿嘴,便独自坐在一旁,看着园子里面的假山,一时间走了神。 不知道自己发了多长时间的呆,直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贵夫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杨春燕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个贵夫人。 「李夫人跟你说话吶。」贵夫人低头笑了笑,开口提醒道。 李夫人?杨春燕一愣,立刻便反应过来是李老爷的夫人,她连忙起身,行了个礼:「民女问李夫人安好。」 坐在一众女眷中间的,打扮的雍容华贵,头上还戴有一堆首饰珠钗的女人,此时正在直勾勾地看着杨春燕,面无表情,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开心。 「霍夫人请坐。」杨春燕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好长一会儿,这个李夫人才淡淡开口。 杨春燕松了一口气,她有一种预感,这个李夫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霍夫人刚才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我跟你说话你也听不见?」李夫人身后的丫鬟给李夫人断了一杯茶,她只是轻轻喝了一小口,便放了回去,摆手,让丫鬟退下。 「哦,也没有什么,只是看这园子里景色甚好,一时间沉迷其中,竟然忘了回李夫人您的话,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杨春燕低着头,语言流畅地说出这一句话来,声音清脆,脖子挺得直直的,周围的那些女眷们看到,都有些微微惊讶。 就连李夫人的眼神也变了变,今日来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带来的女眷总是会到她面前问候一声,态度也都是千篇一律的奉承和讨好,还没有哪个人,能像杨春燕这样,不卑不亢,看着反而让人心情豁达。 这时,紧挨着李夫人坐在一旁的一个妇人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不满,她冷哼一声,开口: 「听说霍夫人家里面是开了一个小小的杂货铺,恐怕方才霍夫人出神,是在想着自己家的杂货铺呢吧!」 第138章 刻薄的林夫人 话说到这里,那个妇人抬起手按动了一下自己头顶上的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步摇上还镶嵌了几颗一样大小的粉红珍珠,她拨动着,发出了丁零噹啷的声音,抬起眼睛看了杨春燕一眼,目光中却全是炫耀和得意: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当初我姐夫跟我说今日家宴要请来一户霍姓的商家时,我还纳闷,李家也是读书人家,什么时候做帖子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过来,现如今我可突然间想明白了,恐怕姐夫和我姐姐心善,喜欢提点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穷人,这才把你们给叫了过来。」 这句话一出,别说杨春燕了,在座所有的女眷脸色都沉了下去,在这之前,她们已经说了好长一会子的话,有些自视清高的女眷话里面带刺也是常见,可是像这个人说起话来那么的口无遮拦,她们也是头一次碰到。 李夫人斜着眼睛看了身旁的妇人一眼,开口:「越来越放肆了,霍家人是老爷请过来的客人,哪里是你能随便开口谈论的?」 话里面虽然是帮着杨春燕的意思,但是语气却没有那么严厉,妇人听到李夫人的话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更加亲近了李夫人,语气里竟然也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哎呀姐姐,我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像霍家这种人家的人嘛!你看看周围,都是打扮的个顶个的夺目来的,这位霍夫人却是打扮清淡,想来是个不一样的,不会在意我说的那些话的,是不是啊霍夫人?」 杨春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她可以保证,自己穿的不管是布料还是做工,都不会比在座的大多数女子差在哪里去。 来之前杨春燕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要过来的衣服还有首饰,她知道今日过来是参加家宴的,又不是过来评选贫困补助的,为了霍家的脸面,她也要打扮的体面些,至于这个妇人这么说自己,恐怕也是没事找事罢了。 还没等杨春燕开口,李夫人便开口说道:「霍夫人不要在意,这是我的亲妹妹,嫁进了林家,从小被父母还有我给宠坏了,说起话来也没有个分寸,霍夫人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杨春燕轻蔑地抽了抽嘴角,话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微微一笑,开口:「哪里的话,李夫人严重了。」 谁知这个林夫人非但不顺着这个台阶下来,反而还更加变本加厉了起来:「哎呀姐姐,我也只是跟霍夫人开个玩笑而已,哪里就用得着这样?霍夫人,你们家的杂货铺都卖一些什么东西?一天能挣几吊钱?想来霍夫人算术应该很好,要不然每天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数,那可是力气活!」 「别说了!」李夫人这时忍不住,瞪了林夫人一眼,开口说道。 林夫人撇了撇嘴巴,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杨春燕听得出来林夫人话里面的意思,觉得很是无聊,听说林家也是当地说得上的大户,怎么家里面的当家娘子竟然是这么一个目光短浅还言语粗劣的女人? 「林夫人说的对,我和相公两个人的算术的确是不错,因为我们想着,虽比不上什么秀才举人那样读万卷书,但也心想着能识得几个字,免得目光短浅如井底之蛙,一说话便漏了底,让人笑话不说,还给自家人丢脸。」 林夫人一愣,随即站起来,开口嚷嚷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井底之蛙?什么丢脸!」 周围有几个看不惯林夫人的女眷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林夫人刚想嚷嚷两句,便被李夫人给呵斥住:「坐下,那么多客人都在这,你突然间站起来横眉竖目的像什么样子?」 这一回,李夫人的语气里倒是多了许多的威严,林夫人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平日里很是纵容自己,可是她偏偏却是个注重礼节的人,所以林夫人为了不得罪自己家的姐姐,只好咽下这口气,默默坐下。 做下去之后,林夫人还狠狠地瞪了杨春燕一眼,咬牙切齿的目光让一旁的李夫人嘆了一口气。 不过,嘆气归嘆气,李夫人却忍不住高看了杨春燕一眼,若是旁人,恐怕听到林夫人刚才那句话,要么是当场发怒,吵吵闹闹个没完没了,要么就是有气却不敢发,只是哭哭啼啼的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杨春燕倒好,非但不生气或者是哭泣,反而还不动声色地把话给还了回去。 林夫人却不是个善茬,等到李府的管家过来通知所有人入席吃饭,林夫人还特意跟自己的儿子林强说了刚才那件事情。 林强生的高大见状,虎头虎脑的模样让人看着难免有些害怕,他一听说一个平头百姓的小商户敢当众欺负自己的母亲恨不得当场就发作起来。 不过林强最害怕的还是李老爷,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姨夫很是严厉,最看不得就是有人无礼,所以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告诉林夫人,这口气他一定会替自己的母亲出一出。 因为男女男女有别,所以这边的女眷单独坐在一起,所有人围着一条细水长流的水渠坐在那里,府中的丫鬟依次把吃食放在水渠中,吃食随着水流缓缓移动着,倒也是平添了几丝古色古香出来。 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杨春燕坐在了稍微靠后的地方,前面的人都围着李夫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一时间倒没有人过来找杨春燕搭话,杨春燕倒是觉得清闲了不少。 霍西婷也被叫了出来入席,杨春燕看了一眼霍西婷的身后,并没有发现皮蛋的影子,连忙开口问道:「小西,皮蛋呢?」 霍西婷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低声回答:「嫂子别担心,皮蛋被唐小姐安顿在了自己的院子里,我之前这里客人多皮蛋不适合来,所以拜託唐小姐这么做的。」 杨春燕点了点头,一时间倒是放心了不少:「小西聪明了。」 「嫂子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霍西婷撇了撇嘴,开口嘟囔道。 杨春燕拍了拍霍西婷的头:「是是是,小西现如今不仅如同往常一样聪明伶俐,还懂事了许多!」 「这次差不多!」霍西婷吐了吐舌头,开口说道。 看着霍西婷圆滚滚的肚皮杨春燕忍不住开口:「看来小西在唐小姐那里顺了不少的吃食,肚子撑的如同一个小皮球一样。」 霍西婷脸颊红了起来,开口:「唐小姐果然没有骗我,她院子里面的小厨房做出来的东西的确是好吃的不得了!」 杨春燕看到霍西婷那么高兴,心情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这时,外面男宾们喝酒说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女眷们在内堂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这时,有人却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了霍衍深的身边,开口叫了一声霍兄。 杨春燕一听到有人在叫霍衍深喝酒,连忙集中了精神,虽然不好回过头看,但是耳朵却是听着那边的动静。 霍衍深看着来找自己的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何时与这样的人认识,但是因为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霍衍深也不好没有回应,只能起身,端起酒杯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这个人。 「霍兄!我前几日听姨夫还有唐伯父经常说起你,今日终于见到了真人,真是有缘啊我们!」 李老爷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外甥,却不好说什么。 霍衍深看面前的这个人有些微醺的样子,于是我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开口问这个人姓甚名谁,见他给自己敬酒霍衍深二话不说便仰头喝了手中的这杯酒。 李老爷的外甥看到霍衍深如此的豪爽,顿时来了精神,二话不说又给霍衍深倒了一杯。 「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那么多人都在这里,难不成让大家都看着你们俩喝吗?」 李老爷这个时候淡淡开口,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外甥,知道他的脾气,所以很是时候的开口阻挠。 谁知李老爷的外甥却笑眯眯地对着李老爷说道:「哎呀姨夫您有所不知啊!霍家杂货铺里的东家,那可是走南闯北的老手,见识可比我们在座的这些读书人大老闆还要多,什么江湖浪子勾栏瓦舍的女流之辈,想来霍东家那都是熟悉的,喝酒嘛,自然不在话下!」 一直听着的杨春燕扶额头痛,听这个人对李老爷的称呼,想必就是刚才跟自己过不去的那个林夫人的儿子了。 杨春燕觉得今日他们夫妻两个绝对是出门忘了看黄历,怎么好端端的,偏偏就被这两个无赖给盯上。 刚才林夫人给自己使绊子也就算了,怎么现如今她的儿子还看上了霍衍深? 杨春燕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突然间看到了斜对面的林夫人,林夫人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杨春燕心底里面「咯噔」了一声,刚想把目光转向别处,林夫人却开口了: 「呀,霍夫人,我儿在外面说的可是真的?」 杨春燕尴尬地笑了笑,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不怎么难听的话来:「想必是令郎吃多了酒,开玩笑的。」 第139章 唐婉的亲事 「哼。」林夫人知道杨春燕这是在敷衍自己,不过自己的儿子外面不给霍衍深好果子吃,她这个做母亲的,乖乖呆在这里看笑话就是了。 林强说完这句好话后,席面上的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有人虽说觉得这话有些不堪听但是也想接着听一听,有人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这话单单是听着就有些辣耳朵。 霍衍深的眼底浮上了一层冰霜,他举杯,淡淡开口:「林公子说笑了,在下出门都是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为了不耽误事情,路上更是滴酒不沾。」 「你说的谁信!我知道,像你们这种小商人,平日里最是见利忘义,最是上不得台面!嘴里面没有一句真话也想哄骗你小爷我?做梦!」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林强方才喝的那么些酒,在这个时候酒精逐渐上来,说话的时候也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 「哼!」这时,坐在李老爷身边的唐老闆猛的摔了一下自己的酒杯,瞪了一眼王强: 「林公子这话说的,我老头子怎么那么不爱听呢?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商人,在座那么多经商做生意的,哪一个不是从小商人做起来的?今日林公子说这话,可是打算打所有人的脸面?」 听到唐老闆这句话,林强晕乎乎的酒劲顿时清醒了过来,他顿时抱了抱拳:「唐伯父严重了,这种无礼之人怎么能够跟唐伯父您相提并论呢?」 霍衍深这时却不答应了,他冷冷开口:「林公子,我自认为以前并没有见过你,你这一上来空口白牙的说我无礼,总得有个理由吧?」 杨春燕在内廷里听着,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绢,好几次她想站起来,却又碍于情面,硬生生地把这股子冲动给憋了回去。 林强冷哼了一声,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你带过来的那内眷,竟然当场顶撞我的母亲,内眷如此不懂礼数,可不是因为你纵容的,由此可见,你也不是什么一个如同表面上看起来的正人君子!」 「住嘴!」李老爷此时再也忍不住,抬起手把筷子摔在了地上,严厉地说道。 内廷里面的女眷们听到后,大多数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低头吃饭,林夫人则是在一旁抬起袖子佯装擦泪。 「姨夫,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的话,大可以把这人的内眷给抓过来,当场问个清楚!」 「你放屁!」相比较于李老爷,唐老闆则是简单粗暴了起来,他猛的站起来,指着林刚的鼻子便是一顿破口大骂: 「你这个王八羔子,仗着肚子里喝过几口墨水,就在这里给我摆谱了是不是?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在座的都是你拍马也追不上的前辈!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想着把我请来的贵客家的女眷拉出来!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林刚没想到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唐老闆现如今竟然会这么对待自己,他可是一直都惦记着唐老闆的女儿唐婉,且母亲跟他说过,唐婉是自己未来的媳妇,怎么现如今这未来的老丈人却对自己是这幅态度。 「唐、唐伯父,我知道这霍衍深是您的救命恩人,可是您看人太简单了,这种人唯利是图,说不定……说不定当初那豌豆就是他给你做的手脚!然后再趁机救你,攀上你这颗大树啊!」 「你!」唐老闆气的差点没有口吐鲜血,李老爷见状,也站了起来,扶着唐老闆坐好,让他稍微松泛一些。 「林刚!」 就在这时,本来在内廷女眷处坐着的唐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冲到前厅,把手里面的一壶酒,全部泼在了林刚的脸上。 林刚不小心被入了鼻孔的酒水给呛到,低头咳嗽个不停。 「爹,您没事吧?」唐婉趁人不注意,狠狠地踢了王刚的小腿一脚,连忙蹲在唐老闆的面前,开口关心地问道。 唐老闆顺了几口气,感觉已经好了不少,他摸了摸自己的女儿的头发,示意女儿干得漂亮。 唐婉撇了撇嘴,刚才听着林刚说的那些话,唐婉就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把林刚的嘴给撕烂,可是对面的杨春燕却屡次用眼神示意自己不要冲动,一切等霍衍深解决。 谁知后来这个林刚竟然把唐老闆给气成了这副模样,唐婉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沖了出来。 「唐妹妹,咱们这什么交情,难不成你要为了这个外人,来欺负我?」 好不容易缓过神的林刚看着面前的唐婉,开口不解地说道。 唐婉听到林刚的声音,就恨不得把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她扭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林刚:「你给我闭嘴!我爹要是被你气出什么毛病来,我就生吞活剥了你!」 唐婉的表情很是吓人,说出来的话更是生猛,杨春燕忍住笑意,眼睛不自觉地看了前方坐着的林夫人,之间林夫人的脸色苍白。 林夫人紧紧抓住李夫人的袖子,开口,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姐姐,这唐婉姑娘,说话也忒狠了些,这以后我们家刚儿要是娶了她,那还不受她的欺负,抬不起头来!」 李夫人觉得今日自己的妹妹也游戏过分了,她只是看了林夫人一眼,把自己的袖子抽出来,淡淡开口: 「这门亲事还没定下,你们林家也没有下聘,若是你不愿意,那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就行了。」 林夫人一愣,皱着眉头想了想,连忙摆手:「那不行那不行!唐家富可敌国,我们家刚儿若是娶了唐小姐,单单是唐小姐带回来的嫁妆,那也够我们林家上下那么多口人用的了!」 自古以来,女子带到婆家的嫁妆,向来都是只属于女子一人的,稍微有些嘴脸的人家,都不会动女子的半分钱嫁妆。 没成想林夫人现如今竟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说了出来,周围其他的女眷都低头吃饭,但脸上的鄙夷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无奈摇头,真是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啊。 李夫人听到这话也有些生气,低声呵斥道:「唐老闆还不一定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你们家儿子,你就开始打算人家嫁妆的事情了?真是没规矩!」 林夫人撇了撇嘴:「这亲事可是老早我就拖姐夫说的,只不过这唐家事情也太多了着,我们家刚儿要什么有什么,他们倒还犹豫,还非说要相看相看,我看啊,赶紧把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拿到一起,找个人算了算,挑个日子拜堂成亲得了,哪里还需要……」 「你给我闭嘴!若是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言乱语,放心我把你赶出去!」李夫人气急败坏的说道,早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如今会真的不懂礼数,当初没有出阁前,就不应该那么惯着这个妹妹! 林刚虽说平日里跟唐婉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他也是知道的,唐婉性格不像是平常名门贵女那样温顺贤良,反而还是有些泼辣,又想着自己家现如今迫切需要唐婉这样的家做亲家,所以便缩了缩脖子,不再开口说什么。 「看来平日里林家也没有好好管教你,今日一个好端端的家宴,被你喝了几口猫尿后就闹成了这个样子,你先回去吧,免得继续在这里,影响大家的食慾和兴致!」 李老闆看着林刚,念着自己家夫人的面子上,才没有叫人把林刚乱棒子打出去。 林刚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老爷:「姨夫,我可是你的外甥你为了霍衍深这么一个外人,就想着要把我给赶出去?」 「快走,要不然可就别怪我不顾情面!」李老爷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林刚气成了这副模样,气急败坏地说到。 管家在一旁看着,暗暗叫过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奴僕,若是林刚真的闹起来,也好快速上去把他制服,免得坏了这精心准备的席面。 「姨夫!唐伯父,我看你们就是上了年纪,所以是非不分了啊!这个霍衍深根本就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年轻有为,我可是听说了,前段时间他们商铺闹起来的那个什么手工作坊,不还是出来露了一下脸,就关门大吉了吗?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前途不可限量,不也是个愣头青!」 杨春燕抽了抽嘴角,没想到自己家在商业道路上前进时摔得跟头,竟然还有那么多人记着,现如今被拉出来公开处刑,杨春燕要说不难为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霍西婷在旁边有些害怕:「嫂子,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跟大哥过不去?」 「小西别怕,你大哥能够幸福的过来。」 听到林刚说的这些话,唐老闆的神情一滞,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霍衍深,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唐婉,她起身走到霍衍深面前,开口:「手工作坊?这是你们铺子里做的?」 霍衍深点了点头:「正是,只不过林公子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的手工作坊并没有关门大吉,只是闭门思过,等在前面失败的经验中总结好了之后,霍家铺子里的手工做作坊肯定还会开门。」 第140章 轰出去 霍衍深说到这里,看着林刚的神色似笑非笑:「等到铺子里的手工作坊开业的那天,还请林公子能够上门来指教一二。」 「我才不……」 「管家!给我把他轰出去!」李老闆不等林刚横着脖子把话说完,就拍了拍桌子,大声呵斥道。 一旁等待了很久的管事的一听到这句命令,连忙招呼着人上前,把林刚给架着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哎哎哎!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娘!娘!」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林刚没想到今日李老爷态度竟然那么强硬,说把自己轰出去还真的就把自己轰出去,一点情面也不留。 坐在李夫人身边的林夫人此时也做不下去了,她听到自己儿子的呼救连忙起身,却被李夫人给拉住,低声说道:「今日刚儿可是惹到了我们家老爷,就算是我开口,也护不了你们的面子,你若还有点脑子就乖乖坐下,别冲出去,下了自己的脸面!」 林夫人眼眶通红,脸色发灰,很是难看。 过了一会儿,林夫人只能颤颤巍巍地坐下,任凭着管事的几个把自己儿子给扔了出去。 杨春燕顿时觉得这家宴实在是没意思,不过好在过来的人都是聪明人,看到李老爷生气了,并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人给处理了,他们也就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这件事情来。 唐老闆觉得面前的东西实在是不好吃,还不如自己女儿院子里的小厨房做的饭菜想,他嘆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装作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对李老爷说道: 「李兄啊,我这身子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你容我告个假,我想回去休息休息。」 李老爷脸上全是愧疚,他亲自把唐老闆给扶起来,开口:「唐兄,实在是对不住,本来今日的家宴就是为了你,结果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竟然那么闹腾,让你受委屈了!」 唐老闆摆了摆手:「我知道,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放心吧你,我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谁还在乎这么一个人!没事!」 唐老闆把话说完,就把自己的女儿给叫了过来,开口:「走,闺女,扶着我去你院子里坐一坐。」 李老爷见状,连忙招呼着旁边站着的奴僕过来帮趁着,谁知唐老闆抬起手拦住了那些人,手指了指霍衍深: 「霍东家,有件事情我想单独跟你说说。」 霍衍深一愣,连忙站起来,扶住了唐老闆。 女眷那边的李夫人看到了这一幕,便对着杨春燕笑了笑:「霍夫人,我看你相公喝了些酒,别摔着唐老闆了,你过去看一看吧。」 杨春燕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李夫人,刚才自己脸上的神情有些着急,目光也不经意之间和李夫人相遇,没想到李夫人竟然那么聪明,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心事。 「那民女就先过去照看着,告辞。」杨春燕拉着霍西婷起身,微微行了个礼,便转身朝着霍衍深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个人来到了唐婉的院子里,本来趁机准备好好玩一玩的丫鬟们看到好几个人一同过来,连忙收起了自己的东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好不忙活。 「翠儿,你去告诉小厨房爹今日在前面没有吃好,让他们再做一些可口的饭菜。」 唐婉说到这里,目光便落到了霍西婷的脸上,微微一笑:「还有刚去厨房大娘,让她忙完了以后多做一些糖葫芦来,给霍家姑娘吃。」 霍西婷没想到唐婉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她脸颊一红,低下了头。 杨春燕听到后恍然大悟,怪不得霍西婷从唐婉这里走出去小肚子都是鼓鼓的,原来唐婉这里有好吃的。 「家妹给唐小姐添麻烦了。」霍衍深看了霍西婷一眼,无奈地对唐婉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小孩子嘛,喜欢吃什么就让她吃吧。」唐婉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霍衍深点了点头,目光也看向了唐老闆:「唐老闆,方才闹了那么一出,不知道唐老闆身子可还好,前段时间刚出了事情,现如今可要仔细着些。」 唐老闆一进唐婉的院子,丫鬟便把唐老闆平日里最喜欢的一个大藤椅给搬了出来,唐老闆躺在藤椅上,摇摇晃晃,悠哉悠哉地开口: 「没事,老头子我身子好着呢,只不过是不想同那些酸熘熘的文人在一起吃饭罢了。」 霍衍深神色一顿,随即会意,他与杨春燕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言语。 唐婉吃着桌子上的点心撇了撇嘴:「要我说也是奇怪,那些人要是论学识,也没有李伯父学识渊博,怎么一个个却普通鼻孔里镶了金子一样,跟人讲话的时候脸仰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鼻孔!真是噁心!」 唐老闆听着自己女儿的抱怨,7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闺女,只要你爹我在一天,那些个酸熘熘的文人就不敢看低你一眼!说着什么重文轻商,可我看有些人,看到金子时比我都热情!」 听着唐家父母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着,杨春燕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这话是该听还是不该听。 「爹爹,你看今日那个林刚那副德行,你难不成真的要把我嫁给这样的人啊!」 说来说去,唐婉终于把自己内心深处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下杨春燕就更加坐立不安起来,这大户人家一旦说起自己女儿的婚事,总不好让外人也听到。 杨春燕也不想听到,万一今后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去,那她跟霍衍深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显然,霍衍深比杨春燕还要坐立不安,杨春燕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可是他霍衍深不仅是个外人,他还是个男人,这给女儿家说亲事,他一个外男实在是不是个在这里听着。 「唐老闆,既然唐老闆没事,那我就带着娘子先行告退了。」唐婉话刚刚落音,霍衍深便猛的站起来,开口说道。 唐老闆知道霍衍深是在避嫌,但从另一个方面,他也更加欣赏霍衍深了起来。 「霍东家不必客气,唐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女儿家的亲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用避嫌。」 「就是,霍东家,霍夫人,你们正好也在这里,给我评评理,就林刚那样的人,值得我嫁吗?」 唐婉说完,倒没怎么搭理霍衍深她的目光只是落在了杨春燕的身上。 杨春燕心中叫苦不迭,这好端端的,唐婉怎么那么会给自己出难题! 「这……亲事合不合适,主要还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他的我也不懂。」杨春燕恐怕自己会说了什么前卫的话,惹到了唐老闆,闹了笑话,所以说了一个最保守的答案。 谁知唐婉却是一丁点也不满意杨春燕的这个「标准答案」,她撇了撇嘴,开口嘟囔: 「我一直都瞧着霍夫人是个不一样的女人,更是知己,没成想现如今你也跟外面那些罗里吧嗦的女人一样嘛。」 「哎,闺女,话不能这么说,太没礼貌了些,外面那些女人中,有不少是你的长辈!」唐老闆看了一眼唐婉,开口说道。 杨春燕笑了笑,反正她也不打算在唐婉这里落好,只要不出错就行。 「爹,林刚那个样子,我是真的不想嫁,爹我求求你了,以后别跟林家来往了成不成?」 唐婉伸出手晃了晃藤椅,开口恳求道。 唐老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享受了,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过了半晌,这才开口开口: 「孩子,虽说林刚这孩子失礼了些,但是他为人不够强势,所以很容易管束,再加上林刚是你李伯伯推荐过来的,还是你李伯伯外甥,我也不好推脱啊!」 唐老闆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唐婉却是越听越生气:「什么不够强势,我看分明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今日他难道不就是看霍东家孤零零一个人,所以才上前欺负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 还没有等唐老闆可是完,小厨房那边就来了人传话:「老爷姑娘,饭菜已经做好了,还请老爷姑娘入席。」 唐老闆在前面的确是没有吃几口饭,其他人也是,一听说饭菜已经好了,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饭菜上,五个人便迅速来到了餐桌前,准备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唐老闆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他一拍脑门: 「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方才听林刚那小子说,两位买铺子里曾经开过手工作坊,这可是真的?」 霍衍深点了点头:「是真的,林刚这句话说的不错。」 唐婉经过自己爹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一个,连忙追问:「那手工作坊现在还在吗?我想去看看。」 杨春燕跟霍衍深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现如今不在了,只不过过段时间,等我们夫妻两个筹划好了,到时候一定会重新开张,到时候一定邀请两位去看一看。」 唐老闆点了点头:「不瞒你们说,这个手工作坊,我在扬州那边的时候,也是动过这个念头。」 第141章 想到一处 唐老闆说到这里,眸子暗了暗,开口继续: 「只不过我跟那几个铺子里面的管事的说过,他们都觉得这太扯了,我呢,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具体怎么做,我是一概不知。本来以为这只是我热血冲动时的一个不可能变成现实的想法,没成想这一次来郓县,竟然让我碰到了你们,真是造化弄人啊!」 杨春燕和霍衍深听到后,纷纷惊呆了,他们也没有想到,即使不在同一个地方,两个想法竟然出奇的一样。 霍衍深很兴奋,杨春燕也很兴奋,唐老闆对手工作坊的事情又有了特别大的兴趣,所以这顿饭下来,出了霍西婷一直在埋头吃饭之外,其他四个人都说的很是畅快。 一直到日落西山,霍衍深和杨春燕才恋恋不捨的离开李府,唐老闆和唐婉父母两个亲自送客,就在霍衍深准备驾车离开的时候,唐老闆突然间拉住了霍衍深的胳膊,开口郑重其事地说: 「现在我就给霍东家一个准话,手工作坊的事情,我很有兴趣,你们现在无非就是缺少客人和技术,若是需要,随时过来找我。」 霍衍深也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承蒙唐老闆厚爱,晚辈回去后,一定会好好谋划。」 杨春燕坐在马车里,一直想着下午跟唐老闆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她越想越激动,于是小心翼翼地钻出马车,坐在了霍衍深的身边: 「娘子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凉,放心着凉。」霍衍深一边赶马,一边开口说道。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杨春燕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碎头发,迫不及待地开口: 「今日唐老闆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霍衍深一时间没有弄清楚杨春燕话里面想要表达什么,有些呆呆地开口问道。 「哎呀,就是……就是他说要帮着我们家,把手工作坊开起来啊。」杨春燕嘆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 霍衍深点了点头:「他这个提议我也是动了心的,只不过……我实在是担心,这个唐老闆和之前我们碰到的欧阳老爷是一样的人,帮我们是有条件在先。」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杨春燕的头上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太高兴了,竟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层厉害关系,且再等等看吧。」 听出了杨春燕心里沮丧,霍衍深扭头看了一眼杨春燕,开口安慰道:「娘子不要担心,就算是没有任何人帮助,我们的手工作坊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开张的。」 霍衍深说到这里,嘴角勾了勾,接着开口:「今日唐老闆说,这个念头他之前也是动过,只不过念头只是念头,并没有实施计划,娘子你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一个计划,那就说明娘子你是有才干的。」 杨春燕被霍衍深这三两句话夸的脸红心跳的,她眼睛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心里面默默想着,这哪里是她自己的主意,这分明就是她占便宜的事情啊。 正暗暗害羞着,杨春燕的眼前突然间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她连忙拉住霍衍深的胳膊,低声开口: 「你看,那不是张林吗?」 之间不远处的陈家商铺门口,张林正坐在陈家商铺的门口哭天抹泪,他头发微微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破洞,看样子是刚才拉拉扯扯中给扯破的。 张林抬起手指着陈家商铺门口站着的几个家丁,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一坛底部漏了洞的酒罈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无耻的小人!以前你张爷爷我在你们商铺里买酒喝,哪一次不是付足了银钱!怎么?现如今你张爷爷我暂时想赊帐,你们却答应?不答应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我给丢了出来!一群黑了心肝的王八羔子!」 为首的那个家丁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快走快走,今时不同往日,你不说可不代表我们这些人不知道,明明是该流放的犯人,怎么一转眼就回来了?你们张家虽然有一个你这样好吃懒做的后代,但你的长辈祖宗们都是能干的,积攒下来的钱也够你一辈子用的,怎么现如今却突然间穷困潦倒了,这其中缘由,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够想的清楚!」 「放屁!就是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见利忘义!」张林接着破口大骂道。 「你快点走!要是耽误了我们商铺里面的生意,我要你好看!」为首的那个人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让人从铺子里面把锄头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把张林包围了一个半圆,张林的气势顿时灭了不少,虽然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但是他却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陈家商铺门口。 在对面的杨春燕人忍不住嘀咕:「张林竟然投奔到陈家商铺了,真是看起来真是无路可逃了,这才投奔到了这里。」 霍衍深知道当初霍家羊毛袜销量有折损这件事情,有一部分是陈家商铺的原因,所以他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停留太长的时间,轻轻拍了一下马屁股,马车朝前走了过去。 一路上,看到杨春燕脸上的神情还是那么的要去学校霍衍深忍不住开口劝解:「不要再生气了,张林虽说逃得了流放,但是现如今张家这个样子,想来他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安心的日子过。」 杨春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也觉得,有时候也许是自己想的有点多,所以才会有如此不安心的想法。 自从家宴的事情结束了之后,杨春燕便逐渐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管理商铺上,霍母也知道,在这纸条,杨春燕总是在家里刻意地讨好她这个婆婆,家里面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安全不用霍母担心。 久而久之,霍呕也就心软不少,她主动帮着杨春燕把家里面收拾好,让杨春燕好多一点时间去管理杂货铺。 霍西婷也是日复一日地跑去学堂,唐婉有时候也会出现在课堂上,不过因为唐家也只是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而已,所以女学究对唐婉的要求不高,即使唐婉迟到或者早退,女学究都不会惩罚她。 这一点让霍西婷很是羡慕。 杂货铺里,杨春燕坐在凳子上,观察着欧阳诛派人送过来的羊毛,越看越是高兴。 这欧阳诛虽然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没有那么靠谱,但是没想到真的干起活来,还是很踏实的。 这时杨娟从杨春燕身边路过,顺手把地上的一封信给捡了起来,递给杨春燕:「燕儿,这里有一封信。」 「啊?」杨春燕一愣,刚才自己只顾着开心了,竟然没有注意到羊毛里面还有一封信。 杨春燕把信拆开,看了一会儿,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燕?」杨娟察觉到自己的妹妹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 「大姐,那个欧阳诛,他在信里面说要来郓县。」 「欧阳诛?就是这个羊毛商啊。」杨娟顿了顿,这生意人走南闯北不是什么稀奇事,怎么现如今杨春燕看着却是那么的紧张? 「燕儿,来就来呗,又不是住在霍家,生意人嘛,南来北往的很正常。」杨娟拍了拍杨春燕的肩膀,开口说道。 「大姐,你不知道这个欧阳诛,且不说他平日里怎么样,他是欧阳府的独苗,欧阳老爷又一直指望着他能继承家里面的一切,现如今他要来郓县,肯定没有经过欧阳大老爷的同意。」 这样直接过来郓县,怕是欧阳大老爷没过多久就会发现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跑了,而且还是跑到了郓县,万一欧阳老爷也来了,那郓县的这些生意,到底该做不做了? 「欧阳大老爷人很凶吗?早点说道欧阳大老爷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害怕?」杨娟给杨春燕倒了一杯水,开口问道。 「也不是害怕,就是比较担心,铺子现如今本来就是风雨飘摇,可不能再被误伤。」 还有一条杨春燕没有告诉杨娟,那就是欧阳诛的羊毛生意是自己做的,万一被欧阳大老爷知道了一直跟欧阳诛做生意的就是霍家,那欧阳大老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便忍不住一阵头疼,不成,若是那个欧阳诛真的过来找他们,为了霍家铺子,为了还没有开业的手工作坊,杨春燕觉得还是英才给欧阳诛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府,唐老闆看着面前一口一颗山楂的唐婉,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爹,你若是真的嘴馋,就吃一个也不碍事的。」唐婉头也没抬,但她是最了解自己的亲爹的,本来唐老闆就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可是却一直说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不能吃这种东西。 唐老闆倔强地把头转向了一边,淡淡开口:「不吃,郎中每月过来的时候,都会嘱咐我不能吃甜的,不吃,就算你扔了我也不吃!」 唐婉朝着唐老闆竖起了大拇指,顺手把放在唐老闆面前的糖葫芦给拿了过来,嘆了一口气,开口自言自语道: 「想想也是唏嘘不已,这小厨房的会做糖葫芦的那个已经给我告假了,等过一段时间她家的孙子降生,也不知道她还来不来这里了。」 唐老闆立刻转身,一把把唐婉手中的糖葫芦给抢了过来。 第142章 出府 唐婉忍俊不禁:「爹,想吃便吃,看你纠结的。」 唐老闆一口咬掉一颗山楂,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不是看在接下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吃到糖葫芦,我今日才不会破戒了!」 唐婉连忙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是是是,爹说的对,这都是为了厨房大妈好,她做的东西我们俩都喜欢,回头月钱再多给她一点。」 唐婉看着唐老闆吃的很是开心于是便开口:「爹今日我想出府去玩玩。」 唐老闆瞪了唐婉一眼:「你还出府?你这都偷偷熘出去几次了?难不成我没有逮到就是我不知道吗?」 唐婉吐了吐舌头,紧紧抓住唐老闆的支持,晃来晃去:「哎呀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要出府!」 「外面不安全,人来人往的,我是担心你出事。」唐老闆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说道。 「不会的爹,我以前出去好过那么多次,不都是没什么事情吗?再说了,我出去也不是为了玩,我是为了帮爹你办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唐婉笑了笑,开口说道。 「嗯?胡说,你能帮我办什么事情?」唐老闆看着唐婉,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我知道爹你这几次时常嘆气,想必是因为霍家的事情吧?」唐婉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唐老闆眼底闪过一条精明,他没有想到,唐婉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自己的心事。 「接着说,说来我听听。」唐老闆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面很是高兴。 「那个手工作坊是爹你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可是之前这位种种原因,没有做成罢了,而你竟然知道了霍家他们做成了这个手工作坊,自然是冷静不下来了,恨不得现在就让霍家的那个手工作坊开张你也好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才叫手工作坊,也好好听一听霍家是怎么说的,你说女儿猜的对不对啊爹?」 唐婉头一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老闆,目光中全是小得意。 唐老闆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开口:「果然是我的闺女,说什么都那么的有道理!」 唐婉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开口:「不过,想来霍家那两位是个谨慎的,所以即使那天爹承诺了那么多事情,可是霍家到现在都没有承诺过什么,想必他们也是不信任我们吧。」 唐老闆点了点头:「生意人谨慎点总是可以的,不过这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所以啊,这个时候,就需要我过去说一说说不定霍家那两位看到我们的诚意,就愿意跟我们一起合作了呢。」唐婉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 唐老闆觉得自己的女儿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做生意做了大半辈子了,这几天还是自己头一回碰到不积极合作的人,为了这个人他还唉声嘆气可那么长时间。 「那爹,你是同意我出府了是不是?」唐婉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用,连忙乘胜追击。 「去吧去吧。」唐老闆也一样自己的女儿能够把这件事情给说通,对于手工作坊,唐老闆是真心实意想要想要合作的。 「好嘞!」唐婉猛的跳起来,她已经在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出去都要干些什么了,翠儿看到唐婉高兴成这个样子,便知道唐婉这是又要出府玩耍了,不过她是唐婉的贴身丫鬟,唐婉要出府,自己也要出府,这样想一想还是挺让人激动和开心的。 等一切收拾好了之后,唐婉准备出门时,唐老闆突然间叫住了唐婉。 「闺女,我且安排你,若是霍家真的没有合作的意思,那你也不要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千万不要耍小性子知道了吗?」 「放心吧爹,我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耍小性子!」唐婉把出门要带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开口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唐老闆笑了笑,又嘱託了翠儿几句,便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了李府。 我两人走在街上,唐婉觉得郓县虽然不大,但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有句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想必说的就是郓县。 「小姐,我前几天听看门的小厮说,全聚楼里新研究出了几道菜品,味道还不错,咱们今天出来了一趟,那中午的饭就去那里尝尝好不?」 翠儿一路小跑走到了唐婉身边,开口请求着。 唐婉瞥了她一眼,开口:「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的怎么就知道吃?我今天过来可是办正事的,我在家怎么跟爹说的,难不成你都忘了?」 翠儿低头嘟囔:「小姐你跟老爷说话亦真亦假,我怎么会分的清楚……」 「你说什么?」唐婉瞪了翠儿一眼就开口说道。 翠儿立刻低下了头,开口:「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小姐你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先去霍家铺子里办正事啊?」 翠儿抬起头,手里面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这是唐婉专门吩咐让她带出来的,说是如果在街上买了东西,是要全部都带回去的。 「嗯……现在还不急,咱们先去四处逛逛,你不是说全聚楼里面有新的菜品吗?咱们先吃了,再过去也不迟!」 说完,唐婉便朝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翠儿在身后无语的嘴角直抽抽,她家小姐真是奇怪,明明刚才还说自己除了吃就不知道别的,现如今自己却上赶着要过去吃。 等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唐婉和翠儿准时出现在了全聚楼。 「翠儿,你去点菜,记得把这里的招牌还有新菜色都给点了,今天要不吃个过瘾,那就算是我白来了。」 唐婉把手中买回来的小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开口说道。 「好的小姐。」翠儿也是非常激动的,平日里只听见家里面的家丁说过这个,她还从来没有机会尝一尝,今天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点完菜回来,主僕二人便面对面地坐着,大眼瞪小眼地等着上菜。 「咕噜噜噜……」 唐婉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有些人甚至已经捂嘴低笑了起来。 唐婉觉得自己的脸红了起来,她轻咳一声,大声开口:「翠儿啊,等一会你可得多吃点,看你饿的。」 本来憋着笑的翠儿听到这句话后愣了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自己被唐婉给拉出来顶包了。可是唐婉是主自己是仆,所以翠儿心里苦,翠儿却不敢说出来。 没过一会儿,主僕两个人点的菜陆陆续续已经全被端了上来,唐婉和翠儿因为不在李府那规矩多多的地方吃饭,所以吃东西的模样很是豪迈。 直到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店小二却还是不停地上着新菜,唐婉感到有些头疼,开口问道: 「翠儿,你到底点了多少菜?」 翠儿脸色很是无辜:「小姐,我点的时候真的觉得我们可以吃完,谁知咱们饭量竟然那么小……」 「二位姑娘好胃口啊,酒楼里有个规定,当每个人平均下来能够吃完四盘菜的时候,酒楼就会免费送一坛女儿红!今日两位姑娘们已经达到了这个条件,这是女儿红,请两位姑娘慢慢品尝。」 翠儿话还没有说完,酒楼里面的掌柜的便让人抬了一罈子女儿红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唐婉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她瞪了一眼这个掌柜的,只能压住自己心头的怒火,开口淡淡地说道: 「行了,我们知道了,你先下去忙吧。」 掌柜的点了点头,走之前还不忘把那坛女儿红给打开,然后才放心地放在那里。 「小、小姐,咱们怎么办啊?这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我们就这样走了不大好看。」翠儿看着唐婉,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唐婉瞪了一眼翠儿,四处看了看:「这罈子酒我们就放在这里,掌柜的自己就会处理,不管怎么安排,总不会倒掉,任凭着好酒就这样没了。」 唐婉安排好了酒之后,看了一眼桌子上那新上的菜,一时间头疼了起来。 唐家的富贵,并不是在唐婉一出生的时候就有,唐婉小时候也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绕来绕去,有时候在唐老闆与人谈生意的时候,小唐婉便会乖乖的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 所以唐婉深知浪费可耻的道理,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酒楼门口想起了一阵吵闹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唐婉起身走近了一些,发现门口坐着一个小乞丐,小乞丐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已经落满了灰尘额破旧瓷碗,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很是可怜。 酒楼里的一个大汉开口:「去去去,去别家讨饭去,好端端的开门做生意,你一个乞丐过来,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 小乞丐应该是饿的很了,他紧紧抓住大汉的裤腿,声音里全是虚弱:「好人你就赏我一口吃的吧,那么大的酒楼,哪怕是让我去后厨的废物池那边,让我随便捡一些烂菜叶子吃可是可以的啊!」 翠儿听到后眉头皱了皱,唐婉的心里面也很是不好受。 「你想得美!还想去后厨,你看看你自己身上有多脏,后厨也是你应该踏进去鹅地方呢?快快快!快走!」 第143章 不敢再说什么 小乞丐见恳求无望,便低头哭泣了起来,唐婉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回到酒楼里面,把方才自己桌子上的菜,都给端了起来。 翠儿从刚才唐婉返回来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唐婉想要做什么,她也连忙跟着唐婉的步伐,把桌子上能吃的全部都端了出去,放在了小乞丐的面前。 酒楼里的伙计不答应了:「这位小姐,这些盘子碗什么的,怎么能给这样的盘子让一个乞丐来用呢?」 唐婉头也没抬:「你让酒楼管事的算一算,这些盘子我包了,回头结帐的时候,我来付钱买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看到唐婉如此说,酒楼伙计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唐婉蹲下身,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乞丐,开口说道:「这些都是你的,你不是饿了吗,快点吃吧。」 小乞丐怯生生地看了唐婉一眼,在得到唐婉不会打自己的时候,立刻如同饿狼扑食一样,努力吃着面前的这些剩饭。 唐婉见状忍不住一阵心酸,她把刚才在街上买的那些点心之类的全部一股脑地塞给了小乞丐,开口:「这些能放的时间长一些,够你吃一阵的的你就带着,饿的时候吃一点。」 小乞丐刚才还狼吞虎咽的样子在听到唐婉这句话后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头发因为长时间不清理不洗的原因已经打了结,他这次终于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唐婉,一双眼珠子滴熘熘地转动着,竟然是难得的机灵。 突然间小乞丐把嘴巴里面的吃食都拿了出来,翠儿眉头皱了皱,刚想拉唐婉起身的时候,只见小乞丐一下子跪在地上,「砰砰砰」地朝着唐婉磕了几个响头,把唐婉给吓得不轻。 「小姐,我们还回去了,还要去霍家呢。」翠儿觉得这个小乞丐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嗯。」唐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酒楼。 两个人收拾好走出酒楼之后,小乞丐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地上嗯吃食竟然一点都不曾剩下,唐婉四处看了看,在翠儿的提醒下,朝着霍家走了过去。 路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唐婉突然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起手,示意翠儿停下来。 「小孩,你现在把这包点心给我,我向你保证,等过两天,我一定会还给你一车子这样的点心!」 「不成!这是我的!」 「你这小孩怎么听不懂人话呢?这叫投资,投资你懂吗?」 「不懂!这是我的吃的,你不能抢!」 「啧,我不是抢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借……」 唐婉听出来其中有一个声音就是小乞丐的声音,她皱了皱眉头,听这几句话,是有人在骗小乞丐的吃食。 唐婉顿时火冒三丈了起来,她气鼓鼓地走上前,果然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大人正站在小乞丐面前弯着腰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哎哎哎,你怎么那么无耻,小孩子的东西也骗,尤其是小乞丐的!人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吃食,你还好意思骗!」 唐婉二话不说,上前朝着那个弯着腰的大人屁股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说道。 「哎呦我的屁股!」那个人冷不丁地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顿时倒在了地上,他气急败坏地抬头,看到一个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正在怒气沖沖地看着自己,顿时愣住。 「小孩儿,以后记住这个人的脸,下次再碰到他,就赶快跑,听到了没?」 唐婉走到小乞丐身边的抬起手指着地上那个人的鼻尖,开口安排道。 「嗯。」小乞丐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即把手中的点心往怀里塞了塞,转身就跑。 「你说说你,那么大的人了,有胳膊有腿的,就不能去找一份正经的差事……哦不对,你连乞丐都做的不称职,做别的事情恐怕是不行。」 「这位小姐,我真的不是乞丐,我的名字叫欧阳诛,至于身上为什么会被我弄成这个样子呢?主要是是我路上碰到了劫匪,他们把……」 「停停停!」唐婉没想到这个人那么能说,忍不住抬起手打住了他的话。 欧阳诛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了半天,却我等不到唐婉的回应。 「姑娘可是信了我?」欧阳诛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没有。」唐婉干脆利落地回答。 「你哪怕是玉皇大帝,我都没有兴趣知道,只是有一条,若是让我再碰到你坑蒙拐骗,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唐婉说完,实在是忍不住朝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转身潇洒离去。 只留下欧阳诛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床单,觉得这样实在是太好笑了些。 「小姐,老爷若是知道小姐你跟乞丐打交道,会生气的。」翠儿跟在唐婉的身后的苦口婆心地开口说道。 「这有什么,难不成我就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任凭着那么小的孩子给活活饿死吗?」唐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开口说道。 「小孩子倒也还好,只不过后来的那一个大点的,万一他脑子有问题,把小姐你给……」翠儿说到这里却再也不敢说下去了,只是她眼底的恐惧已经暴露了她想要说的话。 唐婉看了翠儿一眼:「傻翠儿,不会的,就算是他想要怎么样,也不一定能追的上我们。」 「嗯!」翠儿听到唐婉这么说话,心里面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走路也更加的昂首挺胸了起来。 到了霍家杂货铺,正在忙活的杨春燕看到唐婉来了之后,大吃一惊,连忙拉着唐婉还有翠儿走了进来。 杨春燕一边倒茶一边开口问:「这、这两位怎么会想起来来霍家杂货铺里?」 唐婉让杨春燕坐下,开口笑着说:「自从那日家宴一别,我也有一段期间没有见到你了,正好我出来买一些东西,顺道过来看看你。」 「有劳唐小姐挂心。」杨春燕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两手空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买的凳子呢?」 「我们小姐都把东西给了……」 「住嘴翠儿!」翠儿话还没有说完,唐婉便厉声喝止住了她。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吃食小玩意儿之类的,我已经让家丁带回去了。」 杨春燕笑了笑,表示自己同意她说的话。 「唐小姐仿佛有话要说?」杨春燕看着唐婉扭扭捏捏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都说你聪明伶俐,现如今看来果然是这样。」唐婉笑了笑,既然杨春燕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扭捏什么,只是开口: 「我爹最近在李府是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大圈。」 「啊?那有没有请郎中来看看?」 「怎么没请,不过郎中说了,说我父亲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心病严重了一些。」 杨春燕一听到「心病」两个字脑海里小意思想到的就是为情所困所以才得心病,可是后来一想又不对,唐老闆年纪那么大了,难不成还能再来一次夕阳红? 还没等杨春燕胡思乱想地猜出个头目来时,唐婉便首先开口:「是霍家手工作坊的事。」 「啊?」杨春燕这一点没有猜到,她不明白,自己家的铺子,为什么会让唐老闆茶饭不思。 「霍夫人,现如今我便同你说实话,虽说我们唐霍两家没什么关联,但是我爸却是对你们家的手工作坊很有感觉,他巴不得铺子赶快开业,这样他便能亲眼目睹一下杂货铺了。」 唐婉说这句话的时候态度很是诚恳,杨春燕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唐婉脸上的眼泪给擦干净。 「唐小姐,你说的我自然是相中的,不过我跟相公拖着迟迟表态的原因,也是有的。」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把当初在欧阳大老爷那里得到的经验教训,全部都告诉了唐婉。 唐婉听到后,嘴巴微微张起,过了一会儿,唐婉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开口:「这个欧阳大老爷还真是厚颜无耻!竟然拿羊毛还威胁你们,还好你们后来有骨气,没有答应他,要不然现如今这个地方可就改姓欧阳了!」 说到欧阳,唐婉顿了顿,这个姓自己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是啊,这铺子从我还没有嫁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了,我跟相公很是珍惜,所以是不会让让人抢了过去。」 唐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唐小姐你且放心,我跟我父亲,真的只是特别喜欢这个手工作坊,只要它能开张,让我跟我爹长长见识便成,至于什么改姓不改姓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 唐婉说完流畅爽快,杨春燕听到后,心情也跟着爽快了许多,她起身,开口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你放心,晚上回去,我便同相公商量。」 「衍深兄!衍深兄!」 就在铺子里的两个女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门外突然间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唐婉对声音很是敏感,她皱了皱眉头这个声音好生熟悉。 杨春燕则是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石头把门口快要站不稳的欧阳诛带进来,杨春燕才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144章 遭人打劫 「这……欧、欧阳公子,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杨春燕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欧阳诛,觉得很是惊讶,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不明白欧阳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欧阳诛整个人都瘫在石头的身上,看到杨春燕比看到自己家的亲爹还要激动,他愣是干嚎了两声,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霍夫人啊!我真的是太惨了太惨了!」 一旁的唐婉皱着眉头看着疯疯癫癫的欧阳诛,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这个人跟杨春燕到底是什么关系。 「石头,你先把欧阳公子放下,然后出去给欧阳公子买一些吃食,快去快回。」 杨春燕也是任凭着欧阳诛干嚎着,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欧阳诛这如同乞丐的模样,想必很久没有吃顿好的了,所以连忙让石头出去,不管怎么样,先让他把肚子填饱再说。 欧阳询一顿鬼哭狼嚎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唐婉的身上,他看到唐婉之后,一瞬间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抬起手指着唐婉,「你你你」地说了半天。 唐婉对着欧阳诛眨了眨眼睛,仿佛刚才她把欧阳诛赶走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霍夫人,这个是你的什么朋友,怎么跟个要饭的叫花子一样?」 欧阳诛听到唐婉这句话,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这时,管青给欧阳诛端了一杯茶过来,欧阳诛便不再理会别的,他迫不及待地把茶盖子拿来,仰头喝了一口。 奈何茶水有些烫,欧阳诛给烫的直打哆嗦,管青还从来没有见过人喝茶喝成这副模样,一时间也呆住了。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这管青就是太文雅了些,像欧阳诛这样又渴又饿了好几天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思品茶?还不如一桶凉水来的痛快。 「管青欧阳少爷是渴着了,你去给他拎一大壶温水过来,让欧阳少爷解解渴。」 「啊?」管青把目光从欧阳诛的身上移动到了杨春燕的身上,呆呆地竟然不动。 欧阳诛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把烫的不轻的手指放在嘴巴边,不停地吹着凉气: 「就是就是,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品茶?这个时候,你给我拎来一桶凉水,我都喝的下!」 管青看到欧阳诛狮子大开口的模样,也顿时反应了过来,有些忍俊不禁地转身离开。 「凉水喝多了恐怕会闹肚子,欧阳公子还是喝一些温水的好。」杨春燕抬起手绢掩了掩嘴角,开口说道。 「粗鲁。」唐婉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欧阳诛,一点也不留情面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脸色有些僵硬,同时心里面也有些不解,难不成这两个人之前认识,怎么一见面就是一副你眼里容不下我我眼里也容不下你的模样? 欧阳诛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婉,明明是唐婉无理在先,怎么现如今自己反而频频遭人羞辱? 「这位小姐,你三番两次地恶言相向,到底是为何?」欧阳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停地在心底里劝说自己,所谓好男不跟女斗,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冷静。 唐婉一点也不畏惧地回了一句:「我为什么这样,你心里清楚。」 杨春燕看了看两个人,微微一笑,开口问道:「两位以前是不是认识?怎么听着说话,仿佛是很熟悉的故友一样?」 「不认识!」 「不认识!」 杨春燕话刚落音,欧阳诛和唐婉就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杨春燕一愣,随即笑起来。 「霍夫人,这种人,你也放心跟他合作?」唐婉白了欧阳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位小姐,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 欧阳诛话刚说到一半,管青真的拎了一大壶温水走了过来,欧阳诛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也顾不得跟唐婉吵嘴,一把抱起了面前的大壶,仰头「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唐婉盯着欧阳诛,她硬生生地看着欧阳诛的肚皮渐渐鼓了起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模样,就像是平日里自己家的马夫在马厩里给马饮水一样。 欧阳诛喝了一个大爽,仿佛是把前几日自己身上缺的水一口气全给喝了回来。 唐婉在一旁看着欧阳诛这副模样,越看越嫌弃,尤其是她还总是想着欧阳诛在街上骗小乞丐的吃食,唐婉忍不住走到杨春燕身边: 「霍夫人,这种人,你跟他合作,就不怕出什么事吗?」 唐婉一直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压的很低了,但是再低也耐不住欧阳诛的耳朵,他听到唐婉说这句话之后,顿了顿,随即把手里面的海碗放在桌子上,抬起手抹了抹嘴,随即看向唐婉: 「这位姑娘,我看你模样长得聪明漂亮的,怎么一说起话来就漏了底了呢?」 唐婉没想到欧阳诛会突然间开口来这么一句,她一愣,有些慌乱地开口:「你、你胡说!你猜漏了底!」 「是啊,本小爷我半路被劫匪劫走了所有的财物,随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我一个人风餐露宿……不对,我还没有这风餐,只有露宿!好不容易找到了衍深兄这里,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的不成样子,可不就漏了底了吗!」 欧阳诛说着,还特意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衣服是用上好的蜀锦制成,但这布料娇贵的很,脏不得晒不得,更别说这几日欧阳诛都是在野外睡觉,所以衣服眼睛破了许多的洞,欧阳诛抖动衣服的时候,里面的底衣也漏了出来。 唐婉的脸猛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她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是要说看男人的底衣,这种事情她还从来没碰到过。 唐婉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视线,抬起腿随便朝前踢了一下: 「你不要脸!」 本来还以为会踢个空,没成想唐婉还真的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一愣,随即便听到了欧阳诛的惨叫声。 「哎呦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唐婉那一脚正好踢在了欧阳诛的小腿上,连日以来的疲惫和担惊受怕已经让欧阳诛有些招架不住,这一次唐婉可用了不小的力气,所以欧阳诛觉得自己被踢中的那条小腿已经麻了,他索性整个人就坐在地上。 杨春燕看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越来越失了体统,连忙起身走到欧阳诛面前,示意石头过来把欧阳诛给扶起来。 「欧阳公子,唐婉小姐性子急,所以这才得罪了欧阳公子,你快起来吧,让伙计带你去后头先休息了再说。」 石头听到杨春燕的话后,便弯腰想要把坐在地上的欧阳诛给扶起来。 谁知欧阳诛推开了石头的手,目光却一直盯着躲在杨春燕身后的唐婉,他欧阳诛以前在欧阳家的时候,欧阳家上下那对欧阳诛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别说踹他一脚,就是对着他皱皱眉毛这种事情也从来都没有发生。 现如今倒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一个刁蛮专横的大小姐,竟然就这么把他给踢了,真是让人火大。 「喂,那踢人的大小姐,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唐婉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看到欧阳诛那样一副不羁的模样,她就不服输地开口:「我没什么想说的!是、是你……活该!」 唐婉说完,又往杨春燕身后缩了缩。 这下头大的变成了杨春燕,她知道这两个人的性格和脾气,若是就这么放任不管,估计今天这铺子里面的生意也不能做了。 「欧阳公子,现在铺子还在营业中,难不保客人会随时随地上门,你现如今就坐在这里,不大好吧,你可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可别失了体面。」 杨春燕皮笑肉不笑的夸奖着,若是在之前,她肯定二话不说让人把欧阳诛抬出去扔掉,可是现如今不成。 现如今欧阳诛可是杂货铺最大的羊毛供应商,若是把他抬出去,那羊毛收购的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今日这丫头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三二一来,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欧阳诛正磕磕巴巴地准备放狠话的时候,门口想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杨春燕回过头,发现霍衍深正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面的一切,管青从霍衍深身后默默走了进来。 杨春燕顿时明白,估计是管青去把霍衍深给叫回来的。 「酒楼里那么忙你怎么还有时间回来看看?」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走到霍衍深身边,假装替霍衍深整理一下领口,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杨春燕冲着霍衍深眨了眨眼睛,示意还坐在地上跟唐婉对质的欧阳诛。 欧阳诛平日里潇洒归潇洒,纨绔归纨绔,可是他却是非常佩服霍衍深,也正是因为佩服,所以平日里面对霍衍深的时候,还是很老实。 「欧阳公子,大老远的赶过来,不很我们谈谈生意喝喝美酒,怎么现如今还在地上坐着不起来了呢?」 霍衍深走到了欧阳诛的面前,弯下腰,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欧阳诛轻咳一声,目光有些闪躲,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愤愤不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45章 让这丫头道歉 「那、那让我起来也成不过你要让那丫头给我道歉!」欧阳诛如同三岁孩童一般,看着唐婉赌气地说道。 「做梦吧你!你就算是把这地做出一个大坑出来,也别想本姑娘给你道歉!」唐婉瞪了欧阳诛一眼,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你你你……」欧阳诛气的简直就是七窍生烟,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霍衍深的身上,发现霍衍深脸色好像是有些不大好看。 欧阳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自己的言行举止很是幼稚可笑,他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作势就要起来。 身后的石头见状,也连忙扶着欧阳诛从地上站起来,欧阳诛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拍一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随后看到他一身破烂衣服,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欧阳诛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平日里好歹也算是个凶巴巴的人,今日却栽在了唐婉的手里。 唐婉察觉到了欧阳诛不满的目光,她也没什么可怕的,反而还回瞪了欧阳诛一眼。 杨春燕知道欧阳诛这是已经服软了,唯恐唐婉接下来又说什么得罪欧阳诛的话,连忙走上前:「欧阳公子,我看你一路过来也是累的很,不如让管青先带你下去休息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在好好把路上的事情跟我们夫妻二人分说分说。」 「有什么好说的,霍东家霍夫人,这个人就是个无耻小人,他说的话不能信的!」唐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看这个欧阳诛不顺眼,所以杨春燕的话刚落音后,唐婉就忍不住开口说道。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欧阳诛顿时火冒三丈,抬起手指着唐嫣的鼻子:「我跟你说你这个姑娘不要太过了啊!别以为你是个姑娘家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管青看到这样,连忙走上前拉住了欧阳诛。 唐婉本来也不傻,她明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跟欧阳诛正面的对抗,欧阳诛虽然看着白白净净,但是个头还是比唐婉高出了一个头,唐婉觉得自己肯定会吃亏。 所以当欧阳诛真的过来要动手的时候,唐婉下意识地躲到了杨春燕的身后。 杨春燕觉得被这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很是头疼,她嘆了一口气,示意石头和管青带着吵吵闹闹的欧阳诛去后面休息。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之后,杨春燕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她扭头看着霍衍深,开口问道:「酒楼里今日不忙吗?只不过是欧阳公子来了而已,我定然不会招待错了的。」 霍衍深微微一笑:「我不是担心娘子招待不周,只不过之前娘子说过,这个欧阳公子身上麻烦太多,为人又深不可测,所以我担心娘子招架不了,特意赶回来的。」 唐婉在一旁听到霍衍深的话,立刻探过头来:「霍东家说的对!这个什么狗屁欧阳,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依我看,你们夫妻二人还是快些把他赶走!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杨春燕无奈地笑了笑:「唐小姐,你怎么就那么看不惯欧阳公子?」 「哎呀,霍夫人啊霍夫人,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他一个那么高个的大男人,竟然把一个瘦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孩子堵住,就为了要小孩子手里面仅有的那么一丢丢的吃的,你说,可不可恶!」 唐婉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比划着名,恨不得想让全世界的人跟着她一起唾弃鄙视欧阳诛。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她也不打算为欧阳诛说什么,只是越过了唐婉,告诉霍衍深:「家里面的事情你不用挂心,快回去吧,酒楼里的伙计看到掌柜的不见了,估计要乱套。」 霍衍深也当做完全没有听到唐婉在一边嫉恶如仇的声音,他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安排了杨春燕几句,便离开了霍家铺子。 唐婉看这小夫妻两个根本就不搭理自己,顿时泄了气,想着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呢,便连忙喝了一些水,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没有见到当时那情景,我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霍夫人,我说的这些你可千万不要当做耳旁风过去就算了,还是快些把那个无耻之徒赶出去。」 杨春燕知道唐婉虽然话说的狠了点,倒也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的,她点了点头,拉着唐婉坐下,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子的话,唐婉这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晚上,霍衍深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杨春燕正坐在梳妆檯那里发呆。 一直到霍衍深走到杨春燕身后,给她披了一件衣裳,杨春燕才猛的反应了过来。 她猛的站起来,看到衣服落在了地上后又连忙弯下腰去捡,一件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开口问道: 「今晚是谁在请客,你竟然吃到了现在。」 霍衍深笑了笑:「就是之前一起赶商队的同行,今日刚好过来郓县,就拉着我聚了聚。」 杨春燕淡淡地「嗯」了一声,把衣服挂在了衣架上,开口:「既然是提前赶商队的同行,想来也是亲密的,回头你把人家请到家里来吃个饭,你们应该多多联繫着感情才好。」 「娘子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只不过这一次他时间比较急促,所以今晚便要起身赶路,等下次他过来,我一定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杨春燕点了点头,她收拾好衣服之后,便坐在一旁把自己头上的首饰一一拿了下来。 霍衍深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春燕,目光逐渐有些迷离,以前他总是觉得女人每天都要把头发梳成各种各样的发髻,还要戴上各种各样的首饰,着实是麻烦的很。 可是现如今霍衍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觉得杨春燕每日都这样打扮着,实在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杨春燕终于意识到霍衍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脸颊一红,开口:「好端端的,你老是看着我做什么?」 「我已经看娘子很久了,难道娘子都没有察觉到?」霍衍深也不躲闪,开口大大方方地说道。 「我、我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哪里顾得上看你了?」杨春燕被霍衍深这句话说的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开口嘟囔着。 「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刚才我一回来一直到现在,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霍衍深知道杨春燕害羞了,也就不再故意挑逗她,所以他正了正神色,开口问道。 杨春燕听完,默默嘆了一口气,开口:「我就这点不好,稍微有点什么事,脸上总是瞒不住!」 说完,杨春燕还抬起拳头轻轻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没成想自己手上是个没轻重的,这一下子锤的还真挺疼。 杨春燕很是没有出息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霍衍深下意识地抓住了杨春燕的拳头,紧紧捂在自己的手掌心内: 「娘子对自己也忒狠了,这么捶,手不疼才怪。」 杨春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无奈被霍衍深抓的牢牢的:「我明明是捶的腿疼,你怎么反而还可怜起我的手来了?」 「这、娘子用手捶腿,那手可不也会疼的嘛!」霍衍深冲着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她的目光落在霍衍深的手上,脸颊越来越烫。 「你、你先放开我,我有事跟你商量。」杨春燕抽了抽手,发觉自己还是抽不开,只能开口说道。 「好。」霍衍深看得出来杨春燕的脸都快要红的滴出了血,也就不再故意逗她,连忙放开了手,乖乖地坐在杨春燕的面前。 「今日唐小姐过来跟我说了合作的事,我觉得还挺不错……」 烛光下,杨春燕和霍衍深面对面的坐着,跟霍衍深把唐婉今日在铺子里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又给霍衍深复述了一遍。 直到把话给说完,杨春燕才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嘴巴,这才又重新走回了霍衍深的面前。 「娘子,唐小姐真的是这么说的?」霍衍深此时也是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他不是对唐婉说的话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而是觉得这事情发展的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霍衍深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啊,千真万确,我想着晚上要跟你说一遍,所以特意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杨春燕知道霍衍深在想着什么,勾了勾嘴角,也替霍衍深倒了一杯水。 「这唐小姐的意思,就是唐老闆的意思,其实我在听到唐小姐这么说的时候,也很是吃惊,人家唐老闆是富甲一方的大商户,没想到竟然会跟我们这样的商户合作,实在是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开口低声说道。 「的确,可是……为什么呢?唐老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霍衍深表示自己很是认同杨春燕的说法,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听唐小姐说,手工作坊这个想法,唐老闆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只不过当初也只是个想法,唐老闆并不懂该怎么做,日子长了,也就逐渐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第146章 达成合作 杨春燕顿了顿,突然一笑:「对了,当初唐小姐还说,我跟唐老闆是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个不同辈分的人,竟然就那么巧的想到了一起。」 霍衍深也露出了一口的白牙:「对对对,我也想到了这个,想来我的娘子是个有本事的,将来说不定比唐老闆还要厉害。」 这一句话说的杨春燕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开口: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想来唐老闆是个惜才的,他看到我们两个真的把手工作坊给做了起来,所以这才愿意开那么好的条件支持我们。」 杨春燕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自己的话,白天唐婉跟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杨春燕心里面便已经同意了唐婉的说法,只不过想着还没有徵求霍衍深的意思,于是便没有直接开口答应唐婉。 毕竟霍家杂货铺是霍衍深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心血,杨春燕觉得就算是一件事情再好,但凡是有关于铺子的事情的,杨春燕还是以霍衍深的意见为主。 「娘子觉得呢?」霍衍深想了想,看着杨春燕,开口问道。 「既然唐老闆不像当初欧阳大老爷那样,提出那样的要求,那我想着,唐老闆跟欧阳大老爷不是一类人。况且,就算是退一万步说,若是唐老闆真的想要诓骗我们什么,那我们霍家杂货铺,就算是全部都给了唐老闆,那也不够他塞牙缝的呀。」 杨春燕见到霍衍深既然在徵求自己的意见,也就直接开口,毫无保留的说道。 「我跟娘子想的一样,反正现如今那个手工作坊也是一潭死水,说不定有唐老闆的帮忙,手工作坊还真的能够别有一番景象呢不是。」 霍衍深顿了顿,随即开口站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同意了?」 「同意,当然同意,娘子的眼光是不会有差的!」霍衍深一拍手,开口坚定无比的说道。 夫妻两个敲定了这件事情之后,便再也不耽误时间,第二天便亲自登门,带上一些礼品,一起去了李府。 唐老闆见到这夫妻两个的态度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招待霍衍深和杨春燕之余,还不忘了朝着自己的女儿唐婉竖起了大拇指。 唐婉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她坐在了唐老闆的身边,开口笑着说道: 「爹,您看,我昨天没有吹牛皮吧?只要我把这件事情前前后后耐着性子跟霍家的讲一遍,他们肯定会同意合作的事情的!」 霍衍深朝着唐老闆抱了抱拳:「唐老闆,前几日是晚辈目光短浅,唯唯诺诺,按道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是我们追着唐老闆您商量,可是现如今却反转了过来,给唐老闆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唐老闆能够见谅。」 唐老闆摆了摆手:「小事小事,做生意嘛,咱们不像是那些读书做官的人规矩那么多,只要是真心实意的做生意,那谁先找谁就不重要!」 「是啊霍东家,我爹为人最是大方不会计较这些东西的。」唐婉开口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唐老闆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霍东家,这两日你抽个时间,咱们一起去隔壁县的仓库里,看一看纺织机子。」 唐老闆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两家都已经说好了要合作,那他也就不打算浪费太多的无谓时间,直接开口进入正题。 「隔壁县的仓库?」霍衍深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哦,我们唐家的生意做的比较广,为了方便,在一些地方设立了自己的仓库,隔壁县就有一个。」 