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偷鸡》 第一章 “咕咕咕……” 五更时分,日阳尚未自东方天空爬起,世间万物仍沉睡于安逸之时,一只顶着赤红艳冠,健壮高大,毛羽滑顺丰美的大公鸡翅膀轻拍,轻盈飞跃上一旁土墩,以傲视众人的骄傲姿态,昂颈高啼。 “咕咕咕……”再啼,声音清澈高昂,“咕咕咕……” 在地上掩翼熟睡的鸡群,彷佛听到了战斗号角,各自精神抖擞拍翅而起,雄鸡更是加入报早的行列,啼叫声此起彼落。 忽地,敏锐的大公鸡,也就是鸡群们的领头──鸡老大察觉到空气中隐约传来诡异的气息。 有什么异物闯入了牠们的空间! 牠立时停止鸣叫,锐利的眸左右观望,充满警戒的注意空气的流动。 猛地,牠察觉异物的快速接近。 “咕咕咕……”牠放声警告。 然而,“啼”时迟、那时快,一条长鞭破空而来,卷走一只正在地上啄蚯蚓吃食,恍然未觉危险逼近的小雄鸡,小雄鸡傻愣愣的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消失在群鸡的视线中。 一片静谧。 “咕咕咕……”鸡老大放声悲啼,朝小雄鸡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 慌乱的鸡啼声吵醒了沉睡中的楚天晚。 他坐起身,拉开活动式木窗,外头的天色尚昏暗,薄雾笼罩,搭上此起彼落、显见惊慌失措的鸡啼,透着一股忧恐的气息。 发生事情了。 他下床出门的同时,抄走衣架上的外袍,裹在中衣之外,提着灯,快步来到位于一里外的放养之地。 鸡老大一见他来,立刻拍着翅膀冲来他身前,没一会,老二、老三也都现身了。 “咕咕咕……”鸡老大朝他报告现况。 “敌人又现身?”楚天晚微一蹙眉。 鸡的语言他自是不懂,也无法用牠们的语言沟通,但与鸡群朝夕相处,自牠们啼叫时所表露的情绪已可猜至八成。 “咕咕咕……”鸡老二急着想说明。 “又有鸡被带走,找不到下落?”楚天晚环臂沉思,紧攒的眉堆栈苦恼。 “咕咕咕……” “咕咕咕……” 群鸡三首领争相报告,吵闹不休,鸡老大一时不耐,挥动翅膀甩了老二跟老三颜面各一下,两鸡被甩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咕咕……”我报告就好,你们统统给我闭嘴! “咕……”老二跟老三暗淡垂头,小小声的抗议。 “小四呢?”楚天晚抬头,发现这鸡群的四首领中,有一只不见踪影。 他在此处豢养了百来只鸡,鸡群很自然的就会拥戴出首领,也就是鸡老大,而在鸡老大之下,又有三个小首领,与鸡老大一起共管这鸡群,同时四面警戒,保护群鸡安全。 三鸡彷佛这时才发现小四不见了,小小的头颅左右摆动,一起寻找小四的踪影。 过了好一会,一只羽毛色彩缤纷、鲜黄艳红十分漂亮的雄鸡拍动翅膀,半飞半跑的冲来。 “咕咕咕咕咕……”小四迅速报告最新结果。 “找到下落不明的鸡?”楚天晚神色一凛,在小四的带领之下,来到一里外之处,在那儿,果然看到一地的鸡骨残骸,一旁还有烤肉架,灰烬尚有余温,可见人刚走不久。 “咕咕咕……”跟随而来的鸡们,望着同伴的尸骨,泣不成声。 楚天晚掐指算了算,这该死的偷鸡贼已经是第五次偷鸡了。大概是第一次偷鸡成功,食髓知味,接二连三的偷了又偷、偷了又偷,根本把他的放养地当成自家的鸡舍了。 该是他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楚天晚那张分外俊帅又充满少年气的稚女敕脸庞一沉,蹲身抓了树枝,在地上描绘起作战地图。 ★★★ 段阳阳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鸡。 恰恰好的油脂分布,使得鸡肉虽紧实又充满鲜女敕的口感,骨肉轻易的在口中分离,毫不依恋纠缠。 