唐老闆笑着解释道,随即默默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说起来也是可惜,当初我年轻时也不是没想过手工作坊这个事情,但是我一没有技术,二没有具体的营业方式,单单只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想法,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唐老闆说到这里,目光再一次移到了杨春燕的身上:「说起来还是霍夫人聪明许多,不仅仅有想法,还有计划。正好,隔壁县仓库里,有一台当初我自己闲来无事请工匠做的一个纺织机模型,跟普通的纺织机不大一样,回头带回来看看,但愿对手工作坊会有一些好处。」 杨春燕听到唐老闆这么夸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她连忙站起来福了福身子:「唐老闆这话可真的是太抬举我了。」 「不抬举不抬举,我虽然没来郓县多长时间,但是前前后后也是听说过你的名字,是个能干聪明的!」 杨春燕心下一惊,连忙抬起眼睛看了看唐老闆,听说好过自己的名字?听说过自己的什么事情? 「多谢唐老闆这样夸我家娘子,我这个做相公的听着,也是非常开心的。」一旁的霍衍深看着杨春燕发呆的模样,连忙开口说道,拉着杨春燕坐在了凳子上。 还好唐老闆一心只想着做生意,竟然没有察觉到杨春燕站在自己面前发呆的模样,他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羊毛!对对对,咱们还需要有大量的羊毛,不仅量要多,供应的时间也应该长。」 唐老闆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说完,唐老闆把目光落在了霍衍深的身上,开口追问: 「霍东家,你们铺子里羊毛的问题解决了吗?若是没有羊毛,那就算是我们说破了天,那生意也不可能会成这样啊!」 「唐老闆放心,羊毛的事情我们早已经办妥,一定会有大量并且稳定的羊毛的。」 「哦?是吗?那你们找的这个羊毛是从哪里买来的?」唐老闆来了兴趣,乐呵呵地问道。 这时,杨春燕看了一眼唐老闆身后的唐婉,嘴巴动了动,过了半天,她才轻声开口: 「是……是欧阳家。」 「欧阳家?」唐老闆听到后眉头一皱,仔细思考了起来。 至于唐婉,在听到「欧阳」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脸部表情就顿时变了天,没好气地揪着自己手中的手帕,低声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欧阳家?!」唐老闆终于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霍衍深: 「是那个靠祖上经商发家,后来后代还有人考去了功名的那个欧阳家?」 「正是。」霍衍深想了想,开口淡淡地说道。 「哎呀呀呀……」 唐老闆抓了抓自己的鬍子,就在霍衍深和杨春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唐老闆突然开口说道: 「你们竟然都已经跟欧阳家做起了生意,那干嘛当初在我说要合作的时候你们还推三阻四说什么不敢跟我这样的大商户做生意?人欧阳家不比我还要大?」 杨春燕这时连忙开口:「不是的不是的!唐老闆,事情不是您说的那样,我们合作的,不是欧阳家,而是欧阳家的公子欧阳诛。」 「那不还是欧阳家嘛!」唐老闆顿了顿,随即开口说道。 「不是不是,这个欧阳诛,已经跟欧阳家断绝了来往,出来自立门户了,所以他跟欧阳家是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断绝来往?什么意思?」唐老闆被杨春燕这三言两语说的更有兴趣了些,连忙开口问道。 「这……具体原因,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是太明白,只是当初他有羊毛,我们需要羊毛,这一来二去的,生意就做成了。」 杨春燕看了霍衍深一眼,开口说道。 关于欧阳诛为什么跟欧阳家断绝来往的事情,当初谈成生意之前,欧阳诛也不是没有说过,只是这种事情实在是敏感的很,杨春燕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说另外一个的事情。 「他那么无耻的一个人,也捨得离开家里的庇佑?看不出来啊。」 一旁一直都不开口的唐婉这时突然间插了一句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欧阳公子身份尊贵,你怎么可以张口闭口就是无耻呢?」 「爹,我没有胡说,昨日我跟你说的那个抢小乞丐吃食的,就是这个欧阳公子!」 唐婉跺了跺脚,不满地开口说道。 唐老闆嘴角抽了抽,他轻咳了一声,拍了拍霍衍深的肩膀: 「那个……不怕霍东家你笑话,我一直都想跟欧阳家扯上一些关系,听我这女儿说,这个欧阳公子就在你家住着,抽个时间,还请霍东家牵线搭桥,圆了我的这个梦。」 「自然,唐老闆放心,等我回去,就把唐老闆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欧阳公子。」「爹,你跟这种人叫什么面?再说了,他跟欧阳家都没关系了,现如今只是一个连小孩子吃食都抢都骗的无赖,见他做什么?」 唐婉看着唐老闆,不满地开口抱怨道。 杨春燕捂住嘴偷笑了一声,看来唐婉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欧阳诛骗小乞丐吃食的事情了。 「你住嘴!之后不准再说欧阳公子是无赖了听到了没?再说了,欧阳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什么断绝往来,估计就是小孩子闹别扭,就算是这个欧阳公子真的想断绝往来,那欧阳大老爷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唐老闆瞪了唐婉一眼,示意唐婉以后说话要注意点。 第147章 反而提醒了 看着这个被自己唾弃谩骂的欧阳诛在唐老闆这里却成了一个香饽饽,唐婉嘆了一口气,只觉得世事无常,也不敢再说什么,免得惹唐老闆不开心。 杨春燕和霍衍深坐在马车里,一想到刚才唐老闆说的那些话,杨春燕就忍不住开口: 「刚才唐老闆说起那些话的时候反而提醒了我,这欧阳公子来到郓县,人生地不熟的他就这样一直住在我们家吗?」 霍衍深也觉得这是个问题,一个成年男子,总是在自己家里面待着,总归是不方便的。 况且霍家庙那么小,恐怕还容不下欧阳诛这尊大佛。 杨春燕和霍衍深的想法是一样的,想着欧阳诛为人深不可测,再加上欧阳家家庭情况复杂,所以两个人只是想跟欧阳诛保持着但单纯的合作关系,并不打算深交。 「娘子不要担心,就算是欧阳公子真的把欧阳家的什么人给招来了,一切还有我呢。」 霍衍深看着神色黯然的杨春燕,开口安慰道。 「若是只是我自己,那我什么都不怕,只不过娘年纪大了,小西年龄还小,万一真的有什么人上门,吓到她们了了怎么办?」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淡淡说道。她也不是不知道出手相助的道理,只不过这日子也不是她一个人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杨春燕不想做什么圣母,要她帮助人可以,但是前提是必须照顾好自己家里人的周全。 「我知道娘子的意思,想来今日欧阳公子应该也已经休整好了,等会回去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这件事情,万万不会让你们置入危险之下。」 夫妻二人怀揣着心事回到家里,却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欧阳诛身上穿着霍衍深的衣服,正坐在院子里,跟霍母说说笑笑着……剥毛豆。 杨春燕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欧阳诛难道不是一个纨绔子弟吗?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虽说有野心有才能,但那也只是放在反抗欧阳家和做生意上面,怎么在这日常生活中,也是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 霍母最先发现院子门口站着不动的两个人,连忙招手让俩个人快进去。 「今日幸亏有小欧帮我,等我们俩剥好了这碗毛豆,我等下给你们做稀饭喝。」 杨春燕和霍衍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欧阳诛便率先开口:「那我可就等着伯母的稀饭了,现在哪怕我只要一说说,这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杨春燕差点没站稳,她紧紧抓住霍衍深的胳膊,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 这么乖巧和自然地跟霍母说起家常,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脾气暴躁的欧阳诛吗? 「小欧哥哥!」 就在杨春燕和霍衍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霍西婷抱着一团黑乎乎的泥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小欧哥哥,你看我捏的,这像不像皮蛋啊?」 欧阳诛手里面那剥毛豆的活并没有放下,他看了一眼霍西婷手里面的那坨泥巴,简单粗暴地开口说道: 「不像,你把这揉了,再重新捏一个。」 本来以为霍西婷会憋嘴,谁知道霍西婷不知道是怎么了,听到欧阳诛这句话后,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表扬一样,蹦蹦跳跳地捧着手里面的泥巴团儿走开了。 这下子换霍衍深有些站不稳了,他身子晃动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杨春燕知道霍衍深这是心痛了,想当初霍衍深实话实说的告诉霍西婷她绣的花不好看,霍西婷闹脾气起来,足足有三天没有搭理霍衍深。 可是现在呢?霍西婷跟欧阳诛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两天,就已经那么好说话了? 「欧阳公子,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霍衍深觉得,自己得好好跟欧阳诛谈一谈了。杨春燕在一旁点头,她觉得也是,因为刚才杨春燕发现,霍母看欧阳诛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贤惠大方的儿媳妇那样。 「等等衍深兄,我跟伯母把这些毛豆给剥好了再说。」欧阳诛不紧不慢地把刚剥出来的几粒碧绿碧绿的毛豆扔到了瓷碗里,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是,你们又不帮我做这些,现如今小欧肯帮我,你们还要带他过去谈事情,真过分!」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开口不满地说道。 「伯母放心,今日什么时候把毛豆剥好,我什么时候再离开。」欧阳诛好像是来了劲儿一样,开口继续笑眯眯地说道。 杨春燕深吸一口气,她突然间有些后悔,后悔昨天干嘛还在唐婉面前替欧阳诛说话,干脆让唐婉把欧阳诛骂死得了。 好不容易等欧阳诛把毛豆给剥完,欧阳诛便起身,跟在霍衍深的后面去谈事情。临走前,欧阳诛还不忘回过头看着杨春燕安排: 「帮衬着点伯母,别让伯母累着。」 杨春燕瞪了一眼欧阳诛,咬牙切齿:「知道了。」 霍母越看欧阳诛越是喜欢:「还是小欧体贴,虽说是个男儿,但心却细的很!好的很啊!」 霍衍深一把扯住欧阳诛的腰带,拽着欧阳诛回到了书房里。 欧阳诛被霍衍深带进了书房,四处张望了一下,笑着开口:「真是想不到,想不到衍深兄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啊!」 霍衍深回过头,看着欧阳诛:「欧阳公子什么意思?」 「哎哎哎,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欧阳诛看到霍衍深神色严肃,连忙开口解释道: 「我是说,平日里跟衍深兄打交道的时候,衍深兄都是一副杀伐决断机智过人的模样,跟那些书生根本就挂不上边。」 欧阳诛说着,还顺带攀扯上了霍衍深的胳膊,想让霍衍深坐下。 欧阳诛碰到霍衍深的那一瞬间,霍衍深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头顶起到了脚底板,他连忙闪了闪,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罗汉椅坐了下去。 「欧阳公子,请坐。」霍衍深懒得跟欧阳诛说一些其他的话,刚才进来之前杨春燕还特意嘱咐过他,让他开门见山的说事情,不要东扯西扯。 欧阳诛乖乖坐了下去,他看着霍衍深:「衍深兄,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模样,是碰到了什么难事了吗?」 霍衍深连忙摆手:「难事倒是没有,只不过今日我碰到了一个合作的伙伴,他听说欧阳公子你也在郓县,所以特意托我牵线搭桥,让你们俩见一面。」 欧阳诛挑了挑眉毛:「难道衍深兄没有告诉那个想要见我的人,我已经跟欧阳家断绝了关系,现如今我就是个卖羊毛的普通小商人,不值得一见。」 听完欧阳诛说这些话,霍衍深心底里也忍不住暗暗惊嘆,这个欧阳诛果然是个聪明的,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当初自己跟唐老闆解释的话。 「这个我当然说了,只不过人家唐老闆也说了,只是见一见你,其他的没关系。」 「那便可以。」欧阳诛答应的非常爽快。 「这、这就答应了?」霍衍深本来还以为自己玩再花一些功夫好好地劝解一下欧阳诛,没成想欧阳诛竟然那么痛快。 「对,答应了,反正我最在意的问题你已经给了我答案,既然那个唐老闆想要见的是我,那就见一面,就当做是给自己积累生意人脉了。」 「哦……对,欧阳公子说的对。」霍衍深点了点头,第一件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第二件事情,霍衍深觉得还是需要当场解决一下。 「衍深兄,还有事情吗?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可就出去了,我好像已经闻到了毛豆稀饭的味道。」 欧阳诛说着,还不停地动着鼻子,霍衍深在心底里冷哼一声,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这欧阳诛怎么就跟自己的亲娘那么投缘。 霍衍深把今日在马车里面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欧阳诛说了一遍,欧阳诛听完后,眼睛里那一份灵动的感觉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深地笑意。 欧阳诛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霍衍深,半天也不说话。 霍衍深被欧阳诛看的有些不悦,他轻咳了一声,开口:「欧阳公子,我这也不是在下逐客令,只不过霍家小门小户,恐怕是会让欧阳公子感到不舒适,所以我也跟娘子商量好了,就在外面给欧阳公子你找一个最好的客栈,这样住着也舒服一些。」 「这哪里还需要衍深兄破费这个钱,我看这霍家还不错,我住着还挺喜欢的。」欧阳诛勾了勾嘴角,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霍衍深脸色有些挂不住:「这……这是不行,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霍家的贵人,现如今你来了郓县,总不能连一个舒舒服服的地方都住不得吧?」 欧阳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嘆了一口气:「我本以为自己跟衍深兄投缘,再加上你们霍家是第一个光顾我生意的人,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已经是朋友了……只不过现在看起来,是我自己一个人想多了而已。」 说到这里,欧阳诛便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衍深兄放心,之后哪怕我就在郓县,那也不会再跟你们霍家有任何私密的往来,免得给你们霍家添麻烦……」 第148章 孤家寡人 「欧阳公子!」还没等欧阳诛把话说完,霍衍深便开口打断了欧阳诛的话。 欧阳诛愣了一下,他转身,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霍衍深。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只见霍衍深走到欧阳诛面前,盯着欧阳诛看了他几眼,随即开口:「欧阳公子,若是我霍衍深只有一个人生活,别说让欧阳公子住下,就算是让我替欧阳公子去卖命,在下也是在所不惜的。」 欧阳诛没有想到霍衍深竟然会给自己说这种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是……只是家中的情况欧阳公子也是看到了,上有老下有小,我和娘子尚且可以保住自己,那我的老母亲还有幼妹却是不行,所以……」 「你不必再说了,衍深兄,我没有看错你,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君子,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欧阳诛抬起手制止住了霍衍深的话,他笑了笑,开口: 「欧阳家的人难保不会找到这个地方里来,到时候要是虽不说他们不敢伤人性命,可是万一吓到了伯母还有小西妹妹,那可就不大好了。」 欧阳诛深吸口气,抬起手拍了拍霍衍深的肩膀,开口说道: 「你不必记挂我,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不管怎么样都会过下去的。」 欧阳诛说完这句话后,也不等霍衍深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屋子里。 霍衍深看着欧阳诛的背影,头一次觉得欧阳诛看着比他表面上要豁达的多。 杨春燕看到霍衍深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又想起方才欧阳询从书房里走出来时的脸色,心里有些不放心,实在忍不住,把霍衍深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 「你怎么了?难道是跟欧阳公子闹翻了?」 看着杨春燕皱着眉头的样子,霍衍深笑了笑:「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对劲的直接打一架了,哪里有什么可闹翻的?」杨春燕白了霍衍深一眼,心里一想也是,欧阳诛是个什么性子她不了解,但是霍衍深的性格,杨春燕还是十分了解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自从刚才欧阳公子离开了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我这也是关心你。」 「娘子放心,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就是这样把欧阳公子给赶出去,我心底里有些过意不去罢了。」霍衍深说完,嘆了一口气,走到一旁坐下。 杨春燕知道,霍衍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尤其这欧阳诛还曾经在他们霍家杂货铺生死存亡的关头,出手相助过。 杨春燕想到这里,心情也顿时低落了许多,要不是一开始自己让霍衍深去做这件事情,那霍衍深现在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我、我心底里也很不好受。」杨春燕走到霍衍深身边,抬起手放在了霍衍深的肩膀上,开口轻声说道: 「要不然……咱们夫妻两个再去找欧阳公子说个清楚,把他请回来怎么样?」 霍衍深抬起头看着杨春燕,突然抬起手抓住了杨春燕的手,轻轻拍了拍:「娘子不必自责,我是知道的,娘子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护娘还有小西,你这样为她们母女两个着想,宁愿让自己心里不舒坦也要护她们周全,我心底里是明白你的。」 杨春燕抿了抿嘴,心里面稍微好受了一些:「可说起来,欧阳公子也是霍家的恩人,我们这样做,着实有些……」 「娘子放心,」霍衍深打断了杨春燕的话,拉着杨春燕坐在了自己的身旁,把欧阳诛在书房里跟自己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开口安慰道: 「既然欧阳公子说自己一个大男人到哪里都应付的过来,那我们就且等一等,假如他真的稳定不下来,我们夫妻两个在去帮忙。」 「嗯。」杨春燕想了想,的确,这是目前为止最令人满意的方法了。 欧阳诛说话算话,在霍衍深跟他委婉的摊牌之后,欧阳诛便带着自己不多的东西,跟霍家一家告别了之后,起身离开。 霍母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原因,还很捨不得欧阳诛离开,她拉着欧阳诛的手,开口:「小欧啊,你就不能在这里多住个几天吗?」 霍衍深在一旁直嘆气:「娘,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家是复姓欧阳,不要整天一口一个小欧的叫。」 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娘说句话都不成吗?再说了,人家小欧也是同意我这样叫他的!」 欧阳诛眼睛眯了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的春风和煦:「伯母说的对,伯母相叫什么便叫什么。」 霍衍深听到欧阳诛这么说,也就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头顿了顿,默默嘆了一口气。 「伯母,我一个大男人,一直住在霍家也着实有些不方便,况且平日里来来往往找我做生意的人也多,所以我这才离开。」 欧阳诛见到霍母的眼底全是不舍,一时间有些心酸,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真挚的情意,欧阳家的人上上下下都对他如同祖宗一样供着,但唯独没有真情实意。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有大事要做,我也不好耽误你什么。」霍母嘆了一口气,便默默放开了欧阳诛的手,笑着送别。 霍衍深把欧阳诛送到门口,欧阳诛便抬起手制止住了霍衍深的脚步,开口说道:「衍深兄请留步,不必相送。」 霍衍深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他面色严肃地冲着欧阳诛抱了抱拳,开口:「欧阳公子,今日之事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欧阳公子不要介怀,他日有什么事情,只要我霍衍深帮得上忙的,尽管知会一声,我一定倾力相助。」 欧阳诛笑了笑,摆了摆手:「衍深兄这话说的,倒显得我斤斤计较了。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心意仔细想想,能有自己想要尽全力保护的人,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欧阳诛说完这句话,神色突然间有些落寞,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那已经不记得模样的母亲,也许是想起来欧阳家里那一大家子人虚伪的面孔,欧阳诛只是嘆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 杨春燕这时走到了霍衍深的身边,轻声开口:「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我们愧对欧阳公子。」 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眼:「娘子放心,我会多多照看着些欧阳公子,要是他在这里真的碰到什么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杨春燕点了点头,默默嘆了一口气,便和霍衍深转身走了回去。 欧阳诛从霍家出来之后,一路慢吞吞地在街道上走着,这几日趁着在霍家休整,他已经写信给了本家,本家便派人给自己送了许多的银票过来,所以,欧阳诛不愁没有地方住。 只不过一想起来自己还是孤零零的一个,欧阳诛便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只是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中间,明明看起来珠光宝气气宇轩昂,但是却如同迷了路的七八岁孩童,背影孤单又寂寥。 「哎哎哎让让让让……」 欧阳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被一股巨大的力气给撞了一下,他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路边的猪肉摊上。 「哗啦!」一声,猪肉摊被欧阳诛给撞翻,本来堆满猪肉的摊面上全是血迹,一下子全部都沾在了欧阳诛的衣服上,随之落下的,还有一把专门用来切猪肉的菜刀,不偏不倚地正好立在了欧阳诛的两1腿之间。 欧阳诛被那闪着寒光的刀锋给吓傻了,他看了一眼菜刀的位置,差点没有吓背过气去。 「怎么回事?」这时,把欧阳诛撞在地上的那辆马车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随即一个僕人的声音开口回答:「「小、小姐,这真的不是小的的错,是这位公子一直低着头走路,他走到了马车道上啊!」 僕人的声音刚落下,欧阳诛强忍着双腿的颤抖,整个人往一边挪了挪,等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欧阳诛才抬起头,不满地开口: 「老子差点命1根子都没有了,你倒先撇清自己了是不是?」 「是你?」 这时,唐婉把马车门帘拨开,看到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欧阳诛后,唐婉眉头皱了皱,不敢相信地开口。 「我……」欧阳诛这时也看到了唐婉,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度开始怀疑自己是冲撞了什么太岁,怎么又碰到了这么一个丝毫不讲道理的丫头。 「快,把他扶起来。」唐婉看着欧阳诛如同痴傻了一般坐在地上,唯恐自己的马车把欧阳诛给撞坏了,连忙让周边的僕人把欧阳诛扶起来。 「别动我!谁都不准动我!」欧阳诛突然间抬起手,指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几个僕人,大声喊道。 那阵势,好像是街头恶霸在欺负良家少男一样,欧阳诛的声音立刻把周边人给吸引了过来。 唐婉顿时觉得有些窘迫,她在丫鬟小翠的扶持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边朝着欧阳诛走过去,一边压低声音开口: 「你、你嚷嚷什么?搞得像是我们要把你怎么样似的。」 今天欧阳诛的心情本来就很郁闷,尤其是这一次还碰到了唐婉。 第149章 去李府 他指了指地上的菜刀,不可思议地开口:「都这样了,你还没想把我怎么样?」 「这、这我又不是故意的,况且,好端端的,你干嘛走马车道?」 唐婉知道欧阳诛说的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脸颊一红,开口不服气地回呛着。 「我走马车道你就撞我?」欧阳诛觉得自己还真的是开了眼了,本来以为来到郓县,他最大的收穫应该是霍衍深还有杨春燕的友情,没想像半路竟然杀出个唐婉。 这一桩桩一件件,欧阳诛就算是不想记得唐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位公子,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别一直坐在地上,您看您那么体面,坐在这里有伤大雅是不是?」 这时,唐婉的赶车僕人看到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连忙走上前,开口劝解道。 「你闭嘴,你把本公子撞在地上,还差点卸了本公子的命1根子,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欧阳诛瞪了僕人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什么体面不体面,他从出生到现在,听说过最多的就是「体面」二字,这些年他为了这两个人,受到了欧阳家那些长辈很大的束缚,本来为来到了郓县就不会有人再说这些话,没想到还是有。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你凶什么?我家僕人又没有做错什么说错什么。」 唐婉看欧阳诛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一脸不耐烦地顶回去,这让她觉得十分的不爽。 唐婉觉得欧阳诛这是在刻意找茬,所以刚才语气里还有一丁点的愧疚,这下子全部都烟消云散开来。 欧阳诛坐在地上瞪了唐婉一眼,随着周围人聚集的越来越多,欧阳诛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他缓缓挪动着身子,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这一站,欧阳诛这才发觉,自己的胯已经扭了,刚才他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菜刀身上,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胯。 他只是轻轻动弹了一下,胯部那里传来的锥心刺痛,便让欧阳诛的脸色变得惨白异常。 唐婉的僕人见状,连忙走上前扶住了欧阳诛的胳膊,开口:「公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撞到了?」 「你别管他了!没听见刚才人家说的那些话吗?」 唐婉没好气地开口说道,不过虽然嘴上过着瘾,唐婉还是下意识地走上前,想要看看欧阳诛到底有没有事。 直到走进欧阳诛,唐婉这才看清楚,欧阳诛的脑门上已经出了许多的冷汗,他眉头紧锁,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蚂蚁。 唐婉神色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扶住欧阳诛的另一条胳膊,开口: 「欧、欧阳诛,你没事吧?」 「啊?小姐,这位就是老爷经常在家里面说起来的欧阳诛少爷?」 僕人听到唐婉的话,一时间有些愣住。 「你家老爷在家里经常提起我?」欧阳诛这时也听到了僕人话,即使身上的疼痛已经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但是一听到有人经常提起自己,欧阳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婉轻咳一声,神色有些尴尬地开口:「别说这些,先把这人送到医馆!」 「不成不成。」僕人这时反应过来开口拦住了唐婉:「小姐,我觉得还是要把欧阳公子带回去,这件事情得让老爷知道啊!」 唐婉慌了:「让、让我爹知道什么!再说了,平白无故带回去一个大活人,会给李伯伯添麻烦的!」 在郓县的这段日子以来,唐老闆和唐婉一直都住在李府,因为他们跟李府的关系非同一般,可如今要带回去个陌生人,这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这怎么会呢小姐,您忘了,老爷还有李老爷都很留意这个欧阳公子的,怎么会给他们添麻烦呢?」 「留意我?为什么?」欧阳诛觉得现如今相比较于自己身上的刺痛,这主僕两个人的谈话更有意思一些。 「你闭嘴!」唐婉瞪了欧阳诛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她不愿意把欧阳诛带回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亲爹唐老闆已经不是欣赏欧阳诛了,那简直就是迷恋欧阳诛。 要是欧阳诛过去了,唐老闆还指不定会怎么围着欧阳诛团团转。 唐婉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的亲爹那么喜欢欧阳诛这个人,所以死活都不肯带欧阳诛回李府。 欧阳诛却是冷哼了一声,他索性不再搭理唐婉,目光对着僕人:「你们家老爷很欣赏我?」 「是的呀欧阳公子。」 「你,不愿意让我过去李府见你亲爹?」欧阳诛又把目光转向了唐婉,语气颇为平静地开口问道,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狡黠。 「啊。」唐婉还没反应过来欧阳诛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欧阳诛突然咧开嘴笑了笑,他整个人趴在了僕人的肩膀上,看着唐婉那张错愕的脸,开口:「既然你们家老爷念着我,那我就过去拜访一下。」 「是了欧阳公子,我们家老爷恨不得天天都念叨着您……」 「你说什么!」这下子换唐婉大声嚷嚷了起来,她一下子跳到距离欧阳诛两米开外的地方,不可思议地看着欧阳诛。 「本公子说,本公子要登门拜访你的老父亲,听不懂吗?」欧阳诛下意识地抬起手叉腰,却被胯部的疼痛给打住了这一动作。 果然,欧阳诛说完这句话后,一点也不出乎意料地看到了唐婉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你不准去!」唐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着脸,佯装生气地威胁道。 欧阳诛白了唐婉一眼:「是你亲爹念叨着我,你说的不算!」欧阳诛一副要生生把唐婉给气死的模样,开口反驳道。 说完,在僕人的搀扶下,欧阳诛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马车,唐婉站在原地,彻底傻了眼。 「喂,你还上不上来?再不上来我们可就走了,你还别说,我这屁股被你们撞的生疼。」欧阳诛坐在马车里面后,还不死心地掀开马车的窗帘,冲着车外的唐婉大声嚷嚷着。 唐婉只觉得一股怒火一下子窜到了自己的头顶,她撸起袖子刚想冲进去把欧阳诛给扔出马车的时候,僕人弱弱地声音传来: 「小姐,只能委屈你跟男宾同车了,不过想来欧阳公子也不是外人,别人不会说闲话的。」 唐婉愣住,浑身的火焰被僕人的这句如冷水一般的话给浇灭。 过了半晌,唐婉才不可思议地指着欧阳诛的鼻尖:「你说什么?你说他不是外人?」 「走不走啊!我这屁股都快要痛死了!」欧阳诛不管唐婉在马车外面跳脚,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马车的窗户,开口说道。 前几次自己都是一头栽进唐婉的手里,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唐婉那三寸不烂之舌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下好了,欧阳诛头一次可以让唐婉吃瘪,他心底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好的好的,欧阳公子,咱们这就离开。」僕人觉得欧阳诛身上的伤一定特别重,所以一刻也不好耽误,他扭头说完之后,便径直走到了唐婉的身边: 「小姐,老奴求求您了,您快些上车,咱们回去,要是这欧阳公子摔出个好歹来,那就算是要了老奴的命我也赔不起啊!」 唐婉看的出来,僕人眼底全是紧张和着急,她嘆了一口气,没好气地开口:「你们先回去,我跟小翠还有事情要去找霍家夫妇商量。」 「这……」僕人有些犹豫,他就算是再着急,到底也是分得清谁才是自己的正主,这抛下唐婉把欧阳诛带回去,有些不太妥当。 「你不用想别的,把那个人送回李府就成了,别回头他瘫了,我们唐家还要养他一辈子。」 唐婉说完,抬起眼睛瞥了一眼欧阳诛,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小姐,您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僕人还是有些不放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可以可以,你走吧!」唐婉挥了挥手,便带着小翠朝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 僕人是明白唐婉脾气的,况且现如今欧阳诛状况的确不怎么好,僕人也不敢多耽误时间,转身坐上了马车,带着欧阳诛就往李府走了过去。 唐婉这次出来,的确是找杨春燕还有霍衍深有事情商量,左右不过是商量店铺上两家合作的事情,因为霍衍深不在,所以唐婉和杨春燕只是商量了个大概,便暂且把这件事情给放到了一边。 杨春燕看着时间还早,便把唐婉留了一会儿,给唐婉端上了许多她喜欢吃的好点点心,但是唐婉明显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双手托腮,有些郁闷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杨春燕终于看不下去,干脆也不忙活了,她看着唐婉,开口问道: 「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唐婉抬起眼皮子看了杨春燕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别提了,家里面进了一个不速之客,烦死人了。」 「不、不速之客?」杨春燕第一反应的是进了什么要伤害唐婉和唐老闆的人,一时间紧张了起来。 「哎呀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唐婉看到杨春燕的反应,连忙解释道。 第150章 上辈子的冤家 「唐小姐,以后说话不要大喘气。」杨春燕拍了拍胸口,无奈地说道。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9 唐婉「嘿嘿」一笑,开口补充道:「是我说话不够妥当,没什么,也就是家里面去了一个欧阳诛,想想都快要烦死了。」 「欧阳公子?」杨春燕一听愣住了,欧阳诛怎么会去李府? 「是啊。」唐婉点了点头,没有注意到杨春燕眼底的惊讶,她只是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一脸的嫌弃:「李府那么大,其实多一个人也不关我的事,只是我那爹还有李伯伯,最是看重这个欧阳诛,若是欧阳诛就这样住进了李府,估计他们两个就会围着他团团转了!」 唐婉说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虽然这一幕还没有发生,但是唐婉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欧阳诛到李府后的生活了。 「没那么严重吧唐小姐,欧阳公子人还是不错的。」杨春燕没想到唐婉对欧阳诛如此的避之不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哼,你们跟他打交道的时候,是明着来,所以哪怕他再卑鄙,也会装模作样一番,但是偏偏巧了,我就是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别提有多糟心了。」 唐婉摇了摇手指,开口一本正经地说道。 杨春燕抬起袖子捂住嘴巴笑了笑:「说起来也是有趣,你跟欧阳公子两个,好像就是天生的冤家一样,这也算是特别的缘分吧。」 唐婉听到杨春燕这句话后,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冷颤,突然有些慌乱起来:「这……这哪里是冤家,这分明就是仇家啊!」 杨春燕眼睛弯弯的,刚想开口说什么,霍母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唐婉坐在凉亭下,微笑着开口:「唐小姐来了。」 唐婉点了点头:「问霍伯母好。」 霍母点了点头,随即走到杨春燕面前,把手中的一分钟递给你杨春燕:「燕儿,你看看这封信,是老家里来的,我认不全上面的字,你读给我听。」 杨春燕点了点头,接过了霍母递过来的信,她大致看了看,随即把信的内容从头到尾读给了霍母听。 这封信看来是从霍母的娘家里送过来的,里面的提到的人杨春燕都不认识,只是知道,这些人已经启程,过几天便能到霍家。 霍母听完杨春燕读的信后,眉头紧锁,表情竟然比杨春燕还要疑惑,杨春燕把信给合上,开口: 「娘,看写封信的落款是两天前,算一算,应该再过个五六天,您的娘家人就应该到了,我过会子便去街上买一些东西回来,稍微把家里面收拾收拾。」 霍母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随即自言自语道: 「这几个人……我怎么记不起来是谁了?」 杨春燕眨了眨眼睛,这些可是霍母的娘家人,霍母若是不认识,那还能有谁认识? 「想来娘嫁人也有几十年了,娘家的人有些记不大清楚也是常有的事情,等人到了,娘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杨春燕笑了笑,开口安慰道,心里却是忍不住犯了嘀咕,难道霍母已经开始忘事了? 「你说的对……那燕儿,这件事情你就去好好准备准备,别回头来了亲戚照顾不周,让亲戚们怪罪。」 霍母听到杨春燕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心想着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上了年纪的,有些事情记不住也是正常的,便没有再说别的。 杨春燕和唐婉目送着霍母缓缓离开,等到霍母进了屋子之后,杨春燕便扭头对唐婉说道:「估计这几日有的忙了,唐小姐,铺子的事情等我家相公回来后,我便会同他说一说,最迟后天,后天我们夫妻两个一定会给唐老爷还有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唐婉笑了笑,开口:「若是最近有事,我不必那么着急,需想好想周到了再说也不迟。我爹在我出门之前嘱咐我了,咱们这次要是不开张也就罢了,若是开张,那必须一鸣惊人,要万事都准备齐全了才好。」 杨春燕听到后是打心底里开心,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有唐老闆这句话,我们夫妻两个也就放心了,这下我们是知道了唐老闆的心意,唐小姐请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夫妻两个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去办。」 「嗯。」唐婉点了点头,又待在杨春燕家里面说了好长一会子话,直到太阳快要落了山,小翠催促了好几次,唐婉才起身告别。 僕人把欧阳诛送回李府之后,因为想着唐婉是徒步去霍家的,他们担心唐婉回李府的时候还要步行,所以特意早早的安排好了马车,在霍家出门不远的巷口等着唐婉。 唐婉看了一眼马车,不知道怎么了,又想起了欧阳诛那张贼兮兮的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走到马车夫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开口:「那个欧阳诛,现在还在李府?」 马车夫弯了弯腰:「是的,小姐。」 唐婉没好气地踹了一下马车的轮子,恨恨地嘀咕:「不要脸!」 马车夫不明白自己家小姐为什么突然间那么生气,所以头埋的更低了,大气不敢出一下。 小翠站在唐嫣的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小姐,先别管那个欧阳公子了,今日出来时,老爷特意叮嘱过奴婢,让奴婢早点带小姐回去呢。」 唐婉看了小翠一眼,有些无精打采地爬上了马车。 「走吧,稳当点。」小翠见唐婉没说什么,便连忙放下马车帘子,低声嘱咐着马车夫。 没过一会儿,唐婉便回到了李府,她刚踏进李府的大门,李老爷身边的管事的就早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唐婉之后,管事的连忙迎接上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唐小姐,我们家老爷和唐老爷都在正厅里坐着呢,命令小的在此等候,等唐小姐回来之后,便带着唐小姐过去。」 唐婉听到后,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管事的一番,忍不住开口问道:「让我过去做什么。」 「家中来了客人,自然是要让唐小姐过去看看的。」管事的不慌不忙的开口回答道。 「客人?什么客人?」虽然唐婉心里面已经多多少少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不死心地开口向管事的确认道。 「欧阳诛欧阳公子,小姐您应该认识的。」管事的一点也不隐藏什么,抬起头,看着唐婉,毫不保留地开口说道。 「我、我不去!」唐婉一愣,随即条件反射一般地开口说道。 「这可不行,唐小姐,唐老爷说了,等您一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带您过去。」 「我……我肚子疼……应该是回来的路上吃烧饼吃坏了肚子。」唐婉欲哭无泪,管事的虽然对自己有理由家也很恭敬,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李老爷的人,自然是听李老爷的话。 既然唐老闆跟李老爷在一起,想必让唐婉过去见人也是李老闆的意思。 「唐小姐回来的路上,当真吃坏了肚子?」管事的看着唐婉在自己面前弯着腰捂着肚子哎呀咧嘴的模样,却是无动于衷,眼底似乎还有一些笑意,他看着一旁的马车夫,淡淡开口问道。 马车夫犹豫了一下,便低声开口:「没……唐小姐在回来的路上,一口水也不曾喝过。」 唐婉嘴角抽了抽,默默瞪了马车夫一眼,她给忘了,这马车夫也是李府的僕人,拿的是李老爷给的工钱,怎么可能会帮着自己说谎话。 「唐小姐,请吧。」管事儿的笑了笑,继续淡淡开口说道。 「去就去。」唐婉撇了撇嘴,一脚踢开自己脚边的小石头,跟着管事儿的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唐婉还没有走进正厅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爽朗而又清冽的笑声,她嘴角抽了抽,推开门走了进去。 之间欧阳诛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上,唐老闆跟李老爷两个长辈,竟然坐在了欧阳诛的两边,三个人面前的桌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此时正端着酒杯,互相敬酒。 唐婉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有气的晕过去,他欧阳诛何德何能,竟然让两位长辈这样给他做陪衬。 「欧阳诛!你给我下来!」唐婉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她猛的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大声朝着欧阳诛吼了一句。 唐婉这句话落音,屋子里本来还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唐老闆和李老爷纷纷侧头看着唐婉,唐婉脸蛋突然间就红了起来,身上的气焰顿时灭了下去。 「你这孩子,真是被我给惯坏了,怎么越大越不懂规矩?」唐老闆率先开口,不满地嘟囔着。 唐婉嘴巴动了动,开口不满地嘟囔着:「爹,女儿是看这个人实在是不懂规矩的很,所以帮着爹爹教训教训他。」 唐婉是了解唐老闆的,虽说唐家是做生意发家,但是唐老闆的家教极其严格,像是欧阳诛现如今这种行为,以前唐老闆是最看不上的。 「这有什么好教训的,是我跟你李伯伯让人家欧阳公子上坐的!」 唐老闆仰头把手中的酒给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唐婉惊呆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仍然不死地开口: 「爹爹,李伯伯,你们俩是不是吃就吃糊涂了?」 第151章 座上宾 李老爷在一旁乐呵呵地开口说:「我们俩没糊涂,我看你是糊涂了,怎么一进来就对欧阳公子如此不敬?」 唐婉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割下来放在池塘里好好清洗一番,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是真的。 这时,欧阳诛仰头眯着眼睛喝了一口酒,在一旁添火加柴地说道: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二位长辈不要生气,我知道唐婉妹妹年龄还小,不懂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呸!你给我闭嘴!」唐婉恨不得跳上去揪住欧阳诛的头发把他给拉下来,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啧,不懂事!」唐老闆终于看不下去,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闺女这一次竟然那么的失礼,忍不住板着脸,开口训斥道。 真正摸不着头脑的其实是唐婉,她撇了撇嘴,任凭着唐老闆把自己拉到座位上,跟欧阳诛面对面地坐着。 欧阳诛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唐婉,在得到了唐婉的一记白眼之后,欧阳诛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爹,李伯伯,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可不是什么好人。」 唐婉看着欧阳诛,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她今天要是不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那她肯定会被憋炸的。 「这话说的,人家欧阳家世代荣耀至极,后代自然也非等闲之辈,方才我跟你李伯伯和欧阳公子交谈了一二,人欧阳公子明明就是一个有才干有能力的人!」 唐老爷忍不住拿起筷子敲打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手背,开口说道。 「唐伯伯客气了,我哪里就有那么好了。」欧阳诛这个时候很是恰当地插了一句嘴,笑眯眯地说道。 唐婉被唐老闆冷不地敲打了一下,连忙缩回手,一边吹着自己受伤有些火辣辣疼的地方,一边抬起眼睛没好气地看着欧阳诛:「假惺惺。」 这一次唐婉说的话声音很低,唯恐被身边的亲爹听到,自己再挨一次敲打。 「欧阳公子那么年轻,人却是那么的豁达,实在是难得啊。」 这时,一向不苟言笑的李老爷也开口笑眯眯地说道,唐婉忍不住扶额,她觉得,欧阳诛一定是给这两个老头,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欧阳诛果然是一副宠辱不惊饿模样,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说了一些客气话,末了,欧阳诛补充道: 「今日在下受伤,多亏了贵府的僕人相助,想来也是两位日常便以身作则,所以手下的下人也能学的一二,竟然如此义气。」 「哪里哪里。」唐老闆连忙摆了摆手,连忙举起酒杯。 唐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笑的一脸温和,忍不住的腹诽,还真是虚情假意。 见唐婉迟迟不肯举杯,唐老闆在底下暗暗踹了唐婉一脚,唐婉欲哭无泪,只能一脸不悦地举起杯子。 「话说回来,欧阳公子,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子的。」 唐老闆喝下一杯酒之后,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不解地开口问道。 他只是知道,下午家里面的僕人把欧阳诛带回来的时候,欧阳诛已经不能够自己走路了,当时问了僕人,可僕人还没开口说什么,欧阳诛便率先开口,说自己在街上走着,不小心就被人给撞了。 之后唐老闆和李老爷只是忙着找家中的郎中为欧阳诛包扎,其他的也就没有过问。 唐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那里,她有些心虚地看着欧阳诛,本来以为欧阳诛肯定早就把事情告诉了唐老闆和李老爷,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没说。 欧阳诛察觉到了唐婉不安的小眼神,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放回了桌子上,意味深长地瞥了唐婉一眼,开口: 「人我不认识,只是当时街边有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在骂街,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我的身上,我因为没有任何防备,只能被她给撞倒在地上,还伤着了骨头。」 欧阳诛说完,果然,唐嫣浑身上下的血仿佛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那里,她猛的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死死地等着欧阳诛半天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欧阳诛却觉得这还不太够,于是接着说道:「我看那女人实在是可怜,我又没有什么银钱赔给我,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也不能动手打人出口恶气,只能就这么算了。」 欧阳诛这段话明明没有一个字是真的,可是唐老闆和李老爷却是听的津津有味,听完之后,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忘开口夸奖: 「欧阳公子还真是心善啊,自己都受了伤了,却还想着对方。」 唐婉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起来,她闭着眼睛摸着自己的脑袋,劝了好长时间,才算是把自己给劝服。 唐婉仰头喝了一口酒,随即起身,看都不看欧阳诛一眼:「爹,李伯伯,我这头疼的紧,先回去休息了。」 「怎么了?」唐老闆虽然平日里对自己的女儿要求严格,但是心底里还是非常在乎自己的这个女儿的,一听说自己闺女头疼,他连忙开口问道。 「没什么,女儿回去好好休息下就成了。」唐婉一脸的落寞,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欧阳诛给治的说不出话来。 「小翠,扶着小姐回去休息。」唐老闆回过头安排到,小翠点了点头,刚上前,唐老闆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开口补充: 「对了闺女,这欧阳公子方才说,想在李府的这段时间里逛一逛李府,我看你就挺合适当这个引路人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唐婉听到后,头好像是真的开始痛了起来,她一脸的不可思议:「爹,他要在这里住下?」 「是啊,这是你李伯伯的宅子,这话可是你李伯伯说的。」唐老闆说着,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李老爷。 李老爷随即点了点头,便是唐老闆说的都是对的。 唐婉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不住做最后的挣扎:「爹,其实我也不太熟悉李府,要不让女儿的那几个姐姐来做这件事情吧。」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你跟你爹一年里差不多有四个月的时间都住在我李府,恐怕李府的墙壁上有几个狗洞你这丫头都清楚的很,怎么会不熟悉李府呢?」 李老爷听到唐婉说的这句话,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开口说道。 唐婉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看着欧阳诛那张充满狡黠的脸,唐婉突然意识到,若是让李家的那几个自小养在深闺柔柔弱弱的大小姐们负责带着欧阳诛四处逛一逛,恐怕欧阳诛心术不正的会欺负那几个大小姐。 想来想去,唐婉觉得还是自己比较适合这个岗位。 她抿了抿嘴,随即一口答应:「行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欧阳诛挑了挑眉毛,本以为这一系列的事情下来,这个唐婉肯定会沉不住气,对自己动手动脚,没想到她还挺能忍,尤其是现在,竟然还答应了自己到处闲逛。 这个唐婉,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早上霍衍深回家时,杨春燕等到霍衍深洗漱完毕了之后,便开始跟霍衍深商量有关于手工作坊的事情。 「唐老闆的意思,是他觉得现如今手工作坊里面的那些纺织机还不够好,正好他曾经也说过,自己对纺织机有一些别的看法,今日唐小姐过来告诉我说,让我们夫妻两个商量商量,若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作坊里面的纺织机都换掉。」 杨春燕坐在霍衍深的身边,开口说道。 霍衍深只是点了点头,跟往常不同的事,他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一脸疲惫的模样。 杨春燕看霍衍深有些不对劲,只是觉得霍衍深应该是白天在酒楼里忙活了一整天,所以有些累了。 「你累了是不是?若是累了,那就先休息吧,反正唐老闆那边也没有催我们,明天再说也不迟。」 趁着微弱的烛光,杨春燕察觉到了霍衍深脸上的疲惫,所以起身,把床上的杯子给散开,示意霍衍深休息。 霍衍深点了点头,开口:「娘子刚才说的我听到了,我没什么可说的,这件事情娘子若是觉得可以,那便可以。」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躺下,今日想必是他真的累到了,只觉得身子实在是疲软的很,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杨春燕顿了顿,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跟霍衍深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你先休息吧,等你没那么累了,那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不急在一时。」 杨春燕还是觉得以前那种不管是什么事都能跟霍衍深商量着来的感觉比较好,她替霍衍深掖了掖被子,开口淡淡地说道。 「嗯。」霍衍深自从躺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便已经紧紧闭上,只是似有似无地答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的侧面,笑了笑,随即开始蹑手蹑脚的洗漱,生怕把霍衍深给吵的不得安生。 半夜时,杨春燕被耳后一股炙热的气息给叫醒,她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52章 突然发热 等到杨春燕好不容易恢复意识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是霍衍深从身后紧紧地抱着自己,而脸颊就放置在了杨春燕的耳后。 杨春燕猛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眼珠子滴熘熘地转了几圈,难不成以前她自己跟霍衍深就是这样睡的? 杨春燕的心跳顿时开始加速起来,她轻咳了一声,缓缓转身,正好对上了霍衍深那张沉睡的脸。 今晚上的月色极好,杨春燕透过朦胧的月光,看着霍衍深的眉眼,心底伸出突然生出了一股异样。 此时虽然是半夜,但是杨春燕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次入睡,不知怎么的,她也不忍心把霍衍深推开,只是在黑夜中,趁着如水的月色,一动不动地看着霍衍深。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时,霍衍深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杨春燕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突然察觉到霍衍深犹豫不对劲。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霍衍深的胳膊有些无力地耷拉在一旁。 杨春燕二话没说便伸手去摸了摸霍衍深的额头,果然,这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霍衍深的额头滚烫。 「餵……餵你醒醒!」杨春燕大吃一惊,连忙尝试着晃着霍衍深的身子。 但此时此刻的霍衍深却无论杨春燕怎么晃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杨春燕慌了,她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连忙下床,把蜡烛给点燃,有些慌乱地给霍衍深倒了一杯水过来。 烛光下,霍衍深的嘴巴已经被高烧折磨地起了干皮,杨春燕只是觉得心疼,她拿着一只干净的手帕,仔细着帮霍衍深湿润嘴巴,这时,霍衍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春燕看到霍衍深醒了,便知道这是没事了,所以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把茶水放在一边,洗了一条冰毛巾过来,敷在了霍衍深的额头上。 看着杨春燕穿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霍衍深顿了顿,忍着嗓子那里传来了剧痛,开口: 「娘子……切莫着凉。」 杨春燕听到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霍衍深,开口埋怨: 「我没事,你就放心吧。你也真是的,那么大一个人了,怎么会把自己给烧成这个样子?若不是我半夜醒过来,你是会发热一整夜的知不知道?」 「是,娘子说的对。」霍衍深有些虚弱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还笑!」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她是知道的,人一旦发热时间过长,若是烧坏了脑子和身体,这些伤害可都是不可弥补的。 「不笑不笑。」霍衍深很是配合地开口说道,简短的两句话让杨春燕一时间也不知道生气埋怨了。 霍衍深头上的冰毛巾很快就变得有些温热,不过好在他额头上的温度也在逐渐下降,杨春燕就这样不停地给霍衍深换着毛巾,希望能让他好受一些。 杨春燕想起来家里面好像还有上次药铺里的伙计送过来的药材,说是留在家里面,关键时刻是可以拿出来用的。 想到这里,杨春燕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拎着那些药材去灶房给霍衍深熬药。 霍衍深只觉得在自己迷迷糊糊中,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杨春燕被冻得直哆嗦,她端着一大碗药走过来,推了推霍衍深的肩膀,开口说道:「你先别睡,先把这些药给喝了。」 霍衍深看了一眼面前这碗黑乎乎的药,突然清醒了许多,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霍衍深平日里连受了伤都不会吭一声的汉子,此时面对这一碗药的时候,却突然间打起了退堂鼓。 「娘子,这些药全都得喝了?」霍衍深眉头皱了起来,开口不相信地问道。 杨春燕随便找了一个外套,披在了身上,抽了抽鼻子,开口:「嗯。」 「可……」霍衍深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杨春燕给瞪了一眼: 「怎么?你不想喝?」 这些是杨春燕自己辛辛苦苦熬出来的不说,就说霍衍深的脑门热成这样,他还想不喝药? 杨春燕面色故作严肃,她干脆就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霍衍深的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快喝,我看着。」 霍衍深撇了撇嘴,他猛的吞了一下口水,随即端起面前的托盘里面的药碗,仰头,「咕噜咕噜」地把药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霍衍深把碗放下来的时候,他的五官已经皱成了一团,杨春燕松了一口气,抬起手塞给了霍衍深一颗蜜饯。 霍衍深一愣,随即慢慢地吃了起来。 杨春燕笑了笑,刚到这里的时候,她有次生病,看到那一碗碗的中药就恨不得去撞墙,不过这个地方没有西药,若是想痊癒,就不得不一大碗一大碗地喝着中药。 幸亏当时有蜜饯,杨春燕总不至于苦到呕吐,今日她知道霍衍深要喝药,便也备了一些,多多少少能让霍衍深好受一些。 「喝了药,就赶紧睡一觉,明天起来发发汗,身子便一定会痊癒。」 杨春燕把托盘拿到了一边,随即转身对霍衍深说道。 霍衍深被杨春燕这么体贴入微地照顾着,心里面别提有多么的满足,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就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 杨春燕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坐在一旁,不定时地摸一摸霍衍深的脑门,直到霍衍深的脑门逐渐凉了下去,她才终于熬不住,爬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杨春燕缓缓睁开眼睛,赫然看到霍衍深正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胳膊,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杨春燕被吓了一跳,她咽了咽口水,开口说道:「大清早的,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霍衍深勾了勾嘴角:「娘子,我的病好了。」 杨春燕一愣,随即轻咳一声,身子朝着墙边靠了靠,开口:「痊癒了就行,我还担心你一直都不退热,到时候再把你的脑袋给烧坏了。」 霍衍深露出一口好看的大白牙:「这都是娘子照顾的好,若是昨天晚上娘子就放着我一直发热下去,估计今天早上我也就爬不起来了。」 杨春燕抿了抿嘴巴,抑制住自己的笑容,轻声嘀咕:「其实也没有什么,终究来说,还是你的身子好一些才算是最大的事情。」 杨春燕说着,抬起眼睛看了看霍衍深,发现霍衍深的脸色的确是好了不少,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霍衍深的脑门,开口:「嗯,脑袋果真是不烫手了,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间发了高热呢?差点吓坏我了。」 霍衍深的眼底全是歉意:「八成是昨日做事情时出了许多的汗,现如今已经是秋天,想必是我把衣服 脱的太快,应该是着了凉,后来又喝了一些酒,这才……」 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她起身走下床,坐在梳妆檯上低头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以前霍衍深的身体都很健康,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生过病,估计昨日是真的晾着汗了,他这才生病。 「你那么大人了,以后也得注意着些,就连小西都知道出了汗不能把衣服脱得太快免得冷风吹过会让人着凉,你倒好,脱衣服也就罢了,还喝冷酒,你不生病谁生病?」 霍衍深听着杨春燕的话,连连点头,也不开口说什么,只是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春燕看。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霍西婷三下五除二便把杨春燕做的南瓜小米粥给喝了个底朝天,她看着杨春燕,开口问道: 「嫂嫂,还有粥吗?真的太好喝了我还想再喝一碗。」 「有的,我去给你再盛一碗过来。」杨春燕看着霍西婷吃的一脸满足的模样,微微一笑,二话不说便接过了霍西婷递过来的空碗。 谁知杨春燕刚站起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腰间传来一阵吃痛,杨春燕没忍住,眉头紧锁,低声惊呼了出来。 「娘子,你怎么了?」一旁的霍衍深见状,连忙起身把杨春燕给扶住,霍母见状,以为杨春燕是哪里不太舒服,所以也开口问道: 「燕儿,你这是怎么了?」 霍衍深把杨春燕扶到了位置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开口:「想必是昨晚累着了,今天又起的那么早准备早饭,身子自然是吃不消。」 本来霍衍深说这句话是无意的,可是一旁的霍母听到之后,突然间变得有些兴奋了起来。 霍母红光满面,看了看一脸疲惫的杨春燕,又看了看眼底全是心疼和关心的霍衍深,好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不等霍衍深开口说什么,霍母便把霍西婷的空碗重新塞回了霍西婷的怀里,开口不满地说道: 「你这孩子,都那么大人了,想喝粥自己不会去添?还非要你嫂嫂过去。」 霍西婷看到杨春燕身子不舒服,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她看了一眼霍母,连忙接过了空碗,顺带还拿起了杨春燕面前的空碗: 「嫂嫂,你身子不舒服就休息一下,我过去给你添粥就成!」 杨春燕嘴巴动了动,她也不是溺爱小孩子的人,只不过霍西婷个头还不够,够不到锅盖中间的那个隔热锅把。 第153章 昨晚累着了 她还记得,之前有一次霍西婷自己过去,手愣生生地被烫出了一串水泡,杨春燕看着都疼。 王春燕嘆了一口气,轻轻推了推霍衍深的胳膊:「你去看着小西,别让她再烫着。」 霍衍深有些犹豫,他看杨春燕的脸色的确是有些苍白,不知道杨春燕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个样子。 「你去吧,你媳妇这里我看着呢。」霍母看着霍衍深那么着急自己媳妇的模样,心里面美滋滋的,可说实话,她也实在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女儿,只能催促着霍衍深过去看看。 霍衍深点了点头,便转身追了出去。 杨春燕抬起胳膊,撑在自己的额头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子,这感觉才算是好了许多。 「燕儿啊,你中午想吃什么,告诉娘,娘给你做。」 霍母看着杨春燕一脸疲惫的模样,喜不自胜,连忙开口问道。 「啊?」杨春燕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抬起眼睛看着霍母,霍母脸上的表情更是让杨春燕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娘,你这是……什么事情那么高兴?」杨春燕呆呆地看着霍母。 霍母刚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霍衍深便带着霍西婷从灶房里走了过来,霍西婷把一碗粥放在了杨春燕的面前,开口: 「嫂嫂,趁热喝,喝了就去好好休息休息,铺子里有嫂嫂的大姐,还有管青石头他们,是可以照看的过来的,不必担心。」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自从把霍西婷送进学堂里去读书,霍西婷不管是从谈吐还是动作方面,都好了许多。 「我已经好多了,小西长大了,都知道疼人了。」杨春燕抬起手轻轻摸了摸霍西婷的头,开口很是欣慰地说道。 霍西婷被杨春燕这么一了夸,心底里可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吃着早饭。 「娘子,你当真没事?」霍衍深看着杨春燕的脸,开口问道。 「没事,刚才也就是头晕了一下,没什么事。」杨春燕摇了摇头,应该就是昨天晚上为了照顾霍衍深6没有休息好,所以有些低血糖罢了。 「衍深,你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去酒楼里吧。」霍母看着霍衍深,开口淡淡地说道。 「是,母亲。」霍衍深点了点头,想来时间也不早了,他也是时候去酒楼里了。 等到霍衍深起身离开了之后,杨春燕稍微定了定神,把剩下的东西给吃完,便慢慢收拾着饭桌。 直到把霍西婷也送走之后,杨春燕才松了一口气,她顿了顿,决定自己还是先回房间里睡一觉,霍西婷刚才说的对,最近铺子里也不忙,所以她还是先把精神养足了再去干活也不迟。 「燕儿,你过来,娘有些话要跟你说。」就在杨春燕准备转身回房间里面的时候,门口的霍母突然间开口喊了一句。 杨春燕顿了顿,她实在是想不出霍母这样叫她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只能缓缓跟上去。 霍衍深走在路上,一路都在想着杨春燕有些不舒服的事情,竟然都没有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唐婉。 唐婉看着霍衍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便伸出手在霍衍深眼前比划了两下:「霍东家!霍东家!」 霍衍深听到唐婉的声音,这才回过了神:「唐小姐,别来无恙。」 「霍东家,你这是在想着什么呢?那么出神都不看路啊。」唐婉揉了揉鼻子,开口不在乎地问道。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出来时,我家娘子正好有些身体不适,我记挂着她,所以……」 霍衍深说到这里便打住,他轻咳一声,藉此来掩盖自己的慌乱,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说这种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唐婉点了点头:「霍夫人不舒服啊。」 「正是。」 「那、那她现在方便见人吗?爹让我过来跟霍夫人商量事情,这下子可怎么办?」 霍衍深想了想,开口:「我俩娘子也不是什么大病急病,不过是刚才感觉有些疲倦而已,唐小姐若是不介意,过去便可。」 「哦……没什么大病急病就好,只要不是这些,那商量事情的时候,脑子还是可以转的起来的。」 说完,唐婉便简单地跟霍衍深告了别,起身朝着霍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时,霍衍深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开口叫住了唐婉: 「唐小姐,等下到了霍家,请唐小姐不要大声叫娘子,若是娘子睡了,恐怕会吵醒她……总之,请唐小姐理解。」 霍衍深是知道唐婉的脾气性格的,以前每次到霍家的时候,唐婉都是人还没到声音便先到了,所以才忍不住安排这一句。 唐婉愣了一下,回过头眯了眯眼睛,微笑着说道: 「我懂我懂,放心啦,我心中有数。」 霍衍深听到后,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哎呀,这霍东家对霍夫人还真是好得不得了啊。」唐婉看着霍衍深离开的背影,开口淡淡地说道。 一旁的小翠也帮腔:「是啊,只不过奴婢总是觉得,那个霍夫人对霍东家,好像不怎么上心呢。」 唐婉瞥了小翠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吧,霍夫人是个心思细腻且敏感聪慧之人,这种儿女情长,哪怕心里面有十分,她也只会表现出二三分来,我们这些旁人,自然是感受不到的。」 小翠眨了眨眼睛,随即点了点头:「嗯……小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走走走,咱们去霍家。」唐婉勾了勾嘴角,便带着小翠朝着霍家走了过去。 到了霍家,唐婉看到院门虚掩着,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想开口喊一声「有人在吗」时,唐婉突然间想到了霍衍深对自己的安排,便连忙捂住了嘴巴,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朝着杨春燕的屋子走了过去。 若是杨春燕真的像霍衍深说的那样在睡觉休息,那也只能在这个屋子了。 唐婉走进屋子里面的时候,却愣了一下,随即嘆了一口气:「这、这也没人啊。」 小翠也往床榻上看了看,开口:「想必霍夫人头晕的毛病好了,所以没有睡觉呢。」 「嗯,没睡觉正好,走,去别的屋子看看,今天爹爹可安排我了,一定要把他说的话给传达到。」 唐婉看到床榻上没有人,心里面反而是放松了许多,带着小翠就走到院子里,开始寻找杨春燕的身影。 「哎小姐,霍老夫人的屋子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小翠每次都是跟着唐婉过来,所以她对于霍家也是非常的熟悉,知道哪个屋子住着哪些人。 唐婉定了定神,随即笑了起来,捏了捏小翠的脸: 「不错不错,每次你都能帮上忙,好小翠,下个月给你涨工钱!」 小翠一听顿时欢天喜地起来,虽说上头有规矩束缚着,她们这些做贴身丫头的工钱都是有限制的,但是耐不住主子赏啊。 小翠觉得,自己以后再聪明一些能干一些,就一定会发财。 两个人朝着霍母的屋子走了过去,唐婉走到门口,刚想抬起手敲门的时候,便听到了从屋子里传出来了一个不敢相信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你跟衍深还没有圆房!」 唐婉一听,顿时愣住小翠则是一脸蒙圈的站在那里,唐婉连忙拉着小翠走到了窗户底下,大字不敢说一个。 屋子里,霍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的杨春燕,手指都有些颤抖:「燕儿,我没有听错吧,你上次跟衍深出去之前明明答应过我,说你们会……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霍母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往自己的脑门上涌,她说到最后的时候,猛的拍了拍桌子,杨春燕连忙开口: 「娘,娘您别生气,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儿媳实在是说不好。」 「这有什么说不好的!我就不明白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多少对小夫妻,他们生儿育女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多好!怎么到了你身上,这种事情就这么难呢!」 霍母瞪着杨春燕,痛心疾首地开口说道。本来今天早上看到杨春燕一脸疲惫模样,再加上霍衍深说的那句意味不明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霍母还以为两个人是为了生个小小霍而努力所以才累着了。 没成想,两个人非但不是为了那种事情努力,竟然还没有圆房。 若是现在霍衍深站在霍母的面前,霍母一定会忍不住,狠狠地捶霍衍深一下。 门外窗户底下的唐婉也惊呆了,这夫妻在一起生儿育女,本来就是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没想到,霍衍深和杨春燕两个人竟然还没有…… 小翠早已经反应过来霍母生气的到底是什么,她一个小姑娘,脸蛋-子早已经通红,轻轻拉扯着唐婉的衣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恳求: 「小姐,我们快走吧,听墙角不太好。」 「嘘,你别说话,等一会子说不定还要我们进去救场。」 唐婉眉头紧锁,她虽然看不到霍母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听得出霍母语气里的失望和愤怒,杨春燕又是一个孝顺的,唐婉这是担心杨春燕会在霍母那边受委屈而不敢说出来。 第154章 解围 小翠看了一眼自己家小姐,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好,但既然唐婉都这么说了,小翠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唐婉身后,耐着性子听里面的动静。 「娘,您别生气,这种事情,娘还是别逼我们俩的好。」杨春燕脸蛋憋得通红,圆房不圆房的,现如今竟然需要长辈的来询问,杨春燕觉得又是害羞又是紧迫。 「我逼你们?你以为我一把年纪了,还想管你们这种事情?」霍母觉得这是杨春燕在故意说话气自己,她才不想管人家小夫妻两个圆不圆房的事情,这种事情若被别人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娘,我不是在怪您多管闲事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杨春燕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的投更晕了,但她又想起了之前霍衍深跟自己说的,以后若是再碰到这种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的话,所以杨春燕觉得,自己也不必就这件事情对霍母言听计从的。 「哼,燕儿啊,娘知道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所以娘说的话你也不放在心上了,可是你别忘了,你在嫁到我们霍家之前,可是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姑娘,现如今你身上的名声还有穿戴那都是霍家给的,让你给我们霍家传宗接代怎么了?我儿子又不差,你为何偏偏就那么多事?」 霍母看到这是杨春燕头一次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差点没有气晕过去,所以说的话也就更狠了一些。 杨春燕听到霍母说的话后,心脏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她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虽然平日里婆媳两个以礼相待有说有笑,其实霍母自始至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当做真正的一家人。 「娘,您今日说的话,儿媳记住了。我担心铺子里现如今会忙不过来,就先去看看了。」 杨春燕没有再看着霍母的眼睛,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她从来都不奢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霍母,更不可能在这里大放厥词跟霍母谈什么尊重。 「你别走,这件事情说的没头没尾的,燕儿,你告诉我,你迟迟拖着不肯同我那儿子入洞房,是不是别有念想?」 霍母见杨春燕转身想要离开,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拦住杨春燕把事情给问个清楚。 杨春燕眼眶微红,她想起了曾经霍母非要把柳汐安插进来时候的模样,后来霍母表现出了满满的忏悔,杨春燕以为霍母是年龄大了老糊涂了,所以才做了这样子的事情,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杨春燕也差不多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现如今看起来,霍母还是那个脾气,那个个性,杨春燕突然觉得有些失望,自己之后还要跟霍母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很久很久,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娘,我真的有些不舒服,只想坐着歇一会儿。」杨春燕的语气里带有一丝丝的哽咽,开口恳求道。 就算是为了霍衍深,杨春燕也必须对霍母恭恭敬敬的,不能任由着自己耍脾气。 霍衍深已经在很多事情上都偏向并且尊重杨春燕,这一点,杨春燕还是感激的。 「累了?我看你就是在随口说谎骗我这个老婆子!燕儿,你现在说的话,娘是真的不敢相信,今天若是你说不明白这件事,娘还真的就不能这么让你走了。」 霍母紧紧抓着杨春燕的手腕,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强硬,刚才有个想法突然间在霍母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吓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难道杨春燕心术不正,要想着慢慢揽过霍家杂货铺的经营权,然后把霍衍深给踢出去? 「娘,我是真的……」 杨春燕没有看到霍母眼底的猜疑,她此时的头的确是疼的快要爆炸了,她眉头紧锁,想要用力把自己的手腕给抽出来,话还没有说到一半,便被门口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是唐婉发生呼喊着杨春燕的声音,霍母和杨春燕听到唐嫣的声音后,同时一愣。 还没等杨春燕开口,唐婉便笑眯眯地推开屋子的门走了进来,看到杨春燕后,唐婉脸上的笑意便更浓了: 「哎呀我的我的春燕姐,都这个时候了,家里面也该收拾好了,你怎么不去铺子里,害得我好等!」 「是呀是呀,霍夫人,您跟我们小姐约定的,今日要在铺子里看羊毛料子的,怎么爽约了?急得我们家小姐不见你人,便来到霍家来找你了。」 站在唐婉身后的小翠连忙开口附和着,跟唐婉的面不改色心不跳不一样,小翠的神情看起来很是不自然,幸亏她说完话便习惯性地低下了头,没有让人看出破绽来。 刚才唐婉在门口听着这形势有些不对,所以便跟小翠说了一下,让小翠陪着自己演了一出这样的戏,也好打断一下这婆媳两个人之间的对质。 这样一来,为了免得后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让婆媳两个真的吵了起来,让街坊邻居们看笑话可就不好了。 霍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唐婉连忙默默地松开了手,脸上挂着一抹非常不自然地笑容: 「唐、唐小姐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唐婉拉住了忙活着端茶倒水的霍母,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霍伯母,你就别忙活了,我过来就是要找你的这个儿媳妇商量生意的!不知家中琐事收拾好了没有?」 霍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不过是一些琐事,我老婆子一个人也能够收拾!」 「收拾成了就好!」唐婉当做没有看到霍母眼底的慌乱,开口笑眯眯地说道。 说完,唐婉便拉着杨春燕的手,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开口:「那霍老夫人我们就先去忙了。」 「好、好的!唐小姐慢走!」霍母虽然很是不捨得就这么放杨春燕走了,但是唐婉地位尊贵,她说要带杨春燕走,霍母也不好再说什么。 唐婉就这么拉着杨春燕一路走出了霍家,一句话也没有说,杨春燕看着唐婉头上那支随着步子微微晃动的珠钗,内心稍微平静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不安和惭愧。 一直走到巷口,杨春燕才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开口: 「多谢唐小姐出手相救。」 唐婉停下脚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春燕,开口: 「那个……霍夫人,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婆媳两个说话的,我知道这样做特别的不厚道,可我也是担心,你们婆媳两个若是真的争吵起来,对你们霍家我不好……」 杨春燕恨不得现在就把头埋进地底下,她目光有些不自然,开口说道: 「不会……我知道,唐小姐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今日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霍家着想。」 杨春燕也觉得唐婉来的还算是时候,她自己都不敢想,若是唐婉不冲进来打断霍母的话,指不定霍母会闹成什么样子。 唐婉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开口说道: 「那个……霍夫人,我看我们还是先上马车吧,在外面说,难免会被有心人听进去。」 杨春燕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马车,小翠已经把马车的帘子给掀开,杨春燕二话没说,便走进了马车里。 小翠把杨春燕还有唐婉给扶进去后,便示意马车夫把车子缓缓赶到了一个相对偏僻和安静的地方,自己则是在马车外站着,等着唐婉和杨春燕。 马车里这下子只剩下了杨春燕和唐婉两个人,唐婉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杨春燕,忍不住咬起了自己的手指。 这偷听人墙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偷听别人吵架,唐婉这下子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一份的尴尬。 经过这会子的休息,杨春燕觉得自己头疼头晕的毛病也是好了不少,她看了看唐婉,心中大概猜出来,唐婉这是怎么回事。 「唐小姐,在霍家的时候,你说有事要同我商量?」 杨春燕心里面真的没有怪唐婉的意思,非但不怪,杨春燕反而还有些感激唐婉,所以便主动开口同唐婉说话。 「没、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看是霍夫人您脸色有些不大好,还是休息休息,什么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唐婉现如今是没有心思谈生意,她只想打听杨春燕的私事。 刚才霍母说的那些话唐婉听的一清二楚,她也很是纳闷,为什么杨春燕一直都没有跟自己成了亲一年有余的丈夫圆房。 这实在是太罕见了! 「我也没什么可休息的,唐小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杨春燕看着唐婉那黑熘熘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熘熘地转动着,心里这下子才反应过来,她觉得唐婉既然已经听到了霍母在屋子里对自己讲的那些话了。 想到这里,杨春燕的脸颊就微微一红,她轻咳一声,开口:「唐小姐,今日我的家事……让唐小姐笑话了。」 「没没没,我怎么可能会笑话呢!」唐婉听分杨春燕这句话,连忙摆了摆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笑话你,笑话你们霍家呢?」 第155章 心意相通 「我知道,唐小姐是个豪爽且热心肠的人,只不过儿媳与婆婆争论圆房的事情实在是不怎么光彩,还请唐小姐把听到的看到的,不要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旁人看霍家的笑话,看我的一次笑话。」 「放心放心,我是肯定不会胡说八道说出去的!」 唐婉连忙摆手,一心想着慌乱地说道。 看着唐婉那么体贴,杨春燕便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轻轻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唐婉看着杨春燕,着急的甚至开始拽自己的那垂在胸大头发。 「那个……春燕姐……」 唐婉话刚落音,杨春燕就看了唐婉一眼,唐婉的话也就打住。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杨春燕眸子里的冷漠和疏远一点点的化开,她又何尝看不出来,唐婉是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人。 只不过刚才霍母的那些话,彻底伤害到了杨春燕,杨春燕真的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再多说什么。 「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罢。」杨春燕默默嘆了一口气,开口淡淡地说道。 听到杨春燕不再很是生疏地喊自己「唐小姐」,唐婉高兴的不得了,她微微一笑,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我也不好再遮掩什么,春燕姐,看你那么为难和痛苦……是不是当初你嫁给霍东家是被迫的?若是被迫的,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你说什么?」 杨春燕没有料到唐婉会说这种话,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唐婉,一时间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好。 唐婉既然说出了第一句,那接下来的话她就说的流畅了许多: 「春燕姐,你不要害怕,我以前是见到过这种事情的,有些夫妻表面上恩恩爱爱,其实背后却是有许多的难言之隐。只是我记得女学究讲过,女子在这世界上,相比较于男人,本来就已经少了许多的天地可以任凭着自己肆意生活和翱翔,若是嫁人这种事情还是不随人心愿的话,那这辈子也着实太悲惨了一些。」 「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成亲那么久还是不肯圆房?」 杨春燕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被唐婉这番话给惊讶到了,她着实没有想到,唐婉竟然会站在这样的角度为自己着想。 「我、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谢谢你。」 「哎呀谢什么!女人之间,本来就是应该相互理解的!」 唐婉见杨春燕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客气的话,忍不住有些着急: 「春燕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跟霍东家……」 「没有,我们俩很好,他也很好。」 杨春燕唯恐唐婉会误会霍衍深什么,连忙开口解释道。 「那你们两个……」唐婉这就有些不明白了,若不是因为有矛盾,为什么会成亲一年多了还…… 「我……我只是想着,既然躲不过要嫁人的命运,就想着要跟自己的夫君心意相投,这样携手度过这一生,也不算是白活。」 杨春燕低下了头,神色有些复杂的开口说道。 「啊?你跟霍大哥心意不相投?我看平日里霍大哥很在意你啊。」 唐婉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开口不解地问道。 杨春燕脸颊红了红,有些不安地拧着自己的手帕。 看到杨春燕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唐婉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急死了,她一刻钟耶不能等,追问道: 「哎呀春燕姐,你倒是说为什么啊,难不成你还有其他难说出口的苦衷?你告诉我,我帮你!」 杨春燕抬起眼睛看着唐婉,语气里全是感激: 「唐婉妹子,我、我谢谢你,我真的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碰到一个像你这样体贴女人理解女人的人,我谢谢你。」 「你、你怎么了?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感谢!说这些虚的做什么!」唐婉觉得自己急得快要七窍生烟了,她干脆抓着杨春燕的手,开口说道。 「我就是不太确定……也没什么大事。」杨春燕轻咳一声,神色有些落寞地开口说道。 嫁人之前,她本来就对心意相通这件事情不抱太大的希望,现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啊?」唐婉愣住,她呆呆地看着杨春燕扭捏到不行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春燕姐,我不太明白。」唐婉摇了摇头,开口淡淡地问道。 杨春燕的脸更红了,她这才想起来,纵使唐婉的思想再包容,也终究是个没有处过对象的姑娘,自己话又说的那么隐晦,她听不懂也实在是正常。 「嗯……就是、就是我来不确定,自己相公是不是心意相通之人。」 杨春燕被唐婉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说起话来竟然也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你自己相公还不是心意相通之人,那谁是?」唐婉凌乱了,这话听着她怎么就那么害怕呢?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不确定!」杨春燕也有些着急,这话她说着是越来越迷糊了。 唐婉突然间安静下来,她看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过了好长时间,唐婉的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唐婉冲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开口: 「心意相通这种事情说来就来,春燕姐你是没有准备好是不是?」 「……」杨春燕愣住,一动不动地看着唐婉,以前她发现唐婉身上有不少闪光点,现如今是没有想到闪光点竟然那么耀眼。 「我说的对吗?」唐婉冲着杨春燕笑的很是狡黠,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 杨春燕轻咳了一声,这种被人看透了心事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感到慌乱。 她现在精神了许多,看了看马车外面,开口说道: 「我、我想铺子里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先过去一趟,唐婉妹子你先去忙吧。」 杨春燕说完,便连忙推开了马车门,走了下去。 「哎哎哎,春燕姐,我还没有说完呢。」唐婉看着杨春燕几乎是落荒而逃,笑着说道。 杨春燕却当做没有听到唐婉的话,她下车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差点没崴了脚。 幸亏一旁的小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杨春燕,低声开口: 「霍夫人,小心。」 「多谢。」杨春燕理了理衣服,抬起头看了一眼马车里面似笑非笑的唐婉,脸颊又红了一下,连忙转身离开。 「小姐,你跟霍夫人说了什么?竟然把她给吓成了这样?」小翠看着唐婉,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她印象中的杨春燕,一向可都是得体的,还从来没有见过杨春燕那么慌里慌张的模样。 唐婉差点没有笑出声,她让小翠进马车,伸手拿了一块一旁的糕点,开口: 「我也没说什么,只不过你聪明伶俐的小姐一不小心就说出了春燕姐的心事。」 「这是好事啊,有人知道自己的心中所想,那不就是老爷经常所说的那种知己吗?」 小翠听了唐婉的话,更是郁闷了。 「哎呀,若是其他的倒还好说,不过春燕姐这个情况不一样,她是自己还没意识到,一下子被我说出来了,可不郁闷着。」 唐婉嘿嘿一笑,看到小翠还是一脸迷糊的模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便扭过身,看着街道上两边的小铺,微微笑着。 就在唐婉心里面打着一些主意的时候,家里面的小厮突然间跑了过来,在马车外面开口着急地说道: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受伤了!」 「你说什么?!」唐婉差点没有从马车的座位上摔下来,她连忙跳下马车,开口: 「你说什么?我爹受伤了?」 「是啊,老爷的腰扭了,现如今正在歇着,郎中也都过去了,李老爷让我过来通知您。」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腰扭着了呢?」 小翠看到唐婉顿时慌了神,连忙在一旁帮趁着,她把唐婉给扶上马车,让马车夫赶车。 小厮在外面一边小跑着跟着马车一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唐婉。 原来今日是因为欧阳诛,不知道怎么回事,欧阳诛突发奇想,在院子里面做五禽戏,看到唐老闆过去后,欧阳诛非要拉着唐老闆也试一试,唐老闆对欧阳诛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既然欧阳诛都热情的邀请自己了,唐老闆也就开开心心地跟了上去。 谁知道几个动作还没下来,唐老闆就有些微微喘气,欧阳诛看到唐老闆那么喘,一边说着唐老闆应该多多锻鍊,一边又加大了力度。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唐老闆在做一个弯腰站起来的动作时,只听到「哎呦」一声,唐老闆便一脸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欧阳诛!」唐婉听到马车在小厮说的话之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着唐婉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一旁的小翠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等一会欧阳诛有苦头吃了,唐婉这架势,恨不得把欧阳诛给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风风火火地回到了李府,唐婉推开小翠,不让小翠扶着自己,她直接提起裙摆,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唐老闆住的院子。 「欧阳诛呢!」 唐婉怒气沖沖地来到了院子,推开门,大声吼着,迎面而来的是李家大小姐李淑华,她看到唐婉一脸的杀气,连忙拦住了唐婉。 第156章 扭伤了腰 「唐婉妹妹,唐婉妹妹你回来了?」李淑华迎面朝着欧阳诛跑了过来,语气有些急促,仿佛害唐老闆受伤的不是欧阳诛而是她自己一样。 唐婉没工夫跟李淑华客客气气,她拉住李淑华的衣袖,开口:「淑华姐,你告诉我,欧阳诛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一听到「欧阳诛」的名字,李淑华的脸就忍不住红了一下,唐婉嘴角抽了抽,她想起来了,自从欧阳诛住进李府之后,便受到了李府上上下下上百号女眷的注意和青睐,没办法,谁让人家长得那么风流,言谈举止看起来又是那个的平易近人无可挑剔呢? 听说是有一次欧阳诛在李府的后花园里闲逛的时候,看到树上挂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风筝做工精緻,树底下有三两个姑娘在叽叽喳喳地直跺脚。 就在那三两个姑娘一筹莫展的时候,欧阳诛仿佛从天而降的神仙哥儿一样,只见他用牙齿轻轻咬住手中的那把玉骨摺扇,又见他把一角的衣摆塞进腰带里,很是容易地就爬上了树。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在姑娘们惊讶的目光中,欧阳诛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风筝,随之又飘飘然地从树上跳下来,目光中全是温和的笑意: 「敢问,这风筝可是姑娘的?」 此时内心已经小鹿乱撞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李府的大小姐李淑华。 「是、是我的,多谢公子。」李淑华这时被欧阳诛的笑容给镇住,一时间竟也不记得该有的礼仪,不等身后的婢女伸出手接过风筝,李淑华便率先伸出了双手。 欧阳诛也没有故意做出勾引迷惑的姿态,他只是轻轻把风筝放在李淑华的手中,随即便抱拳行了个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天小翠听从唐婉的吩咐,特意到后花园的泥巴地里挖蚯蚓用来钓鱼,正好便看到了这一幕,当时小翠一脸迷醉地跟唐婉诉说着这一幕,满面桃花: 「小姐你不知道,后花园里的桂花开的可好了,一阵风吹过来,桂花花瓣落在李小姐和欧阳公子的周围,别提有多美了。」 当时的唐婉皱着眉头想了想桂花花瓣落下来的样子,一丢丢小的花瓣,有什么好看的? 唐婉不免嗤之以鼻,这件事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如今看着李淑华这幅羞涩的模样,唐婉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神情略带严肃: 「淑华姐,我是看在你平日里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把我爹弄伤这件事,是欧阳诛一人所为,跟旁人没有关系,你可不要偏袒他。」 李淑华听到唐婉这句话后,脸颊更红了,但是她眼底却全是焦急: 「不不不,唐婉妹妹,这件事欧阳公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为人正直善良,怎么可能会故意害唐伯伯受伤呢?」 唐婉听到后差点没有当场倒在地上,这么说来,李淑华是知道欧阳诛人在哪里了? 「欧阳诛!欧阳诛你在哪!」 唐婉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跟这个坠入爱河的女人说道理,干脆直接越过李淑华,朝着屋子奔了过去。 刚被郎中包扎好伤口的唐老闆听到自己闺女的声音后,下意识地想从床上起身,谁知道这一动,牵扯到了腰部的疼痛,唐老闆顿时疼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刚好冲进来的唐婉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自己老爹疼成了这副模样,心好像是被人生生地用刀子剜掉一块肉一样。 唐婉跑到唐老闆面前,看着一旁的郎中和僕人把唐老闆轻轻地扶倒在床上。 「郎中先生,我爹怎么样了?」 「唐小姐放心,康老闆年纪大了的确不应当做这些幅度过大的动作,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好好休息即可。」 唐婉的眼泪本来都已经快要掉下来,听到郎中的话后,眼泪又被自己给生生地憋了回去。 「那郎中先生,我爹他要在床上休息几天啊?」 唐婉抽了抽鼻子,开口问道。 「伤筋动骨还得几个月呢,唐老闆还是要在床上歇个一两个月才好。」 「什么?」这一次唐婉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唐老闆便「哎呦」一声,随即一只手扶着腰,一脸的不敢相信。 让他躺在床上一两个月,这不是要人命吗? 「哎呀爹,你别乱动了,郎中先生安排了,你不能乱动,小心加重你腰上的伤势。」 唐婉心里面也十分地难受,她连忙上前把唐老闆重新给按回了床上,开口说道。 看着唐老闆一脸不愿意接受的模样,唐婉的心都快要碎了: 「爹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说不定时间也没有那么长。」 「唉……闺女啊,早知道这样,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做那个什么五禽戏啊!」唐老闆仰着脸躺在床上, 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身下的床铺,开口说道。 「这件事还不都怪那个欧阳诛!」唐婉这时突然间想起了欧阳诛,她连忙起身,左右看了看,怎么也找不到欧阳诛的身影。 唐婉觉得自己此时此刻都快要气的爆炸了,她走到坐在一旁罗汉椅上的李老爷面前,开口: 「李伯伯,欧阳诛呢?」 李老爷表情还是一贯的严肃,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床上的唐老闆这时发话了:「婉儿,不可乱来。」 唐婉见唐老闆都这个时候了还帮着欧阳诛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爹,你这是怎么了?那个欧阳诛都把您害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替他说话?」 「欧阳公子是为了爹的身体好,这才劝我跟着他一起过活动活动,是爹自己把自己给扭伤的,怪不得人家。」 「是啊婉儿,你爹都这么说了,你可千万不要乱来。」李老爷点了点头,开口附和着。 唐婉真的觉得这两个老头肯定是被欧阳诛给下了什么迷魂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便头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小翠,跟着小姐,别让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床上的唐老爷看到唐婉怒气沖沖的样子,连忙安排着。 小翠缩了缩脖子,这老爷也真是的,自己闺女什么脾气,难不成他还不知道?让小翠自己去拦着,小翠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啧,愣着做什么?快点过去啊!」 唐老闆见小翠半天没有动静,连忙开口催促道。 「是,老爷。」小翠福了福身子,硬着头皮跑了出去。 李府的厨房内,这个时辰本来应该在厨房里面忙活的厨娘们却都站在了门口,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着。 欧阳诛走到处方的窗户面前,看到那么多的人站在门口,忍不住对着身边的随从开口: 「你出去,把她们都给支开,这都站在门口,不就等于竖了个旗子告诉别人厨房里面有人吗?」 随从有些为难,他抬起手扣了扣脑门,开口说道: 「我说……欧阳公子,您真没必要这样,唐婉小姐性子虽然比寻常大家闺秀活泼了一些,但却是最善良最通情达理的,怎么可能会威胁到你的性命?再说了,您身份尊贵,躲在厨房这里,也太不像话了些。」 听到随从说了这句话,欧阳诛合上摺扇,狠狠地敲打了一些随从的头: 「你摆正自己的位置,现在你是我的随从,我是你的主子!」 随从揉了揉自己的头顶,没有办法,只能走出去告诉外面的那些人,让她们都散开。 等到随从回来的时候,欧阳诛又想到了一个法子,他安排随从去霍家,就告诉霍衍深和杨春燕他俩,说欧阳诛有难,需要两位的援助。 随从一脸的为难:「欧阳公子,小的觉得真没必要这样,再说了,外人若是没有李老爷的批准,是不能随便进府里面的。」 欧阳诛这一次是彻底黑了脸: 「你是我的随从,事情要以我为主,唐婉那丫头要是真的把我怎么样了,你有办法负责吗?」 随从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的没有什么本事能阻止得了唐婉,连忙转身朝着霍家走了过去。 正在吃饭的霍衍深和杨春燕在听到随从说的话后,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倒是霍母笑着开口:「我看唐婉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不会把欧阳公子怎么样的。」 随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开口:「老夫人有所不知,唐婉小姐平日里是没什么话说,可是唐老爷是唐小姐最在乎的人,现如今欧阳公子闯了大祸,唐婉小姐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欧阳公子的。」 看到随从那么紧张的样子,霍母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她放下碗筷,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霍衍深杨春燕二人。 霍衍深和杨春燕见霍母放下了筷子,夫妻两个愣了一下,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还是去看一看吧,只是有一条,不要得罪了唐小姐,唐小姐平日里待我们不薄,我们可不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霍母顿了顿,接着开口说道: 「虽说如此,但也要护着欧阳公子,想来,就算是唐小姐真的没办法冷静,那也是一时冲动罢了,等事情稳定,一切也就好了。」 第157章 谁敢娶你? 霍衍深点了点头,他是多多少少了解唐婉的,说不定她真的会一时冲动,一个不小心伤到欧阳询。 「既然如此,娘子,我们俩便过去吧。」霍衍深说完,便起身,拉着杨春燕跟在随从身后走了出去。 临走前,杨春燕跟霍母告了别,但霍母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并没有搭理杨春燕。 杨春燕神情有些暗淡,知道霍母为什么不搭理自己,她默默地嘆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李府,欧阳诛待在厨房里面时间长了,难免有些饿,他环视了一遍厨房,当看到角落里放着的那个大橱柜的时候,欧阳诛嘴角勾了勾,朝着橱柜那边走了过去。 正翻箱倒柜的时候,厨房的门猛的一下子被人给踹开。 欧阳诛被这一声巨大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身,便看到唐婉正怒气沖沖地朝着自己走过来。 「我的妈呀!」欧阳诛看到唐婉这幅要杀人的模样,半条命几乎都给吓没了,他大叫一声,随即便十分没有出息地落荒而逃。 「欧阳诛你跑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唐婉看到欧阳诛跑的比兔子还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没有出息,一丁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你、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欧阳诛跑到灶台后面才肯停下来,他弯着腰躲在灶台后面,看着唐婉,警惕性很高。 「本小姐就想问问你安的什么心?把我爹害成这副模样,你竟然还躲在这里翻箱倒柜的找吃的,欧阳诛啊欧阳诛,你还没有良心!」 唐婉从唐老闆院子一直跑到这里就已经很费力气了,没想到到了地方还要追着欧阳诛跑几圈,她早已经气喘吁吁,累的不行,连声音也逐渐弱了下去。 「我那还不是害怕你吗?你要是之前对我温柔点,我至于那么怕你吗?」欧阳诛手里面紧紧抱着一个铁锅盖,冲着唐婉不满地嚷嚷着。 唐婉差点没有被欧阳诛给气晕过去,幸亏身后的小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唐婉,她才不至于跌倒。 「欧阳诛,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合着你没良心这事还怪我?」 唐婉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有些狼狈的欧阳诛,开口反问。 「那倒也不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以后你对我温柔一点就成。」 欧阳诛不怕死地说道,唐婉听了,差点没有气背过气。 「你、你……」唐婉伸出手指,指着欧阳诛的鼻子,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今天非活剥了你不可!」唐婉气到极致,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把芹菜,朝着欧阳诛扔了过去,欧阳诛见状,连忙举起手中的铁锅盖,挡住了那把芹菜。 唐婉不顾小翠的阻拦,怒气沖沖地冲到了欧阳诛的面前,欧阳诛也不是吃白饭的,看到唐婉追上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两个人就围着锅灶来回转圈圈,一旁的小翠看的身心疲惫,门口聚满了看热闹的僕人们,他们虽然不敢说话,但是却纷纷捂住嘴,低声笑起来。 小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尤其是想到自古以来还没有做奴婢的看主子围着灶台打架,心里面更是气不过。 小翠随唐婉的性子,她见自己没本事管唐婉和欧阳诛,便叉着腰,怒气沖沖地走到了外面: 「你们看什么看!自己手上的活是都做好了不是?放心回头老爷知道了,仔细挖了你们的眼珠子餵狗吃!」 众人听到小翠的话,顿时纷纷散去,只留下几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翠一愣,随即声音更大了一些:「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 「不不不……小翠姑娘,不是俺们要站在这里,俺们几个是这里的厨娘,那里面……俺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啊!」 小翠的话顿时被憋住,她轻咳了几声,开口:「那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了,看你们年纪也挺大的想来都是府里面做的长久的老人了,不知道不应该偷听偷看主子们的是非吗?还不快离开!」 厨娘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匆匆告辞离开。 打点走了这些人后,小翠才松了一口气,她也是了解自己小姐的,不管怎么闹,终究是出不了什么人命,索性就让唐婉去闹腾吧。 欧阳诛的随从急匆匆地在前面走着,本来没有把这件事太当回事的杨春燕也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娘子不要担心,唐婉小姐是个有分寸的,再怎么说也不会真的伤了欧阳公子。」 本来还有些着急的杨春燕,在听到霍衍深这一句话后,心绪顿时安定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开口: 「若不是当初我们把欧阳公子给赶出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下倒好,非但给欧阳公子惹了麻烦,还顺带着唐婉小姐。」 「娘子不必自责,你是为了霍家着想,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我觉得欧阳公子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娘子什么。」 霍衍深看到杨春燕自责的模样,心里面也是不好受,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杨春燕的手,开口说道。 杨春燕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两位,到了。」随从迅速地把两个人带到了欧阳诛藏身的地方,谁知道随从话刚落音,从厨房里面便穿出了「叮噹咚锵」的声音。 杨春燕和霍衍深一愣,在听分唐婉的声音后,两个人二话不说,便沖了进去。 「欧阳诛你给本小姐去死吧!」 只见唐婉怀里面抱着一大篮子的鸡蛋,对着锅台后面的欧阳诛,一个一个地丢了过去。 欧阳诛身上已经有了些许的蛋清蛋黄,还有一些青菜叶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唐婉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头发凌乱,看起来像是一个鸟窝,更重要的是,唐婉眼睛通红,仿佛是砸鸡蛋砸上了瘾,不停地把手里面的鸡蛋给扔出去。 杨春燕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她现在心里面最心疼地就是那些鸡蛋,这古代生产力底下,物质生活水平本来就不高,像这么一篮子鸡蛋,不知道是多少银钱买回来的,竟然就被唐婉给砸了。 霍衍深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唐婉的手腕,唐婉恨恨地扭头,当看到是霍衍深的时候,唐婉很是明显的愣了一下。 「唐小姐,你、你冷静一点。」杨春燕这个时候也追随自己丈夫的脚步,来到了唐婉的面前,开口轻声说道。 「你们夫妻两个……怎么来了?」唐婉当看到霍衍深还有杨春燕的时候,才算是安定了下来,开口问道。 「唐小姐,事情我们都已经听说了,只不过这件事情欧阳公子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唐小姐冷静……」 「就是!你这个疯丫头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都说了几百遍这件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欧阳诛自从看到霍衍深和杨春燕的那一刻,底气瞬间变足,忍不住插着霍衍深的话,开口不满地嚷嚷着。 「你不是故意的,那说到底也是因为你我爹才躺床上修养那么长时间吧?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唐婉听到欧阳诛的话后,狠狠地瞪了欧阳诛一眼,开口问道。 「是、是我的错,我这不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错误吗?」 欧阳诛缩了缩脑袋,开口弱弱地说道。 「哼,怎么做?我告诉你,你怎么做都不好使!我爹已经受伤了!他年纪那么大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落下个什么病根,欧阳诛,我饶不了你!」说完,唐婉该死不过地想要上前抓住欧阳诛的已经暴打他一顿。 幸亏杨春燕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唐婉,欧阳诛又反应灵敏地朝后退了一步,这才没有被唐婉给抓住。 欧阳诛看到唐婉怒气沖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说你这姑娘,还大家闺秀,怎么脾气那么火爆,这以后哪个男的敢娶你啊!」 「你!」唐婉听到欧阳诛这句话后,又气又羞,她二话不说便拿起两个圆滚滚的大鸡蛋,朝着欧阳诛的头砸了过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毫无防备的欧阳诛被这两个大鸡蛋给砸中,他捂住自己的眼睛,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霍衍深连忙上去看,可欧阳诛却是一脸痛苦地摇头,死活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 「欧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霍衍深看着欧阳诛,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 「霍东家你别管他,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装模作样!」 唐婉看着蹲在地上的欧阳诛,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跟霍衍深对视了一眼,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欧阳公子!」就在霍衍深不明所以的时候,猛然发现从欧阳诛指缝里竟然流出了一道血迹。 唐婉也看到了这道血迹,她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 「欧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霍衍深二话不说,强硬掰开欧阳诛的手,观察欧阳诛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只见欧阳诛的右眼肿的老高,紫红一片,还伴随着一片血迹模糊。 唐婉吓傻了,杨春燕连忙跑到外面把随从给喊了进来。 第158章 瞬间便能见分晓 一听说欧阳诛受了伤,外面等候的随从连忙跑了进来,当初唐老闆和李老爷把随从安排给欧阳诛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要护着欧阳诛的周全。 这才几天,欧阳诛就在随从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随从顿时慌乱了起来。 唐婉虽说嘴里面叫嚣着要给欧阳诛点颜色看看,可是当她看到欧阳诛一脸鲜血的时候,她还是吓得腿一软,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 「快!小翠……快去请郎中!」 霍衍深此时已经把欧阳诛给拉了起来,抓过欧阳诛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往外面走。 杨春燕看到唐婉已经怕的不成样子,嘆了一口气,走上前:「你现在可不能乱了阵脚,这李府你是熟悉的,先找个最近的地方,把欧阳公子给安置了。」 「春燕姐,欧阳诛那个傢伙,不会出什么事吧?」唐婉听到杨春燕的安慰,顿时反应过来,猛的一下子变拉住了杨春燕的手,开口不安地问道。 「具体还要请郎中过来看过才知道,你听我的,安定下来,告诉我,附近哪个地方可以暂时安置欧阳公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杨春燕紧紧抓住唐婉的手,目不转睛地问道。 「附近……附近……哦对了!我的院子离这里近,让他先去我那里安置着。」 唐婉抬起手擦了擦眼泪,随手招过来一个奴僕,开口: 「你去那边接应着小翠,告诉她把郎中带到我院子里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唐婉的院子,霍衍深把一脸痛苦的欧阳诛放在了床上,让唐婉惊讶的是,一向浮夸的欧阳诛这一次竟然一声也没吭。 不过欧阳诛的情况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好,他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右眼,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唐婉是一群人里面最着急的那个,她不停地走到门口去看,当看到外面空无一人的时候,唐婉又忍不住踢了一下门框: 「这个小翠,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过来?」 踢完了门框后,唐婉又转身围着欧阳诛的周围转了又转,最终停下来,用极其别扭的温柔语气开口安慰: 「欧阳公子,你、你别着急,郎中马上就来。」 欧阳诛这时睁开了眼睛,与唐婉的目光对上,欧阳诛看得出来,唐婉的眼底,是纯粹到没有一丁点杂质,他一愣,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右眼传来了疼痛。 唐婉眼眶通红,看到欧阳诛睁开眼睛之后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着给你一个教训,没想真的伤害你……」 欧阳诛看着唐婉哭的语无伦次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一阵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唐小姐,你这样哭哭啼啼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唐婉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问道。 「我以前看你不像个女的,谁知道你这眼泪也不比女的少嘛。」欧阳诛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唐婉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她没好气地瞪了欧阳诛一眼,要不是看到欧阳诛受伤的份上,就凭着欧阳诛刚才的话,唐婉就能再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杨春燕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地看着躺在那里的欧阳诛,直摇头嘆气。 这时,小翠带着郎中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郎中二话没说便直接奔到了欧阳诛的身边,而小翠则是一脸神情复杂地拉着唐婉走到一边: 「小姐,你接着哭,哭的越惨越好。」 「啊?」唐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小翠再想开口的时候,李老爷便踏进了屋子里,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躺在软榻上让僕人抬进来的唐老闆。 看到那么大的阵仗,杨春燕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虽然之前总是听唐婉对着自己抱怨,说唐老闆和李老爷太看重欧阳诛,但是杨春燕一直都想像不出来是有多看重。 现如今她心里面算是有了底了,欧阳诛在两位老人的心里,恐怕就跟干儿子一样。 「李老爷,唐老闆有礼。」霍衍深想的没有杨春燕那么复杂和神秘,他看到两位老人走进来后,便抱拳行了个礼。 唐婉此时总算是明白刚才小翠为什么拼了命地让自己哭,若是自己跟没事人站在这里,而欧阳诛则是一脸血迹的躺在那里,谁对谁错,瞬间便能见分晓。 小翠看着自己家小姐一脸呆呆的模样,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偷偷掐了一下唐婉的屁股,唐婉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疼的直揉屁股,眼眶里也泛起了点点的泪花。 唐老闆瞪了一眼唐婉,示意唐婉往软榻前走一走。 唐婉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希望唐老闆不要对自己凶: 「爹,您身体还没有恢复,怎么就到这里来了?万一这磕着碰着,我们该怎么办?」 唐老闆一听唐婉这语气,便猜得出来唐婉这是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他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唐婉的鬼主意: 「哭哭哭,你还好意思哭?你看看你把欧阳公子给害成什么样子了!」 唐婉顺着唐老闆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郎中正在给欧阳诛清理伤口,唐婉忍不住低下了头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铁这一次有些过分了。 「你看看你,硬是把人家给伤成了这样,还有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有没有一点姑娘家家的样子!」 唐婉只是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拽着脏兮兮的衣角。 这时,郎中看好了欧阳诛之后,从一旁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启禀两位老爷,这欧阳公子的右眼,很是碰巧地被碎了的鸡蛋壳给划伤了,眼睛是人身上相对来说比较脆弱的地方,容易受伤。」 「那他没瞎吧?」唐婉连忙开口问道,唐老闆瞪了唐婉一眼,吓得唐婉连忙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没有,鸡蛋壳的碎片只是划伤了眼角的皮肤,并没有伤到里面。」 听到郎中这么说,在场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这欧阳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这边站着的人,得有一半会受到惩罚。 唐老闆也放心多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躺着的欧阳诛,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闺女面前: 「你一个姑娘家,竟然凶悍到把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给打伤,从今天开始,你禁足十天,好好待在自己屋子里反思反思!」 「爹!您是疯了吗?」唐婉不可思议地看着唐老闆,大声质问道。 「再加三天,若是再多说一个字,那就再加五天!」 唐老闆因为只能躺着没有办法坐着,所以说话的气势难免有些弱,他拍了拍身旁的软榻架子,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唐婉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晕眼花,她好不容易站稳,刚想说什么,便看到对面的杨春燕冲着自己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说下去。 看到唐婉老实了许多,唐老闆身上的气总算是消下去了一些,他冷哼一声,便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和霍衍深: 「两位,我女儿今天干了这样子的事情,让两位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唐老闆严重了。」霍衍深面不改色地说道,杨春燕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面暗暗想着,看笑话倒是不至于,不过她今日是长了见识,没想到唐婉发起火来,那么的厉害。 杨春燕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唐婉了。 「以前都是我这不成器的闺女来回奔波替我们两家传话,今日她被禁足,那也就传不成话了,这样,今后两位什么时候想过来,便过来找我即可。我老头子身子也不方便,只能麻烦两位了。」 嗯? 霍衍深和杨春燕完全没有料到唐老闆会一下子把话题给转到这上头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唐老闆倒也不急,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两个人的回答。 杨春燕率先反应过,她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子,开口: 「唐老闆身子不方便,我们又是晚辈,主动过来与唐老闆商量事情本是自然,多谢唐老闆的信任。」 「那这段时间以来,就辛苦你们了。」唐老闆点了点头,开口客客气气地说道。 唐婉站在一旁,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亲爹,不太明白唐老闆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回家的路上,杨春燕忍不住开口: 「本来我们夫妻二人本就是过去拉架的,怎么到最后,重点反而是转移到了我们俩的身上?」 霍衍深沉吟了一会儿,开口:「我也纳闷,到最后,竟然还得到了一个自由进出李府的特权,真是奇怪。」 按道理说,能够自由进出高宅大院,本就是一件值得庆祝和自豪的事情,怎么现如今杨春燕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想到这里,杨春燕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恐怕是宫斗剧看多了,想像力也变得那么丰富。 别的不说,单单唐婉,以唐婉的性子,她才不会算计来算计去。 「娘子不要担心,之后去李府,我都会陪着你。」霍衍深看着唐婉,开口温柔地说道,他觉得唐婉可能是紧张,所以才对这件事情那么上心。 第159章 亲戚登门 杨春燕听到霍衍深的这句话,心里面稍微安定了一些,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铺子里的那个手工作坊按着夫妻两个的计划,正在逐步地修缮和整理,杨春燕和杨娟虽然很累,但是一想到手工作坊快要重新开张,两个人心里面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闆,刚才我路过霍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三四个人站在霍家门口徘徊不定,我有些不放心,过去问了问,他们也问我这是不是霍家,我说了是之后,他们几个就牵着孩子带上包袱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霍家。」 石头从外面回来后,看到杨春燕,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杨春燕一愣,什么人?怎么还牵着孩子拖家带口的过来了? 「老闆,我寻思着这是霍家的哪一门亲戚吧,所以赶紧回来告诉您一声,老闆,您要不要回去看一看?」石头看了看杨春燕,开口提醒道。 「哦……要、要的要的,那铺子里你们就先忙活着,我回家去看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杨春燕想起来前段时间霍母拿给自己一封信,信里面的确是说最近会有亲戚上门,想来那几个人就是霍家的亲戚。 杨春燕回到家里面的时候,霍母正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杨春燕见状,连忙上前接过了茶水壶: 「娘,您到凉亭那边歇着吧,这些我来做。」 霍母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杨春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把茶水壶递给了杨春燕,然后慢吞吞地朝着凉亭走了过去。 杨春燕挽起袖子,她扭头看了一眼凉亭下高谈阔论的那几个人,里面竟然没一个认识的。 等到杨春燕把茶水送上去之后,其中一个与霍母年纪大小相当的老太太抓住了杨春燕的手腕,笑容满面: 「哎呦呦,你看看你这个儿媳妇,长得水灵灵的,这哪里像普普通通的农家女,你要说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我也是相信的!」 霍母勾了勾嘴角,开口:「她姑奶奶你说话也太客气了,这些晚辈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夸奖?」 姑奶奶? 杨春燕从霍母的话里面听出了暗示,连忙开口笑道: 「姑奶奶,这是您的茶,这里还有一些点心,准备的仓促,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姑奶奶你多多担待着。」 「好说好说!」姑奶奶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那碟子果子点心上,随后忍不住直啧啧: 「你们看看,我们几个同年纪的老太太里,也就你的命最好,儿子能干儿媳孝顺,唉!若是我的日子过得能有你一半舒坦,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霍母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开口:「哪里就像你说的那么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杨春燕听到霍母这句话,头略微低了低,她听出了霍母这是意有所指,也不说话。 「你这个老太婆,年轻时候也没见你野心那么大,就你现在这样的日子,我们几个,求都求不来!你还不满足。」 一个穿暗青色麻布衣衫的老太婆瞪了霍母一眼,开口不满地说道。 霍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扭头提醒杨春燕:「这位是你的大表姑,小时候抱过衍深几次。」 杨春燕会意,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大姑」,便不再多说什么。 「哎呦俺的娘,嫂子,你这衣服真好看,这、这布料咋还是透明的?真好看!」 就在杨春燕准备下去再准备一些点心果子的时候,一个与杨春燕年龄相当的女人走到了杨春燕的身边,两只手抓住杨春燕的衣袖,开口说道。 「这是你大表姑家的姑娘,年龄比衍深小两岁,叫……」 霍母向杨春燕介绍着,却忘记了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俺闺女叫巧儿!我说婶子,当真是过上了好日子,把以前的亲戚名字都给忘了?」 大表姑忍不住在一旁粗着嗓子说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霍母。 霍母的脸皮薄,平日里也就害怕以前的亲戚说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便忘本云云,这下被大表姑直接就说了出来,顿时觉得羞愤难当。 「这是哪里的话……只不过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罢了。」 杨春燕心里面对这个大表姑顿时没了好感,明明是多年不曾走动的亲戚,怎么到头来倒是反咬一口,说霍母忘本? 「原来是巧妹子,这衣服布料叫薄云纱。」杨春燕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开口解释道。 「俺当然知道这叫薄云纱,嫂嫂是觉得俺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可是?」 巧儿的脸色沉了沉,一把松开手里面的衣袖,黝黑的脸蛋通红,没好气地说道。 本来杨春燕是随口解释一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巧儿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她没有霍母那么好的脾气,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一言不发地去拿点心果子来。 「她婶子,你是不知道啊,这几年乡下收成不好,那些粮食交一交佃租到最后剩下的也就够吃的!」 杨春燕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大表姑紧紧拉着霍母的手,哭丧着一张脸,开口说道。 霍母拍着大表姑的手安慰道: 「咱们就是普普通通老百姓,也不敢祈求大富大贵,平日里能吃饱穿暖就成。」 「哎呦她婶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大表姑看到霍母根本就不管自己言语中的暗示,索性也就不再装模作样的哭哭啼啼,瞬间就变换了一副刻薄的模样: 「你在这镇上,哪一点不比在乡下种地的好?整天儿子儿媳伺候着,那个铺子每天又有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流进来,就算是天天睡觉听小曲儿,也是少不得钱花吧?」 杨春燕看了大表姑一眼,她把果子点心放下,跟着大表姑一起来的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便一把抓去了碟子里一大半的果子点心。 「这……他表姑啊,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好了,我们也只是做个小本生意,挣不了几个钱。」 霍母连忙摆了摆手,摇头说道。 「这就算是挣不了几个钱,那也比我们这些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见的银子多。」 大表姑看到霍母好像是生气了,连忙开口笑着说道: 「您是不知道,这村里面的人都说,你家哥儿有出息,儿媳妇呢,又能干又漂亮,日子过得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所以……俺就想着,与其天天在老家里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倒不如跟你们家一样,来镇上看一看,寻找些活路。」 大表姑说完,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却是落到了杨春燕的身上,她冲着杨春燕笑了笑,闭口不言。 杨春燕在心底冷哼一声,说的好听,就算是要来镇上闯一闯,那也是家里面男人来,现如今只有妇人带着孩子老人过来,这不摆明了实在寻找救济的吗? 果不其然,大表姑见杨春燕迟迟不肯说话,她也是个急性子,等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衍深媳妇,我看着你是个善良的人,这我们几个初来乍到,能不能就在你们家待个几天,等找到活计了,我们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杨春燕觉得头皮发麻,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是想到这几个人虽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却是霍衍深的亲戚,也不好把心底里面的不开心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 「大表姑话说的太客气了,家里面一直都是娘在当家做主,我这做儿媳妇的,当然听娘的话。」 霍母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她对杨春燕这句话还是很满意的,于是便开口: 「年轻时我带着衍深还有小西生活困难,亲戚也是帮了我不少的,现如今也是我们家还回报的时候了。」 霍母说到这里,起身,抬起手指了指院子西边的几处空屋子:「那里有两三个屋子,你们且住下,其他的慢慢来,不急。」 「哎呦!那就谢谢老嫂子了!」大表姑闻言,别提有多高兴了,连忙起身,紧紧抓住了霍母的手。 杨春燕看了看已经年迈的姑奶奶,又看了看不超过十岁的小男孩,嘆了口气,看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霍家要热闹起来了。 霍衍深从酒楼回家的时候,突然间看到家里面多出了三四个人,也是大吃了一惊,他不动声色地吃了晚饭,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霍衍深才开口:「娘子,这是……」 杨春燕头也没回:「这都是你老家里面的亲戚啊,你不记得了?」 「还真的不怎么记得。」霍衍深挠了挠太阳穴,开口说道。 杨春燕无奈地笑了笑:「那个年纪最大的,是咱们的姑奶奶,随后是大表姑,两个小的一个叫巧儿,一个是广儿。」 「娘子怎么知道?」 「起初我当然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是娘告诉我的。」杨春燕把衣服迭好,扭头看着霍衍深:「你真的不记得?」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仿佛是沉思了好久,突然想起来: 「记得记得!大表姑我记得!这个女人,在我小时候可是没少戳我娘的嵴梁骨,说我娘命中克夫,还不自量力地收养小西,实在是可恶。」 第160章 来者不善的亲戚 「啊?」杨春燕听到后也愣了,这种事情,她自己不知道,霍母总是知道的吧?怎么现如今还让大表姑她们住下? 「这些娘都没跟你说?」霍衍深看杨春燕呆呆傻傻的模样,反问道。 「从未说过。」杨春燕搞不懂霍母这么做的原因了,难道她真的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有些事情记不住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你别是记错了吧,我看娘对大表姑她们,还挺和善的,若是曾经发生过你说的那些事,娘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们呢?」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我还很清楚地记着,小时候有一次我因为听不下去她们说我母亲的那些话,还拿起棍子把她们赶了出去。」 霍衍深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口说道,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把她们几个赶出去之后,霍母还让霍衍深跪在了地上,哭着斥责霍衍深脾气不好,会得罪人,以后她们会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杨春燕呆住,嘴巴微张,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娘子不要担心,想来现在就算是再借给她们一个胆子,她们也不会再做以前的那些事,你是我的娘子,她们更不会欺负你的。」 霍衍深看杨春燕傻傻呆呆的模样,以为杨春燕是被吓到了,连忙开口安慰道。 杨春燕默默咽了口唾沫,扯了扯嘴角: 「那个……我好像给你添了麻烦。」 「什么麻烦?」霍衍深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晚上做饭的时候,那大表姑过来帮忙,就说到了那个巧儿的事情。」 杨春燕有些愧疚地笑了笑,声音也逐渐变弱了下去:「她说她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巧儿的亲事,她让我帮忙留意着,一定要给巧儿找一个好婆家……」 「这……这大表姑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霍衍深目瞪口呆,找婆家这种重要的事情,向来都是託付给最为亲近的亲戚来做。 虽然霍衍深和杨春燕称那个妇人为大表姑,但若是真的论起血缘关系来,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两家早就出了五福,就算是不来往,那也是没什么的。 「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大表姑跟你们家的关系,只是我看娘对她们还挺客气的,所以就……」 杨春燕说到这里,忍不住低下了头:「我就答应了,说既然是亲戚,那也就没有不帮的道理,后来大表姑还把巧姐儿拉到了我面前,说了好多感谢奉承的话……」 杨春燕越说,心里面就越是后悔,她觉得自己还真的是百密一疏,明知道霍母心肠软又是个以和为贵的人,那一切就应该等霍衍深回来了再做打算。 「唉,霍家能被这几个人盯上,也是倒霉。」 霍衍深听了杨春燕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嘆气。 「娘子也不要担心,反正我跟她们现如今也只是面子上和和气气,这件事,回头你就全推到我身上,就说我已经在着手办,只不过没有合适的。」 「虽说她们以前对你不好,但我还想要多提醒你一句,不要跟她们撕破脸,若是她们说的做的有什么让你生气,你也不要冲动。」 杨春燕点了点头,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她又忍不住多嘱咐几句: 「娘年纪大了,自然是看中老家里面的那些人,况且她也不想老了后在老家里落下个忘本的骂名,就算是不看在她们的份上,看在娘的面子上,你也不能冲动。」 「我知道,你尽管放心,若是她们有什么惹你不快的地方,你就跟我说,我心底里自然有一个帐本,给她们一一记着。」 霍衍深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他看着杨春燕,开口说道。 杨春燕不知怎么的,听到霍衍深这句话,看着霍衍深的眼神,脸颊竟然出奇的变得滚烫起来。 「那、那便快快休息吧。」杨春燕轻咳一声,目光转向别处,开口说道。 杨春燕的变化全都被霍衍深看到眼里,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但最后眼底又闪过一抹苦涩,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夫妻两个才能真正地心意相通,融为一体。 因为唐婉被禁足在李府,所以作坊里但凡有什么事情,杨春燕但凡有什么疑问或者是想法,总是要跑一趟李府,找唐老闆单独说这件事。 经过十来天的修养,唐老闆的腰伤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非但腰伤好了许多,杨春燕瞧着,唐老闆最近富态了不少。 「霍夫人,请坐。」 因为于杨春燕来说,唐老闆终究是外男,若是让旁人知道杨春燕跟唐老闆共处一室,恐怕会被别有用心的人说的不成样子,唐老闆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便破例让还在禁足中的唐婉也过来。 唐婉这几日郁郁寡欢的紧,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她脑海里总是会想起那日欧阳诛眼睛受伤一脸鲜血的模样,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面就别扭的紧。 「婉儿,你东张西望什么呢?」 唐老闆旁人拿了一个靠枕,放在自己的身后,他就这样靠在床榻上,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不解地问道。 唐婉坐下去有一会子了,可是看起来却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啊?我、我没有啊。」唐婉一愣,随即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 杨春燕看了一眼唐婉,她大致能猜出来唐婉在找什么,方才一进来的时候,唐婉曾经小声问身边的丫鬟,问欧阳诛最近的伤势怎么样。 「唐老闆,说起来,若是谈论作坊的事情,是不是应该请欧阳公子也过来,毕竟欧阳公子是羊毛供给商,有些事情,还是要听一听,提一些意见才好。」 杨春燕这时候突然开口说了一句,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唐婉。 唐婉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她低下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唐老闆觉得杨春燕说的很有道理,他并没有注意到唐婉的反常,只是连忙招呼人,把欧阳诛请过来。 「说起来,自从上一次欧阳公子受了伤之后,我们夫妻俩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些没有?」 趁着僕人去请欧阳诛的空挡,杨春燕开口问道。 「已经好了,郎中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幸亏伤到的只是眼角的皮肤,没有伤到眼睛。」 唐老闆靠在床榻上,开口回答道。 唐婉听了唐老闆的话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自己一直都在关禁闭,而且因为愧疚,唐婉一直都没有开口问欧阳诛的伤势如何。 唐婉正想着,目光却突然间与杨春燕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唐婉一愣,随即别过了头。 「痊癒了就好,这样唐婉妹妹应该也放心了许多。」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轻声说道。 「谁不放心了?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啊!」唐婉听到杨春燕这句话,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 「你啊你,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去看望一下人家欧阳公子,没良心!」唐老闆脸色一沉,开口便数落着。 「爹,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么事事都向着那个欧阳,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 唐婉见自己又被唐老闆数落了一番,心里面自然是不服气的,开口不满地反驳道,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口的一个声音和打断: 「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再提我的名字?」 声音清隽飘逸,唐婉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她连忙捂住了嘴巴,眨巴眨巴了眼睛,却就是不肯回头。 欧阳诛的眼睛那里还贴着一小块膏药,却丝毫不影响他眉眼间透出来的一股风流,只见他随手打开自己手里面的摺扇,走到唐老闆面前,行了个礼: 「唐伯伯,这几日没来问候唐伯伯,不知道唐伯伯身体好些了没有?」 「好好好,都好,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伤,休息的差不多了!」 唐老闆一看到欧阳诛就喜笑颜开的,他抬起手示意欧阳诛快快坐下,开口: 「我是知道的,你这几日都出去忙活着,即使很想找你过来聊聊天,也给忍下了。」 听到唐老闆这句话的欧阳诛顿时站了起来:「唐伯伯这话实在是太生分了,若是今后唐伯伯想要见我,晚辈定要抛下所有的事情,只愿能够聆听一次唐伯伯的教诲。」 唐婉的五官早就拧巴到了一块,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亲爹被欧阳诛这三言两语给哄得没开玩笑的时候,唐婉忍不住开口: 「欧阳诛,你是认真的吗?说这些话你脸不会红吗?」 欧阳诛扭过头看了唐婉一眼,笑着说:「脸红?唐婉妹妹这是哪里的话?能够聆听一次唐伯伯的教诲,这是我三生有幸的事情,怎么会脸红?」 唐婉差点没有被自己一口唾沫给呛死:「你你你……谁是你唐婉妹妹?我不允许你这么叫我!」 「那可不成,那日唐婉妹妹弄伤了我的眼睛,还是唐伯伯说,你是我的妹妹,让我不要把妹妹你的行为放在心上。」 欧阳诛眨巴眨巴了眼睛,一脸的无辜,说完还回过头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唐老闆。 第161章 预备开张 唐老闆点了点头「嗯,没错!欧阳公子说的对!」 「爹!」唐婉大叫一声,自己的亲爹,什么时候竟然被欧阳诛给拉过去了? 「好了,婉儿你别闹了,人家欧阳公子都已经既往不咎了,你还那么斤斤计较。」 唐老闆故意沉了沉脸色,开口说道,打断了唐婉的吵闹。 「以后要对欧阳公子好一点,知道了吗?」唐老闆在心底里嘆了一口气,想起来自己的娘子也是一个知书达理温顺贤淑的大家闺秀,怎么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一个炮仗脾气? 「唐伯伯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唐婉妹妹,尽心尽力地呵护她。」欧阳诛一副不把唐婉气死便决不罢休的样子,开口又补了一句。 唐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觉得欧阳诛就是一个妖孽,一个会蛊惑人的妖孽。 四个人谈完事情之后,杨春燕准备离开时,唐婉送她到了门口。 「唐小姐,我……」 「哎呀春燕姐,上次你不是答应了,别一口一个唐小姐的叫,叫我小婉就成。」唐婉嘆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杨春燕的话。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好。」杨春燕笑了笑,她一时间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今日跟你们谈了很多,我想作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虽说要谨慎,倒也不至于谨慎过了头,回去后,再稍微准备准备,就可以开张了。」 「嗯,你跟霍大哥说到底才是当家做主的,什么时候开张,自然是你们说的算。」 杨春燕听到后心里有些感动,按道理说,唐家父女二人给的帮助是十分巨大的,就算是唐家父女二人现如今要求一些别的权力,那杨春燕和霍衍深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他们父女两个人却一直都信守着当初的承诺,利益面前,还能有这一份信用,杨春燕觉得着实是可贵。 「回头我定会择一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地开张到时候你跟唐老闆一定要来捧场。」 「瞧你这话说的,我跟爹爹两个人,肯定是要去现场的,就算是你不让我们去,我们俩也要去!」唐婉笑了笑,开口说道。 杨春燕熟知唐婉爱开玩笑的性子,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她又想起来了什么,开口: 「欧阳公子虽然行事有些古怪不稳重些,但是人却是极好的,小婉,你也不好跟他接着闹下去了。」 「我……谁跟他闹了!我没有!」唐婉听到杨春燕这句话,说话突然间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一口否认。 「好好好,就算我多嘴了,你跟欧阳公子,又不是仇家,怎么会至于一见面就互相数落呢?是我想多了,怪我怪我……」 杨春燕吐了吐舌头,故意伸出一只手做投降状,开口附和着。 唐婉从杨春燕的眼底看出了一丝戏嚯,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杨春燕,二话没说推着她走: 「好啊你,现如今竟然还打趣儿起我来了,走走走……」 「你慢点推,我要摔跤了,可饶不了你!」杨春燕笑着说到,佯装生气地瞪了唐婉一眼。 唐婉无奈地摇了摇头,送别了杨春燕后,唐婉这才回自己的院子,在唐老闆派过来的老嬷嬷的监视下,继续关着禁闭。 杨春燕把手工作坊要开张的事情告诉了杨娟,杨娟听到后,高兴到有些不敢相信: 「燕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大姐,我没事诓骗你做什么?」杨春燕低头喝了一口茶,开口笑着说道。 「我就是……就是太激动了些。」杨娟语无伦次地说道,当初作坊的开张,一度让杨娟高兴的好几夜没睡,她觉得自己活了几十年,总算是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 再后来作坊除了大问题,被迫关闭,杨娟心里面更是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只不过那个时候,杨娟是知道杨春燕一定也很煎熬,所以才没有透露这些。 「大姐,我想了一下,作坊开张后,还是要麻烦你看着,恐怕是要辛苦了些。」杨春燕拉着杨娟坐在自己身边,开口说道。 「这有啥辛苦不辛苦的?在你铺子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更是晒不着,比在田里面种地轻松多了,不辛苦不辛苦。」 杨娟笑着开口说道,语气里有满满的幸福。 「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杨春燕紧紧握住自己姐姐的手,接着开口: 「大姐,这段时间,我在跟那个唐老闆聊天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启示。 「什么启示?」杨娟一愣,开口问道。 「就是如何保持作坊里的高效率制造和稳定的环境。」 杨春燕话说的有点绕,杨娟虽然听的有些不大明白,但是杨娟心里面明白,杨春燕说的一定都是为了自己好。 「大姐,我的意思是,等作坊开张了,就交给你来管,我家相公在酒楼里忙活,我管铺子里面的事,至于作坊,我想没有人能比你还早熟悉,何不直接交给你来做?」 见杨娟一脸茫然的模样,杨春燕也不兜圈子了,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成!」 杨春燕本以为杨娟会一口答应,没成想,杨娟在听到杨春燕的话之后,脸上的笑意突然间收了回去,神情严肃地开口否决了杨春燕的想法。 「为什么啊大姐?难道……你是害怕太劳累?其实……」 「燕儿,我怎么会怕辛苦?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杨娟看着自己的妹妹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脸色柔和了许多。 「我说话也不喜欢七拐八绕的,干脆就直接同你说了,你的那个婆婆,是不会同意我管作坊的。」 「为什么?」杨春燕这就更不明白了,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把话题扯到了自己婆婆身上。 「傻妹妹,不管是铺子,还是作坊,都是霍家的东西,怎么好交给娘家姐儿来管,别的先不说,这要是传出去,也不会好听分哪里去啊。」 「大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杨春燕摇了摇头,不解地问道。 「你仔细想想,谁家会把生意交给一个外人管?总之你就听我的,刚才那句话就当做自己从来没说过,以后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杨娟点了点杨春燕的脑门,开口数落着。 杨春燕眨了眨眼睛,一边抬起手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又低声嘟囔着: 「可这样一来,霍家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的啊,我想婆婆没有理由不答应不开心。」 「傻妹妹,替人做事和当家做主是不一样的,你放心,作坊里面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去做,但是以后不要提什么让我管作坊的事情,免得到时候传到你婆婆的耳朵里,惹你婆婆生气。」 杨娟见杨春燕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无奈地重复着刚才的意思。 杨春燕定了定神,不再多说什么。 杨春燕与霍衍深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便把开业日子定在了下个月的初九,这是霍母特意去庙里面烧香拜佛,找大师选定的日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定下了日子以后,杨春燕便经常邀请唐家父女二人还有欧阳诛来作坊里坐一坐,谈一谈,因为唐老闆身子不适,所以每一次都是唐婉过来。 「春燕姐,我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提出来的这个主意,爹说不定到现在还关着我的禁闭。」 唐婉很久没有上街自由自在的熘达了,她喝了一大口茶,又吃了一块红豆玫瑰酥,笑的满面春风,一本满足的模样,惹的杨春燕掩嘴偷笑。 「我也想着这段时间你恐怕在李府快要憋坏了,正好有这么一个由头,我自然是要帮你一把的。」 杨春燕话刚落音,就看到欧阳诛气喘吁吁地走进了铺子。 欧阳诛累的满头大汗,他进门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抬起手指着唐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欧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杨春燕见状,连忙开口问道,石头也连忙搬了一张椅子,让欧阳诛坐下。 「就是啊欧阳公子,你说你迟到也就算了,人来了,却是这么一副鬼样子,这有点不太好哦。」 唐婉则是一脸淡定地吃着点心,开口慢吞吞地说道。 将手中的凉茶一饮而尽,欧阳诛才算是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唐婉啊唐婉,你还真是好手段啊你,竟然把我引到别处,自己一个人坐在马车就来了。」 欧阳诛说完,朝着杨春燕开口解释:「迟到本不是我的本意,实在是这丫头太奸诈,还请霍夫人不要怪罪。」 「自然不会。」杨春燕看着欧阳诛满头大汗的模样,又看一眼唐婉一脸的幸灾乐祸,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要跟你坐一辆马车!」唐婉冷哼一声,开口毫不客气地反驳。 「那你这句话怎么不告诉唐伯伯呢?既然你胆子小不敢说这些,那马车里有个位置就是属于我的,你这样一个人就跑过来……实在是过分!」 欧阳诛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全是不满和嘲讽。 「你一个大男人,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让你过来就是听你发牢骚的吗!」唐婉一拍桌子,一句话说出来,差点没把欧阳诛给气死。 第162章 你还会这个? 「两位,还是谈正事吧。」杨春燕在一旁听的实在是头疼,她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也不知道唐婉和欧阳诛两个人到底是哪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两个人一见面就吵吵个没完没了。 「丢人现眼!」唐婉瞪了一眼欧阳诛,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你怎么说话呢?我哪里就丢人现眼了?」欧阳诛屁股刚坐下,在听到唐婉这句话后,一下子又重新站了起来。 「欧阳公子,这是今年刚到的龙井,我听相公说,你是喜欢龙井的,家里不多,我特意存着,今日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好好尝尝。」 杨春燕扶额,在两人即将再一次吵起来的时候,她连忙开口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欧阳诛的确是个爱喝茶的,而且他也是反应过来,今日过来时商量正事的,不是跟唐婉这丫头吵架,所以欧阳诛便重新坐了回去,低头品茶。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杨春燕看了唐婉一眼,在唐婉耳边轻声开口:「你若是再这样对欧阳公子针锋相对的,我可就告诉唐老闆了。」 「别别别。」唐婉连忙求饶,这段时间唐婉可是费尽心思地讨好唐老闆,再加上她这段时间那么听话和憋屈,这才能够重新出来自由活动,若是让唐老闆知道她还是这个样子,恐怕唐婉又要有苦头吃了。 杨春燕很是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唐婉的头,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霍夫人有心了,我尝了尝这茶,是今年的尖子货,我本来也没得多少,又是个不知道忍耐的,所以很早之前便喝完了。」 「欧阳公子习惯就好,也不枉相公和我的一番心意了。」杨春燕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杨春燕见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便直接开门见山,今日霍衍深出门的时候,便跟杨春燕说一切让她拿主意就行,肩膀上突然间有了这么一个担子,杨春燕觉得此时就更加马虎不得了。 「我跟我的那个大姐商量了一下,若是作坊重新开,刚开始不要那么猛,免得作坊里只有大姐一个人,她恐怕会顾不过来。」 杨春燕看着欧阳诛和唐婉,开口一五一十地说道。 「可是我爹的意思,既然要开,那就要开到最大,要不然就像是打了一个盹儿似的,名声可传不出去啊。」唐婉此时也正襟危坐,眉头紧锁,开口说道。 「唐老闆的意思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杨春燕无奈一笑:「可是作坊里的情况二位也看到了,真正懂得织出花样的,也就只我大姐一个,有些主意虽然是我来出,但是我终究不能够上手,只能在一旁出主意,我担心一开始开的太大,大姐会忙不过来,到时候反而怠慢了客人。」 杨春燕的顾虑并非是多余的,唐婉听到后,恍然大悟: 「哦~原来春燕姐你是担心人手不够啊。」 「笨,霍夫人担心的哪里是人手不够,她担心的是真正有手艺的人不够!」欧阳诛仿佛一会子不跟唐婉吵架就浑身不自在一样,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唐婉瞪了欧阳诛一眼:「要你在这里自作聪明?我说的就是手艺人不够!」 「唐婉妹妹和欧阳公子说的都对,我的确是在担心这个。」 见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又要吵起来,杨春燕连忙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 「哎呀我都被他给气糊涂了!」唐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目光转向了杨春燕: 「春燕姐,我今日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织东西什么的,我也会,我已经跟爹爹商量好了,等作坊开张后,我也过来,跟杨家大姐一起,看着作坊。」 「什么?」杨春燕愣住,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怪吓人的……」唐婉缩了缩脖子,这种事情,很奇怪吗?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人家作坊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上等货,能踏进作坊的门槛,身上就是有些钱的,难不成你想着让别人花那么多钱结果带回去一个乱七八糟的物件?」 欧阳诛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他觉得像唐婉这样子的千金小姐,嘴上说是会织东西会做女工,其实真正拿出手的不过是一些让人不忍直视的东西罢了。 「……欧阳诛,我今日先不跟你吵,你给我等着!」 唐婉在发火的前一秒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所以她破天荒地忍下了心中的不快,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淡淡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啊春燕姐,这次过来,我还把自己以前做的一些活给带过来了,不信你就自己看看。」 唐婉说完,抬起手把小翠给招呼了过来,小翠手里面拿着一个用丝绸包裹起来的小包袱,她把小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打开,随即便低头退下。 杨春燕忍不住被桌子上摆出来的那些东西给惊呆了,虽然都是日常生活中可看到的手帕、抹额、腰带等物件,但是这些物件上头的那些绣工,却是让人惊讶。 连欧阳诛也给惊呆了,他从出生起便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见到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但不得不承认,唐婉带过来的这些,的确是出类拔萃的那一部分。 「这些是绣工,还有一部分,是我用金丝银线织出来的,虽然没有用羊毛织过,但是我觉得应该也没多大差别,只要给我一两首日的熟悉时间,我是没什么问题的。」 唐婉说着,把其他地方的织品拿了出来,摆在了杨春燕的面前。 杨春燕呆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织工精良的物件,半天没有是说出来一句话。 「春燕姐,这……这还不行?」唐婉看着杨春燕,语气里是浓浓地担忧。 「不是不是……」杨春燕连忙摇头: 「我以前没听你说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这个,而且这手艺,竟然还那么好。」 「之前我这不是一直在跟我爹爹商量着嘛,我爹说到底也不希望我一天到晚的都在外面不回家,在没有说服他之前,有些事情我也不好提前说出来,万一让你失望了,那可如何是好?」 唐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开口说道。 杨春燕默默咽下一口唾沫,她放下手中的那些个径直的物件: 「你可想好了,要是真的选择过来作坊里帮忙,可能会很累。」 「没事,反正我一天天的待在李府也没什么事情做,倒不如来作坊里面热闹些!」 「这……唐婉妹子,若是你真的能来,我不知道会有多高兴……谢谢你。」 杨春燕在得到唐婉确切的答案之后,突然间觉得面前一阵豁然开朗,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她心头徘徊的那一件让她苦恼的事情,也顿时烟消云散。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唐婉声音顿时拔高了不少,开口问道。 「我哪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说起来,这还都要好好的谢谢你呢。」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唐婉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担心杨春燕避讳着她自己的身份,不愿意让唐婉进作坊,现在看来,是唐婉想多了而已。 「等等,这些都是你做出来的?」 许久没有说话的欧阳诛这个时候突然间开口问道,唐婉听到声音就是在自己耳边说出来后,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 「你、你走路怎么跟个鬼一样?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里就那么大,我抬起腿就能走过来。」欧阳诛耸了耸肩膀,重复问了一遍: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废话,我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做什么?」唐婉白了欧阳诛一眼,开口说道。 欧阳诛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竟然一把抓住了唐婉的肩膀:「我没想到,你竟然那么厉害。」 唐婉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是还真的没有跟男子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她愣在了那里,任凭着欧阳诛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你你你不得无礼!快快放开我家小姐!」一旁的小翠显然也被吓到了,她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节了,一个箭步冲到了欧阳诛的身边,用力掰着欧阳诛的手指头。 杨春燕见状,也着实吓了一跳,一遍嘆气这个欧阳诛怎么几次三番地给人惹麻烦,一边开口: 「欧阳公子,你快快放手。」 「欧阳诛!」唐婉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加速,唐婉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她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还是厌恶这种感觉。 只不过下意识的,唐婉抬起脚,一脚踹在了欧阳诛的胯下。 欧阳诛脸色一沉,随即便弯下了腰: 「你……又来……」 「石头!」 杨春燕恨不得把这两个人一下子给打包扔出去,可又碍于身份实在不能这么做,她想了想,连忙把石头给叫了进来: 「欧阳公子累了,你先扶着他下去休息休息。」 石头一头雾水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欧阳诛当看到欧阳诛手捂的地方时,石头一下子就明白了。 第163章 婆媳冲突 下意识的,石头开口:「老闆,您没事吧?」石头虽然平日里看着憨厚无比,但是却是一个细心的,若是欧阳诛是因为对杨春燕不敬才被踢,那石头肯定也不会就这么饶了他。 「我没事,你快带欧阳公子下去吧。」杨春燕看了一眼地上那一脸痛苦的欧阳,开口无奈地说道。 「是老闆。」得知杨春燕没什么事情之后,石头对欧阳诛的态度又好了不少,他弯下腰把欧阳诛给扶起来,拉过欧阳诛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着欧阳诛缓缓离开。 「唐婉,你没事吧?」杨春燕看唐婉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事,刚才他……他是怎么了?吓了我一跳。」唐婉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开口喃喃自语道。 「想来欧阳公子是看到了妹妹这巧夺天工的手艺,所以惊讶的有些过头了。」 「霍夫人您可真善良,欧阳诛那个登徒子可是放荡了惯了的,说不准他这一次就是想趁着这件事,趁机占我家小姐的便宜呢!」 一旁的小翠对待唐婉从来都是忠心耿耿,听到杨春燕还在为欧阳诛辩解,她一个气不过,开口打断道。 「小翠,不得无礼。」 唐婉回过头瞪了一眼小翠,开口说道。 「不碍事,小翠这也是为了你好,我知道的。」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回李府的路上,唐婉只是定定地看着马车外的景象,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跟在马车外面缓缓移动的小翠实在忍不住,开口:「小姐,是不是方才被欧阳诛给吓到了?我看你一脸心事的模样。」 「没有。」唐婉一愣,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目光,淡淡开口。 其实欧阳诛刚开始那样对待自己的时候,唐婉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生气,她就是别扭于自己心里面那一股陌生的感受,这种感受,让她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小姐别怕,等回到李府后,奴婢就去告诉老爷,让老爷今后可要擦亮眼睛呢,不能在惯着那个欧阳诛了!」 「别,你别告诉爹。」唐婉一听小翠这句话,立刻有些急了,连忙开口说道。 虽然唐老闆平日里对欧阳诛客客气气的,但是要是让唐老闆知道欧阳诛竟然对唐婉动手动脚,恐怕欧阳诛会倒霉。 「为什么不告诉?」小翠一愣,自己家小姐明明对那个欧阳诛很是生气的,怎么现如今好像还在帮欧阳诛?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你听我的就行了!」唐婉被小翠问住,半天没有说出来一个字,她没好气地看了小翠一眼,重新坐好。 一转眼,便到了霍家手工作坊开张的日子,杨春燕在前一天晚上,激动的一直都没有睡好觉,天还才蒙蒙亮的时候,杨春燕便已经起床了。 她走到院子里准备打水的时候,竟然看到霍母也坐在院落中,后背微微驼着,单薄的背影看起来无比的寂寥。 「娘,您怎么那么早就起床了?」 杨春燕站在原地愣了愣,随即便轻轻放下手里面的瓷盆,走上前,轻声开口问道,唯恐自己声音太大,把霍母给吓着。 霍母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缓缓扭过了头: 「我睡不着,就先起来了。」 杨春燕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她心里面明镜似的,知道霍母现如今生活还算滋润,若是有什么难处,杨春燕和霍衍深是知道的,现如今杨春燕心里面虽不确定,但是她觉得害霍母睡不着的,八成跟自己有关。 「燕儿,你别走,娘有话跟你说。」霍母见杨春燕要离开,开口淡淡的说道。 杨春燕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坐在了霍母的旁边。 「我这几日,总是梦到你早已经去世的公爹,我梦到他总是凶我,凶我不会照顾你们,都成亲那么久了,都没有个传递香火的孩子出世。」 杨春燕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娘,可能最近您休息的不太好,这才会做这些梦,等回头我去给您抓一些安神的补品,想来就好了。」 霍母瞪了杨春燕一眼,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一有心烦的事情,就是有病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春燕连忙摆手,开口解释道。 「你也不用总是拿那些话来堵我,美其名曰是孝心,实际上就是不想让我开口说话!」霍母气的在原地走来走去,声音里也带有一些哭腔: 「燕儿,我自认为,自己对你的要求并不高,我就是想要一个孙子,你可倒好,还偏偏跟我对着干!」 「娘您消消气,一大早上起床就发那么大的火,对身体不好啊娘。」杨春燕想上前扶住是霍母,没想到却被霍母一把推开。 霍母是用了全力的,杨春燕丝毫没有防备,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自己的腰磕在石桌上,杨春燕才停了下来。 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弯下了腰,一只手捂住刚才被磕到的地方。 霍母没想到自己的手劲那么大,本来一肚子埋怨的她看到杨春燕这幅模样后,顿时烟消云散开来。 「呦呦呦,你们这婆媳俩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就在这里练起功来了?」 就在霍母打算把杨春燕扶起来的时候,大表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袖筒里,似笑非笑地说道。 霍母脸色变了变,她是个爱面子的,要是被亲戚知道她们婆媳不和,还是因为圆不圆房的事情,那非得让人笑话死不可。 「没有没有,我们俩……就是说说话……」霍母连忙摆手解释道,可是话却说的语无伦次,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大表姑猴精猴精的,她才不相信霍母说的话,目光落在了杨春燕的身上: 「我说衍深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 杨春燕深吸一口气,直到这个大表姑不是省油的灯,况且家里面的小吵小闹传出去多多少少也不好听,她起身,扯了扯嘴角: 「大表姑也起那么早啊?我刚才的耳环掉了,所以钻到石桌子底下找了一会子,让大表姑看笑话了。」 大表姑没想到杨春燕会这么说,她脸色沉了沉,过了半晌,才没好气地开口: 「我起来上茅坑!」 「那便好,我还以为是我招待不周,让大表姑睡得不安生呢。」杨春燕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大表姑自讨没趣,转身怒气沖沖地离开。 「娘,刚才大表姑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相公都跟我说了以前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大表姑的为人性格。」 霍母接二连三地被下脸面,早就有些绷不住,现如今她听着杨春燕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打自己脸,她冷哼一声: 「你一个晚辈,哪里就知道那么多了?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好!」 说完,不顾杨春燕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霍母甩了甩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大表姑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越想越不对劲。 睡在隔壁床的巧儿被大表姑这翻来覆去的声音给吵的睡不着,忍不住开口: 「娘……你若是睡不着,就出去熘达熘达,翻身的声音实在是大的很,吵的我也睡不好。」 大表姑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女,嘆了一口气,起身,朝着巧儿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觉!一天到晚跟头猪似的,那么大的一个姑娘家家,就不知道为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多多想想!」 巧儿在睡眼朦胧中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屁股,顿时清醒了不少:「娘!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再说了,嫂嫂给我们铺的床那么软那么香,我就更想睡了……」 巧儿说着,还把脸埋进被子里狠狠地吸了一口,随即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哼,也就你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苦丫头才那么没出息,我告诉你,昨日我偷偷进了他们夫妻俩的屋子,我的乖乖,那才叫富贵舒坦,给我们的,不过是一些下等货罢了!」 「哎呀娘,你、你怎么能进去人家的屋子呢?一声招呼也不打,万一被人撞到了,我看你怎么解释!」巧儿睁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 「嘁,我怕他们?我进他们的屋子怎么了?这屋子里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怎么就进不得?」 大表姑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说道:「在老家里,这都没什么,也就他们规矩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啊,都是富贵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行了娘,我看你就是嫉妒他们家,我可听老家里面的人说过,以前在村里,就你最喜欢欺负人家,现如今还不是过来巴结。」巧儿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口揭穿了大表姑。 「死丫头!你可是我亲生的孩子!」大表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又狠狠地打了巧儿一下。 巧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孩子,也不知道你的婚事,他们夫妻俩有没有放在心上,要是他们都不管,你可该怎么办?」 大表姑看着睡眼朦胧的闺女,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第164章 为你的今后谋划 「娘,我看大哥还有嫂嫂人还算实诚,会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我劝你啊,咱们好不容易可以在这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你就安心住下,好好享福,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巧儿打了一个哈切,开口慢吞吞地说道。 看着自己女儿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大表姑气急败坏地开口训斥道: 「你这个没骨气的!好歹我也要强了一辈子,怎么生出个女儿,偏偏是个软骨头!你就只顾得上眼前这点子利益,也不动一动你这个猪脑子好好想一想,这种舒坦日子,咱们还能过几天?」 「哎呀娘,疼疼疼……」巧儿被大表姑这一来二去折腾的,算是睡不着了,尤其是大表姑说着还不停地用手指头戳着自己的脑门,巧儿气急败坏地从床上坐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我能怎么办?这些东西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家的,那是人家一文钱一文钱给赚回来的,我就算是再眼热,那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拿着一把菜刀,抵在人家脖子上,让人家把家里面的钱都给我?做什么白日梦呢?」 「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这孩子,我还不能说你一两句了是不是?我想让你有出息些,这有什么不对吗?」大表姑听到自己女儿的话差点没有气的背过气去,她使劲拍了一下巧儿的后背,开口说道。 「好好好,娘,我都听您的,您别再动手动脚了成不成?你这那么大一巴掌下来,都要把我给打断气了。」 巧儿看得出来,自己的娘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服软道。 「听话就好,我刚才发现,我这嫂子她们婆媳两个关系不怎么样,虽然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但是我没糊涂,两个人明明就是吵架了!」 大表姑把自己的女儿往床里面推了推,自己顺势就坐上了床,盘起腿,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 「哼,有钱又怎么样,这家里面的是非也就多,我就不信了,她日子过得还能舒坦?」 巧儿瞥了大表姑一眼:「娘,就算是人家婆媳两个吵架,又干你何是?退一万步说,人家日子若是真的过得不舒坦,那还能好好对我们吗?」 「你这个蠢货!」大表姑瞪了巧儿一眼:「你懂什么?只要想办法弄清楚她们婆媳两个是为了什么事生气闹别扭,那我们在中间,说不定还能趁机捞得一些便宜和好处,左右吃不了亏!」 「娘,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好处可以捞的?」巧儿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开口说道。 「别问了,你就只记得一条,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有些时候,娘之所以纵横谋划,那可都是为了你好!」 「哦。」巧儿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大表姑不再说话,愣了一会子,又昏昏沉沉地倒头睡了过去。 等到巧儿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很高,大表姑一向都是溺爱自己的孩子的,所以她也不管这样任凭着巧儿睡觉合不合规矩,也不叫巧儿起床。 饭桌上,杨春燕起身为大表姑添粥,她看了一眼巧儿屋子的方向,开口: 「大表姑,巧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何到现在都还不见出来吃饭?」 大表姑连忙接过杨春燕递过来的那碗粥,开口:「哎呀小孩子嘛,贪睡很正常,她在家里也是这样,左右等一下给她留一点饭,她什么时候起再什么时候吃就是了!」 霍母的脸色僵了僵,也没有说什么。 杨春燕在心底里嘆了一口气,还留一些饭菜?那也就是说,什么时候巧儿起来吃了饭,杨春燕才能收拾洗刷吃饭用的餐具了? 那巧儿若是一个时辰不起来,杨春燕难不成还要在家里面等她一个时辰不成? 霍衍深坐在一旁用汤匙喝着粥,头也没抬,开口: 「今日铺子里有作坊要开张,娘子等下还需要快快过去,免得耽误了事情。既然巧儿姑娘已经到了说婆家的年龄,想来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等下这灶房里面的洗洗涮涮,就有劳巧儿姑娘了。」 「这……我说大侄子,这样可不太好吧,我们再怎么说那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家务的道理?」 大表姑话刚说到一半,霍衍深便抬起眼睛,冷冷地看了大表姑一眼。 大表姑呼吸一滞,但是她料定这家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对自己如何,所以便壮了壮胆子,开口: 「也不是我们懒不愿意做,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们的脸面着想吗?若是我们这做客人的在家里做些洗洗涮涮的事情,知道的,是觉得我们两家关系好不在乎这个,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霍家不守规矩,怠慢亲戚呢!」 杨春燕听着,在心底里面冷哼一声,霍衍深说的对,这个大表姑,还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果然伶牙俐齿的很。 「大表姑多虑了,只不过是一件不值得提的小事罢了,旁人还没有那么闲在一旁说嘴。」 霍衍深淡淡地说道,说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杨春燕的脸上: 「娘子,多吃点,今日估计来来往往的人会有很多,有些人还是需要用心招待的,今日应该会很累。」 杨春燕点了点头,听唐老闆的建议,他们的这个开业大礼办的很是高调,把业内能请来的都给请了过来,并且还在街头搭了一个粥铺,给穷人免费施粥七天,这一系列的事情安排下来,恐怕整个郓县都知道今日这手工作坊开张的事情。 「今日铺子里很忙?」 一旁的大表姑听到霍衍深说的话后,突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是的,所以家里面的事情,还要麻烦大表姑和巧儿妹妹了,我和娘子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家里面。」 霍衍深面无表情地看了大表姑一眼,开口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家里面的说到底你也是小事,还是外面的生意最重要!」 大表姑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衍深,今日你也带着我跟巧姑娘过去,也好见见世面,说起来,虽然来你们霍家有一段时间了,但还从来都没有好好去铺子里看看呢。」 「铺子今日会很忙,我和娘子恐怕不能够照顾好大表姑,等改日事情稍微少了一些后,我一定会带着大表姑你们过去看看。」 霍衍深听到大表姑的话,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 被果断拒绝的大表姑脸色有些不悦,但是她是铁了心的要去铺子里看看,所以依旧是陪着笑脸: 「我们俩活生生的大人,哪里还需要你们照顾,我们就过去看看,见见世面,不耽误你们的事!」 「这样……」 霍衍深还是不愿意松口,他刚开口准备再一次拒绝的时候,大表姑看出了霍衍深脸上的不快,连忙转移话题: 「我说老嫂子,你觉得呢?从刚才到现在,你可一直都埋头吃饭,也不替我说句话。」 霍母笑了笑,看了一眼大表姑:「孩子也是一片孝心,这万一你跟巧姐儿去了,他们因为忙又有什么照顾不周的,这样不好……」 「哎呀什么好不好的?我不是说了吗?我跟巧姐儿有手有脚,用不着别人照顾!」 大表姑的声音也拔高了许多,杨春燕抬起手帕擦了擦嘴,在一旁默默无言。 看大表姑这架势,今天若是不准她过去,她还能把霍家的屋顶给掀开。 三个人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杨春燕起身替霍母添了一碗粥,开口:「既然大表姑也想过去,娘,您今日也去看看吧,您是家里面的长辈,若是过去给我们镇镇场子,我跟相公这心里面也舒坦些。」 霍母本来因为生气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松口,更没有答应霍衍深要去铺子里,如今杨春燕当着所有人面这么说,霍母的脸面也有些挂不住,开口: 「那我自然是要过去的,这是我儿子的生意,我不去捧场,谁去捧场?」 杨春燕当做自己没有听到霍母话里面的别有用心,她看了一眼坐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姑奶奶,开口: 「姑奶奶,今日您可去得?」 姑奶奶吃的正香,突然被杨春燕喊了一声,猛的抬起头,愣了一会子,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在家里面住的舒坦,哪也不去!」 霍母都去了,那大表姑也就没有办法拦住,霍衍深嘆了一口气,等吃了饭回屋子准备的时候,霍衍深忍不住开口: 「娘子好糊涂,那大表姑一看就不是个省事的,今日作坊里开张那么重要的事情,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丢了好大的脸面。」 杨春燕替霍衍深穿带着衣物,开口:「这个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刚才大表姑那架势你又不是没看到,若是今日你们两个在饭桌上你争我吵起来,传出去难道就不丢人?索性就让她过去,想来娘也跟着,大表姑就算是再不懂事,也不会闹出什么大的事情来。」 「可是我看娘,好像有些不高兴。」霍衍深皱了皱眉头一皱低声嘟囔了一句。 杨春燕心里咯噔一声,目光有些躲闪。 第165章 什么都不如你 「想来娘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觉得我是在拿她当钳制大表姑的工具在使。」杨春燕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不会,娘的心胸没有那么狭隘,咱们是一家人,自然有互相帮忙的道理。」霍衍深看着杨春燕低着头,以为是杨春燕不开心,所以连忙安慰道。 「我知道,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一定好好孝敬娘,把她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的。」 杨春燕收起眼底的那一抹愁容,开口说道。 「你那么好,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娘也会开开心心的。」霍衍深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嫂嫂?嫂嫂你在吗?」 夫妻俩正说着话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巧儿的声音,杨春燕连忙后退一步,有些害羞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是巧姐儿吗?我在屋里,你进来吧。」 杨春燕话刚落音,巧儿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只见她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哈切连天,不修边幅。 霍衍深愣了愣,随即转过身去,连一声招呼也没打。 「巧姐儿,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做什么?」 杨春燕拉着巧儿坐下,开口问道。 「嫂嫂,我娘告诉我说等一会要出去见见世面,可是我又没有啥拿得出手的衣裳,所以我想着……嫂嫂能不能把你的衣裳借给我穿一穿?」 「我的?」杨春燕一愣,她默默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面前的巧儿,比杨春燕低了一头,却比杨春燕宽了一倍,就算是杨春燕肯,恐怕那些衣服也不肯的。 「这……我看着你身上的这件就挺好看的啊,这还是你刚来霍家第三天的时候,我带着你去铺子里做的呢。」 杨春燕脸上挂着的还是客客气气的危险,但是心里面却微微有些不耐烦,她还记着这家子人刚来霍家的时候,只要一上街,是这个也要那个也要,吵的杨春燕头疼。 若是只有杨春燕自己,她早就发作了,绝对不会纵着大表姑一点意思也不讲,可有一个霍母坐镇,杨春燕只能生生的忍下这口气。 「这衣裳哪里好看了?当时我是看铺子里没有什么更好看的料子,所以才不得已选了这么一种料子。」 巧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 「我看呀,不管什么料子,都不去嫂嫂你之身说的那件薄云纱的那件好!」 杨春燕嘴角抽了抽,她应该早点想明白的,这个巧儿,心思都在自己的那一件薄云纱衣服上头呢。 这套衣服是杨春燕最珍贵的一套装扮,今日这种场合,杨春燕在头一天晚上便想好了就穿这一套,没成想,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巧儿给看上了。 「怎么了嫂嫂?是不是你不愿意借给我穿啊……嫂嫂,你看你什么都有了,我只不过是想借过来穿一次而已,今后想来我也没有这个福分再穿那种布料做的衣服了……嫂嫂,你就可怜可怜我,借我穿一次吧。」 巧儿来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大表姑事先教她的有法子,只要这么一说,就算是杨春燕心里面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那碍着霍母的面子,杨春燕也只能答应。 「娘子,时候不早了,赶快换上衣服随我一起出门吧。」 就在杨春燕无奈开口准备答应的时候,霍衍深手里拿着一套这里朝着杨春燕走了过来,杨春燕一愣,看清楚了霍衍深手里面拿的不是别的,正是巧儿想要穿的那一套。 巧儿虽然平日里被大表姑给惯坏了,但是因为霍衍深面对她们一家的时候,从来都是面无表情,所以巧儿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霍衍深的。 「巧姐儿,我看你身上这衣服可以,马上就要走了,你头发还没梳,快快回去收拾收拾,别耽误了时间才好。」 霍衍深见巧儿只是盯着犀利手里面的衣服,而杨春燕也是有些为难,所以干脆开口说道。 「是啊是啊,今日可是重要的日子,可不能迟到了。」杨春燕笑了笑,开口接着说道。 「好、好的衍深哥,那我先回去了。」 巧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实在是有些害怕霍衍深,所以连忙站起来,稍微告了别,便转身离开。 「娘子,这段时间以来,你受委屈了。」等到巧儿离开了之后,霍衍深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这是哪里的话,我怎么受委屈了?」杨春燕一愣,随即开口问道。 「大表姑这一家子人可不好对付,偏偏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竟然于她们那么亲近,我……」 霍衍深说到这里,话戛然而止,到最后只是默默嘆了一口气。 「娘年纪大了,老人家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还有以前的人,所以善待老家里面的亲戚什么的,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 「等忙了这阵子,我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霍衍深轻轻握住杨春燕的肩膀,看着杨春燕的眼睛,郑重开口。 「我信我信,我信你是为了我好替我着想,放心,我真的没事。」杨春燕被霍衍深的温柔包围着,忍不住红了脸。 「那个……我要换衣服了,你要是准备好了的话,就先出去等我们吧。」杨春燕低着头,她有些不敢看霍衍深的眼睛。 「好。」霍衍深如同往常一样,放开了杨春燕的肩膀,就在杨春燕伸手把一旁的衣服拿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自己的脸颊上就响起了「啵唧」的声音。 霍衍深冲着杨春燕的脸颊啄了一口,随即才慢慢放开杨春燕。 杨春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看着霍衍深眨了眨眼睛,在霍衍深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杨春燕恼羞成怒: 「流氓。」 说完,杨春燕便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屏风后面,等把霍衍深的目光一隔开来,杨春燕便按住自己的胸口,用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屏风外面的霍衍深挠了挠头,突然咧开嘴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等杨春燕和霍衍深一行人到了铺子里面的时候,石头和管青已经忙进忙出了好久,看到霍衍深和杨春燕二人,管青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走上前来: 「东家,老闆,你们到了。」 「嗯,管青,这里准备的怎么样?」霍衍深刚才大致扫了一圈,没挑出什么太大的毛病出来。 「我跟石头还有杨家大姐,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打点着,都是按照之前咱们商量好了的计划来的,不会出错。」 「嗯,那就好,管青,等事情过去了之后,我和东家一定会好好奖赏你们,也算是给你们这几日辛苦劳累的补偿。」 杨春燕从刚才一过来就开始四处打量着,管青和石头做事很细心,杨春燕一时半会儿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啧啧啧,我说老嫂子,这排面也太大了,幸亏今日我是託了你的福才能过来看看,要不然,我们这辈子可都见不到这种大场面!」 三个人正说着,身后便响起了大表姑那如雷贯耳的大嗓门,杨春燕深吸一口气,这平日里也没有见大表姑说话那么洪亮,怎么今日仿佛是被开了嗓子一样,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就像是杨春燕曾经在高中军训时,教官拿着喇叭在自己耳边喊一样。 「哎呀你这话说的不对,你也忒谦虚了些,这种场面算不得什么。」 不管大表姑这心里面是真的善良还是刻薄,单单大表姑这句话,就把霍母给逗得喜笑颜开,说话也有些得意和高兴起来。 「这……」管青看着大表姑,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她是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的亲戚,等会可能还要麻烦管青帮忙安顿一下,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杨春燕的话意味深长,管青是个聪明的,多多少少领会了一些杨春燕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走到了大表姑的身边,把霍母还有大表姑还有巧儿给带了进去。 「唉,但愿娘能够制得住大表姑。」杨春燕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开口说道。 「娘子放心,我这大表姑聪明着呢,她心里面明镜似的,若不是我母亲护着她们,我们俩才不会多看她们一眼,所以啊,大表姑是不敢欺负我娘的,更不敢同我娘翻脸。」 霍衍深蜡烛杨春燕的手,开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有道理。」杨春燕想了想,笑着开口说道。 「今日人来人往的多,等下男宾来了,我自然是要过去应付的,只剩下你自己,若是应付不过来,记住不要逞强,让石头去找我就好了。」 霍衍深看着人来人往,开口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怎么与人打交道怎么跟人相处,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的,你不要担心。」 杨春燕笑了笑,脸上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只有杨春燕自己知道,她慌成了什么样子。 之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那都是在一旁看着坐着,如今她是由主人公的身份站在这里,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第166章 张林闹事 因为今日开业最重要的就是声势要大,所以霍衍深还特意嘱咐管青,从外地请回来了几个舞狮人,在作坊的门口,敲着罗打着鼓,热热闹闹地上蹿下跳起来,引的周围人一阵热闹的掌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杨春燕和杨娟就站在作坊的门口,迎接着过来庆祝的那些女眷们,为了防止出差错,杨春燕还特意从李府借来了四五个丫鬟婆子,在里面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客人迎接的差不多了,杨春燕暗暗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快要笑僵的脸,看了一眼身旁紧张的杨娟,开口笑着说道: 「大姐,不要紧的,咱们这不是漂漂亮亮的把事情给办妥了吗?」 听到杨春燕的声音,杨娟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连忙低声开口: 「燕儿,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都没有碰到过这种场合。」 「这没什么可笑话的,大姐,之前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也是紧张的紧。」杨春燕伸出手,轻轻握住杨娟的手,发现杨娟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漉漉的一片,她勾了勾嘴角,开口安抚着。 「你这话说出来就是故意逗我开心的吧?大姐自然是了解你的,知道你是一个定的住的人,哪怕真的有一点紧张,那也坏不了什么大事。」 杨娟扭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开口说道: 「可我就不同了,若不是你一直在一旁给我撑着,我恐怕早就跑了。」 「噗嗤。」杨春燕忍不住,捂嘴笑了一下,杨娟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用手轻轻掐了一下杨春燕的后腰。 杨春燕生平最怕的就是痒,她一惊,连忙笑着按住杨娟的手,开口: 「好姐姐,我可再不敢笑话你了,你饶了我这次。」 「哼。」杨娟佯装生气冷哼了一声,但是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怎么遮都遮掩不住。 「话说回来,我还记得当初我被张林休妻家,整日里都是郁郁寡欢,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这辈子这么过去也就算了,后来你找到我,说是人这一辈子是完全可以换个活法的,幸亏我听了你的,这才有机会见到这些。」 杨娟看着这里热热闹闹的景象,由衷地说道。 杨春燕看着杨娟的侧脸,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姐,虽然说为人处世是偏柔弱了些,但是骨子里却有着比石头还要坚强的东西在。 「大姐,你是个有主意的,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杨春燕笑了笑,姐妹两个的手紧紧地在一起。就在她们准备一同进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纵使周围的锣鼓声欢呼声很大,但是杨春燕还是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感觉到杨娟的手一紧,刚才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找不到一点点的痕迹。 「张林,谁允许你过来的?快走快走!若是耽误了我们事,我们可不会轻饶了你!」 管青和石头把张林堵住,皱着眉头说道。 多日不见,张林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形容枯藁,面目犁黑,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光是大大小小的洞就有好几个,若不是他头发稍微整齐一些,杨春燕觉得,给他一个拐杖和一个破碗,他就和街上的那些叫花子一个模样。 「怎么?再怎么说我跟你老闆那也是亲戚一场,今日这么大的场面,我难道还不能过来庆祝一番?」 「哼,亲戚?霍家铺子可不敢要你这样的亲戚,快走快走!」一向好脾气的管青听到张林的话后,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抬起手不停地驱赶着。 「我不走!我今日是来祝贺的,你们都能让别人进,为什么不能让我进去?」张林料定管青和石头不敢在今日这样的场面对自己动手,嘴上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哄小孩子玩的罢了,他也就丝毫没有畏惧的硬着脖子说道。 「你!」管青气结,这时,杨春燕的声音传了过来: 「管青,你先去忙吧。」 「老闆,这人实在是无赖,我不放心……」听到杨春燕的话,管青皱着眉头有些担忧。 「不碍事,我有分寸,那边事情多,离不开你,你先去替我招呼着。」杨春燕瞪了一眼张林,低声对管青说道。 「是,老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老闆您可千万别硬撑着,大不了我找几个身强体壮的,把这傢伙抬起来扔的远远的。」 杨春燕苦笑一声,她太了解张林了,若是张林想坏的事情,他就会抛下一切尊严体面,死磕到底。 今日是铺子里的大事情,杨春燕需要顾及的地方有很多,实在是没有办法跟张林死磕下去,所以只能忍下。 管青说完后,便不放心地离开,张林嘴角带有一丝似笑非笑,看着让人遍体生寒。 「张林,你今日过来,应该不是来讨人嫌的吧?」 杨春燕面对着张林,微笑着开口。 张林看了一眼站在杨春燕身后的杨娟,虽然杨娟的神情还是有些怯怯的,但是跟以前相比较而言,杨娟却没有那么害怕张林了。 张林虽然无耻,但是人却十分精明,他感觉的出来,自己现如今,恐怕早已经不能控制杨娟了,这一点让他非常不爽。 「我自然是来瞧瞧我的小姨子和妹夫了,这么大的场面,实在是吸引人的很。」 杨春燕在心底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是面子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若是兜兜绕绕的不肯说重点,那我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了。」 杨春燕说完,扭头带着杨娟,似乎要离开。 「等等等等!」 张林见杨春燕要走,架子也不好继续端着,上前一步,似乎要抓住杨春燕的胳膊。 杨春燕皱了皱眉头,眼疾手快地给躲闪开去。 「张林,我可警告你,管住自己的手脚,可别做一些让自己没脸面的事情。」 杨春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林,开口冷冷地说道。 「哎呀呀,咱们说到底那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小姨子,我记得你还没出嫁之前,性子是最温顺的,怎么现如今像个刺猬似的,碰也碰不得摸也摸不得……」 「张林!」 杨春燕听出了张林语气里的挑逗,她只觉得自己的胃一阵翻滚,有一种想要把早上吃的饭全给吐出来的冲动。 出嫁之前,杨春燕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出嫁前的杨春燕有多温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如今绝对不允许张林在这里胡说八道。 「张林,你空口白牙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且不说现在,就算是燕儿没出嫁的时候,也是极其不待见你,你若是还要点脸面,就把嘴巴闭上!」 杨娟听到张林那句话,也是气的直发抖,她从来没有见到这么无耻的小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张林被人拆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开口:「臭婆娘,你懂什么!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 「哼,你还在做白日梦呢?我姐姐在这里说不上话?难道你就能说得上话了?」杨春燕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讥讽。 张林被这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憋了半天,张林反而更放开了脸皮: 「好!算你们有本事!不过今日我也不是白来这一趟的,反正我孤家寡人的,也不在乎什么,倒是你啊小姨子,今日那么大的场面,你是不是觉得还不够热闹,需要我来帮一帮?」 「你什么意思?」杨春燕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劝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然后客客气气地把我请进去,小姨子,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有些事情我想也不用我说的太明白。」 张林微笑着,开口说道。 杨春燕定了定神,她看了一眼杨娟,过了半晌,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后院处的厢房里吧,这里人多眼杂的,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许多。」 张林一听自然是乐意,杨春燕既然让自己去人少的地方,那说明杨春燕是明白的,若是自己真的闹腾起来,受伤害最大的,永远都只是霍家铺子。 在石头的带领下,张林跟着杨春燕和杨娟来到了后面的厢房里,杨春燕趁机向石头使了一个眼色,石头立刻会意,关上门后,便迅速离开。 「这里就我们三个,张林,有什么话你就赶快说,我们姐妹两个事情很多,没多大的功夫浪费在你的身上。」 杨春燕看都没看张林一眼,拉着杨春燕坐在了一旁,冷冷说道。 「其实我不是什么大事,现如今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这你们也都看在眼里,再怎么说,大家也是亲戚一场,现如今你们发达了,难道不应该接济一下亲戚?」 张林环视了一圈,发现了橱柜上头摆着的那几个珍贵的瓷器古玩,忍不住拿在手里左右观察着,恨不得立刻塞进自己的衣服里带走。 第167章 横插一脚 杨春燕被张林这句话给气笑了:「你说什么?张林,这种话你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姨子,当初可是你们家害得我不得不散尽家中的财产才留住性命,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张林看着杨春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口说道。 「无耻!」杨娟同杨春燕的反应不一样,她气的肩膀剧烈抖动着,恨不得手撕了张林。 「啧啧啧,杨娟,你不过是跟在你妹妹身后的一条狗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要是没有你妹妹施捨给你一口饭吃,你现在说不定早就没了,还有胆子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的?」 张林虽然不说,但是他心底里最别扭的,就是杨娟这个曾经自己无比嫌弃的下堂妇,现如今却过的那么体面。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林我告诉你,我姐姐不仅仅心地比你善良,本事也比你多,再说你们俩已经分开,我就容不得你这样羞辱我大姐!」 杨春燕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不知道石头找到霍衍深了没。 厢房的隔壁,霍母正在与大表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家常话,隐隐约约间,大表姑好像是听到了有争吵的声音。 本来就有些坐不住的大表姑猛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支起耳朵仔细听着,当争吵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大表姑连忙说道: 「哎哎哎,我说老嫂子,好像有人在吵架!」 霍母上了年纪,听力远远不如从前,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这种日子怎么会有人吵架?妹子应该是听错了。」 「我耳朵还好使着呢,怎么可能会听错!」 大表姑看了霍母一眼,开口说道,她贴在墙壁上,仔细听了听,有些兴地开口:「没听错没听错!绝对是有人在吵架……噫,我听着,怎么那么像衍深媳妇儿的声音?」 霍母一听,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大表姑的身边,学着大表姑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听了一会子,只见霍母的脸色变了变,二话不说便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大表姑吐了吐舌头,连忙带着巧儿跟了上去。 「张林,你想要从我们霍家占便宜,你做梦……」 杨春燕正说着,厢房的门突然间被推开,只见霍母带着大表姑还有巧儿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杨春燕没想到会这样,话还没说完,就愣在了原地。 「娘……你们怎么来了?」 霍母阴沉着一张脸,目光如炬,她看了一眼一脸无赖样子的张林,目光最后落在了杨春燕的身上: 「燕儿,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带着这么一个泼皮无赖进了后院?」 张林一听:「老太婆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些,我怎么就无赖了?」 霍母身后的大表姑并不认识张林,她只是打量着张林,开口问霍母: 「老嫂子,这是……」 霍母面色犹豫了一下,简明扼要地介绍:「这是我儿媳娘家姐姐的相公,后来日子过得不顺意,就分开了。」 「什么?那就是说衍深媳妇娘家大姐是个被休了的?」 声音太大,杨娟听到后,脸颊一红,低下了头,杨春燕眉头皱了皱,暗暗抓住了杨娟的手,示意杨娟不要害怕。 「啧啧啧,老嫂子,你们家情况也的确是罕见啊,这铺子里让女人盼头露面也就罢了,怎么还是个被男人休了的人……这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也不怕人家在背后戳嵴梁骨啊。」 大表姑不明白这里的情况,她只知道,若是在老家,一个女人被夫家休了,那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更别提出来见人,现如今杨娟非但没在家里待着,反而出来盼头露面,实在是匪夷所思的很。 霍母的脸色更是尴尬,只能笑着说:「她是个好孩子,手艺又好,方圆几十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来铺子里帮忙,我们霍家是感激她的。」 「呵呵,老嫂子还真是仁慈,不过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只顾着挣钱,不要名声了呀。」 杨春燕听到这里,着实有些忍不住:「大表姑,我大姐一没偷二没抢,品行端正又能干,没得为了遇人不淑,就在家里面葬送了自己一辈子。」 张林以前跟大表姑从来没见过,但是他能看得出自己跟这个大表姑还是挺投缘的,连忙开口:「哎哎哎,小姨子,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娘子为人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她可没你说的那么好,要不然我当初又何必休了她,想必是你这个做妹妹的,包庇着她,她才能在铺子里做到现在。」 「你住嘴!谁是你娘子?我姐姐早就跟你没了关系,若是我再听到你喊她娘子,我就撕烂你的嘴!」杨春燕瞪了张林一眼,开口恶狠狠的说道。 「燕儿,这事你做的有失妥当,再说了,这本不是我们家的事,干什么非要在这种日子把这种人带到后院里来?若是让别人看到了,我们霍家可丢不起这人!」 霍母看着杨春燕怒气沖沖的样子,想着还有老家的人在场,忍不住板着脸,数落了起来。 霍母想要的一直都是温顺谦卑的儿媳妇,可不是这样气势汹汹的儿媳。 杨娟此时实在是忍不住,她眼眶红了起来,实在不忍心杨春燕为了自己跟霍母有什么不和,索性开口: 「婶子,是我不好,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头来还连累了霍家。我这就带张林出去,等解决好了,我再回来。」 「大姐……」杨春燕看着杨娟,她都能想像的到,若是让杨娟跟张林面对面的对质,不知道杨娟会吃多大的亏,她紧紧抓住杨娟的手,不让杨娟离开。 「也好,燕儿她姐,你也别怪我老婆子刻薄,实在是今日场合重要,出不得什么差错。」霍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瞪了杨春燕一眼,示意杨春燕把手松开,让这俩人离开。 「娘,这作坊离不开大姐,不能让她现在就走啊。」杨春燕死活不愿意松手,若是杨娟今日出了什么事,杨春燕会懊悔一辈子的。 「衍深儿媳这话说的,这可是你们霍家的作坊,怎么会离不开一个做工的人呢?」大表姑在一旁火上浇油着,她也不是跟霍母一条心,为了保全霍家的颜面,支持杨娟离开。 相反的,她心底里料定杨春燕不会放走杨娟,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激着杨春燕,最好杨春燕跟霍母当场翻脸的好。 「这位婶婶说的太对了,杨娟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离开一下,作坊不是该干嘛还是干嘛!」 张林嘿嘿笑着,看了一眼大表姑,以前他怎么就不知道,霍家还有这么一号亲戚? 「不成!」杨春燕今日算是豁出去了,她实在没有办法眼见着杨娟跟恶人离开,坚决不肯松口。 在霍母注视下,杨春燕硬着头皮开口: 「娘,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作坊里面的事情,我都交给了大姐,作坊离不开大姐,等一下,我还要带着大姐出去,给众人介绍。」 「你说什么?」 霍母听到杨春燕的话,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有摔倒,巧儿见状,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大表姑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脸上却是一副关心的模样: 「哎呦老嫂子,你可要保重身子啊。」 谁不知道,作坊可是铺子里最重要的地方,往后最值钱的恐怕也就是那个作坊了,现如今可好,杨娟这么一个外人,竟然掌管着作坊,这一点让霍母接受不了。 被石头叫过来的霍衍深刚到门口,便听到了杨春燕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他一愣,推开门后竟然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反而站在了原地。 杨娟听到后也愣了,她压低声音:「燕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不是老早之前就说了……」 「大姐,只有这样,霍家人才不会碍着脸面逼着我把你交出去,大姐,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护着你!」 杨春燕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热泪盈眶的杨娟,开口回答道,她知道,刚才那句话,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这个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现如今这种情况,她别无选择。 「张林,谁给你的胆子,你还敢来这里?」 霍衍深阴沉着一张脸,从门口走进来,径直走到张林面前,冷冷地开口。 霍衍深身材高大,尤其是在他阴沉着脸的时候,越发趁的张林贼眉鼠眼上不得台面。 张林缩了缩脖子:「你、你可别乱来,我可是官府登记在册的良民,你若是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霍衍深冷哼一声,朝着门外的几个大汉示意了一下,门外的人立刻沖了进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张林给抬了起来,其中一个人来顺势堵住了张林的嘴巴,一转眼便把张林给清了出去。 「衍深,这样……」 霍母很少见到这种场面,有些害怕地问道。 「娘,对待这种人,就得用这样的法子,要不然他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的你心烦。」 霍衍深看着霍母,耐着性子回答道。 第168章 作坊交给杨娟管理 安抚好霍母之后,霍衍深走到了杨春燕面前,开口:「你没事吧?」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没有。」杨春燕有些不敢直视霍衍深,刚才自己说的那话,她并没有提前跟霍衍深商量,自己这样一意孤行,不知道霍衍深有没有生气? 「我不是安排过你,有什么麻烦就找我吗?」霍衍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开口缓缓说道。 「我、我想着你在外面也忙不过来,就想试着自己解决这件事。」杨春燕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声音干脆就听不见了。 大表姑看到霍衍深手腕那么硬,不免有些畏惧的慌,但这么好挑拨离间的机会,大表姑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我说衍深啊,刚才你媳妇说的话,也不知你听到了没,你看把你娘给气的,你们夫妻俩究竟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杨娟这时开口:「不是的不是的,燕儿不懂事,刚才是……」 「大姐,你先别说话。」杨春燕意味深长地看了大表姑一眼,开口打断了杨娟还没有说完的话。 今日若是低了头,那今后杨娟可就不好在铺子里待下去了,谁也不知道这大表姑一家什么时候才离开,就算是走了,就凭着大表姑在霍母耳边煽风点火的那些话,到时候霍母真的碍于面子,找杨娟麻烦怎么办? 杨春燕深知如果这个时候让杨娟就这么离开,且不说这对杨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张林那边若是上门找麻烦,杨春燕就算是想帮,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杨娟身边。 「想来是娘子事情太多,竟然没有好好招待大表姑,这才让大表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才在这个地方,还管着我们家的家事。」 霍衍深微微一笑,看着扭头看着大表姑,开口说道。 大表姑脸色一僵,听出来霍衍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神情有些尴尬,开口嘟囔着: 「这、这我不是关心你们家,不一样你这个媳妇气到你娘吗?」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大表姑费心了。」霍衍深淡淡回答道,随即给石头使了一个眼色,石头点了点头,走到了大表姑的面前: 「老夫人,我这就带着您去别的屋子休息。」 「我不去!」 大表姑才不愿意错过那么精彩的时刻,她知道霍衍深是想着把自己支走,然后关起门来好好解决一下刚才杨春燕说的那些话。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地离开?大表姑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开口: 「都说这娶了媳妇,忘了娘,衍深,你不就是想把我这个老婆子给支出去,然后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对付你娘吗?我告诉你,我跟你娘在年轻时候嫁到村里面的时候就已经很熟了,那也是有交情在的,今日这件事情,我知道我一个外人,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种地的,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娘被欺负!」 大表姑坐在椅子上气势汹汹地说出这些话,霍母听了,也许是被刚才杨春燕的所作所为给气晕了,竟然眼眶都感动地红了起来: 「这……孩子他表姑,难为你还这么为我着想。」 霍衍深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听到霍母的话之后,他又多了许多的无奈。 杨春燕只是暗暗握住杨娟的手,示意杨娟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再生是非。 有些话说都已经说了,哪里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大表姑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若是大表姑真的为我娘着想,更是要回避的好。谁都知道我娘心软,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自己家里面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并且说三道四的,大表姑你跟我娘关系那么好,也一定是知道的吧?」 霍衍深这句话说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逐客令,连巧儿这等子不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都看得出来。 巧儿走到大表姑身后,抬起手轻轻扯了扯大表姑的衣角,开口:「娘,咱们还是走吧,在这里不太合适。」 「你给我闭嘴!」大表姑低声斥责了一句,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巧儿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说什么。 「你大表姑是咱们家的亲戚,她这样做是为了我老太婆好,好端端的,你赶她出去做什么?」 这时霍母发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霍衍深也不好再说什么。 「燕儿,你先让你大姐坐下吧,这么一直站着,倒显得我们家没有待客之道了。」 霍母的目光扫过了杨春燕的身上,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轻轻拉着杨娟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知道现在霍母心理面是憋着火,所以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让形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燕儿,你也别怪你大表姑较真,她也是为了我好,实在是刚才听到你说的那句话,别说你大表姑了,就是我,也被吓了一跳啊。」 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示意霍衍深坐下,随后扭头,轻飘飘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这个我当时听见了,还以为你们霍家铺子改姓杨了呢,实在是吓人的紧呢。」大表姑现如今看着霍母是跟自己一条线,本来还有点忌惮着霍衍深的脾气,现在看起来,她竟然是一丁点也不害怕了。就算自己那句话让霍衍深不高兴,想来霍衍深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自己的亲生母亲。 杨春燕的脸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她低下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起头看身边的霍衍深是怎么样一副表情。 「衍深,你是一家之主,这件事情,你来说说看。」霍母看着霍衍深,刻意加重了「一家之主」这四个字,开口说道。 霍衍深也跟着走到一旁坐下,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哼,看你这反应,想来刚才燕儿说的那些,事先是没跟你商量了?」 霍母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她目光转向杨春燕,开口: 「燕儿,虽说你能干人又聪明伶俐,可是有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到底还是给你留着情面从未说过!我只让你自己说说,你刚才如此目中无人,是当我儿子是摆设吗?」 杨春燕双手猛的抓紧了自己的裙摆,她的头埋得更深了,且不说别的,把一家人费尽心血做起来的手工作坊,就这么交给杨娟打理,这消息宣布的,实在是有些过分。 「婶婶,燕儿年轻不懂事,她刚才是说着玩的,不是当真……」 「燕儿她姐,这是我们霍家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霍母不等杨娟把话说完,冷哼了一声,开口打断了杨娟的话: 「想来平日里你们两姐妹经常在一处说话,这个主意应该早就有了吧?若不是今日张林过来闹,我老太婆说不定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没、没有……」杨娟知道,霍母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她自知理亏,只能低头诺诺地回答着。 「有没有也不重要了,不过有些事情,咱们还是得方面论清楚了,这铺子可是我儿子在外面拼死拼活一点一滴给积累起来的,燕儿也是那么大的人了,说话可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 杨春燕觉得此时自己若是一直这样做缩头乌龟,事情肯定会越来越乱,话终究还是从她嘴里面说出来的。 「娘,我……」杨春燕猛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开口,却被霍衍深给打断。 「娘,你误会大姐了,这个是我跟娘子几天前就已经商量定的事情。」 「你说什么?」 霍衍深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霍母最先反应过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霍衍深面前,举起来的手剧烈颤抖着,过了半晌,才重重落在霍衍深的胸口。 霍母恨铁不成钢地捶打着霍衍深,咬牙切齿: 「你胡说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胡说!」 「娘,您冷静一点,别气坏了身子。」霍衍深很少看到霍母被气成这样,他连忙起身稳住霍母,想要拉着霍母先坐下。 「你少给我来这套!」霍母一把推开了霍衍深的手,自己也因为反力往后退了退,差点没有摔倒。 「你们……你们夫妻两个,是不是当我死了!」 杨春燕已经走到了霍母的面前,伸出手,唯恐霍母一个腿脚不稳摔倒,自己好在后面撑着。 「你们两个,打量着我老婆子活不长了,所以这霍家想怎么搅和就怎么搅和是不是!」 霍母用手指着面前站着的霍衍深和杨春燕,声音沙哑,句句破音。 「娘,您先冷静,听我说。」霍衍深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一旁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表姑,压低了声音。 「怎么?我还不能说句话了?」 霍母此时是什么都不想管了,她瞪了霍衍深一眼,大声斥责道。 门口的管青和石头相互对视了一眼,管青朝着石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石头进去挑开一下话题,谁知石头也打死了退堂鼓,摇了摇头,不肯进去。 「这件事情,也是为了铺子好,大姐她懂得这些,作坊交给她,我们都是方便的。」 第169章 欧阳诛脑子可能有病 「你闭嘴!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浆糊糊住了?还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这是方不方便的问题吗?」 霍母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她深吸一口气,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只是看了一眼杨娟,便怒气沖沖的坐在了一边,不再说话。 到底杨家跟霍家还是亲家,霍母也觉得自己的话不能说的太绝,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更大的麻烦出来。 见霍母不再继续闹下去,只是坐在一旁生闷气,大表姑有些不满意了,她忍不住开口: 「你们小夫妻两个也忒不懂事了些,我这一个外行,在这里呆的这段时间都知道,这手工作坊现如今可是铺子里最赚钱的地方,你们可倒好,让一个外人来管,这不就是把霍家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吗?」 霍衍深眉头皱了皱:「大表姑,您还是跟着管青一起下去吃口茶吧,免得这里的事情耽误了大表姑的时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我不走!衍深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个大表姑,可再怎么说,那我也算是霍家这一块的人,跟外人想比,还是我跟你亲啊。」 大表姑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娟,她就想不明白了,霍衍深是不是疯了,竟然把那么大的好处给了这个外人。 「大表姑心意我领了。」霍衍深微笑着说完,目光却是没有一丁点感情:「管青,带着大表姑下去吃茶。」 管青走到大表姑身边,堵在了大表姑的面前,语气客套:「老夫人,请吧。」 「娘,我们还是走吧,呆在这里实在是不合适。」巧儿干脆拉着大表姑的胳膊,用力把大表姑往外头拽。 大表姑恨铁不成钢地掐了巧儿的胳膊一下,巧儿吃痛,一个用力把大表姑推到了一边,捂住自己的胳膊,眼底还闪烁着泪花: 「娘你受了别人的气,干嘛都发泄在我的身上啊?」 大表姑被巧儿这一下推的,险些没有摔倒,幸亏霍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大表姑。 大表姑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干脆捂住自己的腰「哎呦哎呦」起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可是你亲娘啊你就这样对我!」 「哎呀大妹子,你没事吧?」霍母看到大表姑一脸痛苦的模样,连忙开口问道。 「没事没事,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回去我再好好教训教训她!」 大表姑笑了笑,顺势坐在了一旁的罗汉椅上,开口:「没啥大事嫂子,我坐着歇一歇就行了。」 杨春燕跟杨娟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分明就是大表姑在找藉口,赖在这里不走呢。 「娘,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外面还有许多宾客等着我出去招呼,我先出去了。」 霍衍深见大表姑不肯走,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好自己先离开。 「你给我站住,刚才你媳妇说的那件事还没个说法呢,你就想走?你走了我找谁说去!」 霍母拉住霍衍深,没好气地说道。 「这件事这么办,娘,这是为了铺子着想,您就别管了。」 霍衍深继续坚持着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坚决不肯松口。 「你!」 霍母被气的不行,她扭头瞪了杨春燕一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东家!外面的唐老闆带着唐小姐过来了!」 石头这个时候在门口大声吆喝了一嗓子,打破了屋子里面那紧张的气氛。 「娘,唐老闆可怠慢不得,我得出去了。」 霍衍深握住霍母的手,耐着性子开口安慰道。 「可是……」霍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霍衍深,嘴里面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娘,我跟娘子今日事情很多,等过了今日,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说一说这件事。」 霍衍深心里明白,霍母这样也不是在无理取闹,说到底,她也是为了霍家和他霍衍深自己着想。 再加上霍衍深一贯是个孝顺的,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忤逆霍母的事情来。 「东家,唐老闆还在会客厅等着,咱们实在是不好……」石头轻咳一声,开口催促着。 「去吧。」 过了半晌,霍母重重嘆了一口气,松开了霍衍深的手,语气里透露着些许的凄凉。 从刚才起争执到现在,霍衍深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着杨春燕的目光。他听到霍母的话后,终于扭头看了杨春燕一眼,朝杨春燕伸出了手: 「娘子,我们出去吧。」 杨春燕点了点头,拉着脸上已经挂有泪花的杨娟,低着头走了出去。 杨娟出了屋子后,杨春燕便让杨娟去了旁处休息,自己跟着霍衍深走到了前厅。 等周围没了其他人,杨春燕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大姐的事情,是我……」 「到了,这件事情先往后放放,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出去招待。」 霍衍深开口打断了杨春燕的话,杨春燕一愣,随即垂下眼睑:「好……回头再说。」 「春燕姐!」 还没等杨春燕调整过来的时候,唐婉从不远处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下子挽住了杨春燕的胳膊: 「春燕姐,你这是……」 唐婉看着杨春燕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衍深兄,今日作坊终于开张,恭喜恭喜了。」 欧阳诛紧跟着唐婉走到了两人面前,开口笑着说道。 「多谢,请。」霍衍深笑了笑,便带着欧阳诛去了前方的会客厅,走之前,也没有跟杨春燕打一声招呼。 「你们夫妻两个,莫不是吵架了?」唐婉看霍衍深好像是在故意回避着杨春燕,而杨春燕脸上的失落和难过,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有点小事,不足挂齿,等回头过几天就好了。」 杨春燕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唐婉那么聪明,肯定看出了什么,既然如此,杨春燕也就懒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干脆直接摊牌。 「啧啧啧,看你们俩闹别扭,还真是难得。」 唐婉想起曾经霍衍深看杨春燕的那种眼神,温柔的如同一汪清水一般,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别扭,就凭着霍衍深对杨春燕的感情,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你今日怎么来那么晚,昨天不是说要早点过来帮忙的吗?是不是故意偷懒?」 「没有没有,我真的很想早些过来,可是……」 唐婉说到这里,忍不住瞪了一眼不远处欧阳诛的背影,咬住嘴唇,不好再说下去。 「怎么了?」杨春燕追问道,她倒是很少见到唐婉那么扭捏的时候。 「春燕姐,我跟你说,我觉得欧阳诛脑子可能有问题。」 「怎么了?欧阳公子又给你添什么堵了?」杨春燕听到后忍不住笑了,看来欧阳诛又给唐婉惹了麻烦。 「没有。」唐婉摇了摇头,情绪却是更加的低落:「他这几日,非但事事让着我不跟我对着干,还跟个牛皮糖似的,整天在我面前瞎晃悠,今日我本来已经收拾好了准备过来,谁知道欧阳诛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足足耽误了我好大的功夫,这不才来晚了吗?」 唐婉一边说着一边唉声嘆气,若是来硬的,那唐婉自然是不怕,可是这欧阳诛现如今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对自己那叫一个百依百顺。 唐婉觉得,欧阳诛的脑子,可能真的有了问题。 杨春燕顿了顿,忍不住开口:「缠着你?他缠着你做什么?」 「就、就问我一些有的没的问题,什么今日吃了什么,什么昨日睡得好不好……反正絮絮叨叨的,跟个老头子一样,偏偏他还嬉皮笑脸的,我就算是再不开心,也不好发作。」 唐婉越说越觉得委屈,她虽说平日里性格不像李家小姐那样温婉,但唐老闆很是看重自己的这个女儿,请了很多师父教导,唐嫣的教养是极好的。 她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所以欧阳诛这样,唐婉反而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欧阳公子问你这些做什么?」杨春燕听的也是一头雾水,她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欧阳诛,却正好发现欧阳诛也在回头看她们两个。 那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唐婉来的。 杨春燕眉头一皱,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定有别的猫腻在。 「你看你看,他又在看我了!」唐婉也注意到了欧阳诛的目光,连忙压低了声音,扯住杨春燕的袖子,开口说道。 「我现在是真怕了他了,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是让人头疼!」 唐婉偷偷瞄了欧阳诛一眼,发现欧阳诛还在扭头朝着这边看,她干脆拉着杨春燕,朝另一边走过去。 「想来欧阳公子是觉得前段时间跟你闹得有些不愉快,他这是在向你示好呢。」 杨春燕看唐婉纠结的模样,连忙开口安慰道。 「有他这么示好的吗?都快把我老命给吓没了!」 唐婉翻了一个白眼,开口没好气地说道。 「欧阳公子一个大男人,自然是不好跟女人置气,你的脾气也要好好改一改了,对他态度好一点,两人和好,说不定欧阳公子就不会继续缠着你了。」 「真的?」 唐婉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杨春燕,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真的。」杨春燕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170章 这次是认真的 「欧阳公子,是在找什么呢?」 另外一边的霍衍深,也察觉到了欧阳诛有些不对劲,他忍不住顺着欧阳诛的目光朝后头看了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没什么。」欧阳诛连忙回过头,冲着霍衍深笑了笑。 过了一会,欧阳诛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一样,拉着霍衍深到了一旁,开口问: 「等作坊开张后,唐小姐每日是要过来帮忙的对吧?」 霍衍深一愣:「欧阳公子,你怎么了?以前不都是直接叫唐小姐的全名,今日怎么这么客气?」 「啧,人家一个闺阁在室女,我一外男,直接称呼人家名字,不太好。」 霍衍深眯了眯眼睛:「那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不必纠结。」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欧阳诛打断了霍衍深的质疑,开口笑眯眯地说道。 「也不必每日都回来,唐小姐身份尊贵,若是她来,凭着唐小姐出神入化的手艺,那自然是我们作坊的福气,可若是她有别的事情,自然是不必过来的。」 「啧,不成,你得告诉她,告诉她这作坊离不开她,务必请她每日都过来帮忙才好。」欧阳诛打断了霍衍深的话,开口说道。 「这是为何?」霍衍深嘴角抽了抽,不解地开口问道。 「不为何……我这是为了作坊着想!那再怎么说,我作坊跟我还是有点关系的,你们作坊生意好,那我羊毛不就卖的多嘛!」 欧阳诛笑呵呵地说道,但是却不敢抬头看霍衍深的眼睛。 霍衍深还从没见过欧阳诛如此心虚的样子,他是个聪明的,一眼就看出了欧阳诛心底里的小九九。 「那这个我可不好说,唐小姐肯过来帮忙,那是顾着情分,我总不能仗着情分就乱来吧?不成不成。」 「你……咱俩关系,你就当帮我这个忙!」欧阳诛急了,在霍衍深面前抓耳挠腮的,却是拿霍衍深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欧阳公子,若是你日日想见到唐小姐,那在李府不就可以吗?干嘛还绕了那么一大圈?」 霍衍深看欧阳诛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也不忍心继续逗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谁、谁日日想见她了……我我我没有!」 欧阳诛被霍衍深这句话给吓了一大跳,随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 「衍深兄,你看出来了?」 「嗯。」霍衍深点了点头,这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他不白活这么些年了。 「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当帮我个忙。」欧阳诛冲着霍衍深一阵挤眉弄眼,霍衍深清了清嗓子,开口: 「欧阳公子,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一个外人,这样不太好吧……」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衍深兄啊!」欧阳诛有些慌乱,若是这个忙霍衍深不帮,那他以后见唐婉的机会不就少了很多。 「不是我不愿意帮,实在是唐老闆对霍家有恩,欧阳公子你以前的事迹我也是听说过的,这唐小姐心性纯良,若是欧阳公子你……罢了罢了。」 霍衍深勾了勾嘴角,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欧阳诛。 「我发誓,我这次是认真的,绝对不胡来!」欧阳诛顿时明白了霍衍深的意思,霍衍深无非是想说他生性风流脾气又喜怒不定的,自然是配不上唐婉。 「这件事还是要看唐小姐有没有空,若是唐小姐真的忙不过来,那我也没有硬让人家过来的道理。」 霍衍深轻咳了一声,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欧阳诛深不可测,唐婉恐怕是更不行。 先不说唐婉与杨春燕的情分,就算是看在唐老闆的份上,霍衍深也不能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就答应了欧阳诛。 「那是自然,总之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来作坊里看看,衍深兄别嫌我烦就成。」 欧阳诛也不介意霍衍深对自己的提防,他本就是个洒脱的性子,像霍衍深这样直来直去的,他反而更欣赏了一些。 霍家杂货铺里,开业之礼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整天,这一下,不仅是郓县,就连周边的几个县也都知道了霍家杂货铺开了一家作坊的事情。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霍衍深和杨春燕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时候,杨春燕已经是累的双腿打颤,她揉了揉已经僵硬了的脸蛋,转身缓缓走到了一边,坐下后不停地敲打着自己的双腿。 一整天下来,杨春燕不管见了谁都是要保持一副得体的笑容,有些认识的还要多说几句话,不认识的也得经过其他人的提示,正式结交一下。 一来二去的,杨春燕笑了一天,嘴角都快笑歪了许多。 「石头,给娘子端一杯茶水过来。」 霍衍深今日也有些疲累,他看了一眼低着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杨春燕,开口安排着石头。 「好嘞东家!」 石头听从霍衍深的命令,手脚麻利地给两个人上了一杯热茶,杨春燕仰头喝完,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霍衍深。 现如今人都走完了,那白天在房间里起的那些个争执,是不是应该在这里说清楚了? 杨春燕心事重重地捏着自己的小腿,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却像是被胶水封住了嘴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娘子先坐在这里歇歇,我去后院看看,有些地方的门有没有关好,石头,点上灯,跟我一起。」 霍衍深喝了茶之后,也没有多作停留,叫上石头,便去了后院。 坐在前厅的杨春燕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到了后院,霍衍深跟石头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大门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两个人便转身,准备回到前厅。 「东家。」 杨娟的声音从暗处传了出来,霍衍深一愣,定睛一看,发现是杨娟后,有些惊讶: 「大姐,那么晚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还没呢,我就想等着你们忙完了,找个空挡,跟你说几句话。」 杨娟苦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石头,你去别处看看,没什么问题你就去休息吧。」 霍衍深沉思了一下,示意石头离开,然后走到一处有凳子的地方坐下: 「大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刚才你突然间叫我东家,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在霍家商铺里混口饭吃,自然是要喊你一声东家的,要不然岂不是太没有规矩。」 杨娟轻轻一笑,开口温柔地说道。 在霍衍深的示意下,杨娟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凳子上,想了想,开门见山地说道: 「想来你一向是个聪明的,自然能猜得出来我想说什么。东家,我就是想跟你解释解释,今日白天,燕儿那么说,那是被张林那个混蛋给逼急了!什么把作坊交给我管理,这是没有的事!」 白天发生的事,一直像是滚油一样烹炸着杨娟的心,她担心霍衍深和杨春燕这夫妻俩回头因为自己的事情起了争执,那她可就罪过大了。 「我知道的大姐,也怪我,今日实在是太忙了,有些事情实在是疏忽,竟然把张林给放了进来。」 霍衍深看到了杨娟眼底闪烁着的泪花,连忙开口安慰道。 「不,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你们霍家我不至于会惹上张林这个无耻之徒,现在想想看,张林他祸害了霍家不少事情,还险些要了你的命……这都怪我!都怪我!」 「大姐,你快别这么说,娘子就在前厅休息,若是让她听到了,她心里面肯定也不会好受的。」 霍衍深连忙开口稳住了杨娟,开口安慰道。 「燕儿……燕儿是个好妹妹,我这辈子有她这么一个妹妹,也算是前世积了德了。不过今日之事,的确是燕儿的意气用事,你别放在心上,有什么误会,你们夫妻两个好好说就是,千万不要因为我,害得你们俩不和。」 杨娟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她想了想,接着补充道: 「还有你娘,想来老夫人今日是气坏了,我不好上门解释,恐怕会越描越黑,你回去好好跟老人家说说,今日之事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让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大姐,今日我娘子说的话,是做数的。」 霍衍深抬起手,打断了杨娟的话,开口淡淡说道。 「你说什么?」杨娟愣住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娘子说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要是论铺子里的生意,大姐你可能不太懂,可若是说起作坊里面的方方面面,大姐你一定是清楚的,既然如此,作坊交给你管理,是再适合不过的事情。」 「这、这怎么能成呢?我是个外人,这作坊是你们霍家的……」 「大姐不是外人,你的亲妹妹,是我的娘子,咱们是亲戚,把作坊交给亲戚管理,我是放心的。」 霍衍深神情淡然地开口说道,杨娟顿住,她看着霍衍深的眼睛,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杨娟才缓缓开口:「你、你就不怕,今后我若是在作坊里站稳了脚跟,在背后偷偷积攒一些东西,回过头坑了你们?」 第171章 转移霍家财产 「娘子既然信得过大姐,那我自然也信得过。我相信大姐是诚实勤劳之人,那等子阴险狡诈的事情,大姐是不会做的。」 「燕儿有福气,她嫁了一个好儿郎。」 杨娟听了霍衍深这几句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感激,她看到了霍衍深脸上的真诚还有眼底的信任,嘴巴动了动,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霍衍深听到杨娟这句话后,垂下了眼睑,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失落: 「可是娘子却不知道我对她的心意,为何那么聪明通透的一个人,却不看不出来我对她的心意。」 杨娟只是默默听着,连稍微大一点的呼吸声都不敢传出来,她只是默默嘆了一口气,坐在霍衍深的对面,看着霍衍深。 「我知道我的娘子,若是让大姐管理作坊这件事没有一丁点好处的话,就算是那个张林逼得再紧,娘子也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霍衍深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杨娟,开口接着说道: 「既然说了,那就说明她心里面早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既然有这个想法,娘子为何不同我说?今日那副场景,她就是打算一个人面对我娘还有那个大表姑的指责……我是她的相公,她怎么就没有想过跟我商量,哪怕是母亲的指责,也跟我一同面对呢?」 听着霍衍深滔滔不绝地说了那么一大摊子话,杨娟就只剩下嘆气。 霍衍深说完后,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些多,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起身: 「大姐,我娘那边不必担心,我会过去解释的,明日作坊应该会有不少人过来,你且休息,要不然明天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好,你跟燕儿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杨娟嘆了一口气,这小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杨娟也觉得实在是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霍衍深和杨春燕回到家里面之后,杨春燕几次三番想要跟霍衍深说一说今天的事情,可是每一次霍衍深都好像是在故意回避一样。一直到最后吹了蜡烛,两个人也没正儿八经地说事情。 些许是太累的缘故,杨春燕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直到第二天太阳升的老高,杨春燕才被门口那些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给吵醒。 霍衍深早就不见了踪影,杨春燕坐在床上迷糊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今日的早饭还没做。 她披头散发地从床上滚了下去,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跑了出去。 等到了正厅,杨春燕愣住,一家人早已经开始吃起了饭。 「小西,去把给你嫂子留的饭菜端上来。」霍衍深看杨春燕醒了后,淡淡吩咐了小西一声,小西也很是懂事地起身,朝着厨房走过去。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她缓缓挪动脚步,在霍衍深身边的空位置坐下。 霍母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看杨春燕一眼,只是低头喝着面前的豆浆。 大表姑瞥了杨春燕一眼,饭桌那么安静,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燕儿啊,你的命还真是好,这霍家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了也比我们这些乡下人过得好,再加上我这老嫂子和善,是个好相处的婆母,最重要的,就是你这相公会疼人,知道你昨天累,竟然也不叫醒你为婆母准备早饭,就由着你睡到了日上三竿,实在是罕见!」 杨春燕被大表姑这三言两语给说的满脸通红,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霍母,昨日就已经惹得霍母不高兴,今日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昨日铺子里实在是忙得很,我体力好,自然是没什么,可娘子身子一直都弱,一时间起不来,也是情理之中。」 霍衍深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大表姑,开口说道。 这时,小西已经把热滚滚的豆浆端了上来,放在了杨春燕的面前: 「嫂嫂,我看你脸色有些差,是不是身子真的不舒服了?」 霍衍深闻言,二话不说挑起了杨春燕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想来是娘子昨天太累的缘故,今日就别去了,再家里休息。」 「哼。」 这时,霍母突然间冷哼了一声,把杨春燕已经跑到嗓子眼处的话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衍深啊,若是你媳妇今日不如铺子,你也别去酒楼了,去铺子里看着。」 「娘,铺子还有石头跟管青,大姐也在那里帮衬着,我们俩不用时时刻刻都在。」 霍衍深没听明白霍母话里面的意思,开口说道。 「你懂什么?咱们咱们霍家的再不过去一个人看着,哪天铺子被什么人当了被卖了都不知道?」 「咣当!」杨春燕听到霍母这句话后,手里面的勺子一个没拿稳,便掉在了碗里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勺子溅起来的豆浆落在了杨春燕的手背上,杨春燕被烫了几下,却只是皱着眉头,不敢出声,更不敢抬头看向对面的霍母。 「嫂嫂,你没事吧?」霍西婷发现了这一点,她连忙拿出手帕,把杨春燕手背上的豆浆给擦干净,眼底全是关心: 「嫂嫂,这都烫红了,你怎么连个声都没有啊?不疼吗?」 「疼的。」杨春燕扯了扯嘴角,低声回答道。 「燕儿啊,你也别多想,这再怎么说你也是这两年刚嫁过来的,我家衍深辛辛苦苦拼下来的这个杂货铺,我老婆子就算是豁出了性命,也要护着霍家铺子!」 「娘,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霍衍深看了杨春燕一眼,皱着眉头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的儿子闺女都那么帮衬着杨春燕,一向不剩饭的她,连面前的豆浆都没喝完,起身离开。 大表姑顿时觉得甚是无趣,心里面忍不住腹诽,这一家人真是够磨磨唧唧的,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吵一架给她自己找点乐子? 霍母回到房间里面后,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生着闷死,她一想到自己家里面的生意竟然交给了外人来管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嫂子?还生气吶?」 大表姑从门口探进来一个头,开口轻声问道。 霍母定了定神,连忙开口招呼着:「孩子她表姑来了……巧儿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大表姑笑了笑,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巧儿给走了进来。 「妹子可是找我有事?」霍母改掉眼眶里的通红,开口笑着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看你这两天气的不轻,就想着来安慰安慰你,哪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呢?」 「多谢妹子了,还这么替我着想。」霍母点了点头,给巧儿拿了许多的点心,让巧儿吃。 「不过……我说老嫂子,这件事情你就打算这样了?」 「不然呢?衍深都已经跟我说的清清楚楚,让那个杨娟管理作坊,对谁都好,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懂这些,自然是不知道该说些怎么好。由着他们去吧,孩子大了,不服管教也是正常的。」 「老嫂子,这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了,你才是这家里的长辈,那什么事情,不都是你说的算?」 大表姑看到霍母那么风轻云淡的模样,顿时有些慌了,连忙开口说道: 「你可曾想过,就是因为你性子那么温和待人也这么宽容大度,这才纵的旁人无法无天。」 霍母一时语塞:「这、这话有些严重了吧,没那么严重。」 「那什么才算是严重?难不成等那个杨家把霍家的财产铺子分出去一半,把你儿子的心血分走一半,你才觉得严重?」 霍母一听,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她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大表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把自己儿子的心血分走一半?那绝对不成! 「老嫂子你快坐下,还没到那个时候,现在不要太害怕。」 大表姑看到事情的走势开始朝着自己想像的方向发展,她忍不住暗暗得意了起来。 「我看你的那个儿媳妇她娘家,就是眼红你们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这才起了贪念,打起了你们铺子的主意。」 大表姑在这里像是讲故事一样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身边的巧儿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不会的,那燕儿是我的儿媳妇,况且我自知平日里对燕儿不错,她这孩子虽说有些不听话,但是品行却是端正的,不会打这些歪门邪道的鬼主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老嫂子你亲自选择的儿媳妇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嘛,这人若是变了,又怎么会全都告诉你?」 「不会的不会的,燕儿是死心塌地嫁过来我们霍家的,女子嫁了人,那便是夫家的人了,夫家兴,自己也跟着享受荣华富贵,夫家衰,那她自己又会好到哪里去?燕儿不傻,她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老嫂子,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哪天霍家真的不行了,你那儿媳会跟着你们一起吃苦吗?她可是会把霍家铺子生意转移到自己娘家,到时候她才不会管你们死活!」 「你、你……」 霍母被惊讶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怎么办?我一个老婆子,能怎么办?」 第172章 监视杨春燕 大表姑就知道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把霍母唬住,她眯了眯眼睛,开口:「大嫂子,我一向可都是很喜欢你的,现如今你有了难处,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怎么?妹子你有什么法子吗?」霍母愣了愣,开口问道。 「这个简单,我家那巧儿你也是了解的,虽然没有你那个儿媳妇精明,但也是聪明伶俐的,不如就让她去铺子里帮衬着,一来可以学点东西,二来嘛,也是咱们的一双眼睛是不是?」 「巧儿?」霍母有些狐疑,这巧儿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要说聪明伶俐,那可就扯的有些远了。 大表姑看出了霍母眼底的怀疑,她脸色沉了沉:「我知道,老嫂子你是嫌弃我家这闺女不够聪明,可是女人要那么聪明的做什么?难不成都像你那儿媳妇似的,说话办事跟个人精一样,这你控制得了吗?」 「没有没有,我的好妹妹,我怎么会嫌弃巧儿呢?」 霍母见大表姑不高兴,连忙开口安慰: 「我是觉得巧儿年龄还小,又是自小在你身边长大的,你捨得让她过去受苦?那铺子里整日也是忙得很,我是担心巧儿累着。」 「不会的,咱们乡下长出来的姑娘没那么娇气,把她放在铺子里,日子长了,那总是能适应的!」大表姑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你愿意这样,那我也就没话说,我回头跟衍深说一下,这事准成!」 霍母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免得一天到晚铺子里都是杨春燕一个人说的算,万一这杨春燕有什么不轨之心…… 「有老嫂子这句话,那我算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了!」大表姑一看这事成了,更是喜笑颜开起来。 「只是我们两个大人在这里说来说去的乐呵,不知道巧儿愿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老嫂子你就放心吧,我跟巧儿一说,巧儿肯定是同意的!」 大表姑拍了拍霍母的手,信誓旦旦的开口保证道。 「娘!你说什么呢!让我去铺子里帮忙?我不去!」 大表姑跟巧儿说了后,巧儿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 「你这孩子!你不去?我都跟霍家老夫人说好了,你若是不去,那不就是在下我脸面?」 大表姑强拉着巧儿坐下,开口没好气地说道。 巧儿一脸的厌烦:「娘,你平日里就想什么是什么,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想法,现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明明可以享乐,你却偏偏要我去铺子里忙活,这……这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闺女!」 「你这孩子!你若不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地替你谋划!」 大表姑掐了巧儿的胳膊一下,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既然是你的亲生闺女,那你干嘛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这段时间以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衍深哥还有他媳妇,根本就不待见我们,只不过是因为有霍家老太太的维护,咱们才一直能在这住下,这下好了,你把我推到他们面前,且不说铺子里每日忙来忙去那么累,我、我一个人面对着嫂嫂,我害怕……」 「你怕她?你怕她一个嫁过来的外人做什么?闺女,我可告诉你,你是霍家这一边的人,那杨春燕是杨家的人,不必怕她!」 大表姑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巧儿嗤之以鼻:「娘你这是说胡话了,嫂子可是霍家儿媳妇,更是衍深哥心尖子上的人,怎么会是外人呢?说到底,咱们才是外人!」 「你这丫头!怎么这几天我说一句,你就有七句八句等着我?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随意忤逆你娘我了?」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不是再跟您讲道理嘛。」巧儿看到自己的娘有些生气,连忙开口说道。 「总之,你就听我的,去霍家铺子里帮忙,你可不是只去帮忙的,娘要你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当做我的一双眼睛,好好盯着那个杨春燕,听到了没!」 「盯、盯着她做什么?」巧儿被大表姑的表情给吓到,忍不住开口问。 「自然是有用,娘现在虽然不太确定,但是我就是有一种感觉,这家人,可不像表面那样,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大表姑愣愣一笑,自从那天她不小心撞见了杨春燕跟霍母吵架,她就一直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巧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一旁唉声嘆气,为今后在霍家铺子里的忙碌和奔波嘆气。 霍母把话跟霍衍深说了之后,霍衍深本来是直接开口拒绝的,可是霍母却又拿杨娟的事情来说口,霍衍深无奈,只能顺着霍母的意思,同意巧儿进铺子里帮忙。 「娘子,巧儿去了铺子里后,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就大大方方的管教,不用顾着亲戚之间的情分。」 霍衍深看着正在迭衣服的杨春燕,开口安排道。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哪能说管就管,她到底是大表姑的闺女,是娘亲自安排过去的,我若是管的太多,得罪了人可怎么办?」 「那……那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头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就先忍一忍,然后托人告诉我,我去铺子里说。」 杨春燕把迭好的衣服放回衣柜,扭头看了一眼霍衍深,开口:「这就有些多余了,总不好什么事情,都让你在酒楼和铺子里跑来跑去的吧?你放心,若是这点事情我都处理不好,那吃了那么些年的饭岂不是白吃了?」 见杨春燕说的轻松,霍衍深不禁有些担心,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杨春燕打断: 「你就安心在酒楼里做好你的掌柜,铺子现阶段还不算太忙,不用你操心。」 看到杨春燕说话的态度那么决绝,霍衍深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准备休息的时候,杨春燕却坐在了霍衍深的身边。 「开张那日的事情,我一直都没时间跟你解释,我想……」 「娘子,事情都已经决定了,作坊让大姐管理,我也是放心的,无需多言。」 霍衍深知道杨春燕要说什么,他神色僵了僵,开口打断了杨春燕的话。 他不想听到杨春燕说那些客套的话,更不想听杨春燕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 霍衍深觉得,夫妻之间,本不应该那么客气,可是杨春燕却一直都跟他那么客气。既然客气,那就是生疏。 「你若是不高兴,就说我两句,其实娘说的是对的,作坊是霍家的,我这么独立专行,的确是有些对不住……」 杨春燕见霍衍深一副不想谈论这件事情的样子,心底里就更不好受了,她知道霍衍深是个好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处处维护着自己。 越是这样,杨春燕就越觉得惭愧。 「别说这个了,夜深了,该休息了。」霍衍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终于还是听到了从杨春燕嘴里面说出来的对不起,霍衍深眼神中带着淡淡的荒凉,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杨春燕跟自己才不那么客气,那么生疏。 「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杨春燕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霍衍深,默默嘆了一口气,吹了蜡烛,爬上床后,却是很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大表姑便如同赶鸭子上架一样,把巧儿给赶出了霍家门,让她去了杂货铺里。 杨春燕把巧儿带到杂货铺之后,便指着铺子里的柜檯,开口:「巧姐儿,你刚来,有些事情可能还不太熟悉,我先把你安排到柜檯那里,若是有客人进来买东西,你就招呼着就成,若是客人想要买东西,那你就把管青喊过来,他来跟客人做生意。」 巧儿四处看了看杂货铺,有些呆呆地点了点头。 杨春燕不禁觉得有些头疼,看着巧儿这幅样子,杨春燕有些怀疑,巧儿能不能造成这件事情。 「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就直接问我就成,若是我有事不在铺子里,那石头、管青,你都是可以问的。」 杨春燕拉着巧儿的手,把石头还有管青介绍给了巧儿,开口安排道。 「成,嫂子,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巧儿嘴上利落地答应着,其实杨春燕刚才安排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出门前,大表姑跟她说了,自己是霍家的客人,来铺子里只是为了看住杨春燕,至于什么活计,意思意思得了,没必要太过于上心。 「明白了就好。」杨春燕看出了巧儿眼底的不耐烦,只能讪讪回答,索性没有给巧儿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再说了管青和石头都在,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等到杨春燕准备离开的时候,巧儿突然间拉住了杨春燕的手: 「对了嫂子,还有一件事,我还没问清楚呢。」 「什么事?」杨春燕停下脚步,转身不解地问道。 「我每个月的工钱是多少?」巧儿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工、工钱?」杨春燕一愣,难道工钱的事情,霍衍深没有告诉她? 「是啊?怎么?难不成嫂子你想拿我当个免费干活的人?」巧儿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尖酸起来。 第173章 奇怪的关系 「这怎么会?我还以为相公跟你说清楚了呢,你的工钱和石头还有管青的一样,一个月一两银子。」 杨春燕笑了笑,连忙开口解释道。 「啊?才一两啊……」 巧儿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嘀咕道。 虽然一两银子对于巧儿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得了的数目,但是出门前,巧儿的娘是跟她说过的,不管杨春燕第一次说的工钱是多少,巧儿都要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争取把工钱多加一点。 杨春燕愣住,这一两银子,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管青和石头在铺子里帮了那么长时间的忙,也才是这个数,按道理来说,巧儿刚来,工钱本不应该是这些,只不过杨春燕想着是亲戚,也就没管这些。 「怎么了?巧姐儿你是觉得这工钱有些少了?」 巧儿撇了撇嘴:「嫂子,我又不是跟你不认识,咱们可是亲戚,这一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点,要是让老家的人知道了,那肯定会笑话嫂子小气,笑话霍家小气的。」 巧儿把大表姑出门前教给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学了一遍,说完也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多荒唐,反而还抬头挺胸地看着杨春燕。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杨春燕被逗乐了,随即开口:「想来这话也不是巧姐儿你说得出来的,一两银子的工钱,已经是挺体面的了,若是巧姐儿不信,那就回到老家后问问那些亲戚,问问他们这个数目是正常呢?还是小气呢?」 杨春燕说完,看了巧儿一眼,头也没回的转身离开。 巧儿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杨春燕的话,她撇了撇嘴,扭头气沖沖地去干活。 作坊里,杨娟抬头看到杨春燕怒气沖沖地走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活,迎上去:「燕儿,你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杨娟说了一遍。 杨娟听到后若有所思,随即情绪低落地开口:「想来这是你婆婆在变着法的跟你对着干,你把作坊给了我管理,你婆婆便安排了一个自家亲戚进来。」 「这个我自然是明白,只不过我这婆婆实在是太傻,若是真的安排进来一个踏实的人倒好,可偏偏是巧儿,这丫头心眼小又心气儿高,让她来铺子里帮忙?我看是来铺子里给我做祖宗的吧!」 杨春燕越说越来气,抬头往肚子里「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杯茶。 「是我连累了你……」 「哎呀大姐,都过去几天了,你就别说这些了,这几天作坊不是挺好的吗?人多但是却井然有序,看来我之前的决定是对的!」 杨春燕看了看作坊里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夸赞着,刚才巧儿带给她的气,也消了很多。 「你们夫妻两个那么相信我,我自然是得更努力才行。」杨娟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估计啊,那个巧儿肯定会来作坊里,你到时候差不多就行了,也不要一直理她,等她觉得无趣,自己就会离开。」 杨春燕想了想,开口安排着。 「那个巧儿,我觉得她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倒是她的那个亲娘,不是个省油的灯,想来巧儿这样,都是那个亲娘安排的。」 杨娟点了点头,随即沉思了好久,才开口说道。 「这个自然,我的那个大表姑啊,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偏偏我婆婆还是个心软和耳根子软的人,正中了大表姑的下怀!」 杨春燕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总之不会翻出什么大风大浪就成,谁家里总会有一两个难缠的亲戚的,再说,就算是亲戚,那也不可能会长年累月的在霍家里住着,你且放宽心,她们总有一天会走的。」 「但愿吧……」杨春燕开口幽幽说道,她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欧阳诛!你若是再跟着我,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姐妹两个正在聊着天时,门口传来了唐婉暴躁的声音。 杨春燕一听说「打断腿」三个字,以为唐婉又在发脾气,连忙起身,跑了出去。 「唐婉妹妹,怎么了?」杨春燕可不想有人在自己家作坊门口起争执,连忙问道。 唐婉一脸的窝火,看到杨春燕出来后,连忙一熘烟地跑到了杨春燕的身后,开口: 「春燕姐,你快把欧阳诛赶走,这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对面的欧阳诛则是一脸受了伤的表情:「唐婉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杨春燕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还唐婉妹妹……现在杨春燕相信了之前唐婉说的那句话,这欧阳诛脑袋可能真的有些问题。 「你、你妹什么妹!你别叫我唐婉妹妹啊!再叫我就拉着你的头去撞墙!」 唐婉在杨春燕身后几欲暴走,磕磕巴巴地说道。 杨春燕觉得这样实在是丢人,她连忙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二位,先停一停,我还得做生意呢,你们俩先进来,别在门口影响我生意。」 欧阳诛听到后,便很是配合地走了进去,唐婉狠狠地瞪了欧阳诛一眼,跟在杨春燕的屁股后头,走了进去。 「唐婉妹妹别怕,不用一直躲在人家霍夫人身后,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欧阳诛回过头,看着唐婉一副怯怯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连语气也更加温柔了许多。 唐婉冷哼一声:「你想多了,我拉个人挡在我们中间,是为了保护你,免得我一个忍不住,冲上去把你撕了!」 听到「撕」这个字,欧阳诛的表情明显兴奋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杨春燕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欧阳诛的话: 「那个……既然来了,还是干活吧,赚钱要紧,赚钱要紧……」 唐婉也反应过来,自己可是过来帮忙的,她瞪了欧阳诛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去找了杨娟,开始帮着杨娟招待来作坊里的客人。 「唐婉妹妹……」欧阳诛见唐婉不搭理自己,作势想要追上去,却被杨春燕给拦住。 「欧阳公子,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欧阳诛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开口说道。 「看什么?」杨春燕更纳闷了,这木欧阳诛一不可能招待客人二更没有什么手艺,来作坊干什么。 「我来看看……看看客人对我提供的羊毛满意不满意。」欧阳诛硬着头皮想了半天,开口说道。 「是吗?」杨春燕虽然觉得这答案有些牵强,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牵强中还带走一丝丝合理。 「嗯。」欧阳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不远处的唐婉身上。 杨春燕没有注意到欧阳诛的眼神,她想了半天,只好说道: 「那你得答应我,在作坊里,不能跟唐小姐起争执,不要耽误我家作坊的生意。」 一想到之前这两个人一见面就爆炸的情景,杨春燕不免有些头疼。 「自然自然。我们俩好的很,是不起什么争执的。」欧阳诛笑着说道,杨春燕差点没翻白眼,她把这股子冲动,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那欧阳公子轻便。」杨春燕讪讪一笑,开口说道。 一连几日,巧儿在铺子里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问题,就连一直都存有警惕的杨春燕,也逐渐放松了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巧儿每次回到霍家,都会被大表姑追问不停,连杨春燕今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表姑也要让巧儿事无巨细的告诉她。 终于,巧儿忍不下去了,开口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娘,你是不是魔怔了?这嫂子我看着也不过是平常人,你干嘛对她那么上心,什么事都问,你不厌烦吗?」 「死丫头你懂什么?只有仔细问了,那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大表姑对自己女儿的快言快语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也不甘示弱地回答道。 「我真的很累,以后别问我了,我不想说!」巧儿瞥了大表姑一眼,随后趴在了床上,小声嘟囔着。 「好了好了,我的好闺女,你相信娘,娘这么做,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大表姑就怕自己把巧儿逼急了,万一巧儿撂挑子不干,那她找谁去打听杨春燕的事情。 「好闺女,告诉娘,你当真是一天到晚的都看着那个杨春燕?你可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娘!」 「没有没有,除了嫂嫂去作坊的时候我没有跟着,其他时间她一直都在铺子里,我都看着呢,没什么事情忘了!」 巧儿从被子里抬起脸,疲惫地开口说道。 「作坊?你是说杨春燕还去作坊里?」 「对啊!那作坊可是新开张的,她怎么就去不得?」巧儿无奈地开口,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娘有时候也是傻得很。 「哎呀!真是……咱们竟然把作坊给忘了!」大表姑猛的拍了一下大腿,随即拉着巧儿从床上坐起来,安排道: 「好闺女,明天开始,杨春燕若是去作坊,那你也要跟着,明白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她都给我安排好了活计,我没法去啊!」 「你是霍家的客人,还真当自己是去干活的了!她若是不同意,你就说是霍老夫人说,让你跟在她后头长见识,这么一说,杨春燕一准同意!」 第174章 富得流油 「这、这能成吗?」巧儿有些怀疑,不确定的问道。 「听娘的,霍家老夫人就是你的护身符,你只管拿出来用就行。」大表姑拍了拍女儿的脸蛋,开口得意洋洋地说道。 第二日巧儿见杨春燕准备出去的时候,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了杨春燕的身后:「嫂嫂这是去哪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杨春燕被吓了一跳,开口:「哦,我去作坊里看看。」 「那嫂嫂就带上我吧!」巧儿笑了笑,开口说道。 「带上……你这里的活谁来做?」杨春燕有些无奈,开口反问道。 巧儿脸色一沉,开口:「那当初霍老夫人说,是让我过来见世面的,嫂嫂倒好,整天让我端茶倒水,这知道的,是以为嫂嫂照顾我怕我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嫂子在跟自己的婆母对着干呢!」 杨春燕差点没有气昏了头,她忍了又忍,想起杨娟说的那句,这一家子终究不会在霍家住一辈子,而且眼下杨春燕跟霍母关系那么紧张,有些事情还是得注意些,免得让婆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婆媳关系不好,说到底也会给霍衍深添麻烦,杨春燕知道霍衍深对自己好,怎么可能忍心给他添一些无谓的麻烦。 「好,既然你愿意跟,那就跟着吧。」杨春燕想了一圈,终究还是笑了笑,对巧儿说道。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一旁的石头忍不住开口说道:「管青,这老闆是招了个什么亲戚过来,这是来当祖宗的吧?」 管青嘆了一口气:「这姑娘,干活不利落,脾气倒是不小,也不知道老闆为什么一直忍着。」 「想来老闆也是念着亲戚之间的情分……可是东家说过,霍家跟这门亲戚,也不怎么亲啊?」石头说着说着,就更迷糊了。 「那又怎么样,咱们东家老闆都是孝顺的,那霍老太太跟这门亲戚亲近,他们俩能有什么办法?」管青说到这里,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霍老太太怎么想的,这不是给自己的儿子儿媳添麻烦吗?」石头说上瘾了,干脆坐在一旁,连活也不干了。 「啧,你起来接着干活!咱们不该议论东家一家的是非!」一向稳重的管青突然间反应过来,他轻咳了一声,把石头拉了起来,重新干活。 巧儿一到了作坊里,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人头,不禁站住了脚步。 杨春燕扭头看了一眼巧儿,开口:「你且先在这里随便看一看,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跟大姐说。」巧儿一听来了劲:「我也要去!」 杨春燕无奈,只好默认,带着巧儿找到了杨娟。 「巧姐儿来了,快坐快坐。」杨娟看到巧儿之后,稍微一愣,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想着巧儿到底是霍家的亲戚,她也不好怠慢,于是便热情地招呼着。 「大姐,这几日我看作坊里人都是满的,你可还忙的过来?」 杨春燕可没有杨娟那么有耐心,她也懒得跟巧儿客套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好,这唐小姐每日也都会过来帮忙,客人都还很喜欢唐小姐的手艺,我这段日子里,也跟着唐小姐学了一些新鲜的样式。」 杨娟说到这里,便觉得很是高兴,她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跟高门大户的小姐一起做事,还能从人家身上学到一些别的东西,实在是可贵。 杨春燕看到杨娟那么高兴,她也是由衷地替杨娟开心:「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我害怕作坊人多,大姐你忙不过来呢!」 「杨家大姐,这作坊里人那么多,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巧儿在一边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也没人搭理自己,实在是有些憋不住,开口问道。 杨娟笑容僵了僵,随即客客气气地回答:「这个都是要减去成本的,至于最后盈利多少,那得交给铺子里的帐房先生来算,基本上都是一个月一算的。」 巧儿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我听霍家老太太说了,这作坊里,杨家大姐你可是头一把手,想来一个月下来,这赚的的钱大部分也都是入了大姐你的荷包……唉!大姐还真是好福气,以前听我娘说,你是个倒霉的,谁知道这转身一跃,就成了这番光景,还真是让人羡慕!」 杨娟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了起来,她轻咳一声,低头不再说话。 「这位是谁,说这话也是难听了点。」 这时,唐婉从门外走了进来,应该是听到了巧儿的话,所以进来时,是一脸的严肃,第一句话便直接奔着巧儿去。 巧儿扭头,看着面前的唐婉,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唐婉是教养良好的大家千金,这样子的人,巧儿是没有见过的,所以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唐婉冷哼了一声,她看都没看巧儿一眼,直接越了过去,冷冷开口: 「杨家大姐手艺堪称一绝,这样子的女人,不管走到哪里,只要她愿意,总会有一番光景的,你刚才说的话,不合适。」 「是、是……唐小姐说的对。」巧儿在之前远远的看过唐婉一眼,她知道就算是霍老太太,对唐婉那也是客客气气的,所以巧儿就不敢造次。 「唐小姐,你来了。」杨娟很是感激唐婉肯为自己出头,她连忙起身请唐婉坐下。 「你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据我所知,不管是铺子还是作坊,都是不养闲人的。」 唐婉坐下后,看着还在一旁低着头的巧儿,继续沉着脸说道。 巧儿猛的抬头,发现唐婉正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她连忙起身:「好、好的,我这就去做事……」 说完,巧儿便落荒而逃,她想来想去,都不愿意自己回铺子里端茶倒水,索性就待在了作坊里,不痛不痒地做些事情。 等到巧儿离开了之后,唐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杨春燕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 「你们俩笑什么?」只有杨娟不解地在一旁坐着,开口问道。 「刚才我板着脸说话的样子,是不是很凶?」唐婉笑够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凶巴巴的,吓人的很。」杨春燕很是捧场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你们俩……」杨娟一愣,随即明白了两个人的意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谁让那巧儿出口伤人的?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唐婉没好气地说道,杨春燕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杨娟只觉得心里面暖烘烘的,她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只能不停地点心往唐婉手里面送,用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今日我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们一声,我爹告诉我我说,他有一个老朋友,对咱们的羊毛袜有点兴趣,所以就约定好了,过一个月,就会亲自过来看看,我爹让咱们准备准备,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谈一笔大单子呢!」 唐婉想着今日自己过来的目的,便也不再说别的,开口说起了正事。 「这、这那么快?」杨春燕愣住,有些呆呆地看着唐婉。 「什么那么快?」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作坊里的生意,发展的那么快罢了。」杨春燕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资本的力量了,以前都是她跟霍衍深埋头苦干,现如今有了唐老闆这个强大的资本力量在背后支持着,作坊里的生意,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了。 「这才叫正常,我爹经常在我耳边唠叨,说什么你们啊,什么都有,缺的就是机会,现如今我爹手上有机会,你们只管埋头苦干就成。」 「改日我和相公一定带上厚礼登门拜访,多多感谢唐老闆的提携之恩。」杨春燕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若不是唐老闆,他们夫妻两个,还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才能有今日的名声和机会。 「小事小事,这主要也是你们自己有本事嘛。」唐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巧儿手里面拿着一块抹布,但是耳朵却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暗暗咋舌。 怪不得她娘要让巧儿时时刻刻跟在杨春燕的身后,刚才唐婉的那些话,巧儿若是一直待在铺子里端茶倒水,可听不来这些。 回到家后,巧儿把今日听到的话全都告诉了大表姑,大表姑听到后也惊呆了。 「我虽然不知道那唐老闆家底到底怎么样,可是你看看那通身的气派,还有唐老闆和唐小姐出门时的排面,恐怕这种人从手指头缝里掉一些钱财,那都够我们好几年的用度了!」 「是啊娘,最重要的是,那个唐老闆和唐小姐,跟我那哥哥嫂子关系好的不得了,而且听她们的话音,唐老对那个作坊,可是鼎力相助的……」 巧儿越说,神情就越复杂:「也就是说,今后的霍家哥哥嫂嫂,可能就会如同现如今的唐老闆一样,富得流油啊!」 第175章 眼底的贪婪和狡黠 这时的巧儿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她唯恐被其他人听到,连忙捂住了嘴巴,但是眼底的贪婪和狡黠,却是怎么挡都挡不住的。 眼看着自己的闺女那么上道,大表姑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用尽心机地要把你塞进霍家铺子里吧?就是要让你长长见识,看看什么叫好生活!」 「可、可是,我们家说到底那也是出了五服的亲戚,霍家之后哪怕是富可敌国,那也跟我们没有关系啊娘!」 「傻闺女,没有关系,那我们可以造出来点关系啊。」 大表姑扯了扯嘴角,突然开口一笑。 巧儿愣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明白大表姑话里面的意思。 「好孩子,我且问你,你愿不愿意今后的日子享受这荣华富贵。」 「我、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了!」巧儿觉得自己娘问的这话就是废话,别说她了,就算是三岁的孩童,都愿意享受这荣华富贵。 可是荣华富贵,能是她愿意享受,就能享受得了的吗? 「那若是,得让你抛弃一些莫须有的名声,你可愿意?」大表姑朝着巧儿又靠近了一些,眼底闪烁着不明的兴奋感,她紧紧抓住巧儿的手,开口问道。 「娘……你到底想说什么?」巧儿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没想到大表姑用了很大的力气来握住她的手,她根本抽不出来。 「孩子,若是依我的主意,你可愿意给你的衍深哥哥做小?」 大表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 「什、什么?」巧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差点没有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大表姑。 「娘知道,给别人做二房,说出去的确是不好听,可是那也得看是什么人的二房。这些日子我看得出来,你衍深哥哥虽然对我们不怎么热情,但人却是个极好的,长得也有模有样,关键是能干!你跟着这样的人,这一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了你知道吗?」 大表姑唯恐巧儿拒绝自己,连忙开口说道。 「这、这不成啊娘!你也说了,衍深哥哥对我们可不怎么热情,他又怎么肯、肯娶我嘛……」 巧儿说到最后那个「娶」字的时候,忍不住弱了声音,也红了脸。 「这儿子娶妻纳妾,那还不是当亲娘的说的算,我不瞒你说,霍家老太太平日里也是跟我说过的,说是有不少人都曾经跟她表示过,要给衍深送一个二房,只不过霍家老太太现如今不热衷这个,所以才给拒了!」 「你看你看,连霍家老太太都给拒了,那你还说什么嫁不嫁的事情?」巧儿听到大表姑的话后,心里又是轻松又是纠结,她的一颗心从刚才便开始「扑通扑通」乱跳起来,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别人是别人,咱们可跟别人不一样!」大表姑拍了拍巧儿的手:「只要你愿意,娘保证能把这件事情给说通!」 「可是……」巧儿也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可是现如今看大表姑的劲头,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好孩子,你可别再犹豫了,你这个年龄,在老家都已经嫁了人了,只不过咱是因为想要一个好夫家,这才眼巴巴地过来这里讨生活。」 大表姑说着说着,眼眶竟然还红了起来,语气里还透露着些许心酸: 「我算是看明白了,让他们给你找个好夫家,是指望不上了,若是我们现在不出手,他们今后随便给你找了个挑大粪端茶倒水的人给交代了可怎么办?你愿意嫁给这样子的人吗?」 「不不不,我不愿意!」巧儿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连忙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我闺女是个有志气的,既然你不愿意随便找一个种地的挑大粪的在一块,那就听娘的话,娘这一次可算是豁出去了,一定把你塞到那霍衍深的房里!」 大表姑紧紧握住巧儿的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当杨春燕起床后在灶房里看到巧儿的时候,杨春燕的右眼皮子猛的跳动了几下。 看着巧儿忙来忙去的背影,杨春燕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巧、巧姐儿,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巧儿转身冲着杨春燕笑了笑,但是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睏倦: 「那个嫂嫂,我看你们平日里也累得慌,所以就想着早点起床,给你们做饭吃,也好免去你那一星半点的劳累。」 杨春燕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巧儿是受了什么刺激,明明头一天还是一个不愿意踏实做活的小丫头,怎么过了一夜,就变得那么体贴那么懂事了? 但是杨春燕心里面明白,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个……我来吧,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可别被刀子伤了手。」 杨春燕可不敢让巧儿做这些活,若是被那个大表姑知道了,恐怕又要说个不停了。 「不不不,嫂嫂你这话说的就有些可笑了,像我这样从乡下来的姑娘,别的不会,但是这洗衣做饭还有家里面的事情,是从小就会做的,况且……我也不是小姑娘了,都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巧儿说道后面的时候,脸颊红了红,不敢偷偷抬起眼睛看着杨春燕。 杨春燕却还是没有从巧儿早起做饭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巧儿最后一句话里面的暗示。 她没有办法,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也不好开口把巧儿给赶出去。 吃饭的时候,霍衍深刚把煎饼放在自己嘴里,便皱起了眉头:「娘子的手艺,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杨春燕轻咳一声,看着巧儿笑了笑,开口说道:「今日不是我做的,是巧姐儿,她是个懂事的,也起得早,在灶房里帮衬着我做的。」 霍衍深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巧儿,巧儿的呼吸立刻顿了一下,连忙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进碗里面。 「是这样,我说这味道怎么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衍深你吃着怎么样?若是喜欢,今后天天让巧儿做给你吃!」冲着衍深讨好地笑了笑,开口问道。 「巧儿是客人,哪里让客人做饭的,我说妹子啊,你也太抬举衍深了。」 一旁的霍母听到大表姑这句话,也觉得有些不合适,开口说道。 「是啊,巧儿妹妹是客人,没道理让客人那么辛苦的道理。」霍衍深附和着霍母的话,开口说着。 其实这饼做的不好还真没有杨春燕做的好吃一些,霍衍深一直都习惯了杨春燕的那个味道,现如今冷不丁地被换了,他还有些不适应。 「这有什么!哎呀我们家巧儿也没有其他优点,就是这做做饭呀收拾收拾家啊会一些,我对她期望也没那么高,就想着她今后能做一个贤惠的娘子就成!」 「这是肯定的,巧儿这孩子质朴,我也觉得可爱的紧。」霍母笑了笑,开口回答道。 吃了饭,霍衍深和杨春燕回到自己屋子里面的时候,杨春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霍衍深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子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觉得,大表姑可能是有些着急了,催着我们赶紧给巧儿找夫家。」 「嗯?」霍衍深一愣,转过身不解地看着杨春燕。 「你看,今日早上在灶房里面的时候,巧儿就跟我说了什么嫁不嫁人的事,在饭桌上的时候,偏偏大表姑也提了,这一看就是在暗示我们,得把巧姐儿找婆家的事情放在心上了。」 霍衍深听了后,觉得甚是无趣:「咱们又不是媒婆,每日里还都那么忙,谁有功夫给她找婆家?让她自己去!」 看到霍衍深气急败坏的样子,杨春燕忍不住笑了笑:「这话可就有些赌气了,这找婆家,能让人家姑娘自己来吗?反正我想着,大表姑是一副自己闺女没着落她就坚决不走的态度,那我们就上点心,给巧儿物色着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家,等她的事情解决了,那大表姑不就随了你的愿,离开了吗?」 「嗯,娘子说的也有道理。」霍衍深想了想,开口淡淡地回答道。 「其实我看巧儿这姑娘,本性是不坏的,况且这嫁人可是女人的终身大事,咱们就上点心,尽快解决了好。」 杨春燕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看到霍衍深的后领口有一处还是迭着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替霍衍深打点着衣服。 突如其来的温柔还有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馨香让霍衍深有一瞬间的晃神,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春燕,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就在快要放在杨春燕腰上的时候,杨春燕开口: 「好了,这下整齐了不少,时间不早了,你快去酒楼里吧。」 杨春燕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丈夫那些反应,她神经大条地拍了拍霍衍深的胸口,抬起头说道。 「好、好的,那娘子,我先去了。」霍衍深就像是做贼险些被人抓包一样,他轻声咳嗽了一下,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第176章 做二房 杨春燕看着巧儿最近总是那么殷勤,心里面也有些过意不去,一边让巧儿多多歇歇,一边又暗地里催着霍衍深,让他多多留意着好人家。 几次下来,霍衍深也觉得有些着急,开口向杨春燕诉苦: 「这合适的夫家,也不好找的,再说了,若是随便找一个搪塞我那个大表姑,那大表姑能同意?」 「也对……大表姑向来不是个好惹的,若是找的让她不满意,还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是非。」 杨春燕沉思了一会,开口淡淡说道。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所以这种事情,万万急不得,我看巧儿年龄也不算太大,再说了,她娘是她娘,她是她,她的终身大事,咱们还是好好筹划的好。」 「嗯,反正……你多上点心,我看那巧儿最近是着急了,献殷勤的模样,我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杨春燕不放心,扭头又安排了一遍。 「放心放心,我肯定会好好查看的。」霍衍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口保证道。 霍母最近也觉得巧儿实在是太勤快了些,突然间家里面的一应事情,巧儿都在杨春燕前头抢先做了,霍母也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妹妹,我看巧儿最近都瘦了一些,连下巴都尖了不少,她是不是太累了?」 一天,霍母忍不住,把大表姑请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开口问道。 大表姑忍不住在心底里翻了一个白眼,让自己家闺女1干了那么些天的活,总算是被注意到了。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我这闺女最近是懂事了些,我这心里啊,又是高兴又是心疼的!」 大表姑撇了撇嘴,开口接着霍母的话说。 「我觉得巧儿年龄也不大,没必要让她做这么多事,再说了,你们来我家做客,若是什么事情都让你们做了,我这心底里也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哎呀老嫂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话我也是跟我那闺女说过的,可是我闺女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是个懂事的,她说在霍家打扰了那么久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若是再不做些活来替主人分担一些,那她也就没什么脸面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不是?」 「这、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咱们是亲戚,再说了,你们也吃不了多少,怎么还就当回事放在心上了,万万不可这样!」 霍母听到大表姑说的话后,一向爱面子的她仿佛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让别人误认为是他们自己苛待亲戚? 「老嫂子你别紧张,我闺女懂事,愿意做这些,不怕别人说嘴的。」大表姑笑了笑,开口说道。 「唉,巧儿也是个好孩子,她也就比我家小西大了几岁,看看我家小西,整日里就知道玩乐,我都替她愁得慌,这以后嫁人了了怎么办?」 「小西她命好,我闺女哪里就跟跟她相比的?」 大表姑说到这里,神情突然间变得落寞了许多,止不住地嘆气。 「这话从何说起啊?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霍母注意到了大表姑的表情,连忙开口问道。 「这不还是我那个闺女的终身大事吗?我是个乡下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可是都说这可怜天下父母心,咱们这做父母的,自然是想着法的为儿女考虑着。」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初我也是这么为我家衍深筹划着名,就想着他今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才行,最好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不要有什么大的波动才好。」 「我看衍深是个出息的孩子,可是我这闺女……这又是不一样的光景了,女人没有办法像男人那样出门闯荡天地,她若是想今后过上好日子,就只能嫁给一个像样的人家,要不然,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耽误了。」 大表姑说的情真意切,霍母也忍不住被大表姑的话所感染,她想起了自己的小西,神情也变得落寞起来,唏嘘不已: 「是啊,这女人的路子,终究没有男人宽广。」 「你家小西是个有福气的,你们家家底那么厚,再加上有个有本事的哥哥,今后日子一定是顺风顺水。」 大表姑实在是没有耐心跟霍母绕来绕去,她索性开门见山地说: 「老嫂子,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那我也就不掩饰什么了,这次我们过来,主要就是想给我那闺女找得一个好人家,老嫂子,咱们是亲戚,是一家人,你可一定要帮帮巧儿啊!」 「这是自然的,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家衍深一直都在留意着,既然是亲戚,那就更得上心,所以有些慢,你可得耐心着点,不为别的,就为了巧儿。」 大表姑表情僵了僵,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这、这哪里还用费力找了?好的姻缘,可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啊?」霍母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大表姑这句话的意思:「难道……妹妹你有了中意的人家了?」 「是啊,是有了!」大表姑一拍手,有些兴奋地说道。 「那……那是谁家的小伙子,我这就让我儿子去打听打听,若是合适,咱们就可以请媒人了啊!」 「我觉得,你们家衍深就不错!」大表姑是个直来直去性子,直接开口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 霍母被大表姑这句话给吓到了,她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大表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妹妹……你这是在开我老婆子的玩笑吧?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啧,老嫂子,这可是你让我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怎么?你现在想给我装傻充愣?」大表姑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开口说道。 「没有没有,这哪里是装傻充愣?你……莫不是糊涂了?衍深已经娶了媳妇,你……」 霍母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我也没说让衍深休妻娶我家巧儿,像衍深这样的男儿,有个三妻四妾也很正常,我家巧儿没什么天资,做个二房,一辈子吃穿不愁就成。」 霍母咽了咽口水,休妻?这大表姑怎么也说得出来这种话? 「这、这有些太荒唐了……」霍母没头没脑地说道,哪里有亲生母亲,上赶着把自己的姑娘塞给别人做二房的? 「怎么荒唐了?老嫂子我问你,整日里都有媒人上门要给你家儿子介绍二房,怎么我的闺女就不成?」 「我儿子他、他是不要二房的!我自始至终也从来没有搭理过那些媒人啊!」 霍母急了,上次柳汐的那件事,到后来牵扯出那么多的矛盾,霍母已经吃透了那次的教训,她可不敢再给自己的儿子安排什么二房,破坏夫妻俩的感情。 「怎么不要?这自古但凡稍微体面点的人家,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他衍深有什么特别的吗?我看啊,就是你,嫌弃我们家巧儿,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 大表姑没想到霍母会拒绝的那么干脆,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跳起来跟霍母理论。 「不是不是,这……巧儿是个好孩子,怎么能让她给别人做二房呢?这在外头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有什么不好听的,我们是清白人家,就算是二房,那也是正儿八经的良妾,到时候你们把亲事办的体面些,别人怎么可能会低看了我的巧儿?」 大表姑没好气地说道,霍母被这句话噎住,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老嫂子,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说句不好听的,你的那个儿媳,聪明通透,我家巧儿就算是拍马那也追不上她,可是你家儿媳明明已经嫁进霍家一年的时间了,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难不成你们霍家只顾着挣钱,就不重视传宗接代了?这可是对不起祖宗的事情,老嫂子我是明白你的,你万万做不出这种事!」 霍母愣住,她缓缓坐下,心中的苦涩也不知道该同谁说。 一想到自己儿媳嫁进来一年左右的光景,却迟迟不肯圆房,霍母就如同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也是说不出的。 「我家巧儿,虽说没有你儿媳能干,但到底也是个懂事的,在家里做做家务,到时候再给你生个孙子,你岂不是只有享受这天伦之乐的份了?」 大表姑看到霍母有些动摇,不禁喜上眉梢,又加了一把劲。 「这……这也不全是我说的算,还得衍深跟燕儿同意。」霍母嘆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巧儿到底跟那个柳汐不一样,柳汐是个骗子,但是巧儿却是个知根知底的姑娘,想来也不会再闹出之前的荒唐事。 「哎呀,谁不知道你们家衍深是个孝顺的孩子,只要你跟衍深同意了,那你的那个儿媳,还能有不答应的份儿?」 大表姑紧贴着霍母坐着,如同催眠一般,在霍母耳边轻声说着。 「总之这件事情,我可就全指望着老嫂子你了,要是这事成了,到时候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你们霍家在老家那边,也能落得一个好名声,霍家有了个好名声,那老嫂子你,不也好处多多吗?」 大表姑笑了笑,心里觉得这事应该成了七八分。 第177章 故意膈应 可是当霍母把这件事告诉霍衍深的时候,霍衍深差点没有把自己手里面的茶盏给摔了,他猛的站起来:「不成!」 「你、你闭嘴!声音那么大做什么?巧儿是个没出嫁的姑娘,你声音那么大,让别人知道了,她的名声怎么办?」 霍衍深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的,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坐下: 「娘,你这……又是在做什么荒唐事,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做什么又往我房里塞人?」 「上次是娘不好,是娘蠢笨才受了坏人的矇骗,娘知道。」 霍母嘆了一口气,幽幽说道:「可是,这巧儿是自己家亲戚,瞧着也是个好生养的,你以后终究是要纳妾的,怎么就不能是巧儿?」 「为何我以后一定要纳妾?娘,你这个说法太绝对!」霍衍深没好气地说道,仰头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连茶叶也跟着吃了下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不纳妾?难不成你是想让我们霍家断子绝孙不成?难不成你就想守着一个不肯同你圆房的媳妇过一辈子不成!」 说到这里霍母就是一肚子气,她猛的拍了几下子桌子,开口质问道。 「这、这是我们俩的事情……这是强求不得,慢慢来。」霍衍深有些心虚,开口解释道。 「慢慢来什么?别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偏偏你那个媳妇矫情,规矩多,我知道你看重她,我也不强求什么,可你也得讲讲意思是不是?我想要孙子!我想让你给霍家传宗接代,这要求很过分吗?」 「娘,我一定会让您抱上孙子的,但是这事急不得,把巧儿塞给我,那更是不行,没得商量!」 霍衍深态度很是坚决,他现在只是担心,若是杨春燕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生气。 「你、你就是想气死我!」霍母一挥手把桌子上的茶盏推了下去,开口气鼓鼓地说道。 可是她除了生气以外,竟然是拿霍衍深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屋子里后,霍衍深只是坐在罗汉椅上,一言不发,还为了刚才霍母的那些话生气。 过了好长时间,霍衍深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在平日里,杨春燕就算是对自己不怎么殷勤,那也会端过来一杯茶,开口问一问是怎么了,可今日,他只看到杨春燕一直在屋子里转悠,有些地方明明已经很整齐了,杨春燕却还是不停地收拾着。 霍衍深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尤其是在杨春燕摔碎了第二个茶盏之后,霍衍深实在是忍不住了,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杨春燕的身边,开口: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你没看到我在收拾东西吗?」杨春燕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这语气让霍衍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不对,娘子,可是今日在铺子里受了什么气?你告诉我,我明日给你出气!」 「受气?在铺子里我怎么可能受气?那铺子里的生意我是习惯了的,有什么气好受的?」 杨春燕依旧是没有抬起头,但是语气却是更加的生硬。 「铺子里没有气可受……那便是家里了,是不是小西?小西不听话,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哼。」杨春燕冷哼了一声,抬起眼睛扫了霍衍深一眼,冷冷开口: 「小西是最听话不过的了,你别平白无故的冤了她!」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娘子,你茶盏都已经摔碎了两个了,这若是还有下一个,受了伤可怎么办?」 「我受不受伤,说到底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杨春燕看了一眼墙角的碎茶盏,没好气地说道。 她把手里面的抹布往盆里面一扔,溅起来的水花也沾湿了她的裙摆。 「娘子娘子,你肯定有事,这么气着也不是办法,需要早早说出来,否则对你自己也不好啊。」 霍衍深见杨春燕想要出去,二话不说便拉住了杨春燕的胳膊,笑着开口说道。 「我没什么可气的,倒是你,从刚才到现在,你脸上的笑容可一直都没有消失过,怎么?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通知我?」 「没有什么喜事啊。」霍衍深眨了眨眼睛,被杨春燕这句话给搞得迷迷糊糊。 「哼,以前我想着,你是个真诚的,所以一直觉得是嫁对了良人,现在看起来,竟是我想错了!」 杨春燕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有一大团的火气,下一秒就能化作火焰吐出来,把霍衍深的头发鬍子给烧个精光。 「我、我如何不真诚了,娘子,其他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对你,是绝对真诚的。」霍衍深面容严肃,眼神无比的坚定。 「好那我问你,你若是老早就看上了巧儿,那干什么这些天的还跟我装模作样,说一直在为巧儿物色着人家,你何苦骗我?」 杨春燕瞪着霍衍深,开口质问道。 「什么?」 霍衍深抬起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少来这套,我都知道了,怪不得我看巧儿最近一见到你就莫名的兴奋,老是朝着你挤眉弄眼的,原来是因为你已经答应了人家!」 「这没有的事情!谁跟你胡说八道的?」霍衍深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他义正言辞地开口否认。 「没有?那今日大表姑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还说,娘已经同意了,就等着合适的日子……」 「这个多舌的妇人,就知道胡说八道!」 霍衍深差点没被气死,他作势想要出去找大表姑理论,却被杨春燕给拉住。 「你、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知道的,但是绝对不是像大表姑说的那样!」霍衍深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杨春燕稍微好一点的心情又被打乱,她顿时拉下了脸色,开口问道。 「我、我这是刚知道的,而且我已经拒绝了娘,所以……」 「娘也知道?那看来,大表姑说的是真的了。」 杨春燕觉得自己要被一口气给气晕过去了,胸口堵堵的,有些话就哽在喉咙里,说也说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霍衍深眼看着事情是越描越黑,连忙开口解释:「娘子,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别说了。」杨春燕一把推开霍衍深的手,她弯腰把地上的铜盆端起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等到回来的时候,霍衍深还站在原地等着她,杨春燕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洗漱,宽衣,上床。 「娘子。」直到杨春燕面对着墙壁躺下去之后,霍衍深才挠了挠头,上前轻声叫了一句。 「娘子,我知道你是气娘,你气她又暗暗捣鼓着往咱们房里面送人,我已经说清楚了,绝不纳妾。」 霍衍深说完后,便看着杨春燕的背影,杨春燕仿佛是睡熟了一样,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霍衍深也不见杨春燕有什么动静,他觉得杨春燕可能是真的睡着了,所以便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准备休息。 谁知霍衍深的头还没碰到枕头,杨春燕突然间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霍衍深,霍衍深呆住,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杨春燕。 「把巧儿收进来吧,我保证,之后会对她好。」 「这、这不成,娘子,我不纳妾,什么巧儿拙儿的,我不要!」 霍衍深咽了咽口水,看杨春燕这架势,她这一次是真的当真了。 「终究你也是要纳妾的,既然这样,与其收进来一个心术不正的,倒不如巧儿这样知根知底。」 杨春燕不管霍衍深在面前慌乱地模样,重新背对着霍衍深躺了下去。 「睡吧。」 「娘子。」霍衍深在背后急得直挠头,可是这一次杨春燕却是一副睡着了的模样,一动不动的姿势持续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霍衍深醒过来的时候,杨春燕已经没了人影。 话都已经说开了,霍母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而且看杨春燕这一次的态度,也不排斥巧儿,于是她也就顺水推舟,一来二去的就把巧儿当做了自己的儿媳妇。 唐婉看着坐在一旁看着帐本的杨春燕,实在是忍不住,跑到了杨娟的耳边问: 「大姐,春燕姐最近怎么了?我看她脸色很差,人也瘦了一圈。」 杨娟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嘆了一口气:「霍老太太,要给我那妹夫娶二房。」 「啊?」唐婉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从来没听杨春燕说过。 「那个二房,还是巧儿。」杨娟嘆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那春燕姐怎么受得了?霍老太太人平日里那么和善,为什么会这样,若是个不认识的也就罢了,可偏偏还是整天跟在春燕姐身后的,霍老太太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打春燕姐的脸啊。」 「说起来这事也怪我,若不是当初燕儿为了维护我,也不会因为作坊的事情得罪了霍老太太,这霍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她这么做,就是在给我妹妹下马威。」 「霍衍深呢?他怎么说的?他也同意让那个巧儿做二房?」唐婉现如今根本无心做事,只想替杨春燕解决一些事情。 第178章 不会忤逆尊长 「他倒是一直都不同意,可是霍家那老太太,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把巧儿给娶进门,我这妹夫一直都是个孝顺的,想来到最后,也不会忤逆自己的亲生母亲吧。」 「他们俩的感情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怎么突然间要纳妾?若是普通的妾室也就罢了,可巧儿是霍家的亲戚,又有一个不省事的亲娘,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良妾,这要是……要是日后巧儿再有个一儿半女的,那势头岂不是比春燕姐还要高?」 唐婉是真心在为杨春燕发愁,她因为知道杨春燕跟霍衍深至今还未圆房的事情,所以才会有这种顾虑。 「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可是这一次同之前不一样,燕儿她也是答应了让巧儿入门,现如今,这事情十有八九是已经定下来的,改变不了什么。」 杨娟知道唐婉跟杨春燕关系不错,她这次也就没有了以前的客客气气和生疏,面对着唐婉,也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不成,不管那巧儿是否能进霍家门,我总得是确定了春燕姐是心甘情愿答应的才好!」 唐婉把手上的事情一股脑地託付给了杨娟,自己跑过去找到了杨春燕。 杨春燕看唐婉风风火火的模样,心里面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但是杨春燕现如今是连巧儿的名字都不愿意听到,所以故意打岔: 「唐婉妹妹,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就坐在这里歇一歇,铺子里还有一些外地进货过来的芙蓉酥饼,我去给你拿一些。」 「春燕姐你别走!」唐婉知道杨春燕是在故意躲着自己,她一把拉过了杨春燕的胳膊,强压着杨春燕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杨春燕知道今日自己是逃不过唐婉这一关,她干脆清了清嗓子,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等着唐婉问话。 「那个……春燕姐,你今日换了套新衣裳啊?往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穿这碧水蓝的衣裳。」 唐婉把杨春燕强压着按下去之后,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莽撞,再怎么说,纳不纳妾这种事情,是别人家的家事,若是杨春燕来找她倒还好,现如今也没人找她,唐婉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实在是有些莽撞。 「嗯?」杨春燕本来以为唐婉一开口要问巧儿的事情,没找想到她的注意力竟然在自己今日穿的衣服上。 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夸,杨春燕不免有些害羞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碧水蓝齐胸襦裙,因为天气逐渐凉了起来,杨春燕还披了一件缝了薄薄金丝棉的丝绸外袍,实在是暖和的紧。 「我、我就想着,这颜色看着清淡,也会显的人年轻。」 杨春燕说完,嘴角僵了僵,其实这种颜色,本就不适合在天气冷的时候穿,只不过今日,大表姑总是明里暗里的说杨春燕年纪大之类的话,杨春燕听到后,觉得又是惊讶又是无奈。 若是在之前,她这个年龄,还正是在叛逆期的时候,整日在学校里读读书看看帅哥,再不然就是逃个课,哪里还用得着在这个地方辛苦? 只不过大表姑一直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不仅没有捅破,大表姑最近对杨春燕那叫一个热情,杨春燕也就一直都没好意思翻脸。 因为想着碧水蓝能显得人脸色更嫰一些,杨春燕便下意识地找师傅做了一套。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就在心中咬牙切齿,她可真是个没出息的,那个大表姑说了一两句,她还真的放在心上了! 「对对对,的确是显得人年轻,气色好。」唐婉傻呵呵地跟着笑了笑,笑估过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唐婉妹妹,若是没什么话要说的,那我了就去忙了,铺子里里里外外,可都是需要我来打点着。」 「别别别,你先别走,我还没说呢!」 唐婉见杨春燕又要走,连忙起身拉住了杨春燕。 「春燕姐,你明明不愿意让霍衍深纳妾,为什么又同意?」 唐婉觉得,扭扭捏捏真的很不像自己,索性自己跟杨春燕关系后瓷实,就算是这一次她多管闲事了,想来杨春燕也不会怪罪自己什么。 杨春燕一愣,头也不回地开口:「纳妾是尝试,这身边的男儿,不管是谁身边总有两三个妾室,没什么的。」 杨春燕说话的声音很低,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竟然完全消失。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地跳动着,难以言表的心痛感让杨春燕眉头紧锁。 「你胡说!那些都是夫妻间没什么情分在的,只不过是想着相敬如宾,大娘子那里又想在外有个贤惠的名声,这才能够与妾室们和睦相处。」 唐婉一听杨春燕就是在撒谎,她拉着杨春燕坐下,义正言辞的说: 「若是你跟霍衍深,真的就是那种没有情分的夫妻,我也就不好说什么,可是你们俩之间是有情的啊,既然有情,为什么要接纳另一个不想干的女人?我爹跟我娘有情分,所以即便是我娘走了,爹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记挂她的人,这么些年旁的女人都没有看过一眼。你们俩应当是这样的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纳妾是娘的意思,我跟他都不能忤逆不孝。」 唐婉的话像是一根根锋利无比的银针,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扎在了杨春燕的心尖子上,她嘆了一口气,默默开口说道。 「长辈的话,自然是要听的,可是我看霍老太太也不是拿等子恶毒婆婆,若是你们夫妻俩同心同德,哪里有长辈硬是往夫妻俩之间塞人的?这不是害了你们夫妻感情吗?」 唐婉看杨春燕痛苦的模样,心里面最起码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杨春燕也不想给霍衍深纳妾。 既然如此,唐婉便有了底气,也知道接下来她做的事情,到底值不值得。 「我知道,可是……可是有些情况,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杨春燕低头沉思了好久,终于开口默默说了一句。 「我知道,不仅是婆婆,就是唐婉妹妹你,恐怕也觉得没有办法理解……成亲生子,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我就是犟,在这件事情上,我根本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差不多就算了……」 杨春燕一想起圆房的事情,就觉得很是头疼。 现如今已经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她能不能跨过这道坎的问题。虽说杨春燕一直在心底里催眠自己,在这个社会,三妻四妾在正常不过。 但是杨春燕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成长起来的女性,她骨子里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跟多个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但是这个想法,在现如今她生活着的地方,根本没有人会理解。 包括善良体贴的大姐,包括单纯可爱的唐婉,想必都没有办法理解。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春燕姐,事情总归是要顺其自然的,你也不应该……」 唐婉挠了挠自己的头,说实话,她也不是没有单独想过这个问题,可纵使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 「这件事,说到底都怪我,怪我当初……没有迅速做好准备,若是从一开始就按部就班的来,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麻烦和争执。」 杨春燕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就是履行正常的夫妻义务吗?杨春燕现如今就是后悔,为什么当初不一咬牙,把该履行的义务给完成了,若是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来,那也不至于一直有个把柄被霍母捏着。 「我明白你的春燕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唐婉坐在杨春燕的身边,淡淡说道。 杨春燕一愣,随即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婉。 她竟然……明白? 「哎呀,现如今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应该让那个巧儿进门!」 唐婉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且不说巧儿这个人怎么样,若是今后要是真的让巧儿进了门,单单是那个大表姑,就够霍衍深和杨春燕吃一壶的了。 「我婆母她……都已经开始准备了,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就差挑个好日子,把巧儿正式娶进门。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杨春燕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唐婉看着杨春燕无精打采的模样,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关键不在杨春燕身上,而是在霍衍深那里。 看着唐婉一句话也没说就风风火火的跑开,杨春燕抬起头看了好久,终究还是自己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在铺子里走来走去。 虽说她人从来没闲着,但是自从答应了巧儿进门,杨春燕就再也没有生机勃勃过。 她弯腰慢吞吞地把地上的抹布捡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心里面却是苦涩异常。 一想到自己就要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杨春燕的心就像是油煎了一样,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即便是在心里面劝导自己一千遍一万遍,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第179章 反常的人 唐婉来到酒楼里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准备来酒楼喝酒的欧阳诛。 「小姐小姐!欧阳公子!」 还是眼尖的小翠率先看到欧阳诛,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唐婉被欧阳诛缠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所以唐婉一直嘱咐着小翠,若是看到欧阳诛,哪怕是自己还在被窝里做美梦,那也要第一时间拉着自己躲起来。 唐婉本来心里面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质问霍衍深,却偏偏跑出来一个欧阳诛,她不禁缩了缩脑袋,免得让欧阳诛发现自己。 「这欧阳诛大白天的,来这里喝酒做什么?」唐婉没了刚才的怒气沖沖,她躲在一辆马车后面,偷偷观察着不远处的欧阳诛。 「想来是看小姐您不在家,出来解解闷。」小翠站在唐婉的背后,开口笑着说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唐婉愣了愣,随即猛的回过头瞪了一眼小翠:「你这死丫头,连你小姐我都敢随便排遣?放心我立刻把你嫁出去!」 「别别别,小姐我错了,我这不是……不是看小姐你太紧张了,所以说一些笑话,让小姐你放松一些嘛!」 小翠缩了缩脑袋,连忙开口说道。 「我紧张?我紧张什么?」唐婉听到这句话后更不开心了,她脖子一硬,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紧张那里的欧阳公子啊!小姐,不是我这做丫鬟的不懂规矩,可是你最近在欧阳公子面前,也太没有气势了,以前你可是都敢追着大半个李府踹他的脾气,怎么现如今倒像是个小羔羊似的?」 小翠越说越上劲,她看着自己家小姐畏缩不前的模样,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啧,你胡说!我可是堂堂唐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怕他一个娘里娘气的人?我这是……好女不跟男斗!你懂什么?」 唐婉听了小翠的话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着开口说道。 「是是是,我是不懂,但是我也就算了,旁人可就不一定这么想了。」 小翠撇了撇嘴,既然今日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那她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前段日子,小翠给一个端茶倒水的三等丫头在路上撞上了,还差点打碎了小姐你要的玩意儿,我当时一个气不过,就说了那丫头几句,谁知道那丫头竟然……」 小翠说到这里,不知道是情绪太过激动还是故意停顿一下让唐婉着急。 「就是什么?你话怎么就说到一半?」唐婉果然有些着急,她眨了眨眼睛,扭过头,看着小翠,开口追问道。 「那丫头说,说什么她是欧阳公子那里的女使,连你这个做主子的都是害怕欧阳诛的,莫说我这个做奴婢的,也自然是应该敬着怕着欧阳公子呢!」 「什么?反了天了还!」唐婉一听,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连声音也拔高了好几个度。 「就是就是,再怎么说我也是小姐身边的一等女使,怎么回过头还要看一个三等女使的脸色?姑娘莫气,那个人只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 「不成!今日我若是不证明点什么,我今后还在不在李府里呆着了!」 唐婉在面对欧阳诛事情的时候,就去同一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唐婉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便提起裙子,也不管小翠在身后的呼喊,朝着唐婉便沖了出去。 「唐婉妹妹!」 本来已经打算进去的欧阳诛在看到唐婉朝着自己走过来后,两只眼睛顿时放出了光彩。 唐婉被欧阳诛这一声「唐婉妹妹」给吓到,就在这一瞬间,唐婉突然间后悔起来,她定了定神,随即转身就往反方向。 罢了罢了,谁爱说自己怂就去说吧! 「小姐……」本来紧跟在唐婉身后的小翠,就想着这一次能跟着唐婉长一长志气,谁知道自家小姐竟然临阵脱逃。 「唐婉妹妹!」欧阳诛看到唐婉想要跑,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他腿长脚长的,轻而易举地便追上了唐婉,并且还拦在了她的面前。 唐婉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瞪了欧阳诛一眼:「欧阳诛,你给本小姐让开!」 欧阳诛笑眯眯地看着唐婉,开口:「唐婉妹妹怎么会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什么事情关你什么事?让开让开!」唐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开口说道。 「来都来了,不把事情给做成那可不好,唐婉妹妹,正好我去酒楼里也有事情,不妨一起进去。」 欧阳诛笑容暖暖的,让路过的人看到,都忍不住为他多停留一小会,可是这一套唐婉却是不吃,她只是觉得欧阳诛实在是讨厌,讨厌到让她快要抓狂。 「你来酒楼是为了吃酒,我又不是。快快让开,这青天白日的,你把我堵在大街上,若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在背后指指点点!欧阳诛,你脸皮厚就罢了,我可跟你不一样。」 唐婉恨不得现在就长一双翅膀,从欧阳诛面前飞走消失。 「欧阳公子,请你让开!」 小翠看到自己家小姐脸涨得通红,也连忙拦在唐婉的面前。 欧阳诛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有些失礼。 「那我就不耽误唐婉妹妹忙事情了,告辞。」 欧阳诛朝着唐婉抱了抱拳,便客客气气地走开。 看着欧阳诛如此配合,唐婉一时间有些许的不适应,她清了清嗓子,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还是小翠脑子清楚一些,她跟在唐婉身后,开口:「不对啊小姐,你不是说,要来替霍夫人出口气的吗?怎么现如今又要走了?」 「啊?」唐婉愣住,随即停下脚步。 反应了一会子,唐婉才气急败坏地转身朝着酒楼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这个欧阳诛!每次一碰到他我就办不好事!」 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酒楼,跑堂的看到唐婉后,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谁知道话还没说出口,唐婉便冷冷地开口: 「你们家掌柜的呢?让他出来见我。」 「掌柜的?这位小姐找我们掌柜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也许小的能帮您解答一二。」 跑堂的擦了擦冷汗,这但凡客人找掌柜的,十有八九是嫌酒楼里的东西不好吃东西不干净人也不好等等,所以跑堂的很是害怕。 「你?你家掌柜的家里事,你知道什么?」 「啊?」跑堂的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二话没说,便把唐婉带到了楼上的包厢门口:「小姐,掌柜的就在里面。」 唐婉二话没说,伸手猛的推开了包厢的门。 霍衍深和欧阳诛齐刷刷地扭头,看着门口怒气冲天的唐婉,半天没有做声。 「唐婉妹妹!」欧阳诛双眼再次当初光芒,连忙起身走到了唐婉的面前。 「你、你怎么在这?」唐婉看着欧阳诛,觉得自己的脑仁子疼,怎么在哪里都摆脱不了这个人? 「我来找衍深兄商量点事。」欧阳诛一副无辜的表情,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唐婉。 「那你先出去,我今日找他也有事情,我先商量。」唐婉大手一挥,这一次她一定要直奔主题,不能让欧阳诛这种人再打乱了她的计划。 「什么事啊?不知……」 「给我出去!」唐婉看到欧阳诛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直接把欧阳诛给推了出去,门口的小翠也眼疾手快地把包厢的门给关上。 关上门后,小翠冲着欧阳诛笑了笑:「欧阳公子,隔壁包厢是空的,请欧阳公子稍作休息,等我家小姐与霍东家把事情说成了之后,欧阳公子再出来也不迟。」 「你家小姐要找我那衍深兄说什么?看着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欧阳诛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 「这个奴婢不好说,欧阳公子也不要多问。」小翠随着她的主子,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欧阳诛也不在意小翠对自己的冷淡,他挑了挑眉毛,在随从的带领下,走进了隔壁包厢。 等一切安静之后,霍衍深才缓缓起身,开口:「唐小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想来是有急事。」 「也不是什么急事,但是却是一个了不得的重要的事情。」 唐婉轻咳一声,自顾自地在一旁坐下,开口说道。 「请讲。」霍衍深神情淡淡的,他从刚才唐婉冲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猜了个大概,所以就等着唐婉开口。 「那、那巧儿,你是真打算让她进门做妾?」 唐婉本来以为霍衍深会有些心虚的表现,现如今看他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唐婉的气势反而弱了下来。 霍衍深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想来唐小姐是从我娘子那里来的,既然如此,那唐小姐应当也是明白,不是我要纳妾,是我娘,还有我那娘子说要纳妾。」 霍衍深脸色沉了下去,冷冰冰地说道。 「也对……」唐婉挠了挠自己的额头,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想起来什么,猛的抬头:「不对不对!这你娘子也不想,这还不是因为霍老夫人,所以春燕姐是被逼无奈了才低头。」 「被逼无奈?这种事情,别人家也不是没有过,为何她偏偏被那么一说,立刻就点头了?」霍衍深情绪突然间激动了起来,提高了声音。 第180章 大可不必 「那还不是春燕姐为了你着想,她才答应的。」唐婉撇了撇嘴,声音比霍衍深还要再高一个度。 「大可不必,我不需要她那么贤惠。」霍衍深冷哼一声,低声嘟囔着。 「反正,那个巧儿根本就不成,她有一个不省事的娘,再加上是你家亲戚,万一今后进了门,反而压了春燕姐一头怎么办?」 唐婉一屁股坐在矮凳子上,没好气地说着。 就算是别人说自己多管闲事也就罢了,唐婉自觉跟杨春燕的关系,就算是手稍微伸长一些也是无所谓的,再加上若是今后霍衍深和杨春燕夫妻感情不和,势必会影响到霍家铺子还有手工作坊的生意,从长远来看,这事也不是跟唐婉毫无关系。 「两位还说着呢?若是累了,那咱们就可以吃饭了是不是?」 就在唐婉了霍衍深僵持不下的时候,欧阳诛推开门,笑吟吟地说道。 唐婉大吃一惊,猛的站起来,看着欧阳诛身后的小翠。 小翠连忙摆手:「小姐我真的拦不住他……」 唐婉嘴巴动了动,开口没好气地说道:「欧阳诛,你偷听我们讲话。」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哎,唐婉妹妹这话说的就有些严重了,怎么就算是偷听呢?我只是耳朵没聋,再加上你们声音太大,就算是我不想听,那声音也会传过来啊。」 霍衍深抬起头看了欧阳诛一眼,不再开口。 「况且,这衍深兄要纳妾的事情,外面的人差不多也都快知道了,我今日过来,就是来祝福衍深兄再得佳人的!」 欧阳诛不知死活地说出了这句话,差点没有把唐婉给气死。 「什么再得佳人?你会不会说话?若是不会说话就出去!」唐婉一拍桌子,指着欧阳诛的鼻子大声嚷嚷着。 「两位若是没有事,那就轻便吧,酒楼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就多,实在是没有空闲时间来听两位吵架。」 霍衍深这几日因为巧儿的事情,实在是觉得有些烦躁,所以当唐婉和欧阳诛在自己面前吵吵闹闹的时候,他便沉着脸开口说道。 眼看着霍衍深下了逐客令,欧阳诛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把手上的摺扇收起来,拉着快要发作的唐婉,两个人迅速走到了酒楼外面。 「你你你……你快放开我!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唐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拉住的胳膊,开口没好气地说道。 「放开我家小姐!」小翠也不管什么主僕之分了,她上前,用力掰着欧阳诛的手,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下一秒仿佛就会咬人。 「唐婉妹妹不要生气,我这也是为了防止你跟衍深兄再次吵架嘛。」 「我才不怕他。」唐婉冷哼一声,随即想起来什么,抬起脚踹向了欧阳诛的小腿: 「话说回来,若不是你,今日这件事情我说不定就能解决了,就是你,老是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出现,打断了我的思路。」 欧阳诛很是灵敏地躲过了唐婉这一脚,唐婉扑了个空,差点没有摔倒。 「唐婉妹妹也是天真可爱,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找霍衍深说一说,这件事情就能解决了?」 「你什么意思?」唐婉愣住,抬起头傻傻地问道。 「巧儿的事情,哪里就是纳个妾那么简单,追究到底,重点还在霍老太太的身上。若是霍老太太坚持,那衍深兄难不成还能跟自己的亲娘抗衡一辈子,再说了,万一霍老太太因为这件事气出什么毛病出来,那衍深兄和他娘子,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你说了半天,这不都是废话吗?」唐婉本来还以为能从欧阳诛嘴里面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没成想说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些自己知道的。 「我来找霍衍深,那不就是让霍衍深去劝劝自己的亲娘吗?哪有亲娘跟自己亲儿子过不去的。」 「非也非也。」欧阳诛摇了摇头,也不着急,神情淡定,嘴角还带有一丝笑意: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霍老太太对杨春燕是有些厌恶了,这次她也不是真的想给自己儿子纳妾,她就想往两个人中间塞一个人,好膈应膈应杨春燕。」 唐婉眨了眨眼睛,心里面咯噔一下,虽然欧阳诛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唐婉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种事情,唐婉也不想让欧阳诛知道。 「你、你别瞎猜,霍老太太也算是个讲道理的,我春燕姐又聪明又孝顺,怎么会被霍老太太厌恶?」 「我又不傻,昨日我去霍家,那霍老太太对杨春燕冷言冷语的,只要杨春燕在,霍老太太就恨不得把巧儿捧上了天,若是杨春燕转身去做旁的事,霍老太太便不怎么搭理巧儿,只是在一旁唉声嘆气。都这样了,我若是还看不出来,那可就真瞎了。」 「你、你好端端的,跑到人家霍家去做什么?」唐婉惊呆了,欧阳诛也太不要脸了吧,好端端的跑到霍家,还跟女眷在一起,真不规矩! 「我这不也是为了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吗?唐婉妹妹,我知道,你担心他们夫妻俩的情况,也是为了今后唐家在霍家铺子这边的利益着想,那我也是啊。所以说到底,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欧阳诛冲着唐婉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 「我可不是,我是为了春燕姐!」唐婉被欧阳诛说中心事,硬着头皮开口反驳道。 「那我也是为了衍深兄啊,放心,人情和利益,是不冲突的。」欧阳诛看唐婉差不多要被自己说服了,所以便得寸进尺地朝着唐婉靠近了一些。 「哼,看不出来,你这脑子还是挺聪明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唐婉也就不好遮掩什么,她瞥了欧阳诛一眼,语气生硬地夸奖了一句。 「哪里哪里,多谢唐婉妹妹夸奖。」欧阳诛咧开嘴笑了笑,一向上扬的眼尾此时却微微下垂,看起来人畜无害,竟然还有一丝丝可爱。 「问题你是看明白了,那解决办法呢?是什么?」唐婉看着突然间凑过来的欧阳诛,嘴角动了动,有些慌乱地把自己的目光挪到了一边,开口说道。 「很简单,让不管霍老太太跟杨春燕有什么矛盾,咱们找到,并且解决,那就可以了。」欧阳诛笑了笑,开口说道。 唐婉心里面「咯噔」一声,若是真的让欧阳诛去找,那说不定欧阳诛到最后就会知道他们两个人至今没有圆房的事情,这样总归是不太好。 突然,唐婉心里面灵机一动,便有了一个主意。 「你就胡说吧你,说了半天这不都是你自己的乱猜吗?没意思,我走了!」 唐婉随便应付了一两句,不管身后的欧阳诛一脸蒙圈的样子,起身便离开了包厢。 「这女人,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欧阳诛眉头皱了皱,自己一个人坐在包厢里面,小声嘀咕着。 小翠跟上唐婉,开口问:「小姐,我看那欧阳公子说的有些道理,你不是也挺认同的吗?怎么却突然间出来了?」 「有些事情,不能让欧阳诛知道,他若是知道了,那春燕姐的面子往哪里搁?」 小翠听了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小姐真是为霍家夫人着想。」 「不过今天听欧阳诛那么一说,我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了底,这件事,我自己就能解决。」 「小姐你?你打算怎么解决?难不成去找霍老太太说?」小翠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婉。 「我找她说什么啊,她对春燕姐那些意见我都知道,没事,我有办法解决。」 唐婉勾了勾嘴角,眼底神采飞扬。她是真的不愿意看到杨春燕和霍衍深这两个互相看重着彼此的人,因为一些误会而生有嫌隙。 霍衍深从酒楼里回家的时候,霍母远远地看到自己的儿子,便连忙招手,示意霍衍深快快吃饭。 霍衍深一眼便看出了还缺了个杨春燕,他眉头一皱,开口:「娘子呢?」 一旁热情拉拢着霍衍深的大表姑听到后,脸色僵了僵,随即喜笑颜开:「哎呀衍深啊,快快坐下吃饭,白天在外面忙了一天了,可得多吃一些才好。」 霍衍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大表姑的拉扯,他看着一旁坐着的霍西婷,开口问道: 「小西,你嫂子呢?」 霍西婷抬起头瞄了霍衍深一眼,并没有说话。 「好了,多大点事,傍晚的时候,燕儿让石头回来说了一声,说她那个大姐身子不舒服,所以这几日都会在隔壁院里陪着她大姐一起住下,也好照顾着她。」 霍母看到自己儿子脸色不佳,便开口冷冰冰地说道。 「大姐是娘子娘家人,现如今在霍家讨生活,那我们霍家是有一份责任在的。现如今她既然不舒服,我们理应去看一看。」 霍衍深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杨春燕找的说辞,他更生气的是,霍母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 「看什么?你给我坐下!」霍母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拍了一下桌子,发生斥责着。 第181章 补补身子 霍衍深停下脚步,他只是站在门口,背对着霍母,不肯回头。 「这几日看你憔悴了不少,所以我和你大表姑连带着巧儿,就想着好好给你补补身子,你可倒好,一回来一点规矩都不讲,现如今还想去隔壁院子?那么晚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霍母脸色铁青,杨春燕是不是真的照顾杨娟她是不知道,她只知道的是,这次为了巧儿的事,杨春燕是彻底跟自己赌上气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既然是亲戚,那还有什么可避讳的,娘子和大姐两个弱女子,万一有什么……」 「你住嘴!」霍母气急了,大声打断了霍衍深还没有说完的话。 霍西婷见状,连忙扶着霍母坐下,开口安抚着:「娘,您别生气啊,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 安抚好霍母之后,霍西婷又走到了霍衍深身边,抬起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大哥,娘最近身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不要再故意惹她生气了,好吗?」 霍衍深想了很久,终于还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拍了拍霍西婷的头: 「小西长大了。」 「哼,你妹妹是长大了更懂事了,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个大人了!」 霍母没好气地瞪了霍衍深一眼,气鼓鼓地开口说道。 霍西婷拉着霍衍深坐下,大表姑见一切都稳定下来后,震耳欲聋的笑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坐下了,那我就让巧儿上菜了!刚才不敢全端上来,就怕这天气冷了回头吃了凉菜,肚子里不舒服!」 「有劳他表姑了。」霍母冲着大表姑点了点头,开口笑着说道。 「巧儿,快把菜给端上来吧!」大表姑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她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没过一会儿,巧儿便低着头,嘴角带笑地走了进来。 近日霍母经常带着巧儿上街裁办新衣服,耳边又有大表姑的唠叨,所以巧儿的衣服,是样式新颖布料又好,再加上大表姑还冲着霍母要了很多的胭脂水粉,巧儿每日用心打扮着,身上时不时地散发着各种各样的香味。 上菜的时候,巧儿故意在霍衍深身边走来走去,霍衍深眉头一皱,脸色也有些不大对劲。 本来指望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多看巧儿一眼,所以霍母全程都在盯着自己的儿子看,现如今看霍衍深脸色不对,连忙开口: 「衍深,你这是怎么了?」 霍衍深没有立刻回答,在众人的目光下,霍衍深冲着巧儿刚端上来的菜,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巧儿的脸色顿时绿了,自己花心思摆好的菜品,被霍衍深这个如打雷一般的喷嚏给沖的乱七八糟。 「娘,对不住,这香味刺鼻,我实在是忍不住。」 霍衍深抬起手挠了挠鼻子,一脸无所谓地开口说道。 霍母神情也有些尴尬,她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一脸委屈的巧儿,连忙开口: 「你这孩子也忒不懂事了些,你看你刚才那一个喷嚏,把巧儿给吓到了,快看看人家有没有事?」 霍衍深起身,规规矩矩地冲着霍母抱了抱拳,开口:「娘,我鼻子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就先会屋子里休息了。」 「你不吃饭啦?」霍母急了,连忙站起来开口问道。 「下午在酒楼里吃了些,不吃了。」霍衍深头也没回,淡淡开口说道。 还没等霍母再说些什么,霍衍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大表姑见自己忙来忙去,到最后竟然连霍衍深都没有留下来吃口饭,不免有些火大。 巧儿也一改方才的端庄,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脸的不高兴。 霍母笑了笑,开口安慰道:「想来是最近酒楼里事情多,衍深也就忙了一些,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行了吧老嫂子,你还都当我们是傻子不成?这衍深分明就是厌恶我们娘俩,不想跟我们娘俩在一起吃饭罢了!」 大表姑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霍母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坐在一旁,说也不是,笑也不是。 巧儿想着霍母终究也是自己未来的婆婆,今后自己进了霍家门,还是要靠霍母照应着,所以态度比大表姑要好了许多: 「娘,想来衍深哥他最近的确是太过劳累,你也别太生气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才是正经事。」 霍西婷在一旁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声。 「巧儿姐还真是孝顺呢,这么快就拿自己当霍家人了?」 自从知道巧儿即将要嫁进来,霍西婷这心底里面就一直拧巴着,这句话她老早就想说出口,只不过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巧儿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又是惭愧又是心虚。 「小西姑娘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这周围人可都是知道了,我们家巧儿即将要嫁进来,这再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嫂子了,那自然是一家人。」 大表姑瞪了霍西婷一眼,她一直都看不惯这个黄毛丫头,因为霍西婷和杨春燕一向很是亲近,再加上大表姑总觉得,这丫头看着机灵,鬼点子又多,重要的是,这嘴巴是个不饶人的。 「好了好了,咱们先吃饭,这道菜端上来有一阵子了,若是再不吃,那可就真的凉了。」 霍母见状,连忙开口打断了争论,招呼着大家安安静静地吃饭。 夜深人静,霍西婷扶着霍母回到了屋子里,等霍母躺下后,霍西婷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娘,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什么事。你问吧。」霍母觉得近日以来自己实在是疲惫的狠,她抬起手捶了捶自己的腿,开口说道。 「你真打算让巧儿,给我大哥做二房?」 霍西婷咬着自己的指甲,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这段日子里,娘每日都会出门置办物件,难不成都是白干的?」霍母想都没想,便开口说道。 「娘你可别骗我了,每日里出门是买东西不错,可都是在给那个巧儿还有大表姑买,顺带着大表姑的婆母,还有她的那个小儿子,一大家子人像是无底洞一样,怎么填都填不满。」 霍西婷撇了撇嘴,在床沿上坐下,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啧,你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直来直去的?声音还那么大,就不怕让别人听见?」 霍母轻轻拍了拍霍西婷的后背,轻声埋怨着。 「怕她们做什么?娘,你又不是那等子糊涂人,这大表姑一家明明是冲着咱们家的那些家底罢了,可哪都是大哥还有嫂嫂挣回来的辛苦钱,大表姑她们这样挥霍,还真以为钱是大风颳过来的啊?」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现在不管是谁,只要一提起杨春燕,霍母的心情就会瞬间变得不好起来。 「要是巧儿真的是个贤惠的也就罢了,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是顺着她的意,所以她才那么勤快那么孝顺,可若是哪一天不顺着她的意来,那她还能那么孝顺吗?」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把人想的那么坏?巧儿也不比你大几岁,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你说话也忒刻薄了些。」 霍母嫌霍西婷年纪轻轻地说话有些难听,抬起手拧了拧霍西婷的脸蛋,开口埋怨道。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家着想嘛,再说了,嫂嫂明明是有些不高兴了,之前为了柳汐的事情,伤害了你们婆媳之间的感情,现如今又为了巧儿,娘,怎么这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你老毛病又犯了?」 「啧,越来越不成体统了,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老娘!」霍母沉着脸,开口训斥道。 霍西婷知道霍母一向是疼爱自己的,所以也就有恃无恐起来。 「我才没有胡说,嫂嫂一直以来都贤惠孝顺,可是娘你却想着法的想要往他们之间塞人,这也太不厚道了。」 「小孩子不懂不要瞎说!」霍母瞪了霍西婷一眼,随后便把脸转到了一边,她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可是一想到杨春燕愣是那么久不肯圆房,她心里面就膈应。 霍母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媳妇的,执拗的很,只不过霍母自己没有那个耐心等着小两口的「顺其自然」,她想要抱孙子的心情,比谁都强烈。 再加上杨春燕近日以来的所做所为,越发让霍母觉得,杨春燕的心根本就没在霍家。既然如此,霍母也就没必要再顾及着什么。 「去去去,赶紧回自己的屋子里睡觉去,小丫头家家的,就知道说一些话来气自己的亲娘!」 霍母心里面的痛苦,是不能跟霍西婷说的,她嘆了一口气,想着霍西婷明日还要去女学究那里上课,便催着她赶快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把霍西婷哄走之后,霍母才慢吞吞地换下衣服,散开自己的头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硬是没有睡着。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一个身,嘆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若是儿媳听话些,我又何尝如此?」 第182章 商量着解决 杨春燕跟杨娟住的第三天,霍衍深便实在忍不住,一头闯进了杨娟住的院子。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正在烧水的杨娟看到霍衍深突然出现在了灶房门口,她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开口: 「妹夫,你可吓坏我了。」 霍衍深弓了弓身子,开口:「抱歉大姐,是我唐突了。娘子在哪?我有些事情要同她说。」 杨娟并没有急着回答霍衍深的问题,她从锅灶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头屑,开口说道: 「你不要怪我这个做大姐的多嘴,还管你们小两口的事情。」 霍衍深听得出来,杨娟这是有话要同自己说,他顿了顿,开口:「大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娘子是你的亲妹妹,我也跟着她叫你一声大姐,有些事情,自然是说得的。」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的说了。」杨娟点了点头,她示意霍衍深找个地方先凑合着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看了霍衍深一会,终于开口: 「巧儿的事情闹到了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不纳妾,说破了天也不纳妾。」 看霍衍深态度坚决的模样,杨娟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我心里真的很高兴,不为别的,就为了我的这个亲妹妹。」 杨娟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 「其实话说回来,你若是真的想要纳妾,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只不过巧儿她若是进了门,可不是一般的妾室,她是你们家的亲戚,又是你娘特意安排过来,故意让燕儿难堪的,也怨不得你们夫妻两个,因为一个没过门的妾室,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霍衍深眼睛看着地面,微微低着头,杨娟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小心地在心底里琢磨着,唯恐自己那句话说的太重,惹得霍衍深的反感。 「大姐说的是。」就在杨娟惴惴不安的时候,霍衍深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杨娟松了一口气,她果然没有看错,霍衍深跟其他男子不一样,他是个讲道理的。 「其实我也是能体谅你娘的,老人家都想着自己能快快地抱上孙子……」 杨娟说到这里的时候,霍衍深的眸子闪了闪,杨娟心里明白,连忙开口: 「你跟燕儿之间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来解决才好。不过我总觉得,两个人要真的打算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过日子,那就要好好沟通着来,不能前面有一道坎,就躲过去,或者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杨娟年龄也不比霍衍深大多少岁,只不过因为她前头遇见过张林这种人,在张林还没有休妻的时候,杨娟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努力,只是想跟张林能够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行。 只不过后来张林实在是得寸进尺,还把杨娟给休了,这才让杨娟变得老成木讷起来。 「大姐说的有理,那依着大姐的意思,我应该……」霍衍深眉头皱了皱,若是其他事情倒还好,他总是能想到解决问题的法子,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但凡是碰到杨春燕,霍衍深是一丁点办法也都没有了。 「我刚才说了,这是你们两个小夫妻之间的事情,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是想着,你跟燕儿两个人好好商量商量,别因为一些难过的坎,就互相不搭理,弄得跟仇人似的。」 听完杨娟这句话,霍衍深的脸微微开始发烫起来,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顶,开口:「怎么会,大姐尽管放心。」 「我呀,就是因为不放心,这才藉口自己身子不舒服,给你娘说了一下,把燕儿拉到了我这里来。」 杨娟见霍衍深的样子,像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她心里面很是高兴,便也不耽误功夫,起身,领着霍衍深去找杨春燕。 一边走着,杨娟还不忘回过头继续安排了一句:「这几日我把燕儿也给劝了劝今日你们两口子回去,可别再谁也不搭理谁了。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都听大姐的。」霍衍深点了点头,很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正在烛光底下看着帐本的杨春燕,在听到有人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又是杨娟进来对自己进行说教,她连忙开口: 「大姐,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跟霍衍深赌气,你就别说我了成吗……」 话还没说完,杨春燕便看到了跟着杨娟进来的霍衍深,立刻定在了原地。 杨娟忍不住笑了笑,她走到杨春燕面前,抬起手,轻轻点了点杨春燕的额头: 「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我说你那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杨春燕脸颊一红,冲着杨娟讨好地笑了笑,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看站在门口的霍衍深一眼。 「罢了罢了,你也不用嫌弃我唠叨,你家相公来了,快点回家吧,总是在我这里住着,我还嫌烦呢。」 杨娟努了努嘴巴,抬起头不甘示弱地说道。 杨春燕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门口的霍衍深给抢了先:「大姐说的对,我这就把娘子给带回家,不再给大姐你添麻烦。」 「我没有。」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这傢伙,前几天为了巧儿的事情,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怎么今日又突然间这副模样? 一想到这里,杨春燕的心里面就别知道有多么窝火,她冷哼一声,开口: 「大姐,我没日老老实实的,怎么会让你厌烦呢?倒是某些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却感觉像是我强加给他的一样,爱答不理的,那才叫一个厌烦。」 「伶牙俐齿!」杨娟瞪了杨春燕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霍衍深听的出来,杨春燕这是在埋怨自己前段时间的冷漠,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杨春燕,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娘子说的是,要我说,就该狠狠地打那个人一顿,像我娘子这样聪明能干贤惠温柔花容月貌的女人,他竟然还敢不搭不理?」 「你……你吃错了什么东西,说话怎么那么奇怪!」杨春燕愣住,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什么吃了奇怪的东西,你们小两口快快回去,别在我这耽误事情了。」 杨娟看到霍衍深肯下功夫说些话哄杨春燕开心,她也就放心多了,便二话不说地推着杨春燕往外面走。 「哎呀大姐,我还想在你这里多住几天呢。」杨春燕觉得这样真的很没有面子,她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这话说的也太不懂事了些,哪里有嫁了人的女人,整日在外面住的,快快回家,要不然等我把这件事告诉娘,娘回头肯定要说你。」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杨春燕立刻举手投降,她连忙跟在了霍衍深的身后,表示自己会乖乖回家: 「大姐,你可千万别跟娘说这件事,回头她又要说我。」 「你这都回去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杨娟笑了笑,开口说道。 「多谢大姐,大姐今日跟我说的话,我都记下了。」霍衍深见杨娟把杨春燕给治的老老实实的,心里面又是高兴又是佩服,再一次向杨娟表达了谢意。 杨春燕瞥了霍衍深一眼,她就知道,肯定是杨娟跟霍衍深说了什么,霍衍深的态度才像是变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回到霍家之后,霍母看到霍衍深身后跟着的杨春燕,大吃了一惊。 「娘。」杨春燕硬着头皮走到了霍母恶面前,低声叫了一句,便再也没有下文,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回来了,你大姐的身子没什么事吧。」霍母压住自己眼底的惊讶,故作镇静地开口问道。 「大姐身子没什么事,多谢娘的关心。」杨春燕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她从刚才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霍母身边嗑瓜子吃橘子的大表姑还有巧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两个人打了一声招呼。 巧儿从头到脚所有的物件都换了一遍,就是看到杨春燕的时候,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她的目光中竟透露出些许的害怕。 大表姑则是不同,坐在那里呃姿势还有说话的语气,简直比霍母还要气派。 「不是我多嘴,衍深媳妇啊,你这放着自家的相公还有婆母不管,竟然跑出去伺候自己娘家姐姐,这知道的,会说你们姐妹情深,这不知道,肯定会在背后议论,说你的这颗心啊,都放在了娘家,一丁点都没有把你的夫家放在眼里呢。」 杨春燕听到后,气不打一处来,以前这大表姑还只是旁敲侧击地说几句嘴,却终究还是讲点意思,从来没有直接说过什么。 现在可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让人听着好不痛快。 杨春燕想起来,终究这霍家也是普通百姓家,没有那些高门贵族那么多的规矩,现如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已经骑到了自己的头上,那杨春燕觉得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忍下去了。 第183章 生儿育女 就在杨春燕准备开口反驳回去的事后,身后的霍衍深冷冷说道: 「我家娘子白天为了霍家在铺子里忙活来忙活去,晚上又照顾自己的亲姐姐,这又有什么不对吗?」 大表姑没想到霍衍深竟然会帮着杨春燕说话,她一愣,连忙低下了头。 本来看着前几天他们夫妻俩之间的关系好像是出了什么嫌隙,那个时候大表姑还洋洋得意,觉得一开始从霍母嘴里面打听出来的,什么这俩人关系最是亲密,什么霍衍深疼这个媳妇疼的不行等的话,都是假的,现如今看来,大表姑这是盘算错了。 「衍深,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不可以如此无礼。」霍母见大表姑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台,连忙开口替大表姑解围。 「就是就是,咱们是亲戚,过一段时间,那可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就闹得不愉快!」 大表姑继续乐呵呵地开口说道,杨春燕听到后,差点没有当场翻一个白眼出来,亲戚?一家人? 这大表姑还真的会说话,句句都把话说到了点子上,看来她今天不把杨春燕这把火给点着,是绝对不肯罢休了的。 见杨春燕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大表姑的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不过她不怕得罪杨春燕,现如今霍母态度坚决,就算是霍衍深,也不可能真的跟霍母槓上。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霍母面无表情地坐在所有人的中间,她低头喝了一口茶,一句话也不说。 有了霍母这么一个绝对的靠山,大表姑和巧儿两个人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巧儿,你这傻孩子,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就不能有点眼力劲,衍深还有他媳妇都进来那么长时间了,你也不知道给两个人端茶!」 巧儿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到底还是个姑娘,她脸蛋通红地给两个人端了一杯茶水过来,在把手中的茶递给霍衍深的时候,巧儿的脸更红了起来。 杨春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本来一直拿巧儿当成一个如小西一样的黄毛丫头看待,可自从前段时间纳妾的事情一出,杨春燕便开始真正地打量起巧儿来。 现如今看巧儿给霍衍深端个茶都眉目传情地看着霍衍深,杨春燕就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 霍母对着大表姑笑了笑:「巧儿年龄还小,也用不着她有多么的知书达理懂事,别回头累着孩子。」 「老嫂嫂这是哪里的话?巧儿都快要嫁人了,那今后伺候相公伺候大娘子,还有传宗接代,不都是分内的事情吗?」 大表姑说到「传宗接代」的时候,特意看了杨春燕一眼,杨春燕从大表姑的眼底里看出了嘲讽,她一愣,立刻把目光别到了其他地方去。 大表姑并不知道两人从未圆房一事,现如今杨春燕嫁进来那么长时间还没怀孕,大表姑便觉得,杨春燕八成是生不出来,所以更是得意。 霍母脸色变了变,有些难堪,她在心底里嘆了一口气,若不是因为一些原因,她也不会选择让巧儿进门给自己的儿子做二房。 「大表姑,巧儿姐可是你的亲女儿,现如今还未出阁,你这个做母亲的,张口闭口就把生儿育女挂在嘴边,也不怕让人听了去,指不定会在背后怎么笑话巧儿姐呢!」 一直依偎在霍母怀里面的霍西婷抬起头,开口淡淡地说道。 霍母低头瞪了霍西婷一眼,抬起手拍了一下霍西婷的屁股,开口嗔怒: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大表姑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霍西婷也能开口堵自己的话了,她刚想发作,又咬了咬牙,忍了回去,只能笑一笑,把这个话题给矇混过去 简单地说了几句后,霍母便觉得自己有些乏了,让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她准备休息一会子的时间。 杨春燕觉得现如今的自己就是行走的火山,只要再有那么一丁点的震动,她就能立刻喷出火来。 霍衍深看着自己娘子快步向前的模样,觉得现如今的杨春燕就像是一只生了气的小鸡仔子,一动一静都是可爱。 「娘子,你慢点走放心摔着。」霍衍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眼睛笑意,开口轻声说道。 杨春燕经过杨娟前几天对自己的开导,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事情不应该藏着掖着,应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才是小鸡仔子!我都快气死了,你还这样说我。」 杨春燕刚说完,便一把推开了自己屋子的门,大步走了进去,随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再搭理霍衍深。 「我知道娘子气什么,只不过跟娘实在是不能硬碰硬,但是我向你保证,这个二房,我肯定不会娶!」 霍衍深搬过来一把椅子,就放在了杨春燕的身边,开口安慰道。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啊,这段时间以来,你也看到了,娘带着巧儿出门见人,再加上有个不省事的大表姑到处找人说嘴,所有人都知道,巧儿要嫁给你做二房了。」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她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那也挡不住大表姑的一张嘴啊。 「那娘子有什么好办法?」霍衍深一愣,看着杨春燕眉头紧蹙的模样,以为是杨春燕想到了什么好东西,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我没有,你若是想去二房,就娶吧。」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开口冷冷地说道,随即起身,准备去另一处坐着。 「哎娘子,我话……」 霍衍深见杨春燕起身,也连忙跟着起来,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巧儿的声音便在外面响了起来: 「衍深哥。」 杨春燕听到巧儿的声音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瞪了霍衍深一眼,把头转向一边,不再搭理。 霍衍深轻咳一声,走到门口,把屋子门打开。 巧儿看到霍衍深后,脸又红了起来。 之前她还不懂什么男女之事,只不过后来有关于自己要嫁给霍衍深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巧儿也就开始关注起霍衍深来。 她不知道偷偷看了霍衍深多少眼,渐渐的,这个气宇轩昂,为人正直又英俊稳重的男人,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想到今后会嫁给霍衍深,巧儿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衍深哥,这是我做的百合莲子粥,对身子是最好不过的了,你快尝尝。」 霍衍深看都没看巧儿递过来的粥,开口: 「巧儿妹妹今后不要再费心了,你们做亲戚的来我家做客,怎么好让你整日里忙来忙去的?若是过段时间你们回了老家,被老家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 霍衍深话里面的意思,巧儿听懂了,她瞪大了眼睛,眼眶也红了起来: 「衍深哥哥,你说什么呢?你这是在赶我走?」 她过段日子可是要嫁给霍衍深的,可是霍衍深这话的意思,是她们一家迟早会离开,那也就是说…… 巧儿瞪大了眼睛,声音也拔高了不少,看到霍衍深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许的不耐烦,巧儿立刻闭嘴。 大表姑几次三番地在她的耳边叮嘱,千万不要做了什么事,惹得霍衍深不喜欢。 只要她顺顺利利地嫁到霍家,那霍家的富裕,还有今后霍家的荣华富贵,她可一辈子都享受不尽了啊。 「巧儿,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能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霍衍深清了清嗓子,开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也一直把巧儿当做妹妹看待,虽然说大表姑年轻时没少欺负霍母,但是大人的事情终究是大人之间的事,不应该再带给别人。 霍衍深虽然不喜欢巧儿,但也不至于厌恶。 「我年龄不小了!可以嫁人了!衍深哥哥,我是要嫁给你的呀,你可愿意娶我?」 在一旁听着的杨春燕都惊呆了,她一直以为像唐婉那样的女孩子已经是很稀奇的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还遇到了巧儿这样的。 杨春燕在心底里无比感激自己之前那个时代的九年制义务教育,若是没有这个政策,十来岁的小孩子整日就算是我嫁给你你娶我之类的想法,这也太恐怖了一些。 「咳咳咳,这还有一个人呢。」杨春燕轻咳一声,淡淡开口说道。 巧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杨春燕,看的杨春燕有些发毛。 果不其然,巧儿见自己在霍衍深面前说不的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路小跑来到了杨春燕的身边,哭的可怜兮兮: 「嫂嫂,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若是回头我灰熘熘的回家了,老家里面的那些人,是会用唾沫淹死我的呀!」 「你先别哭了,这件事若是打从一开始我就说的算,那也不会发展成现如今这幅模样。」 杨春燕被巧儿哭的心烦意乱,开口说道。 「嫂子,你可一定不能就这么把我赶走了,别人都说,嫂子你最是温柔善良,人心眼又好,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对不对?」 巧儿不懂得什么叫暂时忍下从长计议的道理,她只是想立刻马上得到杨春燕的一句口头承诺。 第184章 家里她说的不算 「你快别哭了,若是让你娘看到,还以为是我们夫妻两个欺负你。」杨春燕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霍衍深坐在一边,说起来他之前还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女人跪在自己的娘子年前,说要嫁给自己,这着实是有些荒唐。 「嫂子,我害怕,我害怕你赶我们一家人走,若是我们这就这样灰熘熘的回了老家,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巧儿不知道是真的害怕还是装的,哭起来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就连杨春燕都觉得,下一秒就要开始心疼起面前的这个女人来。 「巧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跟娘子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被你直接扣了一条人命,我们都是正经的平民百姓,只不过是家里做了一点小生意,家底这才多了一些,但也万万不敢把人命挂在嘴边上。」 霍衍深可没有杨春燕的心肠那么软,这么些天,霍母在自己耳边的唠叨声,大表姑似有似无的示意,早已经让霍衍深觉得甚是厌烦,说起话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巧儿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嫂嫂……」巧儿害怕直视霍衍深的眼睛,所以把目光转向了杨春燕。 杨春燕听到过眼神三言两语就把话给说了个明明白白,心底里别提有多佩服了,她觉得有时候直接来硬的,就是比她来软的要简单有效些。 杨春燕往霍衍深身后躲了躲,表现出一切以自己相公为尊的模样,她故意捏着嗓子,打出来的声音也变得弱弱的: 「有些事情,我这个做娘子的,自然是以相公的话为主,旁的我也不曾多想。巧儿妹妹,你快快擦干眼泪,好生出去吧。」 杨春燕软软弱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了起来,霍衍深听到后,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知道杨春燕这是故意在巧儿面前对着自己做小伏低,虽然是装的,但是霍衍深还是觉得稀奇的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杨春燕一眼。 杨春燕看到霍衍深的眼底全是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连忙瞪了瞪眼睛,示意霍衍深不要露馅。 霍衍深觉得杨春燕这副模样更加可爱,他忍住想要抬起手掐一掐杨春燕脸颊的冲动,回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巧儿,开口: 「是的,家中的事情,还是我说的算,有些事情就算是你逼着你嫂子给个承诺都没用。她说话,在这个家里不算数!」 杨春燕一听,在心底顿时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就在背后狠狠地掐了一把霍衍深的腰。 说谁说话不算数呢! 霍衍深忍住嘴角的笑意,背过手去,紧紧握住了杨春燕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巧儿人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也绝对不是个愚笨的人,再加上长时间跟在大表姑身后,自然学会了一些茶颜悦色的本事。 不过,虽然巧儿看得出来这夫妻两个是在这里唱双簧应付自己,可巧儿也不好在说什么,她越哭越觉得无趣,只能不甘心地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暗暗瞪了杨春燕一眼。 等到巧儿离开了之后,杨春燕才用力把自己的手从霍衍深手掌心里抽出来。 经过这么一闹腾,本来两个人之间那种浓浓的尴尬,竟然减退了一半。 「还是娘子厉害,若是今后那巧儿再过来哭哭啼啼的,咱们俩就用这个法子。」 霍衍深看着杨春燕,乐呵呵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瞥了霍衍深一眼:「那巧儿又不是个傻子,她现在看这一招不成,那下一次肯定直接让大表姑来了,大表姑可不是巧儿,刚才那法子,对她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杨春燕几乎都能猜得到,巧儿现在肯定已经在大表姑面前开始说起这件事了。 「那感情好,若是大表姑真的过来,有些话我也说的更明白些。」 霍衍深听了杨春燕的话,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起来,开口兴致勃勃地说道。 杨春燕觉得霍衍深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瞪了霍衍深一眼,在霍衍深无辜的目光下,杨春燕扭头嘆了一口气。 「早知道如此,我就继续赖在大姐那里,不回来了。」 「那可不成,娘子若是不回来,岂不更是助长了大表姑的威风和猜疑?这只会让大表姑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她巴不得看到我们俩闹得不可开交,好让那巧儿有了空子钻。」 霍衍深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分析地有模有样。 杨春燕看了霍衍深一眼,突然心头升起一个问题,她轻咳一声,凑到霍衍深面前: 「你对巧儿,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霍衍深被杨春燕这么一调戏,他不像从前那样红脸,反而更靠近了杨春燕一些,挑了挑眉毛: 「这要看娘子了,若是娘子让我对她有想法,我便听娘子的,对她有想法。」 「藉口。」 杨春燕翻了个白眼,她连忙起来,走到一边,假装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天知道刚才霍衍深突然靠的那么近,杨春燕的心跳的有多快。 「想来娘子也是不愿意让我把巧儿娶进门的,既然如此,那娘子,咱们就齐心协力,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岂不比一直冷战吵架的好?」 霍衍深不知道杨春燕害羞,他坐在杨春燕的背后,看着杨春燕的背影,开口说道。 「自然是不愿意的,且不说这娶了投奔过来的亲戚说出去不好听,单单是一个大表姑,就是后患无穷。」 杨春燕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仅仅是这些?娘子可还有其他的原因?」霍衍深眉头皱了皱,突然开口问道。 杨春燕正在收拾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没了,难不成这两条还不够?」 霍衍深的脸色立刻变暗了下去,他声音中刚才还有的温柔和打趣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自然是够的,娘子为霍家在外的名声考虑的很是周到。」 「嗯。」杨春燕听出了霍衍深语气中的冷淡,她有些不解地回过头看了霍衍深一眼,谁知霍衍深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杨春燕一个人。 他不高兴了?杨春燕不解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她仔细把刚才干的事说的话给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啊。 难道……难道是因为刚才她掐的太疼了? 杨春燕一拍脑门,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条可能是得罪了霍衍深。 「真小气,掐一下就闹脾气!」杨春燕把衣服收拾好,无所事事地坐在了梳妆檯前,闷闷不乐地想着。 「娘!我们完了!」 不出杨春燕所料,巧儿从霍衍深和杨春燕夫妇那里出来之后,便径直跑到了大表姑休息的屋子里去。 大表姑本来正在打盹,突然间听到了自己闺女的哭喊声,猛的一下子惊醒,她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子,就看到巧儿哭的梨花带雨模样地跑了进来。 「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大表姑看巧儿这副模样,练连忙开口问道。 「娘,方才我去给衍深哥哥送喝的,正好嫂嫂也在,他们夫妻俩……他们……」 巧儿说到这里,忍不住再一次哭了起来,看起来十分伤心的样子。 「你这孩子!他们俩是怎么了啊你怎么不说?是不是想急死你老娘!」大表姑是个急性子,看到自己女儿拖拖踏踏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娘,我们放弃吧,我算是看出来了,衍深哥哥根本就不会娶我的,咱们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赶快回去吧,别回头事情弄得越来越难看,咱们还怎么回老家见人啊!」 巧儿趴在大表姑的腿上,哭着开口说道。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好孩子,咱不能有这种想法啊!现在这事情基本是铁板钉钉了,你可不能说这种泄气的话!」 大表姑拿出手绢给巧儿擦了擦眼泪,开口低声训斥道。 「娘你是不知道,我看衍深哥哥跟我那嫂子情投意合,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算了吧……咱们还是算了吧……」 「你!」大表姑看到巧儿还是一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模样,心里面的火气更大了起来: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没有出息的闺女!你娘我把事情差不多都已经给你办好了,就差没替你上花轿入洞房了,你怎么还是那么的没有出息!」 巧儿被大表姑这句话给吓住,不再哭哭啼啼。 「谁说那俩人情投意合了?我觉得不是。估计是刚刚新婚,衍深年龄也不大,所以这才显得亲昵一些。等到衍深娶了二房,到之后再纳妾啊之类的,自然对他的那个大娘子没什么兴趣了。」 大表姑信誓旦旦地对着巧儿保证道,她想起一句话,压低了声音: 「娘给你说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嘛,都是这么一个德行!」 「真的吗?」巧儿被大表姑这几句话哄得晕头转向的,迷迷糊糊开口问道。 「自然是真的。」大表姑轻轻一笑,开口回答。 第185章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看着自己女儿的眼泪逐渐止住,大表姑笑了笑,倍感欣慰,她拉着巧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开口: 「我的儿,你就按照娘给你铺好的路来走,其他的一概不要多想,你可别忘了,咱们可是霍老太太看重的人,不管衍深还有他那个媳妇怎么不同意,到最后也得从了老太太!咱们只要讨好了霍老太太,其他的一切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可是娘,你别忘了,当初你对霍老太太,可不怎么好啊。」 巧儿的眉头还是紧锁着,她到底是个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丫头,事情只要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不顺利,她就没辙了。 「哎呀!你现在还提这种事情做什么,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霍老太太年纪大了,说不定人家早已经忘记了!」 大表姑有些心虚地开口说道,本来在当初打算过来霍家投奔的时候,大表姑也不是不担心,她担心霍母会想起曾经的事情,把她们一家人大棍子打发出去。 没成想,霍母不仅仅接纳了她们,现如今还盘算着把巧儿给她的儿子做二房,想来曾经的那些事情,霍母早就不在意了。 「总之娘,若是这件事不成,那丢人的可就是咱们家。」巧儿听到大表姑这么说,也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她只是嘆了一口气,难得一次为今后自己还有家里面人的名声考虑了一下。 「放心吧孩子,娘一定会把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大表姑抚摸着自己闺女那长长的头发,胸有成竹地开口说道。 自从巧儿哭哭啼啼地离开了之后,杨春燕便等着大表姑过来质问他们两口子,谁知道一直等到了天黑,也不见大表姑的人影。 第二天清晨醒过来,杨春燕迷迷糊糊中翻了一个身,抱住了身边的那个人。 她的下巴在那个人的怀里面蹭了蹭,嘴里面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衍深被杨春燕冷不丁地抱住,不禁有些害羞,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面的杨春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在了杨春燕的后背那里,轻轻拍打着。 「大姐……我饿了……」霍衍深静下心来仔细听,这才听清楚了杨春燕嘴里面在说些什么,他一顿,这才想明白。 怪不得杨春燕今天早上会突然间抱住自己,原来她还以为自己在杨娟那里住,所以把霍衍深当做杨娟了。 霍衍深顿时哭笑不得起来,他嘆了一口气,看着杨春燕粉嫩嫩的嘴唇,喉结动了动。 抬起手捏了捏杨春燕的鼻尖,霍衍深故意把杨春燕给叫醒:「还说自己是在大姐那里帮忙打点着,我看你就是过去偷懒了。」 杨春燕被人捏了捏鼻子,只觉得鼻尖那里很是痒痒,她微微一笑,刚想抬起手揉一揉自己鼻子的时候,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不对啊,刚才在耳边响起来的那个声音不是大姐的啊! 「你!」 杨春燕一抬头,便撞上了霍衍深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她猛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霍衍深。 「娘子醒了?」 霍衍深不慌不忙地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笑吟吟地看着杨春燕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低,就怕自己说的声音太大,吓坏了杨春燕。 「我刚才怎么……怎么……」杨春燕一开口,差点没有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咽了咽口水,话没说完,只是盯着霍衍深,等着霍衍深主动把刚才的前因后果给说一遍。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娘子饿了,所以才抱着我撒娇呢。」霍衍深笑了笑,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撒、撒娇? 杨春燕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不上来,她想到自己对着霍衍深撒娇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骗人,我想起来了,是我一直觉得还在大姐那里,这才……」 杨春燕瞪了霍衍深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没关系,若是今后娘子需要抱抱,那就直接抱我即可,反正我总会睡在娘子的外头,只要娘子一翻身,就能抱住我。」 杨春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霍衍深八成是睡傻了,怎么现如今说的话,黏黏糊糊的。 就在杨春燕准备下床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霍母的声音: 「这都快晌午了,你们夫妻两个怎么还不起床?」 杨春燕心里面「咯噔」了一声,外面的打梆子的声音正好响起,虽没有霍母说的那么严重,但是时辰的确是不早了。 「娘,我们马上起来。」霍衍深看杨春燕的背影有些慌乱,连忙开口,对着外面的人喊了一嗓子。 霍母看到杨春燕不再像往常一样起床为家里人做早饭,本来已经有些生气,但是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后,霍母也就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脸色微差地离开。 早晨起床洗漱的大表姑见状,连忙凑了上去: 「老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就耷拉着一张脸,这可对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身体不好。」 霍母看到身边站着的是大表姑,连忙开口笑了笑: 「没有的事,只不过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这才有些出神。」 「哦,你说是就是吧。」大表姑一副知道霍母是在找藉口编理由的模样,却不拆穿,这样反而让霍母觉得更加的不好意思。 「老嫂子,今日这早饭可都是巧儿准备的,巧儿最近潜心学了很多新鲜的菜式,就是为了能够亲自孝敬你啊。」 「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巧儿是个听话懂事的,我这都看在眼睛里呢。」霍母拍了拍大表姑的手,目光落在了在灶房和堂屋来来回回忙碌着的巧儿,突然想起了到现在还没有出屋子门的杨春燕,这两三下的一对比,霍母的心里面就更不是滋味了。 大表姑很是能洞察霍母的心事,她看了一眼霍衍深和杨春燕这两口子的屋子,嘴角勾了勾: 「不过有句话,老嫂子你也别觉得我说出来后就是多管闲事。」 霍母笑了笑:「哪里的话,你都在霍家住了那么些天,自然也是知道的,我可从来没拿你当外人。」 「老嫂子啊,你这儿媳妇也着实不像话了些,按规矩来说,这给一家人准备早上吃的食物,可都是儿媳妇做的,现如今你这儿媳妇有没有起床还是另外一说呢。」 大表姑撇了撇嘴,不满地开口说道。若不是今天早上迟迟不见杨春燕起床,大表姑也不会强忍着困意,把正在睡梦中的巧儿给叫起来。 为此,一向喜欢睡觉的巧儿还差一点跟大表姑吵起来,幸亏大表姑捂住了巧儿的嘴,在巧儿耳边说了一通话,巧儿才逐渐安静下来。 她们母女两个被折磨地睡不好觉,可杨春燕却能安安稳稳地在屋子里睡觉,这让大表姑的心理极其不平衡。 「这……想必是燕儿她,前段时间太累了,昨日又睡得晚,这才起迟了。」 霍母虽然对杨春燕意见颇多,但是霍母心里面更是明白,杨春燕做为自己的儿媳,那就是这个家里面脸面的一部分,若是杨春燕在外头有了什么不好的名声,受到损害的到头来还是霍家。所以在听到大表姑说杨春燕的不好时,霍母还是要开口为杨春燕辨别一句。 可大表姑却听到了另外一个意思,她脸色变了变,拉着霍母走到了一边,低声开口问道: 「老嫂子,你既然说到了这件事,那我可得一次性给问清楚了。」 「什么事?」霍母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来衍深媳妇也嫁进来快一年了,怎么那肚皮还是没有动静?」 「这……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只要是一说起这方面的话题,霍母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她可不想让大表姑知道,他们夫妻俩的情况。 「这我不也是关心关心你吗?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别的也就不求了,只求儿孙绕膝,天伦之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听到大表姑说的这些,霍母心中一阵心酸。 「顺其自然吧,儿孙自有儿孙福。」霍母只想着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灶房走过去。 可是大表姑还没问到自己想问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表姑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来,就会觉得奇怪,两个人成婚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难不成杨春燕她……不能生? 一想到这里,大表姑就会变的有精神起来。若是杨春燕真的不能生,那今后只要巧儿跟了霍衍深,再有个一男半女的,地位肯定会在杨春燕之上。 「哎呀老嫂子,你看看你,说两句话你就急了,别急别急嘛!」 大表姑一副今日不把事情给弄清楚就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连忙给在了霍母身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大表姑,娘!」 大表姑一愣,随即回过头,看到杨春燕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两个人。 「二位长辈说什么呢?怎么那么热闹?」杨春燕朝着两个人走了过去。 第186章 做冬衣 大表姑看到杨春燕后,不免有些心虚,她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顶,笑着开口:「没什么,没什么。」 霍母的脸色有些难看,一来是因为她真的很介意杨春燕弄到现在才起来,二来就是因为大表姑刚才的那番话。 就像是某些自己极力掩盖的事情,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人翻出来质问,霍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这个做儿媳的竟然不准备家里人的早饭,竟然让巧儿这个做亲戚的来忙活,还不快去帮忙?」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杨春燕心里面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面对霍母的这番指责,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是点了点头,便冲着巧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吃饭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霍母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春燕。 杨春燕本来还吃的挺香,但是她被霍母盯得实在是有些心里发毛,连忙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快递,看着霍母。 「娘,您有什么事情吗?」 「最近铺子里可还忙?」霍母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开口淡淡地问道。 「还好,有管青石头还有大姐的帮忙,也算是应付的过来。」 杨春燕以为霍母就是例行问一问,所以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实际情况。 谁知霍母冷哼了一声,幽幽开口:「是啊,给了你大姐那么大的权力,她自然是肯好好做事的。想来若是直接把铺子给了你大姐,那我们霍家人就不用再每日过去忙了。」 杨春燕的嘴角僵了僵,不再说话。 「娘,大姐在铺子里也算是劳苦功高,她平常要操心的事情有很多,工钱却是和管青和石头差不多的。」 一直在一旁吃饭的霍衍深这时开口,算是为杨春燕解围。 「衍深啊,你可别以为你娘老了有些时候就好糊弄了,铺子里的工钱是一回事,那作坊里的呢?那可是每有一份收入,杨娟都是要分得一些红利的。」 大表姑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不满地说道。 霍衍深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响声把大表姑给吓了一跳。 「那若是按照大表姑的意思,就是不让大姐在作坊里了?大姐若是不在,大表姑你有那个本事过去吗?」 霍衍深实在是忍不住,不满地开口说道。以前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霍母要对大表姑那么客气,但是碍于自己亲娘的面子,霍衍深还是忍下了。 谁知道后来大表姑不知道在霍家搬弄了多少是非,现如今还在这里火上浇油,实在是可恶。 「闭嘴,不准对长辈无礼。」霍母瞪了霍衍深一眼,若是她不说,还不知道局面会是什么样子。 大表姑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敢惹发了脾气的霍衍深,只好把想说的话,给憋进了肚子里。 霍母把目光重新挪到了杨春燕的身上: 「我问你铺子里是不是忙也不是为了别的,现如今眼看着天一天比一天冷,你今日去布庄买些布料还有针线,大表姑一家来的时候没什么冬衣,你就给她们一人做一身。」 「什、什么?」杨春燕呆住了,大表姑一家可是四口人,还是冬衣,这要是做出来,杨春燕不得累死。 「怎么?你不愿意?」霍母看着杨春燕,冷冷开口。 「娘,要不……还是把大表姑一家给带到制衣坊里,让里面的师傅做吧,这样肯定做的比我好……」 「哼,怎么?现如今霍家里,我这个老太婆说话你都不听了?到底是霍家当家的,忙得很,都能把作坊给别人,还能自作主张地把亲戚塞给制衣坊来打发了?」 霍母仿佛是就等着杨春燕说这句话呢,所以杨春燕的话刚落音,霍母就开口冷笑了一声。 杨春燕听到后,便立刻闭嘴,不敢再开口说一句话。 「娘……」 「你闭嘴!你娘我还没死呢!怎么?我这个做婆婆的是不是还说不得你媳妇了!」 霍母见霍衍深又要开口帮着杨春燕,一股怒气立刻冲上了头顶,她随手一挥,面前的瓷碗立刻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杨春燕肩膀抖了抖,在底下轻轻扯了扯霍衍深的衣角,示意霍衍深不要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霍衍深越是帮着自己,霍母就会越生气,霍母越生气,杨春燕的处境就会越艰难。 说到底,到最后总不能让霍衍深跟自己的亲娘翻脸吧?这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单单是口水都会把霍衍深给淹死。 「娘,我知道了,就按照您的吩咐,我等一下就去布庄里买东西去!」 杨春燕艰难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强颜欢笑道。 还好在当初知道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后,杨春燕便意识到这古代的女子必定是要会一些针线活才能不让人笑话,所以杨春燕一直都在学习针线功夫,愣是从一个连纽扣都缝不好的手残变成了稍微会些针线的良家媳妇。 杨春燕自知自己针线活不怎么能拿得出手,但是做几套普普通通的冬衣,问题还是不大。 再不成,她也是可以去找杨娟请教请教。 「嗯。」霍母点了点头,她接过霍西婷给自己重新端过来的一碗饭,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夫妻两个回到自己屋子里以后,霍衍深立刻开口:「这件事你不要再管,我来帮你处理。」 「你帮我处理?怎么?你还会做衣服?」杨春燕坐在凳子上,笑着开口说道。 「自然不会,我可以出去找一个会做冬衣的人,给钱让她做不就成了?」霍衍深气不过地拍了一下桌子,开口说道。 「这是胡话,那娘也不是好哄的,平日里也不见我碰什么针线,突然间跟变戏法一样拿出了四套冬衣,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反正你不能做!你每日已经很累了,还要管那么一家人的衣服?她们根本就不配!」 霍衍深心里面一直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若不是霍母护着大表姑一家,他早就把大表姑她们连人带东西的给扔出去了,怎么还会有后面这一大团破事。 杨春燕心头一暖,她明知道这件事情就是霍母说出来故意为难自己,为的就是她当初自作主张把作坊交给了杨娟管理。 不过现如今看霍衍深这么为自己着想,杨春燕还是觉得很开心。 「好了,这件事情也不是太难,我能解决。只是你,今后不要在娘面前太护着我,这样她也就不会生气,我也会省掉一些为难。」 霍衍深低头看着杨春燕,过了半天,他才默默嘆了一口气: 「娘子,我也不知道,娘为什么会……会这么为难你。」 杨春燕低头无言,只有她心底里明白,不仅仅是杨娟的事,还有圆房的事情,这个才是霍母心头最不痛快的一件大事。 「若是别人,我也不会如此。只不过我心底里是明白的,是我有些事情做的还不够好,所以娘才不满意。我明白,娘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说到这里,杨春燕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有忍不住流出来。 「咱们终究还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能硬着来,再等等吧,娘也不是铁石心肠,她总不会一直这样待我。」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这家长里短的事情,最是不好处理。 「不行,我得快些把大表姑一家的事情给解决了,若是这样放任不管,回头她们真把巧儿塞进来,我们甩都甩不掉!」 霍衍深不像杨春燕那么心平气和,他只是认为,现如今最大的阻碍,就是巧儿。 只要大表姑她们不让巧儿进门,那一切都还好说。 「你、你别做什么冲动的事。」杨春燕抬起头,看着霍衍深紧锁的眉头,开口有些不放心地安排了一句。 「娘子放心,我自有打算。」 霍衍深握了握杨春燕的手,开口说道。 杨娟看到杨春燕带着一堆布料去了杂货铺,心生奇怪,趁着手工作坊里的客人还不算多的时候,她忍不住跑到杨春燕身边,看着那一堆的布料,开口: 「燕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天已经开始冷了起来,铺子里的物件虽然被摆的满满当当的,但是还总是有一阵阵的冷风吹过。这开门做生意,自然没有关住门窗的道理,所以即使是杨春燕坐在火炉旁边,手也是被冷风吹的僵硬冰凉。 杨春燕听到杨娟的声音,冲着双手哈了一口热气,开口回答: 「娘让我给大表姑她们一家做些冬衣,我这不正赶着呢吗?」 「什么?」杨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仍然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让你做冬衣?你们霍家赚的钱都干嘛使去了?去制衣坊里定做不行吗?怎么还要你这个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的人做?」 「哎呀大姐,你声音小一点,别被客人听见了笑话。」杨春燕连忙拉着杨娟坐在自己的身边,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杨娟气的瞪了杨春燕一眼:「你是怎么想的,竟然给她们做衣服?还嫌那一家子人给你添的堵不够多吗?燕儿,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第187章 出远门 「我才不是为了给她们做衣服而做衣服,我这不是为了不忤逆婆婆,免得婆婆生气,家里面的日子更难过嘛。」杨春燕撇了撇嘴,开口说道。 「你婆婆她……她为难你了?」杨娟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也不算为难,我婆婆人你也是知道的,不是那种刁难自己儿媳妇的人。只不过最近我做的事情,的确是让她不开心了,所以她才塞给我这么一件事情,好敲打敲打我呗。」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说道。 「可这、这不划算啊,你有坐在这里做衣服的功夫,不知道能为霍家赚多少钱,这一点也不划算!」杨娟明白杨春燕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开口说道。 「没事没事,我能解决。不就做几身衣服嘛,我应付的过来。」为了不让杨娟太过于担心,杨春燕笑了笑,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 「还不就几件衣服,这天眼瞅着一天一天的冷了,你自小就不擅长做针线活我又不是不知道。来来来,我来给你做,就当是为了你婆婆。」 杨娟实在是心疼自己的妹妹时不时地给自己的手哈热气的模样,二话不说,就把杨春燕手上的活给拿了过来。 「哎哎哎不成不成!」杨春燕见状,连忙拦住了杨娟,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 「大姐,你以为我是那种死心眼的人吗?你的主意我早就打过了!可是后来我又一想,你手艺那么好,我就算是拍马也追不上,若是真的让你替我做了,那我婆婆能相信吗?到时候我恐怕会更麻烦。」 说完,杨春燕便把杨娟夺过去的东西,全给拿了回来。 杨娟一听,觉得杨春燕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只能松手,语气里却还是心疼: 「最近铺子里的事情那么多,你都已经很累了,眼瞅着快要年底,恐怕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只会多不会少,你这样吃得消吗?」 「不是什么大事,大姐,你就不要那么担心了,我心里有数。」杨春燕心底里想的跟杨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件事没什么回旋的余地,所以杨春燕也就没说出来罢了。 傍晚时分,杨春燕回到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异常豪华,杨春燕认出了马车是李府的,她顿了顿,难道家里面来了贵客? 想到这里,杨春燕立刻强撑着自己的精气神,快步走进了霍家。 「霍夫人回来了,正好,若是你再不回来,我跟衍深兄恐怕就要去找你了。」 院子里,欧阳诛坐在那里喝着茶,看到杨春燕后,欧阳诛笑了笑,开口说道。 「欧阳公子,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那可就是我们霍家的过错了。」 看到是欧阳诛,杨春燕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她淡淡一笑,顺带坐在了欧阳诛的对面,默默松了一口气。 「事发突然,这才贸然登门。」欧阳诛客客气气地开口说道。 「事发突然?怎么了?」杨春燕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我家里的那几个叔叔,好像是发现了我背着欧阳家在外头自己干,所以告诉了我爹,我爹派人端了我的老窝,我得回去看一看,这不,我是过来接衍深兄一起过去的。」 「什么?」 杨春燕立刻紧张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欧阳大老爷查封了欧阳诛的羊毛? 可是,为什么要让霍衍深跟着欧阳诛一起过去呢? 杨春燕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这欧阳大老爷的为人,杨春燕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个人为了家族荣耀和香火的不间断,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当做物件一样摆布,更别提霍衍深这么一个外人了。 若是霍衍深这次跟欧阳诛过去,万一两方面对面较量起来,欧阳府那么多人,就算霍衍深和欧阳诛有通天的本事,那也无用啊。 「这……欧阳公子,恕我愚昧,这件事仿佛是你的家事,为什么还要我相公跟着过去?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杨春燕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随便欧阳诛听到这句话会怎么鄙视自己,反正她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霍衍深涉险! 「娘子,你回来了。」 还没等欧阳诛回答杨春燕的问题,霍衍深的声音就从杨春燕的身后响了起来。 杨春燕回过头,看着霍衍深肩膀上背着一个包袱,想来是刚刚才收拾好的,她顿时急了: 「你怎么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你决定出门也不同我商量商量,万一……」 杨春燕觉得自己因为着急上火,语气都有些哽咽,她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卡在了嗓子眼那里,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霍衍深看到杨春燕这样,有些着急,连忙开口: 「娘子别急,我只是过去看看羊毛能否正常供应给我们霍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是啊是啊,霍夫人,我知道你是信不过我那个亲爹不过你放心,我那个亲爹没人性也只是对着我,他那么爱面子,那么看重欧阳家的荣耀,自然是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欧阳诛忍住嘴角的笑意,开口说道。 杨春燕大囧,估计是以前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发了癔症,以为哪哪都是阴谋都是陷阱,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是有律法在的。 「欧阳公子说的对,娘子你就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羊毛,若是欧阳公子手上的羊毛被欧阳大老爷卡住,我也好……」 「你也好什么?」欧阳诛心头一震,开口问道。 「我也好及时找别的羊毛供应商,免得断了霍家的羊毛。」 显然,霍衍深并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的无情,他的说法也不错,一处没有办法提供给自己原材料,那他自然就要及时变通并做出反应,免得让霍家的损失更大。 欧阳诛挠了挠头,这霍衍深,说话也真是实诚。 「行行行,我知道,衍深兄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欧阳诛想起来自己还有正经事要做,也就不继续坐在这里磨磨唧唧了,他起身,看着杨春燕: 「霍夫人,你就放心吧,衍深兄怎么过去的,我就能怎么把他带回来。保证他一根头发也不会少。」 「那、那你出门在外,要当心,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别生了病……还有还有,若是碰到了什么事情,千万别强出风头,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欧阳诛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杨春燕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她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霍衍深这一路上碰到的所有意外都想了一遍,然后语无伦次地安排着。 「娘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霍衍深看着杨春燕说话语无伦次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也不舍的走了,他只想多跟杨春燕待一会,能待一会是一会。 以前霍衍深也是三天两头的出远门,那个时候有霍母的牵挂和嘱咐,现如今,又多了一个杨春燕。 欧阳诛被面前两个人这种难捨难分的模样快要酸点了牙,他咳嗽了几声,打断了面前这两个人的缠缠绵绵。 「那个……还是快些走吧,要不然天色晚了,咱们恐怕还到不了驿站。」 「对,你们快走吧,路上当心。」杨春燕回过神,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霍衍深紧紧抓在手里,她脸颊一红,轻轻抽出手,把霍衍深往门口推。 「霍夫人,若是你担心衍深兄,那每隔三天就去李府找唐婉妹妹,我们会定时写信,你去找她要信即可。」 杨春燕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婉妹妹会收你的信?你确定她看到你的名字后不会把信给烧了?」 杨春燕是知道的,这唐婉可是见不得一丝一毫有关于欧阳诛的物件,万一她一个冲动把欧阳诛的信给烧了怎么办?烧了欧阳诛的信也就算了,万一连累了霍衍深的信也被烧了怎么办? 欧阳诛干笑了两声,冲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不会的,不瞒你说,我最近跟唐婉妹妹的关系可好了。她断然不会烧了我写的信。」 哦? 杨春燕一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唐婉会跟欧阳诛关系变好? 「欧阳公子,我们快快上路吧。」霍衍深实在是看不得欧阳诛冲着杨春燕挤眉弄眼的模样,语气也冷了几分,开口催促道。 欧阳诛听到后,立刻上了马车,准备启程。 杨春燕目送着霍衍深和欧阳诛的身影,直到那辆马车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杨春燕才嘆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转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数日子似的盼到了霍衍深离开的第三天,杨春燕看着时辰正好,便连忙走上了李府,让看门的伙计带领着自己去找唐婉。 看到唐嫣的时候,杨春燕发现唐婉正趴在书桌后写字,那毛笔字歪歪扭扭的,杨春燕看了默默咋舌,本来还以为她一个现代人写毛笔字已经够难看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更难看的。 第188章 失望 小翠走到唐婉身边,轻声提醒了一下唐婉,唐婉连忙抬起头,开口:「春燕姐,你来了啊。」 「嗯。」杨春燕点了点头,小翠请杨春燕坐下之后,便出去为杨春燕上茶,屋子里只有唐婉和杨春燕两个人。 突然间,本来觉得很平常不过的事情,到了杨春燕的嘴边却突然间被噎住,杨春燕看着唐婉,眨了眨眼睛,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唐婉觉得今日的杨春燕实在是有些奇怪,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春燕姐,你今日好生奇怪,怎么到了我这里,一句话也不说?」 随着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杨春燕在唐婉面前,也不像当初那样拘谨和生疏。尤其是作坊开张之后,杨春燕已经不知不觉中,把唐婉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最近铺子里忙,也没时间跟你说说话。」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是吗?」唐婉不确定地开口问道,她把毛笔放到一边,走到杨春燕身边坐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杨春燕: 「我还以为,春燕姐你是过来看信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怎么?我家相公来信了?」杨春燕一听,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连忙开口问道。 唐婉挑了挑眉毛:「啧啧啧,还说过来是找我说说话呢,看看你现在这激动的样子。春燕姐,你也是的,这做娘子的盼着自己夫君来信,有什么可遮掩的?」 杨春燕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太激动了,又对上了唐婉那玩味的表情,她瞪了唐婉一眼,嘴硬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遮遮掩掩了?我这不是担心着欧阳公子那里的羊毛问题,要是真被欧阳大老爷给拦住了,今后我们作坊里面的生意还怎么做?」 「哎呀,你就嘴硬吧。」唐婉对于杨春燕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是不相信的。 杨春燕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她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目光看向了一边。 唐婉也不继续打趣杨春燕,她走到一旁,从书柜夹缝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杨春燕: 「给,这是驿站派人刚刚送过来的,我还没暖热乎,你先看吧。」 杨春燕嘴角下意识地勾了勾,她二话不说便接过了那封信,连忙打开看。 信的前面一大半基本上都是欧阳诛在碎碎念,一会儿说说沿途的风景如何,一会儿又说说这路过的驿站饭菜是如何如何的难吃。 杨春燕实在是不想看欧阳诛写的那些,只是大致瞄一眼后就立刻翻到了后面。 直到最后一张纸,杨春燕才看到那让她无比熟悉的字迹: 「一切都好,勿念。」 看到这六个字之后,杨春燕的双手都僵硬了下来,过了几秒钟,她又不死心地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 出去了那么多天,霍衍深就只说了这六个字? 可以信纸后面是空白的,杨春燕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字,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又不死心地看了看信封,看看有没有漏在信封里什么东西。 「春燕姐,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杨春燕东翻一翻西翻一翻的样子,唐婉连忙开口问道。 「就、就寄过来那么多东西?」杨春燕扬了扬手里面的几张纸,开口问道。 「是啊,这信件里还能有什么?」唐婉眨了眨眼睛,开口反问道。 「没什么。」杨春燕有些失落地开口回答道,她又不死心地看了看手里面的那些信纸,心头突然升起一丝怒气: 「这欧阳公子也真是的,送一封信多不容易,怎么尽在心里面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实在是浪费人力物力!」 杨春燕觉得,一定是欧阳诛写的太多了,恰巧他们手头上的信纸又快用完了,所以霍衍深才没有地方写,这才出去了那么多天,只带了六个字回来。 「胡说,欧阳公子这样不挺好的吗?这世上又有哪个男人,愿意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些趣闻乐事完完整整地写下来分享给别人?我觉得挺好的。」 唐婉把杨春燕手里面的那些信纸给拿了回去,整整齐齐地摊在了桌子上,看着上面的那些字,嘴角微微上扬。 杨春燕嘴角抽了抽,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唐婉为什么会帮着欧阳诛说话? 若是在平日里,看到欧阳诛那么絮絮叨叨不讲正事,唐婉早就发火了。 今日倒好,唐婉不但没有发火顺带诅咒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反而还替欧阳诛说起话来了。 「唐婉,你最近……没受到什么刺激吧?」杨春燕现如今也不气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唐婉的精神状况。 「霍夫人,这是今年送过来的碧螺春,现在这种气候喝,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呢。」 这时,小翠端着茶走了进来,开口笑吟吟地说道。 杨春燕连忙把小翠拉到一边,开口问道:「小翠,你家小姐,这几天没受到什么刺激吧?」 小翠一愣:「霍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春燕姐,你别这样,没得把小翠给吓着了。」唐婉抬起头瞪了一眼神经兮兮地杨春燕,开口说道: 「我就是觉得欧阳诛这样絮絮叨叨的,竟也是可爱的紧,其他的没什么。」 可爱? 杨春燕顿时石化在原地,她没有听错吧。唐婉竟然夸欧阳诛有些可爱? 看着杨春燕被雷的外焦里嫩的模样,小翠连忙开口: 「霍夫人,主要还是欧阳公子前段时间像是转了性一样,对我家姑娘是有礼有节,我家姑娘是个讲道理心肠软的,自然也就对欧阳公子态度好了一些。」 「真的?」杨春燕挑了挑眉毛,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觉得这实在是太过魔幻。 「真的真的。」小翠连忙点了点头,把茶放下之后,便转身走到了外面。 「哎呀!」唐婉猛的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开口: 「明明是在说你,怎么又转到了我头上来?」 唐婉从一旁拿出几张空白的信纸,开口:「我现在要给欧阳诛回信,春燕姐,你有什么相对霍东家说的吗?干脆就在我这里一同写了,今日便能把信送出去。」 杨春燕撇了撇嘴,开口:「也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他说他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念,那我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杨春燕越想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就连唐婉和欧阳诛这样的朋友,写信回来还有一大通的话要说,现如今可倒好,霍衍深跟杨春燕这一对夫妻倒是没什么话可说了。 「真的?」唐婉抬起头,有些愣愣地看着杨春燕,开口又追问了一遍。 「铺子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杨春燕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简单地告别,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李府。 等到杨春燕走了之后,唐婉才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跑到门口把小翠招了过来: 「小翠,春燕姐走了?」 「嗯走了,小姐,我是亲自把霍夫人送出门的。」小翠点了点头,拍这胸口开口说道。 「走了便好。」唐婉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后,从书桌底部的一个暗盒子里,又拿出了一封信。 信封上还是欧阳诛的名字,信件早已经被打开,唐婉也看了一遍。 小翠在一旁替唐婉收拾东西,她看着桌子上的那两个信封,开口: 「小姐,刚才你为什么不告诉霍夫人,其实霍东家是专门写了一封信回来的?你只给霍夫人看了只有一句话的那一封,怪不得霍夫人出门的时候,心情不佳。」 「春燕姐走的时候,是不是泪眼汪汪的?是不是眼睛肿的像一个小兔子一样?」 唐婉勾了勾嘴角,开口连忙问道。 「嗯……那倒不至于,只不过谁都能看出来,霍夫人挺难过的,她肯定是很想霍东家。」 小翠抬起手挠了挠头,开口慢吞吞地说道。 「这就对了!好小翠,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 唐婉抬起手捏了捏小翠的腮帮子,开口笑着说道。 「谢谢小姐夸奖!我今后……」小翠乍一听,这句话是唐婉对自己的夸奖,可是她只高兴了一秒钟,下一秒就突然间想通了: 「不对啊小姐,你为什么会没想到我那么聪明?难道……难道我这幅样子看着很笨吗?」 「不笨不笨,小翠是我见到过的最聪明的女使,今后也一定是一处大宅院的管事女使!手底下管着百八十来个小丫头,威风的很!」 唐婉看着小翠鼓起来的腮帮子,连忙开口哄着。 「这都是欧阳诛出的主意,他就是想看看,春燕姐在没接到自己想像中的霍东家的来信,是会难过呢?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在乎。」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小翠歪了歪头,开口依旧不解地问道。 「傻小翠!我说你笨笨的,你还不信!」唐婉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点小翠的额头,开口说道: 「若是难过、失望,那就说明,人家春燕姐是在乎霍东家的啊!不管她有没有意识到承不承认,在乎一个人这种事情,是做不了假的,更没有办法掩盖!」 第189章 不懂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翠头一歪,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模样。 「罢了罢了,你年纪还小,男女之间的这点子事情,你不懂也是情有可原的。」 唐婉放弃了,她拍了拍小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小翠眼睛一亮,随即开口问道: 「不对啊小姐,男女之间的事情我是不懂,可是……可是小姐你就懂吗?你怎么就知道这些?」 「……」 唐婉被小翠这句话给问住,她眨了眨眼睛,跟小翠对视了好长时间,才幽幽开口: 「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件事情我就是比你懂得多!」 「行行行,谁让你是我小姐呢。」小翠耸了耸肩膀,认命地说道。 唐婉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走到了书桌后,提笔给欧阳诛回信。 杨春燕心中五味掺杂,更多的还是委屈,她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初冬的风已经极冷了,一阵风吹过来,杨春燕便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面也就更荒凉了起来。 难道霍衍深就一丁点也不牵挂家里面的种种吗?为什么出去了那么些天,却是连一句像模像样的问候都没有? 跟霍衍深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相比,杨春燕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累。 按道理说,以前霍衍深也是经常出门做生意,那时杨春燕虽然是牵挂着,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次一样,吃饭想着他,睡觉想着他,算帐的时候,也会趁着空闲时候想起他。 杨春燕恨不得马上见到霍衍深,只有霍衍深在她的身边,她才算安心,才算幸福和满足。 直到回到了铺子,杨春燕脸上的失落还没有收起来。管青看到杨春燕神情不大对,便走上前开口问道: 「老闆,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大舒服?」 杨春燕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就是这外面有点冷,我一时间脸快要被冻僵了。」 管青没有怀疑杨春燕所说的理由,他随即笑了笑,看了看外头灰濛濛的天,开口说道: 「是啊,今年的冬天来的很急,比往年冷的都要快一些,老闆您也要注意加衣裳,这冷风说来就来,我看这天的颜色,说不定还要下大雪呢。」 下雪? 杨春燕一愣,随即她扭头朝着门外看了看,天空果然是灰濛濛的,路上的路过的那些行人,都是低着头裹紧衣服快步行走着,杨春燕轻轻嘆了一口气,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转眼间也快要过年了。 突然,杨春燕想起了霍衍深出门时,因为嫌弃冬衣太厚不方便,又觉得这才是初冬没必要带什么冬衣,就把杨春燕为他准备的衣服给放了回去。 「管青,替我准备笔墨,我要写一封信。」 杨春燕有些后悔,刚才在唐婉那里的时候,她不应该一时赌气,说自己没有什么可安排霍衍深的。眼下这不就有一件事情需要嘱咐他吗? 管青看到杨春燕眉眼间的着急,也不好多问,立刻给杨春燕准备好笔墨纸砚,在一旁看着杨春燕。 「老闆,是出了什么事吗?」 「东家出去好几天了,他出门之前,死活不肯带冬衣,现如今这天气变化的那么快,我嘱咐他几句,让他在外头记得买衣裳,别强撑着回头再冻病了。」 听到杨春燕说完,管青略微松了一口气,刚才杨春燕的表情突然间变得那么严肃,管青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呢。 「老闆放心,东家啊,是个出门习惯了的人,以前没成亲的时候,虽说有老太太安排嘱咐着,但是一个人出门在外,东家这一点自我照顾的能力还是有的。」 杨春燕手一顿,还是有些不放心:「管青你不知道,自从成了亲,他就跟个小孩子一样,热了不知道脱衣裳,得我提醒他他才肯脱,冷了也不知道加衣裳,还要我告诉他,他才肯加,让人头疼的紧。」 管青听到后,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他忍不住开口:「想来是老闆平日里照顾的好,这才惯的东家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么缠着老闆你。」 杨春燕听到这话,脸忍不住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可惜,等到杨春燕把写好的信送到唐婉手上的时候,唐婉告诉杨春燕,信已经被驿站的人收走了。 「春燕姐,你不是说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吗?我就没有等你,写好了之后就让人把心给送走了。」 唐婉看着气喘吁吁的杨春燕,眨了眨眼睛。 杨春燕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轻咳一声,手里面的那封信,收起来也不是,递出去也不是。 「我是……我是想着这几日天气突然变冷,所以想安排他几句,让他别忘了给自己加衣裳。」 「霍东家又不是小孩子,若是真的冷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给自己加衣裳呢?」 唐婉笑了笑,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果然,不出唐婉所料,杨春燕在听到这句话后,脸更红了。 「春燕姐,你若是那么牵挂霍东家,干嘛还藏着掖着,做娘子的牵挂自己的相公,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谁牵挂他了?」杨春燕抬起头,瞪了唐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那是担心他若是生了病,会给欧阳公子添麻烦,会解决不好羊毛的事情,会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杨春燕接二连三地被人打趣,就算是平日里脸皮再厚,那也经不住这样说道。 「好好好,春燕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唐婉冲着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不过,这驿站的人的确是每隔三天才过来一次,其他时间也不好麻烦人家,若是春燕姐你真的想把信送给霍东家,或许我可以安排李府的人送过去。」 唐婉开完杨春燕的玩笑之后,也正了正神色,开始为杨春燕解决问题。 杨春燕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 「罢了,等到下次他们再来信,我再说罢。你刚才说的对,加衣服这种事情,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冷了自然就知道加衣服的。」 杨春燕知道唐婉是为了自己好,只不过动用李府的家僕,就为了送一封信,这件事情,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听的。 回到家里之后,杨春燕把写好的那封信放进了自己的梳妆柜里,一个人坐在梳妆檯前,微微发愣。 「嫂子。」 就在杨春燕坐在那里休息的时候,巧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杨春燕眉头一皱,心底里虽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但也只能起身,走到门口: 「怎么了?」 「嫂子,娘叫你过去有事。」巧儿看着杨春燕,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眉头皱了皱,也就是从霍衍深出门后开始,巧儿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直接开口跟着杨春燕喊霍母娘。 「嫂子,快点过去吧,不好让她老人家等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 巧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做法,让杨春燕有些不开心,她依旧我行我素,对待杨春燕的态度,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尊重恭敬。 杨春燕知道折中事情自己就算是现在发作了,也没什么好的结局,说不定还会被霍母厌烦,于是便不跟巧儿计较什么,只是快步走进了霍母的屋子里。 霍母和大表姑坐在火炉让,一起取暖说话。看到巧儿进来之后,大表姑连忙招手: 「来来来,我的儿,这可是金丝碳!烧出来不仅没有呛人的味道,还有着淡淡的香气呢!快过来快过来!」 巧儿听到后,也觉得很是稀奇,不过她在跑过去的那一刻中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变得扭捏矜持起来: 「哎呀娘,你这模样,跟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似的,快快收敛一些,别让人笑话。」 大表姑目光一沉,她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又看了一眼女儿身后的杨春燕,心里面明白了一大半。 「也对,终究也不是什么没见过的东西,我这不是想让你快点过来暖和暖和吗?」 这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杨春燕听的有些不耐烦,她看着霍母,开口: 「娘,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霍母的两只手放在火炉上方,慢条斯理地烤着火,听到杨春燕的话之后,她抬起眼睛瞥了杨春燕一眼,开口: 「你别站着了,快点过来坐着,也暖和暖和。」 「嗯。」杨春燕会心一笑,霍西婷给杨春燕让了一个位置,让杨春燕坐在了她的身边。 「燕儿,我前几天让你给大表姑她们一家做的冬衣,可做好了?」 等到杨春燕坐下之后,霍母也没有再跟杨春燕说别的话,她看了杨春燕一眼,开口问道。 「快了,娘,冬衣里面的棉花,需要时间整理一下,等把那些棉花弄好了之后,再缝进衣服里,冬衣就算是完成了。」 杨春燕伸出手,慢悠悠地在火炉上方移动着,刚才还僵硬的双手,也变得逐渐灵活和温暖起来。 「嗯,那就好。」霍母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大表姑跟巧儿使了一个眼色,巧儿会意,立刻开口说道: 「我们一家人在这个冬天能不能过的安逸,可全靠着姐姐的衣服了。」 第190章 张母上门 杨春燕嘴角僵了僵,随即笑着开口:「放心吧,就算到时候我因为忙没做好你们的冬衣,也可以带你们到街上去买几件,总之,不会让你们冻着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大表姑冷笑一声,因为这几天霍衍深不在家,所以大表姑便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对杨春燕的态度,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起来: 「我说衍深媳妇儿,你婆婆安排你做些活,你却在这里推三阻四的。这知道的,是觉得你是真的忙来不及做这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做儿媳妇的心里面根本就没有你的这个婆婆呢!」 这句话一出,本来有些温暖的屋子,仿佛突然间变得寒冷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烤着的缘故,杨春燕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她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大表姑这话说的就没有道理了,我对娘,那是有着十分的尊重,怎么会不把娘的话放在心上呢?」 「我也不是说你把你婆婆没放在心上,只不过,我也算是你的半个长辈,有时候你做的事情不像话,我这个长辈,也还是说得的!」 大表姑趾高气昂地说出这段话之后,便把目光转向了霍母身上。 刚才的那一翻争论,仿佛是霍母提前就预料到了似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看两个人一眼,目光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火炉里面正在燃烧的碳火。 见霍母不说话,大表姑便知道,霍母是支持自己的,她嘴角的笑容更加得意了起来,吊着眉梢看了杨春燕一眼,冷哼一声。 杨春燕此时早已经没了烤火的心情,她默默无言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坐在火炉边,站起来离开也不是,继续坐在这里也不是。 巧儿见杨春燕今日总算是吃了一个大亏,心底里面也是说不出的畅快。 她起身,把热好的米酒端了过来,给霍母倒了一杯: 「娘,这是我刚热好的米酒,您喝一些,就当暖暖身子了。」 「巧儿,你这空口白牙的叫一声娘,也忒没道理了吧?我怎么不知道我娘什么时候收了你做女儿?」 一直乖乖坐在一旁不吭声的霍西婷,在听到巧儿的这一声「娘」之后,一下子就忍不住,她冷哼一声,开口反驳道。 巧儿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叫「娘」还是大表姑的主意,大表姑告诉巧儿,现如今趁着霍衍深不在家,先把娘给叫上,一来二去的,乡亲们肯定都知道,到时候等霍衍深回来的时候,就算是他想拒绝,那也没有那么简单。 这一切都是大表姑安排的,巧儿只不过是听自己的娘的话,现如今霍西婷方面打她的脸,巧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端着那装满了米酒的壶,呆呆地站在那里。 杨春燕在心底里偷笑了一下,表面上却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巧儿还有大表姑。 大表姑猛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本来是要打开自己的大嗓门跟霍西婷吵两句。但是话快到嘴边的时候大表姑又想到现如今的情况,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熟练地换上一副笑脸,开口说道: 「哎呀我说小西,你明明知道你巧儿姐是个脸皮薄的,你还这样打趣她!」 「谁打趣……」霍西婷一看到大表姑这幅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霍母一个眼神给镇住。 杨春燕看了霍西婷一眼,苦笑一下,随即起身:「娘,我还有这事没做完,就先去了。」 霍母头也没抬,一副不想跟杨春燕多说一句话的样子,她只是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杨春燕只觉得内心一阵苦涩,她突然发觉,平日里若是碰到这种情况,霍衍深早就过来挡在杨春燕的面前了,也不至于会这个样子。 等到杨春燕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霍母的声音突然间在后面响起来: 「冬衣的事情你要上点心,这做儿媳妇的,还是得把婆母的话放在心上,明白了吗?」 霍母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春燕的背影,开口慢吞吞地说道。 杨春燕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 说完这句话后,杨春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霍母的屋子。 她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做完的冬衣,感到一阵头疼。 思来想去,杨春燕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需要杨娟的帮忙。 想到这里,杨春燕便顿时来了精神,虽然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麻烦杨娟,杨春燕这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又想到另外一边的霍母和大表姑,杨春燕觉得,这点过意不去,根本就不算什么。 等到杨春燕来到作坊里面的时候,却发现杨娟并不在作坊。 随手抓过来一个人问了问,那人直说杨娟家里面有人过来找,所以杨娟就先回家去了。 家里来人了? 杨春燕一愣,随即头也不回地就往杨娟的住处跑了过去。 「大姐!家里面是谁过来了?是娘还是弟……」 杨春燕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屋子里,当看到面前的人时,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母缩手缩脚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面紧紧捧着一杯茶水,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衫,头发也只是用一块深蓝色的布给简单地绑在了自己的脑后。 那么长时间没有见到,杨春燕觉得自己都有点不认识张母了。 「大姐……」 杨春燕把手里面的那些冬衣放在了一边,她走到坐在不远处的杨娟身边,刚一开口,又愣住。 杨娟坐在软榻边上,正在逗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玩。 杨春燕看着软榻上的小娃娃,又不可思议地看了杨娟一眼,等待着杨娟的解释。 这个小娃娃是谁,杨春燕是知道的,她是张林同第一位妻子所生出来的小孩。 问题是,这孩子怎么在杨娟的怀里面坐着。 杨娟抬起头,目光中有些惭愧,她看了杨春燕一眼,又轻轻低下了头。 杨春燕知道杨娟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杨娟一定是心软了,不是对张母,更不是对张林,而是对着这个孩子。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是觉得你们张家,祸害我们两家祸害的还不够是不是?」 杨春燕的心肠可没有那么软,她冷冷地看着张母,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母脖子缩了缩,想来她曾经是一个多么趾高气昂的妇人,现如今家中接二连三的变故,张母仿佛也老了十来岁。 她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随即轻声开口: 「这天冷了,家里面实在是没有过冬的衣裳,所以我……」 「你骗谁呢?家中没有过冬御寒的衣裳?你们张家家底不错,也么现如今连个衣裳都买不起?」 杨春燕觉得张母说的话实在是荒唐,她冷哼一声,想都没想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一说到这里,张母就觉得委屈极了,她眼眶也顿时红了起来: 「还不是我的那个儿子!当初为了保命,他把家里面的家底子都拿出来贿赂人家了,现如今,张家是家徒四壁,连口吃的都快没有了!」 杨春燕看着张母哭哭啼啼的模样,心底里却无论如何也可怜不起来,她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开口冷冰冰地说道: 「那照你这句话的意思,这事还怪我们了?」 「也不是怪你们,只不过咱们再怎么说也是亲戚,现如今张家有难,家里面的老人孩子都快没饭吃了,你们总不能不管吧!」 张母知道杨春燕不比杨娟心软,所以当看到自己滴出来的那几滴眼泪根本对杨春燕不起作用的时候,她也就懒得装了,干脆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春燕只觉得张母这么说实在是可笑至极,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亲戚?谁跟你们张家是亲戚?张大娘子,难不成你们家的曾经的所作所为,跟着你们家的那些个家产,都烟消云散了?」 「你、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些!」张母被杨春燕这话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有些挂不住。 「这才算什么你就嫌弃它难听了?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出来呢!」 杨春燕冷哼一声,目光更是冰冷:「张大娘子,我这可给你留着情面呢,你若是再不离开这里,我立刻就把你乱棒子打出去!」 杨春燕这句话刚说完,软榻上的小娃娃仿佛是听懂了一样,突然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春燕回过头瞪了小孩子一眼,杨娟这时已经把小娃娃抱了起来,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小娃娃的后背: 「燕儿,你小声点,别吓到孩子。」 杨春燕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大姐,你糊涂啊,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那张林的孩子,那个男人,给了你那么多屈辱的生活,你却还在哄着他的孩子?」 「稚子无辜,大人的事情,没必要也转移到孩子的身上。」 「就是就是,杨娟啊,娘就知道,你是个贤惠并且通情达理的人。」 「什么娘?你是谁的娘?」 杨春燕瞪了一眼张母,冷冰冰地开口问道。 第191章 吵架是场力气活 张母的脸色终于挂不住,她冷哼了一声:「我说娟儿她妹子,这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张家的事情,你虽然是娟儿的亲妹妹,可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这说起话来,怎么一点礼节都没有?」 「礼节?你想要什么礼节?」杨春燕觉得张母这话说的实在是好笑,她冷哼一声,开口:「还有,我大姐早已经被你的那个儿子给休了,是你们当初不留情面地把我大姐赶回了杨家,现如今还过来套近乎说长辈不长辈的话,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这哪里就休妻了?休妻是要有休妻的文书,是要报给官府存档的,这些东西都不曾有,算不上休妻。这杨娟,还是我张家的儿媳妇!」 张母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只不过在之前,她一直都是在跟杨娟打交道,现如今杨春燕也来了,说话就没有杨娟那么客气,张母也就懒得装可怜,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这次过来的目的。 杨娟听到这句话后,猛的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你这话也说得出口?」 张母冷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向别处,根本没有把杨娟的恼怒放在眼里。 「我呸!我以前以为,曾经你们张家那样对待我姐姐,也许真的是因为不喜欢我姐姐!现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一家子人,都是一些不要脸的货色!」 杨春燕气到浑身发抖,她拍了一下桌子,开口冷嘲热讽道。 「你、你说什么呢?霍家好歹也是这郓县排的上名气的一家,怎么家里面的儿媳妇竟然是你这的?」 张母没想到杨春燕说话真的一丁点情面都不留,她被杨春燕这三言两语给镇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看着张母这一副没理也要争三分的模样,杨春燕只觉得一阵噁心,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开口冷冰冰地说道: 「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唬我,我问你,当初你们不顾我姐姐的死活,把她赶回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你还是长辈?本来被休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女子被休,回家之后是要被人戳嵴梁骨的!你们呢?无缘无故地就扬言要休掉我姐姐也就算了,却连一纸休书都不愿意给!害得我姐姐名不正言不顺,这些帐怎么算?」 杨春燕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发蒙,她被气极了。 张母说的没错,当初张林只是把杨娟给赶了出去,对外放言说要把杨娟给休掉,可直到现在,张林却一直拖着杨娟,不肯把休书拿出来。 所以杨娟就陷入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她在杨家那里住的名不正言不顺,村里面的人难免会在背后议论杨娟,说杨娟不知为何,被张家赶了回来。 这次以一个被休之人回到娘家还要让人抬不起头,杨春燕还记得,杨娟刚回杨家的那一段时间,连上吊自杀的心都有。 张母有些心虚,她轻咳了几声:「那……那不也说明了,我们张家,还是认杨娟这个儿媳妇的!」 「很用不着!」杨春燕冷哼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张母的真面目: 「我也不给你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来浪费时间,你今日来找我大姐,目的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我也劝你一句,别以为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别人就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什么了?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就是想过来接我儿媳妇回家吗?还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张母一听,仿佛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夜猫,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非分之想?我说了你是有非分之想吗?」杨春燕挑了挑眉毛,开口反问道。 这张母心术不正但却是个蠢的,杨春燕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母一眼,眼底里的鄙夷和不屑也全都展示了出来。 「我……」张母被杨春燕这句话给噎住,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你和你的那个儿子,不就是想着我大姐如今有了本事,手头还有些积蓄,所以又想着把我大姐给拉回张家,当你们张家的摇钱树呗。」 杨春燕冷笑着说道,话刚落音,她便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张母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些,那张家说到底也是杨娟的家,自己接济自己的家,有何不妥?」张母横着脖子,开口说道。 杨春燕扶额,她今日算是真的长见识了,这人的脸皮,真的会厚但令人发指。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能喘气,就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我大姐再一次步入你们张家的火坑!你就死了这条心,安心回家种地,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杨春燕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便起身,把屋子门口的门帘打开,示意张母立刻离开。 可是张母却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现如今家里面连吃饭都已经成了问题,虽然家底散尽,但是张林却是一个娇生惯养的脾气,即使没钱也要出去吃喝嫖赌,现如今张家,已经是外债纍纍。 今日所不把杨娟这棵摇钱树带回家,张母可真的要上街乞讨了。 「娟儿啊……娟儿,好孩子,娘知道,你素来就是个心软的,就算是你跟林儿那孩子没什么感情,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个老婆子的……」 张母话还没说完,杨娟就抬起头瞪了张母一眼,硬生生地把张母还没有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张母咽了咽口水,她也不是个傻子,曾经自己是怎么对待杨娟的,她也没有忘。 于是张母目光一转,放在了杨娟身边坐着的正在自娱自乐的小娃娃身上,她连忙把自己的孙女抱起来,举到了杨娟的面前,开口说道: 「就算是……就算是你不想着林儿还有我这个老太婆,那芮姐儿,这孩子你也是照顾了一阵子的,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整日里没有饭吃没有奶喝,饿的嗷嗷直哭吗?」 杨娟的目光落在了芮姐儿身上,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她却是知道,面前的杨娟,就是曾经对自己悉心照料的那个人。 芮姐儿晃动着两条胖乎乎的胳膊,一个劲地朝着杨娟身上贴过去,嘴里面咿咿呀呀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杨娟下意识地接过了芮姐儿,抱在怀里面轻轻拍打着,她又何尝不喜欢这个孩子? 当初自己嫁给张林做续弦的时候,芮姐儿还是个还不满一岁的小娃娃,杨娟没有当过娘,根本就不懂得改如何照顾孩子。就仅仅凭藉着一颗善良的心,对芮姐儿悉心照料,从未有过二心。 所以对于芮姐儿,杨娟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看到杨娟心软了,张母心底里面别提有多高兴,她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还是张林叫住了他,把芮姐儿塞到了张母的怀里,示意把孩子也带上。 杨春燕看到杨娟这样,心里暗叫不好,她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把芮姐儿给抱了过来,重新塞回了张母的怀里: 「别拿孩子来说事。芮姐儿到底也是你们张家的骨肉,她跟我姐姐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把她塞给我姐姐是怎么一回事?」 杨娟看着孩子被人抱走,一个晃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杨春燕一个眼神给堵住。 杨娟知道,杨春燕这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她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杨春燕的身后。 小小的芮姐儿仿佛知道了自己被奶奶当成砝码在用,小嘴一撇,「哇哇哇」地哭出了声。 张母看着自己孙女儿哭了,连忙柔声哄了起来,一边哄着,一边抬起头瞪着杨春燕,还不忘冷嘲热讽: 「到底是没有生养过的,对小孩子心可够硬的!」 杨春燕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你这生养过的,也没见得把自己的孩子教育的多好!」 「你!」 张母气结,她这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杨春燕的对手,也就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孩子,气呼呼地扭头离开。 直到张母的身影消失不见,杨春燕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脑壳,眉头紧锁,果然,吵架是个力气活。 杨娟见杨春燕脸色不佳,连忙给杨春燕倒了一杯水,递给杨春燕: 「燕儿,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刚才吵架的时候声音太大,情绪比较激动,所以有点累。」杨春燕笑了笑,开口说道。 杨娟有些惭愧:「燕儿,是大姐对不住你,本来我是不打算让她进门的,可是我一看到芮姐儿……我一看到那小小的孩子,我的心就忍不住软了下来,这才……」 「大姐,我明白的。」看到杨娟惭愧的都快要哭出了声,杨春燕连忙紧紧握住了杨娟的手: 「我知道大姐是个极其善良的人,说起来,大人之间的事情跟孩子也没什么关系,我看那芮姐儿也着实是可爱,再加上你们俩之前也有一段缘分在,所以你心软让她们进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第192章 恻隐之心 杨娟见杨春燕说的话正中她的心事,她点了点头,唉声嘆气地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燕儿,我不想骗你,刚才我看到张老太太那副模样,心里面别提有多痛快。可是我又看到了芮姐儿,我看到那孩子邋里邋遢的,就知道张家人没一个靠得住的,竟然把一个粉嘟嘟的女娃娃养成了这副模样。」 杨娟说到这里,了一下,低头平复了一会子情绪之后,才抬起头,接着开口说道: 「若是只有张林他们,哪怕是他们真的上街要饭,我也不会给他们一粒米,可芮姐儿……她还是个孩子啊,我知道我这样动了恻隐之心是不对的,可是……」 「大姐,别说了,我都懂。」 实时更新,请访问??????9.?????? 杨春燕心里面清楚,此时此刻,杨娟比谁都要难过,一面是曾经虐待自己的仇人,一面又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竟然给杨娟出了那么一道难题。 「燕儿,你说张家人,会不会把芮姐儿……」 「不会的大姐。」杨春燕开口轻声安抚道: 「大姐,你仔细想一想,刚才芮姐儿的打扮虽然没有以前富贵,但是倒也干净。况且芮姐儿是张老太太唯一的孙女,以前张老太太对芮姐儿什么态度你是知道的,她虽然在其他事情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是对于自己的孙女,她还是很尽心的。」 杨娟听完杨春燕的分析之后,又想了想刚才自己抱着芮姐儿玩耍时的模样,一颗紧绷的心也稍微放下了许多。 「你说的有道理,我想起来了,刚才我抱着芮姐儿,也发现她着实重了不少,看来张家人虽然没有办法给她锦衣玉食,但终究还是饿不住她。」 「是啊,芮姐儿刚才哭的那么伤心,恐怕也是因为被吓到的缘故,虽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看到我们张牙舞爪吵架的样子,恐怕也被吓得不轻。」 杨春燕坐在杨娟身边,拍了拍杨娟的手,示意杨娟不要再多想,也不要再难过。 经过杨春燕这么一翻开导杨娟的心结总算是被解开了,她点了点头,抬起手擦干自己的眼泪: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想来之前我还在张家的时候,张林那个混蛋对芮姐儿还算不错,现如今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看到你放心,我也就放心了。」杨春燕暗暗松了一口气,本来她还真的担心,杨娟会看在芮姐儿的面子上,出手接济张家,那张家可是一个狗皮膏药,杨春燕没办法看着杨娟在好不容易从张家那个魔窟逃出来后,再一次被牵扯上。 「对了,你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杨娟突然间想起来,刚才杨春燕进来的时候,手里面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朝着四周看了看,看到了杨春燕放在一边的那些布料。 杨娟一愣,随即开口:「这些……是什么?」 杨春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姐,我恐怕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了。」 「嗯?」杨娟一愣,不解地看着杨春燕。 「最近这天气变化的实在是太快,本来我还想着,虽然已经进了初冬,但还不至于太冷,就没太赶这件事,谁知道这两天突然间冷了下来,所以这衣服……我实在是做不完了。」 杨春燕苦笑一声,开口说道。 杨娟却从杨春燕的话里面听出了其他的意思:「怎么?是不是你大表姑那家人,催你了?」 「没有,她们没催。」杨春燕摇了摇头,轻轻嘆了一口气: 「若真是她们催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是我婆婆,她说天气冷了若是冬衣再不抓紧时间做出来,她们恐怕是要挨冻了。」 「这话唬谁呢?」杨娟气不过,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霍家生意做的不错,别说一人一套冬衣,就算是一人买十套,那也是不在话下!为什么眼巴巴地非要等着你把冬衣做出来?难不成你一日不做出来,她们就一日不加衣服了?这是在故意难为你啊我的妹妹!」 「大姐,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若是旁的人也就罢了,我婆婆都已经开了口,现如今衍深不在家,我本来就是要小心谨慎的,万一我跟婆婆闹出什么不愉快的,那街坊邻居们会怎么说我。」 杨春燕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开口淡淡说道。大表姑那张嘴可是不饶人的,哪怕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她就能立刻搬弄起是非来。 「可你是霍家儿媳,她们这拿你当什么了?这是拿你当奴僕使啊!」杨娟心疼地看着自己妹妹,开口说道。 「不妨事,我也只是暂时忍下这一段时间罢了,等衍深从外地回来,到时候他会护着我,我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杨春燕说到这里的时候,勾了勾嘴角,眼底又重新充满了光彩。 杨娟看着自己妹妹神采奕奕的眼神,突然间,她笑了一下。 「大、大姐,你这是在笑什么?」杨春燕瞧着杨娟冷不丁地一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开口问道。 「我呀,是笑你变了。」杨娟给杨春燕倒了一杯茶,开口笑吟吟地说道。 「我变了?我怎么变了?」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开口追问道。 「若是在以前,就你的脾气,早就单枪匹马地跟大表姑理论上了,就像是一头怎么都拉不住的牛,明知道得罪了自己的婆婆对自己没好处,那也要出一口气。」 「是吗?」杨春燕哑然失笑,问出这句话后,又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大姐知道,你并非是不懂尊长的道理,只不过你是独立惯了的,自认为若是自己不为自己出口气,那也就没人肯为你出头。现在可不一样了,你是因为知道,妹夫会为你撑着,所以愿意这样等,对吗?」 杨春燕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大姐,你不仅会织羊毛袜,还会占卜算卦啊?」 「胡说,我是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愿意依靠着妹夫,妹夫也有本事,能护你周全。」杨娟敲了一下杨春燕的额头,开口说道。 「对,我也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变得懒了变得没那么厉害了,因为我总想着,与其自己单枪匹马地去得罪这个得罪那个,倒不如退一步,有些时候,让他护着我,的确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就对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来解决,有人愿意护着你,是好事,也是幸福。」 杨娟今日听到杨春燕能这么想,心里面也就放心了许多。 她对于自己妹妹跟霍衍深之间的关系,一直也摸不大清楚,更没有办法完全理解。 不过,杨娟相信自己妹妹的为人,更相信霍衍深的为人,她知道这两个人都是至诚之人,若是平平淡淡没有感情倒还好,可若是真的有了感情,那也一定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几件东冬衣,大姐帮你做了,我看你这几天也是忙得很,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杨娟起身,把杨春燕带回来的布料给拿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缝起了衣服。 「大姐,也不用那么着急,你也要注意休息。」 「放心吧,你大姐我专门就是做这个的,不会太累的。」杨娟抬起头笑了笑,开口说道。 杨娟到底是专业的,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她就把杨春燕还没有做完的衣服全给赶了出来。 「大姐,你真厉害。」杨春燕看了看手中的那几套衣服,双眼放光,由衷地感嘆道。 「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给你大表姑一家做这些。」杨娟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开口说道。 「我知道大姐辛苦了,等回头我做一顿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大姐你。」杨春燕讨好似的一笑,开口说道。 「快把衣服给她们送过去吧,免得她们再搬弄是非,我知道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霍老太太是咱们的长辈,且对我也算不错,咱们不好说什么,可是你那大表姑一家也着实不知好歹。你就且忍忍,等妹夫回来了,一定会护你周全。」 「我明白大姐,婆婆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只因为这其中有些误会……你放心,一家人在一块过日子,误会是一定会有的,但我会努力解决这些误会。」 杨春燕笑了笑,跟杨娟简单地告了别之后,便带着做好了的衣服,回到了霍家。 霍母看着杨春燕带回来的衣服,发现针脚细腻,做工精緻,怎么看都不像是杨春燕做出来的衣服。 不等霍母开口问,杨春燕便乖乖地开口说道: 「娘,后面的几天我身子不大舒服,大姐看到了,就问了两句,然后她就帮着我做了一些活计。」 大表姑一听,仿佛是抓住了杨春燕某些把柄似的,连忙开口: 「我就说嘛,这衍深媳妇的手上功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弄半天不是你做的啊。」 杨春燕脸色僵了僵,有些不悦地看着大表姑,语气也生硬了许多: 「大表姑这话说的,大姐这也是心疼我,她看着我每日又要忙活铺子里的事情,也要管着大表姑你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所以才伸手帮我一把。」 第193章 真心换真心 大表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杨春燕这话的意思,是说她们一大家子什么都不会做,还尽想着给别人添麻烦了? 霍母不动声色地把衣服给收起来,递给了大表姑: 「妹子,燕儿把你们的冬衣也给做好了,你快带着孩子们还有你娘去试一试,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是了,我们啊,这就去试试!」大表姑仿佛是听懂了霍母话里面还有其他意思,也不再与杨春燕争辩什么,连忙带着巧儿去试衣服。 杨春燕心中突然间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她不解地看着霍母,心底里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出来,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霍母也察觉到了杨春燕的眼神,只不过她着实不想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茶,故意当做没看到杨春燕那一副纠结的表情。 果不其然,大表姑进去没过一会,就拿着衣服走了出来,面色不善,看到杨春燕后,她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说衍深媳妇,你这活做的也太不体面了吧?你缝衣服用的线是从哪个角落里捡回来的?一点都不结实!」 大表姑说着,把手里面的衣服一股脑地塞给了杨春燕,开口毫不客气地说道。 杨春燕低头一看,本来还好端端的衣服,竟然已经破了一个口子,里面的棉花也都跑了出来。 杨春燕第一反应就是大表姑故意在搞破坏,她虽然一直在劝着自己要忍耐,但是现如今大表姑已经骑到了自己的头上,那杨春燕也着实忍不下去。 「大表姑,你先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这些衣服,从线到布料,我用的都是最好的。刚才你拿进去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怎么这才没一会子的功夫,就破成了这副模样?」 「我怎么知道?我不过就是伸进去一条胳膊,这衣服就破了,我也没办法啊。」大表姑耸了耸肩膀,开口说道。 巧儿这个时候也紧跟着走了出来,只不过相比较于大表姑,巧儿的神情就看起来心虚了许多: 「嫂嫂,这衣服你做的太紧了些,刚穿进去就破了……」 杨春燕看着巧儿递过来的那件破衣服,气的差点没有晕过去。 因为是冬衣,所以杨春燕在裁定尺寸的时候,把冬天穿着臃肿这一情况给考虑了进去,现如今这尺寸,绝对是绰绰有余,怎么可能会撑破? 「娘,我这……」 杨春燕懒得跟大表姑再说什么,她扭头,看着霍母,刚开口还没说一个字,就被霍母打断: 「孩子他表姑,对不住了,我这儿媳不太精通这个,让你们看笑话了。」 「哎呦老嫂子,哪里就说到了看笑话呢?我只是感慨啊,衍深那么能干,外面也那么忙,咱们这做长辈的,本来也就希望着他娶个媳妇能够贤惠一些,没成想连针线活都……」 大表姑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她看了杨春燕一眼,眼底里尽是洋洋自得。 杨春燕自然是听出了大表姑话里面的意思,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大表姑一眼,几乎能猜得出,大表姑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大表姑一把把巧儿给拉了过来,开口:「不是我老婆子自己夸自己的闺女,若是这件事让我闺女来做,那断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霍母笑了笑,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大表姑说的话。 杨春燕眼珠子动了动,突然开口: 「大表姑说的是,我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也知道巧儿妹妹最是心灵手巧的,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巧儿妹妹抽个时间给我演示一下,我也好跟巧儿妹妹学一学这针线活上的功夫。」 杨春燕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那件破衣服塞给了巧儿,笑脸盈盈地看着巧儿。 果不其然,巧儿没想到杨春燕竟然还来这一招,她连忙想要把衣服给推回去,但是杨春燕眼睛一瞪,模样倒是有点凶巴巴的意思,巧儿顿时愣住了。 大表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干笑了两声,有些骑虎难下: 「那闺女,你就好好跟你嫂子切磋切磋。」 巧儿只觉得自己是头皮发麻,她听到大表姑说完这句话后,不可思议地看了大表姑一眼。 开什么玩笑,别说是跟杨娟比,就算是对手是杨春燕,巧儿也应付不过来啊。 天知道这一段时间的做饭洗衣服,大表姑在背后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巧儿做起来。 巧儿有时候都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做的家务活,比自己从小到大做的都多。 若不是想着能取得霍母的欣赏和认同,能够顺顺利利地嫁进霍家一辈子吃穿不愁,巧儿才不会做这些事情。 现如今可倒好,这针线活可不像是做饭洗衣服那么简单,讲究的是功底,巧儿哪里有什么针线活的功底? 「巧儿是客,而且年纪也小,你怎么好让她做这些,燕儿,这些衣服,你还需要耐心缝补才是。」 霍母看了杨春燕一眼,幽幽开口地说道。 霍母都发话了,那杨春燕心底里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把那些衣服给拿回来。 等到大表姑还有巧儿离开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霍母还有杨春燕两个人。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杨春燕一直都是站着说话,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了,霍母也没有让杨春燕坐下去的意思。 「娘,您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 「你是个聪明的,应该能看得出来,衣服破掉的事情是人为吧?」霍母不等杨春燕把话说完,便径直开口说道。 「娘……」杨春燕愣住,她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霍母说话也会有那么直来直往的一天。 「娘,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既然霍母都直接说了心里话,那杨春燕觉得自己也就不好再继续装傻充愣下去,她径直坐下,开口认认真真地问道。 「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霍母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儿媳不明白。」杨春燕神色有些不自然,开口轻声说道。 「你那么聪明,不明白才怪!」霍母声音突然间拔高了一个度,她盯着杨春燕,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也不要怪我这个做婆婆的刻薄,故意为难你这个儿媳妇。只不过你若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应该知道,打从一开始,我对待你这个儿媳妇,就如同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杨春燕低头不语,别的不说,霍母这句话说的倒是有几分的道理。 所不是念着霍母的这点好,杨春燕恐怕早已经把那些礼节给放下,也不至于忍气吞声受了这么些罪。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是默认了。」霍母嘆了一口气,接着开口说道:「我的心是被你伤透了,且不说你跟衍深之间的事情,那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顾我儿子的意见,直接把作坊交给了你大姐负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心里面,到底有没有把霍家当做是你的家!」 「娘,您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着实不划算。」 杨春燕看到霍母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忙开口安慰道。 这些矛盾,杨春燕心里面比谁都清楚,她也明白,不管自己当初怎么选择,总会是有人受到伤害。 若是任凭着张林侮辱杨娟,不把作坊交给杨娟以支撑着她,张林日后还是会没完没了的骚扰,杨春燕深知,只有杨娟有了一个坚强的靠山,才能镇住张林,让张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把作坊交给了杨娟,霍母心里面也肯定不会好受。杨春燕都明白,她没办法,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你也不用在这里假惺惺地同我说这些,我知道你一心只放在了你的娘家,根本就没有把我和眼神当做自己的家人来对待。既然如此,娶二房也好,我平日里做婆婆应该做的事情也好,你都没资格说三道四,明白了吗?」 霍母这一次对杨春燕是彻底失望了,一向慈眉善目的她,此时也是紧绷着一张脸,语气生硬,不带有半分感情。 「这些衣服你要好好缝补,你说我刻薄也好,无理取闹也罢,我老婆子都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了,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霍母说着,起身便外面走去:「人都是真心换真心,你既然做出了那些让人寒心的事情,就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刻薄!」 「娘……」杨春燕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觉得无话可说。 事情本是简单,复杂的是这其中的关系。 「你也不用假装孝顺的待我,以前想着我那么喜欢你,把你放在心尖子上来疼,没成想竟然养出了个白眼狼!既然你不愿意为霍家打算,也不愿意为霍家生个孙子,那就别怪我多管闲事,给我儿子娶二房了。」 霍母回过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杨春燕,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眼眶渐渐湿润了起来,缓缓蹲在了地上。 第194章 准备婚事 趁着没人,杨春燕哭了一场后,便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一直躲在窗户后面偷偷观察的巧儿看到杨春燕进屋子之后,连忙放下了窗户,扭头对着坐在桌子前吃着葡萄的大表姑说道: 「哎呀娘,天那么冷,你还吃那么凉的,敢情昨天哎呦哎呦拉肚子的不是你?」 大表姑瞪了巧儿一眼,顺手又往自己的嘴里扔了一个葡萄,得意洋洋地开口: 「这可是个好东西,听说是专门从西面运过来的!」 巧儿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娘,你这样也太不体面了些,若是被人看到,肯定会笑话咱们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见识短浅!」 「你这丫头,才到这个地方几天啊?就开始装模作样了?你是什么娘清楚,娘是什么你也清楚,咱们娘俩,何必装模作样的?」 「话是什么说,可是娘,我好歹也快要嫁进来了,等进了霍家,那咱们可不能再这样没出息,要不然我在霍家可如何立足?」 巧儿撇了撇嘴,开口嘟囔着。她骨子里一直都有点自卑,尤其是在面对杨春燕的时候,虽然有大表姑还有霍母撑腰,但是巧儿还是不敢直视杨春燕。 「呦呦呦,你这还没嫁进去,就开始考虑这些事情了?放心吧孩子,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能给霍家生个孙子,那你在这个家里面,就永远都能抬得起头!」 大表姑拉着自己的女儿坐下,开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是娘,衍深哥到现在都还没有点头,我真的害怕到最后……」 巧儿的脸上是浓浓的担心,她害怕自己白高兴一场,害怕一直到最后,霍衍深也不肯点头。 到时候黄粱梦醒,巧儿非得被那些人给笑话死。 「好闺女,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只要有娘在,娘一定能把你塞进霍家!」 大表姑收起了脸上的戏嚯和得意,展示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这就去找霍老太太,跟她商量这件事情!」大表姑二话不说,连忙穿上自己的鞋,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一路找到了霍母,霍母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神情疲倦不堪,看到大表姑从不远处风风火火地朝着自己走过来,霍母连忙起身: 「他表姑,你这是怎么了?一脸着急的样子?」 大表姑走到石凳子旁一屁股坐下,她哭丧着一张脸,开口就向霍母诉苦: 「老嫂子,我心底里的心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呀!」 霍母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便猜出了大表姑话里面的意思,她只不过面子上装成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开口说道: 「妹子这话说的可就不大对了,你心里面想着什么,我这个老婆子哪里就猜得到了?」 「老嫂子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我最是直来直往的,跟人打交道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可是现如今,为了自己闺女的事情,我实在是忍的辛苦,等的也辛苦。」 大表姑话说到这里,还低下头,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霍母见大表姑都这个样子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她也不再装傻,开口说道: 「我说大妹子啊,你也不用太伤心,既然我说了要把巧儿接进霍家,那这件事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我的老嫂子,可是我就是担心,衍深这孩子迟迟不肯点头,再怎么说,我家巧儿也是嫁给他,我害怕……」 「他虽说没有点头,可我这儿子,别的好处我也不好意思说,免得叫人说我是自己夸自己儿子,单单这孝顺这一天条,就没人敢反驳!」 霍母掏出手绢,递给了大表姑,开口安慰道: 「只要我坚持的事情,我这儿子对我那是无有不依的。这件事情到最后,还是得听我的!」 霍母拍了拍桌子,信誓旦旦地向大表姑保证道。 大表姑听到霍母这句话后,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 「有了老嫂子你这句话,我这心也就放下去一半了……」 说完,大表姑又眉头一皱,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低头嘆了一口气。 「这……又怎么了啊我的妹子?」霍母看着大表姑,语气里是真情实意的关心。 「我这又想起来,按照之前的安排,现如今已经要开始着手准备成亲的事情了,结果衍深现如今还出门在外没有回来,家里面也冷冷清清的,这我只要是一出门,就一定会有人跑过来问我成亲的事情,我这张老脸不要也就不要了,可是巧儿她还是个孩子呢,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我实在是心疼我的孩子……」 大表姑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头啜泣了起来。 霍母一见,顿时慌张了起来:「哎呦哎呦,好端端的,咱们俩说的明明是喜事,怎么你反而还哭了起来?快不许哭了!」 霍母说完,又想了想,她只不过犹豫了一下,便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谁说我们霍家不准备的?好妹子,你快别哭了,明天我就开始着手准备成亲的事情,你且放宽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委屈了巧儿!」 「真的吗?老嫂子,你可别骗我。」 一听霍母要着手准备婚事了,大表姑顿时收起了自己的装模作样,她一把抓住霍母的手,开口不停的确认道。 「真的真的,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拿来唬你?」 见大表姑停止了抽抽搭搭,霍母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那我陪着老嫂子一起去!也不至于累着嫂子。哦对了,把燕儿也带上,燕儿是个聪明能干的,可比我们这两个老太婆要年轻,她跑腿,我们也可以放松些。」 霍母嘴角僵了僵,有些犹豫。 让妻子给自己丈夫的二房张罗成亲的事情,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 见霍母犹豫,大表姑开口问道:「怎么了老嫂子,难道是燕儿她……她不同意让我们家巧儿进门?」 「她自然是没话可说的!」霍母听到大表姑的话,立刻开口否认道:「你说的对,是该让燕儿也跟着我们。」 「成了!等咱们把家里面给布置好,等衍深回来的时候恐怕也是快要过年了,到时候咱们连着喜事再加上过年,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一定是极幸福安康的!」 大表姑这一次大获全胜,她才管不着霍母是不是真心想把自己闺女娶进门,她也不在乎霍衍深对巧儿有没有感情。 这些东西,对于大表姑来说,都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自己闺女进了门,到时候再掌握住霍家的一部分生意,那她们今后的日子,可就是不愁吃不愁穿了。 此时此刻,另外一边的霍衍深,却是冷冰冰地看着欧阳诛。 欧阳诛被霍衍深看的实在是受不了,他扬了扬手里面的那封信,开口求饶: 「衍深兄,这真的不怪我,真的不是我让你家娘子不给你回信的。」 「欧阳公子,当初可是你把我写的信给扣下来,说这样能让我家娘子着急,进而写信问候我关心我。怎么现如今我家娘子却是一个字都没写?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这实在是有些超出了我的掌控。」欧阳诛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开口有些心虚地说道。 「还有,我到了这里才知道,欧阳大老爷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在外面偷偷做着羊毛生意,更别说端了你的老窝。欧阳公子,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几日,霍衍深的脸色一直都不大好,不为别的,就为了欧阳诛骗他的事情,还是骗的如此彻底。 欧阳诛更加心虚了,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子,开口笑着说道: 「哎呀衍深兄,我这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吗?这都是为了你跟你家大娘子好!」 「大可不必,我跟我家娘子好着呢。」霍衍深瞥了欧阳诛一眼,淡淡开口。 「行了吧你,还好着呢。若是好的很,那为何霍母非要安排一个什么叫巧儿的来噁心你们,又为何在这件事刚开始发生的时候,你跟你家大娘子闹矛盾闹了那么长时间?」 霍衍深瞪了欧阳诛一眼,有些嫌弃欧阳诛多管闲事。 欧阳诛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说话可能是有点重,他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 「不过呢,唐婉妹妹已经同我说清楚了,你是在乎你家大娘子的,而你家大娘子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你的,你们俩之间就是有那么一道坎翻不过去。」 「这是我跟我娘子之间的私事。」霍衍深发现他跟杨春燕的情况,是被唐婉给摸了个清清楚楚,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现如今那是私事,可是若今后那个巧儿真的进了门给你当了二房,你跟你家娘子之间那还没说清楚的感情就这么被人给搅和了,那你们夫妻之间,还能和和美美的吗?你们之间不能和和美美的,那铺子还有作坊多多少少也会被耽误,这个时候可就不是私事了。」 欧阳诛给霍衍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第195章 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霍衍深抬起眼睛看了欧阳诛一眼,仰头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即便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别担心衍深兄,这一次是我准备的还不够充分,不过唐婉妹妹都在信里面说了,你家大娘子,还是很关心你的。」 霍衍深苦笑一声,他抬起手把欧阳诛面前的酒壶给拿了过来,愣了愣,干脆也不把酒倒进酒杯里,而是仰头,对着壶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啤酒来。 欧阳诛知道霍衍深生性爽朗,这么喝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一想到霍衍深现如今心里面一定全是苦闷,欧阳诛便忍不住往后坐了坐,离霍衍深稍微远了一点。 万一霍衍深喝多了,心中的苦闷全部都爆发了出来,那欧阳诛是跑都来不及跑的。 「欧阳公子,你这一口一个唐婉妹妹的叫,你跟唐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口气喝掉了一大壶酒,霍衍深猛的把酒壶放到了桌子上,他缓了一会子,发觉自己的头还真是有点晕,干脆扭头一把捏住了欧阳诛的肩膀,迷迷糊糊地开口问道。 欧阳诛那白白净净的小脸有些害羞,他轻咳一声,低声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就是我现如今还没有……」 「欧阳公子,你曾经在霍家铺子最为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好过,所以我霍衍深一直都拿你当恩人来对待。」 霍衍深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欧阳诛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酒气,二话不说把霍衍深的头推到了一边。 霍衍深就这么扭着头,开口说道: 「既然是恩人,那我就得报恩,有些话现在若是不说,今后等你误入歧途,恐怕会更痛苦。」 欧阳诛的手一顿,缓缓放下,他看着霍衍深那醉意朦胧的模样,开口: 「什么话,衍深兄尽管说才是。」 「你跟唐小姐,不可能。」霍衍深摇摇晃晃地差点没有从凳子上摔下去,开口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欧阳诛一愣,随即扬手捶了霍衍深肩膀一拳,这一拳欧阳诛也没有刻意收敛力气,霍衍深踉跄了一下,幸亏他紧紧抓住了桌角,这才没有摔下去。 「我说霍衍深,你可真够没良心的,我这费尽心思的想要你跟你家大娘子和好如初,夫妻之间不再起什么误会和争执。你倒好,反过来泼我冷水是不是?」 霍衍深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闷笑了一声,抬起手,冲着欧阳诛抱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拳: 「谢、谢了兄弟!」 「酒鬼。」欧阳诛翻了个白眼,他拿着那个空荡荡的酒壶逛了逛,暗暗惊讶,这一壶酒欧阳诛竟然一口气给喝完了? 「我霍衍深从来都不喜欢管这黏糊糊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你是我们过霍家的恩人,唐小姐也是,我不能看着你们两个到最后不得善终……」 「你再说我可就揍你了啊!」欧阳诛一拍桌子,开口说道。 「我没开玩笑,你动动你的脑袋瓜子想一想,且不说唐小姐家商贾出身欧阳大老爷肯定看不上,就算是看上了,那欧阳大老爷能允许你娶一个商贾之女做大娘子吗?」 「怎么就不会了?唐家家大业大,他家是商户,我家难道就不是吗?」欧阳诛不喜欢听到霍衍深说这些「实话」,开口不服气地反驳道。 霍衍深笑了笑,直到欧阳诛是不会死心的,继续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欧阳大老爷可是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在京城里给你定了亲,听说那女子出生高贵,正好与你欧阳家祖上是朝廷官员的身份相匹配,这件事,你难道不知道?」 「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现如今早已经从欧阳家跑了出来,欧阳家的人找不到我,那还怎么履行婚约……」 「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今后若是真娶上了唐小姐,也让她陪着你一起东躲西藏的?」 霍衍深此时稍微清醒了一些,他胡乱吃了几口面前盘子里放的那些菜,开口追问道。 欧阳诛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当然也想过,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想到解决方法罢了。 「欧阳公子,有些事情你若是做了,那就要把做了这件事所产生的后果给想到,咱们男人,若是一个人的话,怎么样都无所在,可是女人不行。」 霍衍深经过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早已经有些疲惫,他说完这句话后,便顺势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上,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轻微的打盹声。 欧阳诛背影挺拔,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严肃。 霍母把要准备亲事的事情跟杨春燕说了一遍之后,杨春燕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霍母却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简单地安排了几句,示意杨春燕这段期间先把铺子里的那些事情放一放,跟着霍母和大表姑上街採买才是正经事。 杨春燕的心底里虽然很是别扭,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她还是每日都带上银两,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採买东西。 一日,大表姑把巧儿也带上,去了制衣坊,准备买几件衣服穿穿。 杨春燕暗暗握紧了拳头,她就知道,大表姑一家是绝对不可能穿杨春燕为她们做出来的冬衣的。 从头到尾,大表姑和巧儿,也只是那天试了试那些衣服,除了重新把衣服给弄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下文。 她们最喜欢的,还是制衣坊里面的那些颜色好看,式样新颖的衣服。 杨春燕一想起那段时间自己天天累成了狗一样,就忍不住一阵烦躁。 「衍深媳妇儿,这件衣服不错,你让人给我包起来,回头等我家姑娘嫁人的那天,我好穿上!」 大表姑从一开始便对杨春燕吆三喝四的,俨然已经把杨春燕当做是自己的小跟班。 制衣坊的掌柜的却是认识杨春燕的,他看到大表姑耀武扬威的模样,神色也有些尴尬。 杨春燕忍住挥拳的冲动,对着制衣坊掌柜的嫣然一笑,开口: 「那就麻烦掌柜的了,替我好生包起来。」 「好的霍夫人。」掌柜的听到了杨春燕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多管闲事,他点了点头,转身便去包大表姑选择好的衣服。 「我说衍深媳妇儿啊,这几日逛下来,东西七七八八的也差不多买好了,只有一件,我老婆子还要厚着脸皮跟你要了。」 杨春燕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面却把大表姑从头到尾吐槽了一个来回。 「大表姑客气了,不知道大表姑还缺什么?」杨春燕笑着开口问道。 这几日大表姑一家花的钱,可是铺子里一个月的收入。 虽说是买得起,但是按照以前霍家过日子的开销,这可是一笔巨款。 杨春燕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流血,她一直都精打细算着过日子,就是为了能够攒够本钱,好让霍家杂货铺更上一层楼。 「其他的倒还好说,就是我家巧儿,这成亲还缺一套金子做的头面。到时候邻居们都会来看热闹,若是看到新娘子没有一副像样的头面,于霍家脸上,那也是无光的是不是?」 大表姑语气傲慢,她甚至都不正眼看杨春燕,便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惊呆了,谁说大表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所以很是质朴的?这一开口,简直要把杨春燕给吓坏了。 但是很快,杨春燕便反应了过来,她冷哼一声开口反问:「看热闹?一户人家娶二房,按照规矩来说的话,是不告诉旁的人的。」 杨春燕话刚落音,大表姑的脸色就变了。 「还有,虽说现如今霍家条件好了,但是我们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挣得每一枚铜板,那都是血汗钱。况且,我这个正头大娘子成亲的时候也没那么大的阵仗。」 杨春燕话只说了一半,余下的便不再说出口,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大表姑还有巧儿一眼,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 「你、你难不成忘记了今日出门时,你婆婆说的话?」大表姑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杨春燕竟然还能直面跟自己起争执。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又把霍母给搬出来。 「大表姑您也不用总是拿我婆婆来威胁我,警告我。我不怕这个,这几日之所以跟在你们娘俩身后买这个买那个,就是看在我婆母的面子上,若不是这样,你难道会认为我是自愿跟着你们的吗?」 「你、你简直是狂悖!我老婆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就……」 「长辈?不对啊。」杨春燕开口打断了大表姑的话,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她头一歪,不解地自言自语着。 「什、什么不对?」大表姑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若是巧儿嫁进来了,那就是二房,本在我之下,那二房的生母……说到底也只是妾室的生母罢了,自然也是该在我这个正头大娘子之下……」 杨春燕嘀咕了半天,当着大表姑的面自言自语道。 第196章 撕破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表姑一愣,开口问道。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既然是在我之下,那大表姑,有些话咱们可得提前说清楚了,以后巧儿妹妹对着我,那也得稍微恭敬一些,你是巧儿的生母,那就是二房妾室的生母,那对我这个正头大娘子,可不能太过无礼啊,要不然这要是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她就不信了,老虎不发威还真拿自己当病猫了? 「你、你这话也说得出口?我可是衍深的大表姑,是你们俩的长辈!是霍老太太的……」 「大表姑!」杨春燕不等大表姑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有些意味深长: 「我虽然是后来嫁过来的儿媳妇,但是大表姑你曾经是怎么对待我婆婆还有我家相公的,相公可都给我说了个一清二楚。」 杨春燕笑了笑,她稍微靠近了一些大表姑,压低声音在大表姑耳边说道: 「这几天我家相公忙,所以没工夫管以前的事情,可是这眼看着要过年了,到时候相公就有了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那个时候,你说我家相公他会不会把以前没有解决好的事情,给解决一下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表姑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她险些没有站稳,幸亏巧儿在身后扶着大表姑,大表姑才不至于摔倒。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着大表姑是家里面的亲戚,咱们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只不过这以礼相待可不是放纵,有些话最好要快一点说清楚,别回头惯的旁人不知好歹。」 杨春燕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你……」大表姑没想到今日杨春燕竟然会跟自己撕破脸,她一直认为杨春燕是个只会躲在霍衍深身后的软柿子罢了。 「好好好,既然你今日说了这些话,那我便去同你婆婆好好分说分说!」 大表姑知道自己在杨春燕面前是理亏的,所以她也不好跟杨春燕继续掰扯下去,干脆把霍母给抬了出来。 「大表姑若是想去,那便去吧,婆婆就算是再偏着你们,也不会越过霍家在外面的脸面。」 杨春燕看着怒气沖沖的大表姑,开口说道。果不其然,大表姑听到杨春燕这句话之后,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杨春燕扯了扯嘴角,开口:「从我婆婆答应让巧儿进门以来,大表姑便高兴地跟什么似的,整日里见到个人就说自己闺女要嫁入霍家,不仅如此,还对着外人说,说我这个儿媳妇不能生,是个没用的。」 杨春燕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大表姑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杨春燕忍住大吵大闹的冲动,暗暗握了握拳头,开口说道:「你以为,有些话,只要我没有听到,就可以当做是从来没说出来口的吗?」 杨春燕一步一步走到大表姑的面前,开口冷冰冰地说道:「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个不能生的,还说是因为霍家有把柄捏在我娘家的缘故,这才不敢休妻……大表姑,你这空口白牙的,可真是造的一手的好谣!」 「你怎么知道!」大表姑有些撑不住了,她之前的确是跟别人说了几嘴,但都是在极其隐蔽的情况下说的,怎么现如今竟然会传到了杨春燕的耳朵里?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表姑,若是你不想把脸面丢的太彻底,那就稍稍收敛一些。有些事情,不要总是去麻烦我婆婆,若是我婆婆身体康健,说不定我家相公,还能念着点你的好。」 杨春燕话刚落音,制衣坊的掌柜的,就把已经包好了的衣服拿了过来。 杨春燕一声不响地接过了面前的衣服,她犹豫了一下,冷不丁地伸手递给了巧儿。 刚才杨春燕恶狠狠说话的样子,把巧儿吓得不轻。所以当杨春燕伸手递给自己东西的时候,巧儿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杨春燕知道巧儿是个不成事的,所以对于她的这种反应,杨春燕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转手便把衣服塞给了大表姑,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制衣坊。 走在路上的杨春燕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知道,今日说出这些话,那就是彻底跟大表姑撕破了脸,只不过消息还没有到霍母那里。 关于大表姑在外面胡说的那些话,还是唐婉告诉自己的。起初刚知道的时候,杨春燕气的差点没有晕过去,唐婉也是气不过,扬言要找人好好教训大表姑一次。 杨春燕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了想,就算是把大表姑教训了一顿,那些胡编乱造的话到底还是放了出去,周围人才不管这是不是真相,只要自己觉得好玩有趣就成。 这样一来,霍家在外面的名声肯定就会有了折损,而且还是那种不容易挽回的折损。 杨春燕总不能挨家挨户地去解释,解释她可以生养。 若是让霍母知道了,指不定霍母身上那些个长年累月的毛病会再犯。 现如今霍衍深还在外地,若是霍母身体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杨春燕可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霍衍深解释。 所以现在,就算是杨春燕心里面有多气愤,她都必须要忍,不管是顺从也好威胁也好,都得暂时把大表姑的嘴给堵住。 直到杨春燕走远了,巧儿才敢开口说句话:「娘!这……」 大表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拉着自己闺女一路来到了个偏僻的地方,开口说道:「好傢伙,刚才差点没把我老婆子给吓死,我倒是没想到,这衍深媳妇竟然也是个刚烈的。」 巧儿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她用力摇晃着大表姑的胳膊,开口: 「娘,这春燕嫂子那么厉害,我害怕!」 「死丫头!这还没开始呢你就害怕了?真是没出息!」大表姑使劲拍了一把巧儿的手,开口没好气地说道。 巧儿只顾着抽抽搭搭,才不管自己亲娘的脸上是有多失望: 「娘说的对,我就是个没出息的,本来这段日子看着春燕嫂子只是个会算帐做生意的人,没成想,竟然也是一个如此有心机有城府的人。」 巧儿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是她一直都小瞧了杨春燕,本来还以为杨春燕的确是聪明能干,但却是个十足的傻子,不懂得人情世故。 直到刚才杨春燕说了那些话后,巧儿才算是明白,之前自己和大表姑两个人的所做所为,都掌握在了杨春燕的手中。 「娘,我害怕……」巧儿越想越觉得可怕,她有些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大表姑的提议,嫁给霍家。 「好孩子……好孩子你听娘说,现如今咱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不管前面是什么,咱们都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大表姑看巧儿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虽然很是失望,但是也难免有些心疼。 「可是、可是咱们在外头造谣的那些话,若是让霍老太太知道,咱们为了一点点虚荣之心就随意败坏霍家的名声,恐怕霍老太太也不会容我们啊……」 「对……你你说的对,咱们得把这件事给捂下来,听刚才杨春燕的意思,只要咱们今日闭上了嘴,那她也不会再提……」 「哎呀娘,你可真是个糊涂的,现如今咱们闭上了嘴她不说,那今后呢?万一哪一天她想说了,把所有的事情都抖搂了出来,那霍老太太该生日还是会生气的啊!」 巧儿难得聪明了一回,眉头紧蹙,开口分析道。 「那……那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堵住杨春燕的嘴吧!」大表姑也慌了起来,她很是了解霍母,这件事情若是让霍母知道,那就算是霍母再心软,也不会待见她们一家人的。 「巧儿。」就在这母两个一筹莫展就差抱头痛哭之际,身后想起了一个男声。 巧儿和大表姑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巧儿,她直接大声尖叫了一声,躲在了大表姑的身后。 大表姑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熟悉的面庞,神色稍微定了定,开口: 「这大白天的,你从哪里出来?干嘛做出这样一副吓人的模样出来?」 大表姑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林。 只见张林笑了笑,反过来开口问道: 「我只不过是叫了巧儿妹妹一声,怎么就吓人了?还是大表姑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听到什么动静都像是在吓人?」 「你叫的可真够亲热的,我老婆子什么时候算是你的大表姑了?且不说你跟那个杨娟已经断绝了关系,就算你们俩现如今还是夫妻,那也不至于叫我一声大表姑啊。」 大表姑拍了拍自己闺女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语气生硬,冷冰冰地像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张林嬉皮笑脸地说道:「你可是长辈,况且我与霍家,也算是绕了弯的亲戚,怎么就叫不得你大表姑了?」 「你也说是绕了弯的,快别叫了,听着我心烦!」大表姑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 第197章 张林挑唆 知道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但是张林也不在乎这个,继续堆着笑容开口说道: 「大表姑!您年纪大了,有些时候,那就得想开!别动不动就生气啊心烦啊,别的不说,对您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是不是?」 「这还用你说?我老婆子难不成不知道惜命啊?」大表姑白了张林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她发现张林说话还是挺温和的,总比刚才在杨春燕那里碰钉子强,所以大表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 「咱们可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别乱叫,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大表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大表姑拉着自己的闺女巧儿,找了一处树桩子,便慢慢坐下,看都不看张林一眼。 张林嘿嘿一笑,走到大表姑面前,开口说道:「虽说是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但是那日霍家手工作坊开张那天,我可是见过大表姑的,也听了大表姑说的话,觉得大表姑您啊,是个聪明之人!」 「呦,你这话说的可就真的奇怪了,就算是我那天说了一些话,可我从未说出一句对你有好处的话,你在这里巴结什么?」 大表姑眉头紧锁,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张林。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看到张林这尖嘴猴腮的模样,她的心里面就烦得很。 「虽说对我没好处,可大表姑您也没说对我有什么坏处的事情不是?不像杨家那两姐妹,看着是个人样,但干的事情却不是什么人事!」 最后这句话,很是对大表姑的胃口,她勾了勾嘴角,瞥了张林一眼:「哼,你这句话说的,倒是还有点水平。」 巧儿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跟张林说起话来,她偷偷扯了扯大表姑的衣袖,低声开口:「娘,咱们快走吧,若是让霍家人看到了,肯定会不开心的。」 张林听到了巧儿这句话后,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还更加明显了: 「巧儿妹妹,你这还没嫁进霍家呢,就开始替霍家人着想了?还真是傻的可爱呢。」 「你胡说什么啊?我闺女才不傻!」大表姑瞪了张林一眼,开口不满地说道。 「是是是,大表姑,我这哪里是真的说巧儿傻啊,我这是在说你们俩太善良了,容易被杨春燕还有杨春燕那两个人欺负!」 张林一边说着,一边还顺势坐在了大表姑的身边。 大表姑脸色有些挂不住:「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让人听不懂了,我是杨春燕的长辈,她总是得敬着我。巧儿是霍家老太太看重的,自然也是她的宝贝。我们一家,在霍家,那也是有点地位的。至于那个杨娟,那更是跟我们没关系!」 大表姑唯恐外人会觉得她们一家人是死皮赖脸非要待在霍家,所以连忙开口解释道。 张林是心知肚明的,他连忙点了点头,保住了大表姑的脸面,不至于让大表姑跟自己翻脸。 但是随即,张林又话锋一转,开口:「都知道您是霍家的贵客,巧儿妹子又贤惠又温柔,那霍老太太喜欢也是自然的事情。」 大表姑立刻没开玩笑起来:「嗯,看不出来,你还是挺会说话的。」 张林笑了笑,随后便又开始愁容满面起来: 「就是那个杨春燕,着实霸道了些,这么一段时间,大表姑您应该也看到了,那杨春燕在霍家在铺子里,那叫一个横行霸道,就连我跟她大姐,她也要横插一脚,害得我明明是有娘子,却过得如同一个鳏夫似的,让人看笑话!」 大表姑一听,连忙开口问道:「不对啊,那旁人不都是说,是你把那个杨娟给休了,所以你们夫妻才分开的吗?这种事情,杨春燕也敢横插一脚?」 「哪里是休了,是之前我们夫妻俩出了一点小矛盾,只不过是夫妻脸普普通通的吵架拌嘴而已,谁知道那个杨春燕听到后,二话没说便撺掇着她大姐离开夫家,大表姑您评评理,这像话吗?」 大表姑本来是不了解张林家的事情,只不过是后来听说过一些而已,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她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可是现如今,大表姑看到张林说的情真意切的模样,尤其是张林说到最后眼眶还红了起来,大表姑便更加相信了张林一些。 「哼,我说那个杨春燕,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若是放在别人家,那就是跟旁人说一句话脸都会红上半天,现如今可倒好,她竟然蹬鼻子上脸地羞辱我了!原来在之前,她就那么的蛮横不讲理了!」 「可不是吗?那个杨春燕,没出嫁前还是好好的,这一嫁了人,脾气竟然还长了几倍,想来老天爷也是不公,竟然安排了霍衍深这么个有本事的人娶了她,还对她言听计从的。」 张林见自己今日来的目的一点点的实现,他也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大表姑,她皱起了眉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看霍衍深就是个耳根子软的!指不定每日杨春燕那个小贱人在霍衍深耳根子前说什么才会把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哄骗成这个模样!」 现如今,只要一跟大表姑提起杨春燕,大表姑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她恶狠狠地开口骂道,巧儿听见后,连忙提醒道: 「娘,你说话注意些,别被人听到。若是这话传到了春燕嫂子的耳朵里,她真的追究起来,咱们可招架不住。」 「怕她?她就算是再蛮横,那能跟霍老太太较真吗?放心,只要咱们有霍……」 「哎,大表姑,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张林不等大表姑把话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又怎么了?」大表姑瞥了张林一眼,开口问道。 「要我说啊,巧儿妹子想要嫁给霍衍深,那估计是不可能的。」 「你说什么?」巧儿听到张林没头没尾地吐出了这句话,一个激动,站起来大声质问道。 「可不是我胡说,你们想一想,这杨春燕连自己的亲姐的婚事都要管一管,那她自己丈夫的婚事,她能坐以待毙?我看啊,这一次霍衍深在年底突然出门,就是杨春燕安排的!」 张林冷笑一声,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这不可能吧,霍老太太都答应了,这事……」大表姑也开始慌张了起来,张林说的话多事勾起了她心中的许多疑惑,让大表姑也不得不开始严肃起来。 「霍老太太就算是同意了,就算是霍衍深是个孝子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但是只要他们夫妻俩把这件事情往后拖着,就一定能把这件事给拖黄了。」 张林「嘿嘿」一笑,开口分析道。果不其然,当张林把话说完之后,大表姑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娘,咱们说到底,也拖不过衍深哥的啊。」巧儿比大表姑更加恐惧了起来,开口有些焦急地说道。 「别急别急……你、你接着说!」大表姑也有些慌乱了起来,虽然她还在极力控制着,但是张林还是看得出来。 「这婚事都已经放出去几个月了,但霍家却迟迟没有把巧儿妹子娶进门,那外人眼里,指不定已经开始怎么议论起来了,大表姑,您说是不是?」 大表姑一听,气的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开口说道: 「我就知道!最近我出门,总是感觉有人在背后议论我们!这群人啊,真的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谁说霍家没有准备婚事?娶我闺女进门,那可是大事,所以得好好准备,精心准备!免得怠慢了我的女儿!」 「哎呦大表姑,这话虽然是那么说,可只要霍衍深不回来,杨春燕不点头,那您跟巧儿妹子,终究还是落不到实在啊!」 张林扶着大表姑坐下,开口提醒道。 「实在?我们……我们孤儿寡母的,能从霍衍深还有杨春燕那个人精手里拿到什么实在?我们是个没根基的,若是惹毛了杨春燕,她指不定会怎么欺负我们……」 大表姑想到了刚才杨春燕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心酸了不少,说着说着,眼泪竟然还流了出来。 「知道大表姑您无依无靠的,实在是可怜的很,所以我今日过来找大表姑,不就是为了给大表姑你指一条路嘛。」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张林终于算是说到了正事上。 「什么路子?」大表姑一听有别的路可走,立刻来了精神。 「大表姑放心,我肯定不会劝着大表姑再拖家带口一次,一家人灰熘熘地回老家去,这样也不至于被杨春燕害得太惨。」 「呸!你若是敢说这种话,我就用鞋底子把你的头给你打开花!别废话,快点说正经的!」 大表姑知道这是张林在故作玄虚,可是这个时候,大表姑根本没有心思弄这些七弯八绕的事情,她只想知道张林口中的「路子」是怎么样子的。 「这样,我带大表姑您去见一个人,等到了那个人的面前,大表姑您心里就什么都清楚了!」张林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开口说道。 第198章 陈家铺子 「见个人?你想让我去见谁?」大表姑眉头皱了皱,开口不解地问道。 她虽然之前不认识张林,但是张林在霍家这块,也算是臭名昭着,平日里大表姑也是没有听说过有关于张林的一些事情,所以她心底里自然是明白,张林这个人心术不正。 「大表姑,若是想在霍家站稳脚跟,光是让巧儿妹子嫁进去可还远远不够,您还需要掌握点别的。」 「别、别的?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大表姑看张林故作神秘的样子,精神顿时紧绷了起来,她实在是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张林的话。 巧儿却更加害怕了起来,她二话不说拉着大表姑就往霍家走: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娘,咱们别跟这个人废话了,霍老太太还在家里面等着我们,咱们快快回去。」 眼看着巧儿要把大表姑给拉走,张林在背后开口: 「巧儿妹子,你可还年轻着,以后的日子那么长,难道你就想要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过一辈子吗?」 巧儿顿时停下了脚步,不得不承认,张林很懂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他口中所说的,就是巧儿一直害怕着的。 巧儿慢慢松开了大表姑的胳膊,大表姑也看出了自己闺女心里面的想法,她咬了咬牙,扭头快步走到了张林的面前: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是不是我跟我闺女两个人见到了你说的那个人,我闺女还有我们全家今后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了?」 张林狡黠地冲着大表姑眨了眨眼睛,开口: 「哎呦我说大表姑,这今后你们这日子过的怎么样,可不是我说的算数,还要等你跟我要引荐的那个人谈了,才能做打算。」 大表姑一听,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张林没想到这大表姑竟然是个如此经不起逗的人,他连忙走上前,拦住了大表姑,赔上笑脸: 「哎呀大表姑,晚辈就来个玩笑罢了,为什么要如此没有耐心呢?走走走,我保证,结果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表姑白了张林一眼,冷哼一声,拉着不情愿的巧儿跟在了张林身后走着。 越往前走,巧儿便觉得越有些不对劲,这个方向,明明就是霍家铺子的方向啊。 「张林,你这是要带着我们去哪?霍家杂货铺吗?」巧儿走到张林身边,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张林的嘴角只是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他看了一眼巧儿,耐心开口: 「巧儿姑娘,旁的事情不需要我多说,等到了地方,那一切也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大表姑最是看不惯张林这故作神秘的样子,她冷哼一声,恶狠狠的开口: 「张林,你要是给我们娘俩耍什么花招,我们娘俩可不会放过你,就是挠,也要把你的脸给挠坏!」 张林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他开口:「行了大表姑,我可不敢骗你们!」 三个人正说着,眼看就要从霍家杂货铺门口经过,张林却带着两个人拐弯,从霍家铺子后头绕了过去。 巧儿和大表姑也不再胡思乱想,她们两个紧紧地盯着张林,眼看着张林走到了位于另外一边街道的陈家商铺门口停了下来。 大表姑和巧儿惊呆了,难道……张林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就是陈家商铺的? 「好了两位,目的地到了。」张林转身,看着一脸狐疑的大表姑,开口说道。 大表姑和巧儿却是一言不发,她们心里面清楚,陈家商铺跟霍家商铺,那是水火不相容的竞争关系,而且也不是什么良性竞争。 要说起初,霍家和陈家,面子上也算是和和气气的,可是后来陈家的老东家去世,他儿子接管了铺子,就彻底跟霍家翻了脸。 县里面人口那么多,若是只有一家商铺,那是根本应付不过来的。所以从一开始,霍衍深就觉得他们两家商铺还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在陈家老东家还在世的时候,霍衍深经常拎着东西去看望老东家。 后来老东家一去世,他唯一的儿子陈大便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跟霍衍深彻底反目。 当霍家商铺卖一些物美价廉的东西的时候,陈大就想尽一切办法弄到相同的东西,然后以最低的价格卖出,就只是单纯的为了让霍家商铺没生意做。一来二去的,总是挣不到什么钱,陈家铺子也渐渐开始落寞了起来。 但是陈家铺子,那可是从陈大他爹从他爷爷辈就开始做起,如果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铺子虽然最近不怎么盈利,但终究还是有几间的门面在。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若是让别人看到了,回头再告诉霍老太太和霍衍深,那我们在霍家岂不是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大表姑抬头看到是陈家铺子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拉着巧儿离开。 「别介啊大表姑,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看看?」张林一个箭步冲上去,伸开双臂了大表姑的面前,拦住了两个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大表姑在外面站着,也不好大声嚷嚷,免得招来更多人的目光,她瞪着张林,开口问道。 「大表姑,您刚才也说了,不想要别人看到你进了陈家商铺,既然这样,那咱们先进去,免得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对大表姑还有巧儿妹子不利。」 张林继续轻声漫语地说着,但是语气里面那浓浓的威胁,却是被大表姑听了进去。 若是就这样在门口起了什么冲突,先不说会吸引有些人朝这边看,若是惊动了不远处的霍家商铺,那这可就完了。 「走走走!真是的,神神秘秘啊,我老太婆也就不信了,难不成你们还真的想要把我老婆子怎么样不成?」 大表姑说完,便带着巧儿走了进去。 一进陈家商铺,便立刻就有人迎接了上来,张林对着那个迎接的人,也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态度: 「华哥,人我给带来了。」 那个一脸络腮鬍的华哥听到张林的话后,轻轻点了点头,拍了拍张林的肩膀: 「行,可以,做的不错,等我把人带给东家后,东家会在心底里记你的一功,到时候那一块的掌事的,可就是你了。」 华哥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放的那几个摊子,上面放满了来自各个地方的丝绸织锦。 张林一看,两只眼睛顿时放出了光,连忙鞠躬开口说道: 「多谢华哥!小弟回头请您吃酒!」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把这两个人带给东家去。」 华哥揉了揉自己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大表姑还有巧儿,目光多在巧儿身上停留了一会子。 巧儿被这个华哥眼神看的实在是不舒服,她头低的更深了,下意识地就往大表姑身后躲。 大表姑硬着头皮,开口:「你们这千方百计地把我们娘俩请过来,是来干嘛来了?谁今日跟我谈?快快把人给请出来啊!」 「夫人不要着急,我们东家已经等了夫人很久了,还请夫人和这在小姐跟我走。」 大表姑撇了撇嘴,也不好说什么,既然来了,只能乖乖地跟了上去。 走到铺子的后院,华哥又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段路,才把巧儿还有大表姑带到了一间屋子门口。 华哥定住,扭头对着大表姑笑了笑,开口: 「东家就在里面,等着夫人你们,请进。」 「我们……进去?」大表姑看着禁闭着的房门,一时间竟然有些畏畏缩缩,她在村里面的时候的确是泼辣,但是在县城里,大表姑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请。」华哥没有一点表情的开口说道。 「进就进,我倒是要看一看,你们到底在搞一些什么东西!」大表姑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点着香,香气袭人,古色古香的家具,无一不显示着主人良好的修养,大表姑和巧儿两个人拉着手往里面又走了几步,才看到了想在书桌前写毛笔字的那个人。 「想来您就是陈东家了!」大表姑思考了一会子,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写字的人并没有立刻抬起头回答大表姑的问题,他只是耐着性子把面前的这副字给写完,才把手中的毛笔放在了一边。 「夫人,别来无恙啊。」陈大笑眯眯地看着大表姑,开口说分。 「什么别来无恙别来有恙的,老婆子我又没有读过什么书,更不会说这种话,东家若是找我们母女两个有事,不妨直说,不必绕弯子。」 大表姑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这样文绉绉地跟自己说话,若是这样聊天,那她肯定说不到十句就撑不下去了。 「夫人性子直爽,我很喜欢。」陈大勾了勾嘴角,开口笑吟吟地说道。 「那个张林,是给你跑腿的?」大表姑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问道。 「哦,张林啊,那还是有一次我看到他被霍家人欺负,我心软,实在不忍心一个堂堂的男儿,被人欺负成这副模样,于是便把他带进了陈家铺子。」 大表姑点了点头,随即开口:「我看你也是个直爽并且心软的,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张林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慎用。」 第199章 挑拨离间 陈大乐呵呵一笑:「我手底下的人,我心里自然是清楚,不过还是要感谢夫人,夫人心善,是个好人。」 大表姑见陈大虽然看着珠光宝气财气逼人,但是说起话来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她勾了勾嘴角,开口说道: 「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你夸的,快说吧,千方百计把我们娘俩找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陈大也不着急开口说事,他请大表姑还有巧儿两个人坐下,随后便招了招手,让人奉茶。 「夫人,听说您的千金,过几天就要嫁给那霍衍深了?」 「这事你怎么知道?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啊。」大表姑一愣,随即开口,连忙问道。 这种成亲不成亲的事情,大表姑也只不过是跟熟人说了几嘴罢了,这个陈大,别说认识了,就是见都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夫人还不知道呢吧?现如今,整个郓县都知道了这件事。倒不是因为夫人说的,而是整个郓县的人谁不认识霍衍深?」 陈大把伙计端上来的茶递给了大表姑,开口乐呵呵地说道。 大表姑心事重重地喝了一杯茶,开口:「怎么叫那么多人知道了……」 「哎呀娘,我说平日里在街上走着,总是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的,娘,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巧儿带着哭腔开口说道,这种给别人做二房的事情,不算是丢人,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不过是大表姑还有巧儿想着嫁进霍家后的安稳日子,这才主动要求给霍衍深做二房。 「巧儿姑娘也不必着急,霍衍深家境殷实,且今后的富贵更是说不准,那些个在后背戳嵴梁骨的,八成是嫉妒。」 「就是,闺女,咱不怕,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今后那好日子过着,我看谁还敢笑话我们娘俩。」 大表姑觉得陈大的这番话很是有道理,若是做什么时候都畏畏缩缩只看着别人的脸色,那她们一家就只能回乡下那个地方,整日里吃糠咽菜。 两个人的话,让巧儿稍微定了定心,她点了点头,又想到霍衍深现如今的态度,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不知夫人千金这桩婚事,什么时候举办?说到底我跟陈家有些往来,也该上门庆祝一下。」 陈大今日把大表姑还有巧儿给带回陈家商铺,可不是为了安慰巧儿。他低头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句话正好问在了最紧要的地方上,大表姑脸色变了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日子还没确定,等定下来了,霍家自然是要跟你发请柬的。」 大表姑这句话越说越心虚,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陈大早就料到大表姑会这么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会,突然,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难不成……霍家不打算办这场喜事,只是在巧儿姑娘头上披一个红盖头,就草草了事了?」 「胡说!」大表姑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陈大也给吓了一跳。 「我闺女就算是人家二房,那也是正儿八经人家嫁过去的姑娘,这按照规矩,成亲那天是一定要宴请亲朋好友的,哪里像打发一个贱妾一样草草了事?」 「夫人夫人,您别着急啊,也怪我,是个生意人,平日里的习惯就是一是一二是二,说起话来也是这个样子,我这也是凭着对霍衍深的了解,瞎猜的嘛。」 陈大看着大表姑着急上火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巧儿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底里暗暗高兴着,但是嘴上却一直说着好听的话。 「你对霍衍深的了解?你跟他很熟吗?」大表姑眉头一皱,捕捉到了陈大话里面的重点,开口问道。 「自然是打过交道的,夫人您想啊,他家是杂货铺,刚做起来没几年。我们陈家那可是从我爷爷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卖杂货了,说起来,还是霍家受了我们陈家的启发才做成现如今这个样子呢!」 陈大说这段话的时候,脖子恨不得抬到了天上去,语气里也全是自负和嚣张。 「你那么厉害?那要是真的像你说的,怎么我感觉陈家商铺生意还不如霍家商铺的一半?」 大表姑是个直来直往的,况且她对陈大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那可是清清楚楚看着,霍家商铺门口,那叫一个人来人往,可你们陈家商铺呢?门可罗雀,根本就没什么生意啊!」 陈大差点没有被口中的一口茶给呛死,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和脸上的不悦,开口: 「夫人说的对,要不我怎么说,霍衍深今后会更加荣华富贵呢。」 「那是,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为我闺女谋划来的亲事,我老婆子可不会看错人的。」大表姑听到后,仿佛霍衍深就是自己的亲骨肉一样,而陈大夸霍衍深,那就是在夸自己的亲儿子。 「可……这霍衍深,心思深沉,最是让人难以捉摸,这女儿嫁人,不就图个安稳,可若对方是霍衍深,那可就难以保证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表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一把拉住陈大的手,开口问道。 「我以前跟霍衍深同过事,霍衍深他人品贵重,聪明能干,但就是有一条,他在某些地方,稍微有些自私自利了起来……夫人,您可要三思啊。」 「你这话是怎么说?」大表姑更加不明白了,根据自己对霍衍深的理解,虽然霍衍深平日里对自己的态度不怎么样,但是自私自利这一条,大表姑还真的有点不太明白了起来。 「别的不说,单单是霍家商铺里最赚钱的那个羊毛袜生意,说出来可能没有人相信,这个主意,本来还是有一次我跟霍衍深出去进货时提出来的,但当初我也只是一个点子而已,况且我也同霍衍深约定,等回头俩人一起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办下来。」 陈大说的绘声绘色,大表姑都听的有些入迷,陈大心中暗暗高兴,接着开口: 「谁知道啊,这霍衍深回来之后,便出尔反尔,再加上他的那个刚成亲的娘子也是个有点头脑的,两个人一合计,竟然一声不响地把事情给办了,到底都没有告诉我一声。」 陈大说到这里,一副很生气的模样,他猛的一拍桌子,开口:「且不说私底下的交情如何,我是商人我也明白,商人自然是以利为重,可就算把这件事摊到桌面上讲,霍衍深的做法也不够厚道!」 「哦哦哦,这个我老太婆懂一些,这主意是你的,所以你也应该是分一杯羹!」大表姑实在是憋不住,接过陈大的话便开口说道。 「夫人说的对。」陈大笑了笑,毕恭毕敬地说道。 大表姑得意洋洋的开口:「在霍家这么些日子,耳听目染了那么长时间,懂得一些,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怎么会?衍深哥哥为人最是正直,不可能会为了这么一点利益,就出卖朋友!」 一直坐在一旁不开口说话的巧儿这个时候忍不住了,开口替霍衍深反驳道。 大表姑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笑着开口:「闺女,你这还没嫁进霍家呢,就开始朝着霍衍深说话了?」 「这件事,咱们郓县做生意的那几个老朋友都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夫人还有巧儿姑娘若是不信,随便拉一个人问问,肯定不会有第二种说法。」 陈大乐呵呵一笑,开口无所谓地说道。 「其实今日把二位叫过来,也不是为了当着你们的面,说霍衍深的闲话,实在是出于同情,不忍心看到你们一家这如此质朴之人被霍家耍的团团转啊。」 「这……这怎么回到我们自己身上了?」大表姑一愣,连忙开口追问: 「听陈掌柜的意思,那霍家这是在耍我们?我闺女这亲事,没戏?」 「唉这话我可没说,只不过啊夫人,别的不说,那屋檐下的燕子筑巢的时候,还会多围几层树枝呢,这图什么,不就图个稳妥嘛!」 「你接着说,别再兜兜转转的卖关子了!」大表姑觉得,陈大说话条理清晰,况且陈大说的内容,就是大表姑一直都在意的事情。所以大表姑有些着急,想要听陈大,接着说下去。 「霍家在郓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想必不会食言,定会把巧儿姑娘给娶进门。可是这进了门,我觉得也不会待巧儿姑娘太好,给顿饭吃自然是肯定的,但是这不夫人你的目的,不止是霍家的一口饭吗?」 陈大摊了摊手,开口说道。 「自然不是!眼瞅着霍家这日子越来越好,铺子也慢慢在扩大,那东西才是真正能生钱的玩意儿!我家巧儿,虽是个蠢笨的,但也得抓住铺子里的一些东西来!」 「娘!」巧儿一听到大表姑说自己蠢笨,顿时不乐意了起来。 大表姑拍了拍巧儿的脸庞,略微哄了哄,就当做是安慰了。 「是是是,看起来夫人心里面明镜似的,那我也就放心多了。」陈大大笑了两声,一边点着头,一边开口说道。 第200章 良心安定 「你这些话,倒是提醒我了,虽说霍老太太答应了我,今后待巧儿一定如同待杨春燕那样,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口头上的一句承诺罢了,这万一她后头,不这样做了怎么办?」 大表姑眉头紧锁,忍不住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开口说着。 陈大连忙接上大表姑的话茬,开口:「是啊,就算是霍老太太言出必行。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她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在霍家里当几年的家?等她老人家没了,霍衍深可就是家里面最大的那个,到时候他想怎么样对待你和巧儿姑娘,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巧儿听到陈大的话,吓的脸色苍白了许多:「娘,衍深哥本来就不愿意把我娶进门,只不过是碍着霍老太太,才一直没有正面拒绝,万一霍老太太她没了,那我该如何是好?」 本章节来源于??????9.?????? 大表姑如同被人当头给敲了一棒,让她彻底警醒了过来。 「你说的对,现如今这世道,什么承诺什么情分都不靠谱,真正靠得住的,还是权力还有钱!」 陈大觉得,今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很是满意现如今大表姑还有巧儿的反应。 果然,当初他没有白把张林给招进来,张林出的损招,还是很有效果的。 「你今日把我们娘俩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我们跟你又没有什么交情,好端端的,你干什么这么帮我们?」大表姑回过头,看着陈大,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把你们带过来的那个伙计,张林,他以前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不过是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得罪了霍衍深还有杨春燕,就被这夫妻俩给惦记上了,现如今的下场夫人也看到了,实在是惨不忍睹,我只是不忍心,看到那夫妻俩再祸害你们。」 陈大说完,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摇头嘆息道。 大表姑更加不懂了:「是吗?可是我怎么听四周的人说,这个张林是个无耻小人,整日里不务正业还打自己媳妇出气?」 「夫人你说到底也刚到郓县没多长时间,霍家夫妻俩,做事严谨细密,更是在意名声,他们有钱有势的,随便打发点银子出去,让人说一说自己的好话,顺带贬低一下张林,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大喝了一口茶后,觉得不能再多留大表姑,所以还没有等大表姑再说什么,他便起身,开口: 「刚才那些话,也不过是提醒夫人你一下罢了,不为别的,就当做我做了一件让自己良心安定的好事。」 大表姑看陈大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想着陈大也没有提什么要求,便觉得陈大没什么目的,所以心中的疑惑便减淡了许多。 等到僕人把大表姑还有巧儿送走之后,一直在门口侯着的张林走了进来,陈大冲着张林勾了勾嘴角,抬起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张林快坐下。 「东家,我看那妇人已经信了八九成,那东家为何不把目的提出来,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她们会不会回到霍家后,跟霍老太太坦白啊?」 「你啊,还是得多学学。」陈大微微一笑,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林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随即又堆起了笑,面色谄媚讨好: 「谁能比得上东家您聪明呢,不知这其中有什么讲究,还请东家能够指点一二。」 「咱们之前分析的不错,这个妇人猴精猴精的,那眼珠子动一动,就能想出不知道多少个鬼主意来。对付这样的人,自然是要慢慢来,急不得。」 陈大让僕人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方才跟大表姑长篇大论地说了那么多话,他早就有些口干舌燥了。 张林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但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大,等着陈大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妇人的确不会向着霍家,但更不会向着我们这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若是我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让她把霍家铺子里那羊毛袜的特殊织造方法偷出来,她肯定立刻就跟我们翻脸。」 「哦我明白了,东家果然高明!」张林听到这里,才算是听出了个所以然出来,不禁冲着陈大竖起了大拇指。 陈大呵呵一笑,随即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我就纳了闷了,这霍家的羊毛袜,怎么就跟别处的不一样,我派了那么多人伪装成顾客上门,到底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出来,真是奇了!」 陈大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憋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因为霍家铺子的生意红火,他们陈家商铺,生意却日渐惨澹,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东家,有一句话我这个时候得告诉您一声,这霍家的羊毛袜,关键还是在我的那个娘子身上。」 「你娘子?张林啊张林,你还真是个没皮没脸的无赖,这郓县哪个人不知道,你的那个娘子早就被你给赶回了娘家。」 陈大听到张林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张林被陈大当着面这么数落,虽然心中不忿,但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开心,他抬起胳膊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开口: 「赶归赶,可到底我还没有写休书给她。」 「你说什么?」陈大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终于正眼看了张林一眼,神色严肃:「怎么回事?」 张林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开口: 「是这样的东家,当初我把杨娟赶回家之后,的确是写了休书,杨娟这人姿色平平,平日里又没什么情趣,我早就想把她休了!」 张林说到这里,仿佛是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威风,忍不住眉色飞舞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带有浓浓的得意: 「可是,张家的还有杨家的那些个宗族长老却不同意,原因就是休妻需要的理由杨娟都没有犯。当时我还很是生气,现如今想想看,还真是幸亏那群老头子拦住了我,谁能想到杨娟现如今那么有本事呢?」 一想到杨娟平日里在霍家手工作坊里忙碌的模样,张林的心就忍不住一阵痒痒,他仿佛能看到杨娟的钱袋里有很多很多的钱。 「就是,你小子运气的确是背了点,这杨娟在你家做媳妇的时候,没什么本事还是个闷葫芦,现如今被你赶回了家,竟然一路做到了现如今的地位。你是不知道,这杨娟在郓县,也是小有名气了。」 陈大丝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说的张林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的,甚是难看。 「她就算是再怎么厉害,那也是我娶进门的娘子,现如今放着乱了套的张家不管,反而整日里在外面盼头露面,实在是不成体统!」 张林的恨意溢于言表,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让陈大看了后,大大冷哼了一声。 「行了,我不想看你在背后不停地打嘴炮,你若是真有本事,就从你的那个娘子下手,把羊毛袜的夫家织造方法给我拿回来!」 「好嘞东家!但是那妇人还有那巧儿该如何处理?」张林看陈大有些不开心,连忙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问道。 「不急,那妇人不是个傻子,我话都已经说到那份上了,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她从里面,你从外面,我就不信了,这霍家铺子能是铁桶一块?」 陈大看着门外,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张林连忙点了点头,一副以陈大马首是瞻的模样,陈大很是满意张林对自己的恭维,他抬了抬手,示意张林出去。 大表姑带着巧儿回到霍家之后,一进门就看到了杨春燕正在同霍母在院子里忙活着准备过年用的燻肉。 霍母看到大表姑回来之后,连忙开口问道:「哎呦你们俩怎么才回家,方才燕儿先回来后告诉我说,你们俩硬是要去湖边看一看,现如今天气冷了,湖边那么多水的地方难不保会有薄冰,我一直担心着你们俩别被薄冰滑倒!」 大表姑讪讪一笑,她看了一眼一旁忙活着的杨春燕,想起杨春燕说的那些话,大表姑只能乖乖点头: 「不会的老嫂子,我们娘俩只是远远地看了看,并没有靠近湖水。」 「那就成那就成!」霍母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大表姑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在忙活了杨春燕,随后跟霍母简单说了几句,便藉口换衣服,拉着巧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巧儿的嘴噘的老高,她瞪了一眼大表姑,开口: 「娘,你干嘛顺着杨春燕的谎话来说?我就不信了,若是你直接告诉霍老太太在制衣坊发生的事情,那霍老太太肯定会好好教训杨春燕的!」 「你这个傻丫头!你懂什么?」大表姑看到自己的闺女如此的没心没肺,她忍不住长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开口数落着。 「若是我不顺着杨春燕的话说,那霍老太太肯定去质问杨春燕,到时候杨春燕把咱们胡说的那些话抖搂出来,你说霍老太太会向着谁!」 「霍老太太她……肯定很生气。」巧儿想了想,随即有些心虚地回答。 第201章 鬼迷心窍 「算你还有点脑子,我跟你说,霍老太太虽然现如今向着我们,可那也是因为我们哄得她高兴了而已,若是她发现我们在外面说了那些话,霍老太太铁定会同我们翻脸,到时候别说你的婚事了,就连现如今这种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恐怕也都没了!」 巧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面暗暗庆幸,幸亏刚才自己没有一个冲动,把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 「娘,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等衍深哥从外地回来,到时候他们夫妻俩再一商量,那我们可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巧儿急得快要哭出了声音,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个时候忍不住开始埋怨起大表姑来: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当初,咱们就不应该动了这份心思!当初就应该老实本分一点,就让那夫妻两个替我找亲事,虽然不会像霍家这样有钱,但再怎么说,也比咱俩强……」 巧儿话说到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别的,她趴在自己的胳膊间,低声哭了出来。 大表姑本来是要对着巧儿发火的,可是看到自己闺女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起来,又想到了现如今家里面的难处,大表姑的语气反而放宽松了不少: 「好女儿,不管当初怎么样,现如今事情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我们面前是不是?咱们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要挺住了,要不然到最后,这富贵也没了,名声也没了,那个时候可比现在这时还要惨!」 听到大表姑说这些话,巧儿就更难过了,她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哪怕前面是下刀子,她也不能回头了。 「可是娘,我真的害怕,我害怕……」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晦气的话,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倒不如真真正正去做些事情出来。」大表姑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现如今,她们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了巧儿的身上,大表姑紧紧抱着巧儿,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那、那我们要怎么做?现如今我们再怎么讨霍老太太的喜欢,那也只是被动地步,若是霍家不肯成亲,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好闺女,看来你有时候还是挺明白的。」大表姑摸了摸巧儿乌黑发亮的头发,开口接着说道: 「你刚才的那句话,就已经说出了重点,既然是被动状态,那我们娘家就得想想办法,把这件事,变成是我们主动的地步!」 「啊?」巧儿这会是彻头彻尾地不明白了,刚才那番话,她也不过是误打误撞说出来的,被动她是知道的,可这主动…… 「孩子,咱们现在就去找霍老太太!」大表姑替巧儿擦了擦眼泪,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巧儿的仪表,不再多耽误什么时间,拉着巧儿就走出了房门。 正在灶房里做到的杨春燕,远远地就看到了大表姑和巧儿神色匆匆地走进正屋,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跟上去。 杨春燕也想明白了,就算是自己跟了上去,听到了大表姑说什么,那也是没有用的。 杨春燕从来不在乎大表姑会说什么,她在乎的是霍母信不信大表姑的话。 若是不信,那杨春燕根本就不用管这些事,若是信,就算是杨春燕出面管了,那也是没有意义。 中午时分,霍母正在同霍西婷一起,准备把家里面放着的准备过冬的被子拿出来,还有一些用脏了的衣物和纱帐,眼瞅着快要过年了,霍母就想着趁着这几日天气还算不错,就把它们全部都洗出来,准备过年用。 看到大表姑领着神色有些异常的巧儿走进来,霍母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领着两个人先坐下。 霍西婷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两个人,虽然心底里很是不痛快,但是霍母对大表姑她们一家是极其好的,所以霍西婷并不敢造次,免得惹霍母生气。 「他表姑,你这是怎么了?那么急匆匆地就进来了?」 霍母给大表姑倒了一杯新打出来的奶茶,塞进大表姑的手里,让她暖暖身子再说。 「巧儿,你也坐下吧,小西,去给你巧儿姐姐拿些点心出来,我看这孩子脸色苍白的,是不是饿着了?」 「哦。」小西很是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便放下手中的东西,噘着嘴,把点心端到了巧儿的面前。 巧儿之前一直都是个爱吃的,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见到点心,竟然一点也不为所动,只是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头。 霍西婷见巧儿那么不识相,也毫不客气地拿起了点心,心无旁骛地吃了起来。 大表姑喝了一口奶茶,随即开口:「老嫂子,让你担心了,我们俩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被吓到了。」 「事情?什么事情?怎么会把你们两个吓成了这幅模样?」霍母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表姑和巧儿互相对视了一眼,刚才进来之前,大表姑一边拉着巧儿一边开口嘱咐着巧儿进来以后不要说话,一切听自己的指示。 巧儿很是配合地捂嘴咳嗽了一声,连端茶喝水的手都像模像样地轻轻抖动了起来。 「看看我这女儿,到底是年纪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是别人家发生的一件事情,怎么就把你吓成了这副模样?」 大表姑看着巧儿,佯装训斥着,但是眼神便不停地瞥着霍母,观察着霍母脸上的表情变化。 果不其然,霍母听的是云里雾里,但是在听到大表姑说的话的内容还有巧儿现如今的状态,霍母就更加担心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他表姑,你快同我说一说,若是巧儿吓的过于严重,咱们可要马上请郎中啊!」 大表姑看差不多了,便放下了手中的奶茶,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今日我带着巧儿在街上随便逛一逛的时候,在湖边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些家常话罢了。」 一边一直埋头吃点心的霍西婷此时此刻也抬起了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大表姑。 「……本来就是家中的妇女闲来无事说几句家长里短还有笑话罢了,谁知道,其中一个人说到最后的时候,竟说起了她娘家弟弟的家事。」 大表姑说到这里,仿佛是不愿意回想起某一件让人恐惧和害怕的事情一般,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嘆了一口气。 「大妹子,你接着说,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把你吓成了这副模样?」 霍母看大表姑这个样子,着实不像是装出来的,且霍母是知道大表姑的性子,直来直往,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就会被一两句给吓成了这样。 大表姑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肯说话的巧儿,抬起手,紧紧抓住了自己闺女的手: 「那妇人说了她弟弟妾室的事情,她说因为弟弟厌倦了那个妾室,且妾室是个没根基的,所以二话不说,就把妾室赶出了家,妾室无处可去,性子也一贯是个温顺的,就这样不吵不闹地坐在那家门口干等着,心想着那个男人能心软,让她回去。」 大表姑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看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思的霍母,接着开口说: 「谁知这天寒地冻的,那妾室也是个刚出月子的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竟然被活活冻死在了家门口!后来衙门见出了人命,便把那男人抓了起来,可是断案的时候,又出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霍母见大表姑停下来,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唉,那男人说,又不是他让那妾室坐在门口等的,所以即使人是死在了他家门口,那也不关他的事。」 大表姑有些微微出神,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全是可惜: 「官府也不好定男人的罪,再加上那男人使了点银子,就施施然地回去了。你说,那妾室真是不值得,好好的一条人命,竟然就这么白白死了!」 「的确,可惜了。」霍母听到这个事情后,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表姑,这种事情发生的也不多,你也别太难过了,那个男人做了如此损害阴德的事情,以后到了阎王爷那里,有他好受的。」 大表姑有些艰难地勾了勾嘴角:「我知道,老嫂子你这是关心我,所以才这么安慰我。可是……」 大表姑话说到一半,眼眶顿时红了起来,那黄豆粒大小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哎呀大妹子,你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哭起来了呢!」 霍母没想到大表姑的反应竟然那么大,她如此心软的人都没有哭,怎么现如今大表姑竟然先哭了? 「我没事……只不过今日我突然间明白了,我这女儿的命,其实跟那个可怜女人的命差不多,都不过是没有依靠的浮萍罢了。」 大表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说道。 第202章 累赘 霍母反应过来,她总算是听懂了大表姑的意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开口: 「他表姑,你这可就是多想了不是?我知道,巧儿是个好姑娘,让她做二房的确是有些委屈了,但是只要有我在,那霍家待巧儿,定是同待燕儿是一样的!」 大表姑抽了抽鼻子,又嘆了一口气:「老嫂子的人品德行,我最是相信不过的,我也知道,那衍深是个人品贵重的,若是他真的娶了我家巧儿,自然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可是我这心里……」 大表姑愁容满面,她眼下乌黑,霍母是看在眼里,急在了心里。 大表姑已经不再年轻,看她这幅模样,若是真的因为这种事情而忧思过甚,万一病倒了,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妹子,你心里面都有些什么想让我知道的,今日就全都说出来,可别一直都放在心底里憋着,若是憋坏了,我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霍母一把抓住大表姑的手,看着欲言又止的大表姑,开口说道。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其实要说那个妾室能落到最后那下场,也是自己之前没有脑子,不会为自己盘算。那个妇人说,本来那妾室的娘家人在一开始就告诫过她,不说别的,手里面起码是要存点钱,有了钱,那也不至于到最后连口吃的都没有。」 大表姑说完,偷偷看了一眼霍母,果然,霍母停顿了一下,脸上是一副全都明白了的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回头巧儿的彩礼钱一分都不会少,就算是她嫁进来后,彩礼钱也只是她自己的,到时候你们家给的嫁妆,也全都是巧儿的。」 「哎呦老嫂嫂,你这话说的,我可就是无地自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就需要分的那么清楚了?」 大表姑知道了霍母的态度,暗暗欢喜,她清了清嗓子,连忙开口说道。 「那手里要有钱今后才能有口饭吃这种话,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几个妇人的意思。我是最知道你们家的,自然也不会如此肤浅!」 霍西婷抬起头看了大表姑一眼,眼底全是不屑。 所有人都以为她年纪还小有些事情是不懂的,可是只有霍西婷自己知道,她是都懂的。 霍母尴尬地笑了笑,只得连连点头。 大表姑没有注意到霍西婷眼底的嘲讽,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压在自己心底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钱不钱的,我老婆子根本就不在乎,我这闺女更是不在乎。就是只有一条,还麻烦老嫂子能可怜可怜我这女儿,让她跟着燕儿,一起去铺子里学一学东西,将来也好是个帮手不是?」 「大表姑,当初这亲事没定下来之前,我嫂子可是带着巧儿进铺子的,是巧儿自己吃不得苦,嫌弃在铺子里太累,硬是给跑回来的,难道你把这事给忘了?」 霍西婷忍不住,终于开口反驳道。 「小西,怎么那么没规矩,看来我得好好给你的那个学究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多多管一管你!」 霍母听到自己女儿伶牙俐齿地说了一大串话,把大表姑还有巧儿给说的纷纷低下了头,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面子上还是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开口训斥着霍西婷。 霍西婷吐了吐舌头,她知道霍母是最疼自己的,且平日里,霍母也很是心疼女学究的严厉,所以不可能还主动去找女学究对她再严厉些的。 大表姑被霍西婷几句话说的好不害臊,她在心底里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霍西婷一眼,随即立刻笑容满面起来: 「姑娘说的对,不过这巧儿,也不比姑娘你大几岁,姑娘不妨自己想想,若是让你去铺子里做那些事情,你能一下子就适应吗?」 「大不了……」 本来打算乖乖闭嘴的霍西婷听到大表姑的这一番强词夺理后,更是气的不行。 这巧儿可是比她大了七岁,大表姑竟然还说大不了几岁。 谁知霍西婷话还没说完,霍母就抬起手轻轻打了霍西婷的胳膊一下: 「你若是再胡说,我明日就去李府找你学究,好好说一说你不懂规矩的事情!」 看霍母这话,像是在说真的,霍西婷不好再接着说下去,免得在外人面前丢了霍母的脸面,到时候霍母再测气坏了身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表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这铺子里的事情,想来是不简单的,我是怕累坏了巧儿。」 霍母打心底里不愿意巧儿去铺子里面做事,倒不是什么担心巧儿在铺子里弄出什么大风大浪。 相反的,霍母觉得,巧儿是没有那个本事的。她就是担心,巧儿到了铺子里,还像之前那样,到时候不仅累着杨春燕,还会耽误铺子里的生意。 「不会不会!」大表姑连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上一次是巧儿跟衍深的事还没定下来,所以这丫头犯懒,才不愿意跟在燕儿身后,多学些本事。」 大表姑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私底下暗暗踹了一脚巧儿的腿,巧儿吃痛,连忙抬起头说道: 「是啊老太太,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都是我不好。老太太,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肯定会好好做事,绝对不会偷懒的。」 见巧儿态度如此诚恳,霍母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她默默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既然巧儿你想去学,那就跟着燕儿,也算是帮她一些。」 「是啊是啊,这说到底,今后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互相帮衬着,原本就是理所应当啊!」 大表姑见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霍母给拿下,更是喜笑颜开,她当着霍母的面,教训这巧儿说道: 「你这丫头,若是再像上次一样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娘。」巧儿硬着头皮开口回答道,一想到上一次在铺子里的那几天,光是应付来来往往的客人,就把巧儿给折腾的够呛,现如今可倒好,跟在杨春燕身后,那学到的定是一些更为复杂的事情,巧儿只觉得一阵头疼。 霍西婷再也看不下去大表姑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她起身,走出了门外。 刚好,霍西婷在门口撞见了杨春燕,杨春燕看到霍西婷的嘴巴都快要噘到天上去了,忍不住开口笑着说道: 「小西,你这是怎么了?又碰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了?」 霍西婷看到杨春燕后,连忙拉着杨春燕走到了一边,开口: 「嫂子,我可事先提醒你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可有的忙了。」 「啊?」杨春燕听的云里雾里的,她还没开口问个清楚,霍母就送着大表姑还有巧儿走了出来。 「呦,燕儿也在吶?」大表姑看到杨春燕后,鼻孔抬得老高,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心里顿时觉得不太妙,但凡大表姑这个样子,那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她得逞了。 果不其然,一旁的霍母看着杨春燕,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燕儿,今日午饭后,你就把巧儿给带去铺子里让她给你做个帮手。」 「什么?」杨春燕一愣,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杨春燕才注意到霍母脸色一变,仿佛是有些不高兴,她连忙改口说道: 「娘,,这突然间的,就让巧儿妹妹去铺子里,铺子每日事情多,我着实怕累着妹妹了。」 「哎呀老嫂子,你还别说,这燕儿还是个会疼人的!」 大表姑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道: 「不过呢,燕儿你也不用太体恤你这妹妹,到底今后她也是霍家的二太太,现如今趁着年轻多跟着你后头学一学管家的本事,将来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呢是不是?」 杨春燕心底里把大表姑骂了千遍万遍,好傢伙,如今都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咒自己了。 「燕儿,这事情我已经与你大表姑商量定下了,你也不必再说什么,我就把巧儿託付给你了。」 霍母一副不再想多说话的意思,她淡淡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大表姑见霍母离开,自己也带着巧儿,回到了她们自己的屋子里,路过杨春燕身边的时候,大表姑瞪了杨春燕一眼,随即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霍西婷看了看霍母离开的背影,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嫂嫂,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里,娘很是不对劲啊。」 此时杨春燕心中的苦楚和委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霍衍深,需要霍衍深回到她的身边。 她轻轻咳了一声,免得让自己的不对劲被霍西婷发现,开口问道: 「怎么不对劲了?」 「娘以前那么喜欢你,什么事都会优先考虑你的感受,怎么今日这大表姑不过是说了几句,娘就擅自做主,扔了一个那么大的摊子在你的身上,实在是奇怪。」 「是啊,娘以前,还是很疼我的。」杨春燕听到霍西婷这句话,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她默默嘆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不需要别人解释,杨春燕心里面比谁都明白。 第203章 需要自己 所以现如今,不管境况多艰难,不管大表姑她们作多大的妖,杨春燕都选择隐忍不发,等着霍衍深回来,两个人商量到底该如何解决。 另外一边,欧阳诛坐在摇椅上,默默看着面前的霍衍深,在自己面前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在第二十个来回的时候,欧阳诛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发酸发涩的眼睛,开口求饶: 「我说衍深兄,算我欧阳诛今日求求你了成不成?你快坐下吧,我这眼睛都快要被你给晃瞎了!」 霍衍深的脸色可没有那么好看,他扭头看了一眼欧阳诛,冷冷开口: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我没欧阳公子那么大的闲心,整日在这里吃酒作乐!我娘子一个人在家,外有铺子里的事情,内有居心叵测的亲戚在为难着,她一个人如何应付的过来?」 说到这里,霍衍深就恨不得此时此刻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来,立刻飞回杨春燕的身边。 欧阳诛起身,替霍衍深倒了一杯清火茶,拉着霍衍深就坐下: 「不急不急,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做住了!」 霍衍深瞪了欧阳诛一眼,把手中的清火茶一饮而尽,杯子被他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欧阳诛缩了缩脖子,接着开口说道: 「若不让你娘子处境艰难些,她又怎么会察觉到,自己离不开你?你就听我的衍深兄,再等等,再等等……」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娘子受的辛苦,却是实打实的!」 霍衍深眉头紧锁,他现在无比的纠结,一方面,他希望听到唐婉传消息过来,说杨春燕是如何需要他这个做郎君的在身边。 另一方面,霍衍深的心中又愧疚的很,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自己在杨春燕心中的位置,霍衍深就这样把杨春燕丢在家里面不管,实在是不厚道。 「不成不成!今日我一定要回家,我娘最近对娘子有些颇多的怨言,又有个爱挑事的大表姑,我娘子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霍衍深越想心里面就越是难受,他猛的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走过去。 「别别别!衍深兄你怎么还说风就是雨呢!」 欧阳诛见霍衍深这一次像是动真格的了,他连忙起身,伸出手,死死地拽住霍衍深: 「衍深兄你可不能意气行事啊,若是你这个时候回去了,我们这场计划没有结果暂且不说,若是让你娘子知道了实情,你娘子肯定会生气的!」 欧阳诛的话,霍衍深此时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不顾欧阳诛的拉扯,打开房门,迎面便碰上了客栈里面的伙计。 伙计看到这两个大男人拉扯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微微愣住,一时间竟然把自己要说的话给忘记了。 见有外人,霍衍深也就稍微收敛了一些,他轻咳一声,甩开欧阳诛的手,走到一边,沉默不语。 欧阳诛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拉扯而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开口问道: 「什么事?」 伙计在听到欧阳诛的声音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自己手中的信件双手奉上: 「欧阳公子,刚才驿站的人过来送信,说是给您的。」 「嗯。」欧阳诛接过了信,把伙计给打发了出去,转身,霍衍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欧阳诛被吓了一大跳,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衍深兄,你这是要把我吓死啊。」 「来信了?可是唐婉小姐来的信?信里说了些什么?」 欧阳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刚才不是还要走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逸緻管这封信里面写的什么?」 霍衍深冷冷地看着欧阳诛,欧阳诛被霍衍深看的浑身发毛,他缩了缩脖子,连忙把信给打开。 「是唐婉妹妹来的信。」欧阳诛笑了笑,有几天没跟唐婉来信了,欧阳诛很没有出息地把信放在自己鼻子前问了问,一本满足地开口: 「上面还有唐婉妹妹的香味。」 霍衍深很是嫌弃地瞥了欧阳诛一眼,二话不说就把信给拿了过来。 他才不关心什么香气不香气的,霍衍深只想知道唐婉有没有说杨春燕的事情。 皱着眉头把信快速看完,霍衍深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欧阳诛在一旁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衍深兄,你说你家霍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霍家铺子可是你实打实建立起来的,这几年来辛苦经营,才有了今日这样的状况,霍老太太为什么非要把巧儿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给塞进去呢?」 霍衍深瞥了欧阳诛一眼,欧阳诛连忙开口解释:「我没有不尊重霍老太太的意思,就是有些猜不透这些老人家的心思,我这不问你呢吗?」 「娘心软,况且她年纪大了,归乡的心思也就越来越重,大表姑一家是从老家里过来的,娘当然会厚待她们,求一个在老家里面的好名声。」 霍衍深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口淡淡说道。 「若是你那大表姑一家是个知恩图报的,那霍老太太的心愿自然也就能够实现。可是你那大表姑一家,就是一家子的白眼狼,她们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等到哪天霍老太太办不成不答应的时候,她们一家铁定翻脸!」 欧阳诛冷笑了一声,恶狠狠地说道。这种人欧阳诛见得多了,他家里面的那几个叔叔就是如此。 「唐婉小姐在信里面说,巧儿这几日跟在娘子身后,虽没什么用处,但总是比上一次好一些,没给我娘子惹大麻烦。」 霍衍深说到这里,又不放心地把信件重新看了一遍,唯恐自己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想来你大娘子,在家里面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我倒是不担心那个什么大表姑,我是担心霍老太太,她别……」 欧阳诛看着窗外,幽幽开口。 「这也是我一直都在担心的,娘子她善良孝顺,她一定不会冲撞我娘,可……」 霍衍深开始左右为难了起来,为什么杨春燕就是不在信里面说盼望着自己回去需要自己之类的话呢? 「要我说啊,你的脾气已经是我见过的倔的了,你家那个大娘子,更是倔的很!」 欧阳诛摇了摇头,无奈地开口说道。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郓县的清晨,街上的家家户户也很少有打开门走动的。巧儿跟在杨春燕的身后,哈切连天。 杨春燕看着巧儿一脸疲惫的模样,心里暗暗乐呵着。 不是要跟在自己身后,学一些管理铺子的本事吗?既然话都这么说了,那杨春燕当然要照做。 虽说自己不能冲撞霍母惹霍母生气,但是面对大表姑还有巧儿的别有用心,杨春燕也是不可能玩逆来顺受那一套。 「巧儿,你精神些,最近年底了,铺子里的生意异常火爆了些,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铺子里看着。」 巧儿心中有苦难言,面对精明强干的杨春燕,巧儿还是有些害怕的。 「好的嫂子,我……我记下了。」 「嗯,记下就好。」杨春燕看着巧儿走个路都恨不得睡着的模样,努力憋笑,接着开口: 「下午的时候你别忘了,去西边的张家铺子里,拿一些我前几天定好的丝绸,那些可都是上好的料子,是有个客人托我帮她定下的,你可千万别给弄脏弄坏了知道了吗?」 「啊?」巧儿一听到这句话,顿时精神了不少: 「张、张家铺子……那可是好远呢?嫂嫂,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马车还有马车夫。」 听到巧儿这句话,杨春燕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巧儿有些摸不到头脑,她呆呆地站在杨春燕的面前,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傻巧儿,你可想的也太美滋滋了,这个紧要关头,家里面仅剩下的一辆马车,我也让人跑到外地去进货了,哪里还有什么劳什子马车?」 杨春燕嘴角勾了勾,眼底一闪而过的就只剩下得意: 「你呀,还是自己一个人走路去的好,反正那客人也是明天早上才过来拿丝绸,你有一下午的时间走路呢。」 说完,杨春燕还装作无比慈祥地拍了拍巧儿的手,笑的很是温柔可亲。 可巧儿却如同被人当头一棒似的,愣了一会子,直到杨春燕转身离开了,巧儿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那么远的地方,竟然要让她走着过去?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来,正好钻进了巧儿的脖子里,巧儿浑身上下顿时起了一层疙瘩,她缩了缩脖子,连忙跟了上去。 冬日的天空总是暗的让人有点错不及防,就在杨春燕算准时间准备开始喊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巧儿拖鞋疲倦的身子,缓缓踏进了霍家的大门。 早已经开始着急的大表姑看到自己闺女回来了以后,连忙迎接了上去,她火急火燎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开口问道: 「巧儿,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巧儿默默嘆了一口气:「娘,我去张家铺子做事情去了,现如今我累的很,你先让我坐下再说。」 大表姑点了点头,连忙拉着巧儿坐在了一边。 第204章 苦力活 看着巧儿一脸疲惫的样子霍母忍不住开口问道: 「闺女,你这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是去张家铺子干什么了?」 「取货。」巧儿根本没有力气搭理大表姑,她冷冷地开口说道。 「你这孩子!跟你娘说话这又是个什么态度?!」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大表姑看到巧儿一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心底里生出一丝不悦出来,开口不满地说道。 「哎呀娘,我对你能有什么态度啊,不过是我今日着实太累了,不想说话。」 巧儿一脸无奈地看着大表姑,开口解释道。 「你怎么累成这副模样?娘让你去铺子里,是让你想办法管帐,你这是干嘛去了?干体力活了?」 大表姑看到自己女儿状态着实不对,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坐到巧儿的身边,开口问道。 「还管帐呢……那杨春燕根本就不让我碰帐本。整日里不是让我去这个地方就是去那个地方,我都快烦死了!」 巧儿趴在桌子上,不停地抱怨道。 「怎么?她还真让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去干累活重活?这……我这就去找霍老太太说道说道!」 大表姑一听,肠子都要气炸了,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二话不说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去找霍母说一说这件事。 「哎呀娘,你先听我说完。」 巧儿就知道大表姑这么个炮仗脾气,她连忙拉住大表姑,开口说道: 「其实……我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脏活累活,不过是跑腿的事情。」 大表姑那里肯听的下去巧儿的话,她才不管什么才是养活累活,什么才是跑腿,只要没让自己闺女管帐,那大表姑就绝对不会罢休。 「我去找她!」大表姑一把甩开了巧儿的手,怒气沖沖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巧儿无奈地吐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杨春燕正在耳房里,跟霍西婷一起整理着新进的棉花,打算用这些棉花,趁着最冷的时候还没到,给家里人一人做一条棉被。 「嫂嫂,那么多活,你一个人做的完吗?」霍西婷缩在一大堆棉花的后面,显得整个人越发娇小玲珑了起来。 杨春燕头也不抬,斩钉截铁地开口说道:「做的完。」 霍西婷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了杨春燕一眼,随即,她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冲着杨春燕狡黠一笑: 「我知道了,嫂嫂是打算请杨大姐帮忙做!要不然你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完的。」 杨春燕一愣,立刻抬起手,轻轻捂住了霍西婷的嘴巴。 看到杨春燕有些慌张的样子,霍西婷冲着杨春燕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杨春燕「嘿嘿」一笑,随即松开手,顺带捏了捏霍西婷的鼻子: 「行行行,算你聪明成了吧?」 「哎呀嫂嫂,这有什么,杨大姐也是自己人,那自己人帮自己人,又有什么关系?」 霍西婷一脸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嫂嫂你虽在其他地方都数一数二,不过这针线活嘛……我还是觉得杨大姐来做比较好。」 杨春燕佯装生气地瞪了霍西婷一眼:「臭丫头,我这还没开始做呢,你就嫌弃起我的针线活了?」 说话的同时,杨春燕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嗯……针脚好像的确不怎么整齐。 「学究说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嫂嫂你若是样样都厉害,那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霍西婷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即无比认真地开口说道。 杨春燕一时有些语塞,这丫头,我太会说话了点吧! 就在杨春燕准备开口好好把霍西婷夸一夸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春燕嫂子,霍老太太让你去正屋。」 是巧儿的声音。杨春燕一愣,放下手中的活,把门打开。 「什么事?」 巧儿有些心虚地不好看杨春燕的眼睛:「就……就有一些事情,要跟嫂子说一说。」 看巧儿这样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杨春燕大概也想到了一些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把门带上,突然开口问: 「大表姑也在?」 「啊?是、是的。」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的巧儿冷不丁地被杨春燕问了这么一句,她一下子愣在原地,呆呆地开口。 杨春燕转过头,在黑夜中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若是大表姑也在的话,杨春燕就基本上可以断定,霍母找自己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脸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正屋,杨春燕便看到了霍母坐在正堂中间,一脸的冷淡,而坐在她右手侧的大表姑,则是一副情绪激动的模样。 霍母示意杨春燕先坐下,杨春燕点了点头,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大表姑就迫不及待地嚷嚷了起来: 「我说衍深媳妇,你那铺子里是不是没有伙计?为何一些脏活累活还要让我闺女去干?」 杨春燕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走进来的巧儿,巧儿的目光正对上杨春燕的,连忙低下了头。 「大表姑,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铺子里当然是有伙计的,而且,我也不曾让巧儿做什么脏活重活啊。」 杨春燕坐稳后,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大表姑,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还说没有?你看看巧儿,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许多,而且每天晚上回家之后,那累的,不是趴着就是躺着,你还不承认?」 大表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她说完,立刻站起来,把巧儿拉到了霍母的面前,哑着嗓子开口: 「老嫂子,不是我不让自己的女儿做事,相反的,我没日在巧儿出门之前,都会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巧儿,在铺子里一定要少说话多做事,可也不曾……」 大表姑说到这里,竟然泣不成声了起来,她把巧儿往霍母面前推了推,似乎是示意霍母好好看一看巧儿那一脸的疲惫神色。 霍母嘆了一口气,拉住巧儿的手,先让她在一边坐下,开口冲着大表姑说道: 「他表姑,你别哭啊,这不是把燕儿叫过来了么?有什么事情,咱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不是什么大事。」 大表姑抬起手,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脸,抬起头瞪了一眼杨春燕: 「我老婆子说话不懂得拐弯抹角,我只知道,我闺女近日瘦了不少,而且每日都是累的不行,她以后好歹也是你们霍家的二房太太,要是被铺子里的伙计看到,你们家这大娘子拿她当苦力使,那今后,霍家的人谁还看得起我闺女?」 杨春燕听到这里,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大表姑见杨春燕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笑,更生气了,恨不得把杨春燕给打一顿出出气。 「大表姑,你都说了那么半天了,是不是也该听一听我的想法?」 「自然是可以,我也想听听,你虐待我闺女的原因。」大表姑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杨春燕起身,走到霍母面前,开口说道: 「娘,事情真的不像大表姑说的那样,只是当初要把巧儿送到我身边的时候,是大表姑自己说的,让我多教教巧儿,最好今后能像我现在这样,独当一面才好。」 杨春燕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大表姑: 「我就想着,现如今我做的这些,也不过是当初自己刚嫁进来时,一点一点摸出来的门道罢了。于是我就按照当初我开始做事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让巧儿来做。」 大表姑的脸色一僵,随即逐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霍母眉头紧锁,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杨春燕勾了勾嘴角,随即看向了巧儿,温柔地开口: 「巧儿妹妹,今日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你就好好说说,这一段时间里,我都让你做了哪些事情?你不用顾虑什么,直接开口说了就成,就像大表姑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大表姑眼珠子转了一圈,随即开口「罢了罢了,我看衍深媳妇也没有恶意,今后注意些就成了别的……」 「哎,大表姑,刚才要个说法的是你,现如今不让把事情说清楚的也是你。」 杨春燕淡淡地说出这句话,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巧儿,示意巧儿开口说话。 巧儿偷偷看了一眼大表姑,不知道自己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燕儿说的对,巧儿,你就把这几日在铺子里做了些什么事情都说一遍,我也好停一停。」 杨春燕默默松了一口气,还好,虽说霍母对她有非常大的意见,但霍母总归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要不然今天这事,杨春燕可就难办了。 巧儿知道自己现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她起身,开口低声说道: 「霍老太太,这几日,春燕嫂子就是让我跟在她的后面,有时候帮她算帐,有时候就会去别家铺子里,传达一些消息,或者是拿一些货物。」 「算帐?你年纪不大,而且之前也没有过经验,你嫂子就开始带着你算帐了?」霍母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 第205章 舌灿莲花 一旁的杨春燕连忙开口说道:「是啊娘,这不是大表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一定要带着巧儿学着认帐。不过巧儿不识字,这算帐得先学会认字,所以现阶段我也只是借着帐本教巧儿认得几个字罢了。」 杨春燕脸上的表情很是诚恳,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大表姑的脸色,果然,大表姑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霍母点了点头,示意巧儿借着往下说。 巧儿早已经紧张地双手冰凉,手心里也全部都是冷汗,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开口:「其他的……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哦,嫂嫂她,有时候也会让我去其他家铺子里送一些订单和消息。」 「巧儿妹妹,这些都没有什么,你仔细想想,我可有使唤过你做了一些特别不合情理的事情?比如使唤你端茶倒水啊之类的。」 杨春燕就知道,巧儿说不出什么谎话来,倒不是因为巧儿心性淳朴,而是看大表姑这架势,仿佛是一时间决定过来找事,想来也没什么筹划。 「这个……不曾有。」巧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那铺子里的那些伙计对你是不是恭恭敬敬的?他们应该知道你是霍家即将过门的二房太太,最起码这端茶倒水的活应该是他们来干吧。」 大表姑见自己女儿不抗事的样子,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开口说道。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成想这句话反而惹得了霍母的不满:「他表姑,这铺子里的伙计,那都是住在一起的邻居街坊,他们去,是给铺子里帮忙的,不是供人使唤的下人!」 大表姑没想到霍母会说这么一句话,她嘴巴动了动,随即开口:「我这不……不就是问问嘛。再说了,什么伙计什么下人,那不都一样吗?拿了你霍家的钱,那自然也是要为你霍家人做事的!」 大表姑心中愤愤不平,怎么?她女儿可是这霍家的二太太,还不能让人给端茶倒水了不成? 巧儿觉得有些头疼,怎么自己的亲娘,有时候说起话来,比她还要傻一些。 「大表姑,娘说的对,铺子里肯有人过去,那都是邻居之间的情分,是万万不能拿他们当做是下人看待的。」 杨春燕忍住语气中的鄙夷,开口说道。 「巧儿,你接着说。」霍母被刚才大表姑那番话给气的头疼,她实在是不想听到大表姑继续说这些丝毫不讲道理的话,连忙开口,示意巧儿快些说。 「其他的真没有了。」巧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杨春燕听到后,点了点头,随即把目光放在了霍母的身上,开口说道: 「娘,我让巧儿看帐本,是念着您和大表姑的吩咐,我让巧儿出去拿货还有送东西,这一点巧儿和大表姑可能不理解,您还不知道吗?」 霍母听完杨春燕的话,随即点了点头,开口:「嗯,我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什么?」大表姑一愣,开口问道。 「燕儿现如今让巧儿做的事情,就是当初燕儿自己做的事情。」霍母扭头,看着大表姑,开口说道: 「当初燕儿刚管铺子的时候,虽说本来有点聪明和伶俐,但是有些事情,燕儿难免还有些应付不过来,于是她便自己每日亲自在郓县大大小小的铺子里跑来跑去,慢慢的,她也就积累了一身经营铺子的本事。」 霍母说道这里,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突然想起了杨春燕刚嫁进霍家时的种种,那个时候,杨春燕不仅仅在外面做活是勤快,家里面也让她打理的有鼻子有眼,尤其是她做的菜,更是让她跟霍西婷生生吃胖了好几斤。 现如今再看看,杨春燕外面依旧勤劳,做菜的功夫还更加美味好吃,可是霍母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对这些都不在意了呢? 「可、可是老嫂子,话虽然是这么说,那凡事都得慢慢来是不是,每天都这样,我们家虽说家境贫寒,但是我这闺女可是被我娇生惯养给养大的,她哪里就那么辛苦过?」 大表姑听到霍母的话后,心里面更加憋屈了,灵光一现,开口换了一个角度,接着说道。 今日若是不扣一个帽子到杨春燕的头上,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表姑,你是没在铺子里做过事,巧儿现如今每日里做的事情,还抵不上我当初的一半,跟铺子里的那些伙计们比,可就更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大表姑刚想说话,巧儿便开口叫了一声「娘」,示意大表姑不要再接着往下说了。 杨春燕嘴角闪过一抹冷笑,现在想不说了,可没有那么容易。 「大表姑觉得巧儿妹妹这几日没精神的很,我想,可能是巧儿妹妹之前也没有做过那么多的活,这才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不过不妨事,只要让巧儿妹妹跟在我身后一段时间,保证不会再像现如今这样觉得累了。」 巧儿一听,大惊失色,她连忙摆手,刚想说不必了之类的话,霍母便开口: 「燕儿说的对,他表姑啊,孩子们终究都是大人了,有时候可不能那么溺爱孩子们,该放手就是要放手,可不能心疼。」 大表姑脸色僵了僵,无奈,只能点头。 霍母扭头,拍了拍巧儿的手,开口:「巧儿,你也别怪你春燕嫂子,她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也不是和不谙世事的女娃娃,总不能一点事情都不懂吧?你啊,还是跟在你春燕嫂子后头好好学一些道理,记住了,可千万不要翻懒,咱们这平民百姓,要想活下去有口饭吃,就得勤快点,知道了吗?」 巧儿觉得自己的脸就像是被人给打了一巴掌那样,火辣辣地疼,她点了点头,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杨春燕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温柔一的快要掐出水的笑容来,看着大表姑她们从刚开始的雄赳赳气昂昂到后来的灰熘熘离开,杨春燕这心底里总算是舒坦了许多。 回到屋子里,大表姑气不过,抬起手便把手中的茶杯给摔到了地上。 巧儿吓了一跳,随即不满地开口: 「娘!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被那屋子里面的老太太听到了,咱们可怎么解释?」 大表姑铁青着一张脸,她走到一旁坐下,开口:「你也是个没本事的!你看看刚才,那杨春燕舌灿莲花,你呢?从头到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实在是丢人现眼!」 巧儿面对大表姑的责骂,也不生气,更是无动于衷: 「娘啊娘,您就别说我了,你看看你自己,不也是被春燕嫂嫂几句话给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吗?你若是说我没出息,那你说对了,不过啊,我这没出息,是跟你学的!」 巧儿摇头晃脑地开口说道,她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碎瓷片给拾了起来,一股脑地放进了墙角。 「我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就是为了让你气我的是不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有那杨春燕的三分之一,我就算咱们老家祖坟冒青烟了!」 大表姑气的声音都在发抖,数落自己女儿的同时,也在暗暗感嘆杨春燕的口才。 巧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没有春燕嫂嫂三分之一的聪明,咱家祖坟也不会冒青烟。」 「你……没出息的东西!」大表姑被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巧儿嘆了一口气:「娘,我是什么样子的,你是我亲娘,心里面肯定比谁都清楚。以前在霍家里面的时候吧,那做饭沏茶洗衣服,你还能偷偷帮衬着我,可是自从去了铺子,你就帮不了我了,我就那么点能耐,我也没办法。」 大表姑听到自己女儿如此坦白,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你说的,娘何尝又不知道,只不过咱们一家今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那可全靠你了。巧儿啊,娘的好女儿,你现如今,一定要咬着牙把这件事给坚持下去,今后最富贵的,不还是你自己吗?」 巧儿一脸为难:「娘,你说的那个方法,真的靠谱吗?我们真的可以拿捏住霍家的一部分财产给自己做保障?」 「自然是可以了,你没听那个陈大说的话?他说了,霍家铺子今后的生意会越做越大,可不管他们在外头开了多少家商铺,那最重要的那部分,还在现如今的杂货铺里,就在杨春燕的手上!」 「可是……娘,就算是我们根据陈大说的,真的拿到了衍深哥的进货渠道,那、那我们也不会用啊。」巧儿托腮,开口说道。 「好女儿,咱们这个时候不管这些,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把霍家杂货铺的命1根子牢牢攥在手里!这样今后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那霍家人也不敢把我们怎么着。」 大表姑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脸,开口说道。 巧儿实在是不懂这些,她这个时候更困了,所以连着打了好几个哈切,一个人走到床边,躺下准备睡觉。 突然,巧儿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娘,我看那个陈大不像是什么好人,你可别全听他的!」 第206章 心心相印 大表姑瞪了巧儿一眼,冷哼一声:「哼,陈大不是好人,这霍家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那个杨春燕,更不是个东西!」 巧儿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不再说什么。 第二日,杨春燕从床上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因为口渴,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巴。 这时,她的耳边突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娘子,口渴了?喝点水润一润。」 「嗯。」一双眼睛还没有睁开的杨春燕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等嘴里有了那温热的白开水时,杨春燕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我的天!」躺在床上的杨春燕看着面前这嘴角含笑的霍衍深,一把抓住了枕头,缩到了床角。 霍衍深看到自己的突然出现好像吓到了杨春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娘子,你别怕,是我啊。」 杨春燕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咽了咽口水,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 霍衍深看着自己的媳妇嘴巴噘的那么高,只是觉得可爱,他微微一笑,把手里面的那杯水递给了杨春燕,示意她快喝下去。 「也是昨天晚上临时决定回来的。」 「那外头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都处理好了,娘子放心。」说到外头的事情,霍衍深不免有些心虚。 昨天下午,还在外地的霍衍深收到了唐婉的来信,说杨春燕在霍家快要招架不住大表姑她们一家子了。 不仅是大表姑,就连霍母,也在想着法地向杨春燕发难。 正是因为这样,霍衍深才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不顾欧阳诛的阻拦,起身立刻回到了霍家。 杨春燕没有察觉到霍衍深的心思,她只是点了点头,幽幽开口:「外头的事情解决了,那你好好解决一下家里面的事情吧。」 霍衍深本来挺温和的一张脸立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模样: 「娘子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娶那个巧儿做二房的,不仅不娶她,我霍衍深这辈子更不会对别的女人起其他心思。」 杨春燕被霍衍深这幅样子给吓了一跳,她眨巴眨巴了眼睛,开口:「你这次出去,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其实杨春燕是想问一问,霍衍深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明明离开之前,霍衍深还在为了巧儿的事情跟她生着闷气,怎么现如今却是这么一副样子。 看来出门旅游真的能够让人心胸豁达开来啊。杨春燕默默点了点头,那些旅游景点的宣传语诚不欺我。 「我在外面一切都好,就是甚是想念娘子你。」霍衍深向前靠了靠,看着杨春燕,开口深情地说道。 杨春燕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霍衍深,一时间心跳加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你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你起来,我要去给家里人做早饭了!」 「我不走,你也不准。」霍衍深一把揽住了杨春燕的胳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杨春燕靠在霍衍深的胸口,耳边能够很清楚的听到霍衍深的心跳声,杨春燕想要推开霍衍深,但却没有力气这么做。 以前夫妻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互相理解和保持着距离,突然间这样,杨春燕有些不适应。 但是杨春燕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和状态。 「娘子,我听唐婉小姐说了,我出去的这么些天,不仅是我日日牵挂着你,你也在牵挂着我对吗?」 杨春燕的脸更烫了,想起来过去个把月以来,自己在唐婉面前不矜持的模样。 杨春燕忍不住扶额,果然,她当时一心想着霍衍深是否吃得饱穿的暖,是否能够照顾好自己等等,并没有意识到唐婉会把自己的牵挂和担心全都描述给霍衍深看。 「我……我是你娘子,自然是要牵挂着你。」杨春燕靠在霍衍深的肩膀上,故作镇定地开口说道。 耳边传来了霍衍深的闷笑,杨春燕眉头一皱,抬起手,在霍衍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不可笑不可笑,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的。」霍衍深顺势把杨春燕的手给握住,像是哄一个胡闹的孩童一般,温柔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杨春燕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继续趴在霍衍深的肩膀上。 「燕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来做饭?」 就在霍衍深鼓舞勇气准备把心里面的话都说给杨春燕听的时候,霍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杨春燕身子板一僵,立刻坐好,她脸蛋通红,目光躲闪地看了看霍衍深,发现霍衍深的情况我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杨春燕忍住笑,她连忙下床穿鞋,背对着霍衍深说了句「我先出去」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只留霍衍深一个人坐在床边上,许久,嘆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吃过饭后,霍衍深因为舟车劳顿,是所以回屋子里休息,杨春燕见家里面也没什么事,就起身去了铺子里。 唐婉看到杨春燕走过来后,立刻迎了上去。 「我说春燕姐,怎么样?怎么样?」 杨春燕心里面清楚唐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就是要故意气一气唐婉,所以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样?」 唐婉一愣:「你、你没看到你家相公回去了吗?」 「看到了啊,我家相公现在正在家休息呢。」 「那你们……没有说什么话?」唐婉不可思议地追问道。霍衍深回来后,先见到的是唐婉,唐婉把杨春燕这段期间如何如何挂念他都说了出来,霍衍深听到后,那叫一个兴奋。 「自然是说了的,不过……怎么了?」杨春燕看唐婉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脸上却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 「难道是我哪里出错了?不应该啊……我不应该会出错的啊?」唐婉挠了挠自己的脑壳,她那天下了那么大的功夫,明明已经把霍衍深给说的感动的不行,怎么一回家,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呢? 杨春燕也懒得再逗唐婉玩了,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唐嫣的额头,开口: 「你啊你,整日里就喜欢在中间搅和,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却总是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害不害臊?」 唐婉这下子总算明白了,原来刚才杨春燕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来着。 「云英未嫁又怎么样,我看着你们俩明明心心相印,却总是这样,中间仿佛是隔了一层似的,我心里着急!」 唐婉双手叉腰,开口一点也不避讳地说道。 杨春燕脸红了红,若是在现代,那唐婉可就是八卦头子。 「春燕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看到杨春燕脸红害羞,唐婉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歪了歪头,开口故意问道。 杨春燕只是不说话,她默默走到柜檯后面,虽说手上一直在翻着帐本,但是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哎呀春燕姐,我知道你现如今是没心思看帐本的,你就说一说,把心里面的话都说出来了,不就成了吗?」 「心心相印又怎样,我难不成还真的让他违背自己亲娘的意愿?那巧儿要是嫁进来,就我的脾气,哪怕是我对霍衍深爱进了骨子里,那也终究会被这事给消磨掉。」 杨春燕说到这里的时候,嘆了一口气,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另一个女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 「你放心,那巧儿还有你的那个大表姑,她们蹦跶不了几天了。」唐婉冲着杨春燕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杨春燕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唐婉。 「她们的事情呢,是小事,你和霍东家的事,那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唐婉把杨春燕从柜檯后面拉出来,开口:「我说都到了这份上了,你们两个那么大的人了,就别端着了,有些话说出来后,整个人也会轻松许多的!」 杨春燕看着唐婉资料员正经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巧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嫂子,我来迟了。」 唐婉的脸色立刻垮了下去,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巧儿,有些怪巧儿来的不是时候。 杨春燕淡淡一笑:「无碍,现在铺子还不忙。」 杨春燕看了看唐婉,示意唐婉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唐婉无奈,只能默默嘆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巧儿连忙低着头退到了一边,她平时很怕杨春燕,更别说是唐婉了。 不同于杨春燕,唐婉把心里面的讨厌都说了出来: 「巧儿,最近你跟着我春燕姐,有没有学到点当家理财的法子呢?」 「有、有的。」巧儿没想到唐婉竟然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她一时间紧张的,连话都说的不怎么连贯。 「那就好,也不枉费霍家老太太对你的信任和疼爱。」 唐婉说到最后的时候,更是咬着牙把字说重了许多,杨春燕皱了皱眉头,这个唐婉,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第207章 有什么喜事吗? 晚上,回到家里面哦的时候,霍衍深竟然从酒楼里叫来了一桌子现成的菜,杨春燕定了定神,抬起头,傻乎乎地开口问道: 「有什么喜事吗?」 霍衍深拉着杨春燕坐下,开口笑着说道:「不是喜事,咱们一家人也可以这样坐在一起吃饭的。」 「衍深啊,为何不把你大表姑还有巧儿给叫过来?」一旁的霍母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霍衍深笑着给霍母夹菜:「娘,咱们一家人吃饭,就别叫上别人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霍母一听,有些不开心了,她看了一眼杨春燕,开口:「怎么不是一家人了?衍深,那巧儿可都快要跟你成亲了,你……」 「娘,我劝你啊,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哪怕是说破了天,那我也不答应,不会娶巧儿为二房。」 霍衍深头也没抬地开口说道,霍母一听,脸色顿时铁青了一大半: 「你说不成亲就不成亲了啊?我告诉你,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再说其他的也没什么用!」 「那我就把钉子给拔了,娘,我不会娶巧儿的。」霍衍深这回抬起了头,开口说道。 霍母被气急了,反而还心平气和了起来:「你凡事都讲究一个道理,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肯娶巧儿?难道就是为了气我?」 霍衍深想都没想: 「怎么会,娘,我跟娘子准备要个孩子,到时候养孩子事情多,若是那巧儿真的嫁进来了,我也没工夫搭理她,反而是耽误了巧儿。」 「噗!」 一直在一边安安静静吃饭的杨春燕此时忍不住把嘴里面的稀饭都吐了出来,她剧烈咳嗽着,霍衍深见状,连忙抬起手,轻轻拍打着杨春燕。 霍母也着实被惊呆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儿媳妇。 之前这俩人根本是一副会要孩子的的模样,怎么现如今竟然还有了这个打算? 杨春燕只是在一旁咳嗽着,她不是不想讲话,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霍衍深他……打算要孩子? 杨春燕抬起头,正好对上霍衍深的衍深,杨春燕脸颊又很没有出息地红了起来。 见霍母迟迟不肯说话,霍衍深便接着开口:「娘,巧儿她们到底是咱们家的亲戚,若是把实情说了,那定然不会怨咱们家的。」 「不成!这个二房,你必须娶!」霍母低着头想了许久,开口说道。 晚上,杨春燕满怀心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梳洗好了之后,杨春燕便抬起手掀开窗帘,看到霍衍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乖乖地在床上躺好。 杨春燕看着霍衍深的眼神,温柔的恨不得能掐出一汪水来。 从霍衍深眼底的情绪中,杨春燕看到了别的,她脸颊一红,是啊,既然是心心相印,那又为什么会存在那么多掣肘。 既然这样,那倒不如直接打碎这些掣肘,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杨春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躺在了霍衍深的身边。 过了几日,唐婉再一次去找杨春燕的时候,看到这几日杨春燕更是笑的如同春风满面,她多多少少也松了一口气,这两口子,总算是能让她暂且放下了。 「唐婉妹妹。你有空又来了?」正在忙活的杨春燕看到唐婉后,笑着开口说道。 「春燕姐最近是如沐春风,看得我好生羡慕。」唐婉走进杨春燕,开口笑着打趣道。 杨春燕没说什么,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随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嘴角僵了僵,随即情绪变得十分低落了起来。 这一变化是全都看在了唐婉的眼睛里,她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杨春燕的面前,杨春燕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婉。 「这个是大表姑还有那个巧儿勾结陈家铺子,暗中专卖霍家铺子库房里面的商品。」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杨春燕愣了,开口吞吞吐吐地问道。 「那个陈家铺子的掌柜陈大,自作聪明,以为把大表姑还有巧儿拉过去,就能得到霍家铺子的内部秘密了?真是个蠢货,竟然找了两个不受霍家人信任的亲戚,真是够笨的。」 陈大?杨春燕沉默了,她是知道陈大的,听说早年做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现如今有了钱,就自己开了一家铺子。 「你是说,大表姑还有巧儿,已经是陈大的人了?」杨春燕愣了愣,开口问道。 「不仅是陈大的人了,她们母女俩,一旦得到了霍家铺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报给陈大,你说这……」 唐婉说到这里,只觉得实在是丢人。 一听说铺子里的风吹草动,杨春燕连忙拿出口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到最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总之,人我已经帮你抓到证据了,这个是你家的家事,我不好接着管下去,你自己好好掂量再做决定吧。」 唐婉说完,便离开了铺子,杨春燕看着那些口供,想了许久,还是直接把东西拿给了霍衍深。 本来还以为霍衍深会生气,谁知道霍衍深在听说了杨春燕过来的缘由后,立刻喜笑颜开: 「这就对了娘子,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只要你愿意,就立刻给我,让我解决,这才是夫妻嘛。」 杨春燕捂住嘴笑了笑:「别贫了,快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这件事情?」 「马上就能处理。」霍衍深把口供收好,开口愣愣地说道。 他现如今是做梦都想让大表姑离开,只不过一直碍着霍母的面子,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现如今,巧儿还有大表姑做出了这种事情,就算是霍母再不愿意,那也包庇不成了。 当霍母听完霍衍深说完的这些话后,惊讶的半天都没有开口: 「不……不可能啊这……」 「娘,人证物证都有,就连那陈大,都已经问出了口供。」霍衍深见霍母还有些执迷不悟,忍不住解释道。 杨春燕在一旁,觉得霍衍深说话有些太过于直白,她想了想,开口柔声: 「娘,我知道您是喜欢着那个巧儿,可是咱们霍家铺子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这幅模样,您也不愿意让别人害了去是不是?」 「那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这巧儿……不是我说话难听,巧儿一看就是个没有城府脑袋愚笨的人,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巧儿愚笨,那大表姑可是个聪明的。娘,你看一看面前的这些口供,这些可都是这么啊!」 看到霍母动摇了,霍衍深便又加了一把劲,开口说道。 「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那里可是咱们自己的亲戚啊!」霍母有些着急上火。 「娘,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有些话提前说清楚了,那理在我们,若是从一开始就扭扭捏捏,那今后落下把柄的,可就是咱们了。」 霍衍深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若是今后再发作起来,到时候还说不定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 夫妻两个陪着霍母坐了很久,终于,霍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口: 「你把大表姑还有巧儿叫过来。」 霍衍深喜出望外,他把人叫过来之后,霍母开口:「你们夫妻俩先出去。」 杨春燕和霍衍深对视了一眼,随即乖乖走了出去。 夫妻两个虽说是听霍母的话,但是他们也同样担心霍母的身体状况。 这一次是来真的,霍衍深害怕霍母会发脾气,也害怕大表姑会把事情做的太过。 不知道屋子里说了些什么,还没等霍衍深走进去,大表姑便开始摔打起屋子里面的东西来。w杨春燕和霍衍深听到声音后,立刻跑了进去。 「你们霍家这是什么意思?!打量着我们没根基的,是不是好欺负?这人你们想娶就娶,不想娶就扔到了一边?是不是觉得我是面团捏的?!」 「他表姑,你先别生气,消消气。」随后传来了霍母的声音,不过霍母的语气很是卑微,门口的霍衍深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 「好好好,那你说,为什么要变卦?!你们把我们母女当做什么了?」大表姑还没意识到霍母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继续趾高气昂地说道。 门口的霍衍深再也忍不住,推开屋子的门,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衍深。」大表姑看到霍衍深后,气势立刻消减去了一大半,她眨了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霍衍深。 「大表姑,我看你也不用那么委屈,你跟巧儿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们可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大表姑愣住,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开口低声说道。 霍衍深眉头紧缺,看着大表姑:「现如今我们霍家还给你们留着情面呢,我们若是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然后再把你跟你们一家赶出门去,街坊们知道了真相,也不会说我们。」 「你、你做事怎么那么绝?咱们可是亲戚!」大表姑声音颤抖着,开口说道。 「亲戚不亲戚的,大表姑就别说出来让人笑话了,你们若是真的拿我们当亲戚,也做不出那些事情。」 霍衍深冷哼一声,接着抬起手指了指门口:「请吧。」 第208章 好好过日子(大结局) 见嫁进霍家这件事情是彻底没了指望,大表姑又害怕霍衍深真的会把自己给告到官府上,于是只能愤愤不地离开。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情解决掉之后,杨春燕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没了大表姑还有巧儿在中间的挑唆,杨春燕跟霍母之间的情况和好了不少。 一日,杨春燕正在跟霍母一起晾洗衣服的时候,霍衍深眉头紧锁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 杨春燕察觉到了自己的相公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 「是陈大,他买通了官府里的老爷,被放了出来。」 「什么?」杨春燕愣住,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忙活的霍母,压低了声音: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现如今县里面的那个老爷,之前可也拿过张林的钱财,这次陈大到了他手里,自然是如鱼得水。」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活该被他们这两个人渣祸害?」霍衍深握了握拳头,开口说道。 「要不……咱们不在县里面告他们,咱们去找宋县令?」杨春燕示意霍衍深先不要那么激动,免得让霍母察觉出什么,白白让霍母担心。 「宋县令?就是那个刚上任的?万一他也是个……」 「哎,咱们总得试一试,要不然一直被那个贪污受贿的县丞压着,这何时是个头?」 杨春燕嘆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一步棋可以走了。 霍衍深沉思了一会,觉得杨春燕说的有些道理,他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想法子,能够直接跳过县丞去找宋县令!」 说完,霍衍深还来不及喝一口水,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宋县令也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主要是陈大和县丞一直在背地里使绊子,他们越是这样,杨春燕就越可以断定,那个新上任的宋县令,跟陈大还有县丞他们,肯定不是一类人,否则县丞也不会千方百计地拦住霍衍深。 眼看着就是除夕,杨春燕和霍母忙活了一整天,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就等着霍衍深能赶快回家,一家人和和气气地过除夕。 谁知没有等到霍衍深,只等到了石头,石头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霍家,开口:「老太太!老闆!东家他在那里被县丞给扣住了!」 「什、什么?什么叫扣住了?」杨春燕大吃一惊,连忙起身,开口询问道。 石头连口气都没喘,接着开口:「县丞那边说,咱们东家无理取闹,扰乱宋县令办案,要把他抓起来,关进牢房里给他几天的教训!」 「什么?」杨春燕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后,杨春燕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霍母那张焦急的脸: 「燕儿啊,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把我给吓坏了!」 杨春燕此时还有些反应不及时,她嘴巴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西婷却是一脸的笑容:「嫂嫂!你有了小娃娃了!」 什么? 杨春燕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霍西婷。 霍母此时也是一副掩盖不住笑意的样子:「燕儿,你那么大人了,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都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了,怎么还是那么辛苦劳累?」 「娘……我、我真的有了?」 杨春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几年有了一个小生命? 「自然是真的,郎中都来看了。」霍母拍了拍杨春燕的手背,轻声说道。 杨春燕再也忍不住,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可嘴巴却微微勾起。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可是当自己的肚子里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的时候,杨春燕却没有曾经自己想的那么慌张和不安。 「对了,那相公呢?相公是不是被县丞给……」 「你别乱动!」霍母看到杨春燕猛的一下子坐起来,连忙按住了杨春燕的肩膀,示意杨春燕重新躺好。 「你放心吧,说起来,也算是咱们家有福气。本来那个县丞是要把衍深关进牢房里的,可谁知竟然碰到了宋县令,宋县令见有人喊冤,也就停了下来,让衍深把话给说了一遍。」 听到霍母这段话,杨春燕才算是安心下来,她只觉得自己疲倦的很,跟霍母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几句话后,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又沉又长,杨春燕一直都在做梦,她梦到了自己还没有来到这个时代时每日的生活,整日坐在电脑面前,应付完客户后便开始着手打包发货,还要处理一些投诉和差评。日子虽然充实,但是的确有些寂寞。 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没网没电,甚至连每月的那几天都没有干净的用品使用,但是这里就算是有千不好万不好,这里总归是还是霍衍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衍深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霍衍深坐在床外,看着睡梦中的杨春燕眉头舒展,嘴角带笑,看样子是做了一个美梦。 等杨春燕眼皮子动了动,眼看着就要醒过来,霍衍深连忙凑上去: 「娘子,你醒了?」 杨春燕还没睁开眼睛,耳边便响起了霍衍深的声音,她猛的清醒过来,确认面前的事霍衍深之后,杨春燕便一把抱住了霍衍深的脖子: 「你回来了……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霍衍深紧紧抱住杨春燕,温柔地拍打着杨春燕的后背,在她耳边安慰:「娘子别哭,我没事,坏人也都被绳之以法,咱们今后,定能过上太平安定的日子。」 杨春燕趴在霍衍深肩膀上抽了抽,泪眼婆娑地看着霍衍深:「都抓起来了?」 「嗯,都抓起来了。」霍衍深抬起手,擦了擦杨春燕眼角的泪花,开口一五一十地把实情说给了杨春燕听。 碰到了宋县令时,霍衍深心里面也没有底,他不知道宋县令是不是跟县丞是一伙的,就算是不是一伙的,那万一这个新上任的县令是的息事宁人的主,谁也不得罪谁也不管怎么办? 即使是这样,霍衍深还是咬着牙,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连带着他找来的一些证据,全部呈给了宋县令。 令霍衍深惊讶的是,这个宋县令是个铁面无私的清官,他当场下令把县丞陈大还有张林关押起来,并且命令手下的人立刻去核对证据的真伪。 「后来宋县令知道了那些证据是真的之后,便把县丞陈大还有张林三个人正式关押了起来,并且连夜审案,我想,这件事情,很快就有个结果了。」 杨春燕听的目瞪口呆,等霍衍深说完了以后,杨春燕停顿了很长时间,才默默嘆了一口气: 「咱们家,总算是能离这些小人远一点了。」 霍衍深点了点头,目光一转,看着杨春燕:「娘子,都是我不好,我想着你们在家里等我会着急,就让石头回来说一下。没成想……竟然吓到了你,还吓到了我们的孩子。若是你今日出了点什么事,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没事,想来怀了孕的妇人,体质都差一点,郎中说了,我没事,只要今后注意调养就好了。」 「今后我一定把你捧在手心里,加倍的照顾你,还有咱们的孩子。」霍衍深紧紧握住杨春燕的手,开口保证道。 杨春燕笑了笑,一句话也没说,她轻轻靠在霍衍深的胸口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安心。 来年开春时,杨春燕的肚子已经大到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霍母最是高兴,虽然距离生产还有几个月,却已经开始准备产婆还有婴儿穿的小衣服了。 「娘,您别忙活了,要注意休息,万一回头您要是累出个什么病痛来,我可怎么跟相公交代。」 杨春燕扶着腰,开口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放心,我虽然是老了,但是为了照顾我的孙子,老婆子我还是能撑个十来年的!」 「胡说,娘可以活五十年不止呢,您一定能等到您孙子长大成人娶媳妇,! 杨春燕笑着拉着霍母坐下,开口说道。 霍母的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哎呀我瞧着你这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燕儿啊,你要多多注意些,听到了吗?」 「嗯,娘,我记住了。」杨春燕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等会衍深回来时,我可得好好说说他,媳妇在家大着肚子,他怎么还那么忙,整日待在铺子里。」 「娘,相公辞掉了酒楼的掌柜,只管着霍家铺子,那也是为了霍家好啊,说到底,他这也不是在给您没出生的小孙子挣家业呢嘛。」 「就你会说话。」霍母点了点杨春燕的鼻尖,开口说道。 「唉,咱们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以前的是是非非都过去了,往后啊,咱们就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霍母想到了往事,唏嘘不已。 「是啊娘,咱们终究是挺了过来,这往后,都是好日子!」杨春燕反握住霍母的手,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