即使只用最原始的火烤方式,未洒上任何调味料,依然鲜美得让人吮指回味乐无穷,叫她不每天来“光顾”都觉得愧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呃,馋虫。 想不到这片山区,竟然“住”着一群“野鸡”,粗略数数,约有上百只,她一天抓一只,加上母鸡优越的生蛋孵化速度,她岂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都有鸡可吃? 她还真是赚到了! 段阳阳,是五香镇最大丐帮组织的帮主头子段一二的亲生女儿,母亲曾是名烟花女子,姓叶,花名牡丹,人长得虽如牡丹艳丽,却因为五官排列太过成熟,嗓音又过于低沉,不够温柔娇媚,故不讨寻欢客喜爱,生意凄凄惨惨,乏人问津。 一日,牡丹坐在窗前感叹自己命苦,连沦落风尘都无法顺遂如意,那愁眉深锁的哀凄模样竟让经过的段一二一见倾心,费尽心思为她赎身娶为妻,婚后,叶氏替段一二生了两个儿子、一名女儿,段阳阳即是他的宝贝独生女。 段阳阳虽继承母亲的美貌,却也继承了母亲那老气的五官,打小就老起来放,正当妙龄十八,看上去却似已婚配数年的二十五岁左右年纪。不过她不似母亲不得男人缘,她的眉宇之间有股烟花女子的娇媚之气,说话语气娇滴滴,闻者为之酥软,清澈的眼神一对视就把男人的魂魄给吸了去,让求亲者趋之若鹜,不过个个只想纳她为小妾,不信她有扛起主母位置的智能与韧性。 而事实上,段阳阳的确也不具备此天分。 她是段一二的独生女,也是最小的女儿,从小受尽宠爱,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故养成她骄纵、任性的个性,她想要的非入手不可,谁也管不住她那奔放的个性,就好似她一个女孩家,却执意要学武功,耍得一手好鞭,更仗恃自身习武,天不怕、地不怕,三更半夜一时兴起,溜出门逛大街也不惧怕遇到坏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五更时分出现在恶马寨附近,并意外发现这处的山鸡放养地。 恶马寨,是早已荒弃的山寨,不知何时,有人进驻这荒废山寨,还开起饭馆来,叫“春香山寨鸡”,这饭馆还真是啥都不卖,店如其名只卖鸡,叫什么山寨鸡还叫化鸡的,只有春节期间才开张营业,据闻,此鸡只应天上有,人间想吃得排队,还不接受提前预约,大概正月初一前一周,人龙就开始聚集,很有条理的顺着山道排成一列,就只为了吃一口鸡。 段阳阳听闻这山寨鸡名声震耳,好吃的她怎可能放过,但她堂堂丐帮大小姐,哪可能亲身去排队,这事自然得交给底下按期缴例钱、受父亲照顾的乞丐们去忙。 这乞丐们呀,一开始不晓得“春香山寨鸡”的规矩,还以为不过一只鸡嘛,正月初一当天才差人去排,想当然耳,连块鸡都排不到,惹得大小姐大发雷霆之怒。 偏偏这山寨鸡仅在春节的年初一到十五营业,过了,明年请早,于是乞丐们发挥收集情报之优处,来年,总算顺利拎了一只“山寨鸡”回去给大小姐品尝。 可这鸡呀,却是还要再等个三百五十天方才吃得到。 她想呀念呀,真是要念出病来了,于是她四处搜寻各家鸡料理,只是尝过“山寨鸡”的美妙滋味,其他家做出来的鸡料理都味同嚼蜡,完全激不出那彷佛吃了一口就要羽化成仙的绝妙感触。 原本,她抓了这野鸡,也是一时兴起。 由于对“山寨鸡”的念念不忘,她来到了恶马寨附近,想一探究竟,却不小心迷了路,山寨没寻着,倒是寻到了鸡。 这鸡十分自由的在山林间跑来跑去,左看右瞧,就是没人管理的野鸡,她迷路迷得饥肠辘辘,二话不说,以鞭卷了只看上去体型刚好,够她饱餐一顿的雄鸡,生火烤来吃,这一吃,可让她惊艳了。 没有经过任何调味的烤鸡当然比不上“山寨鸡”的美味,但鸡肉的本质优异,不用调味也鲜美无比,牠若称第二,也只有“山寨鸡”可称第一。她想她还真是幸运的意外寻得至宝,不用等到明年春节,就可以吃到好吃的鸡了,这教她怎么能不一而再、再而三的造访呢。 这一夜,段阳阳又出外寻鸡了。 为防她意外寻得的美味山鸡情报泄漏出去,所以她只敢在半夜才独自跑来山上抓鸡,否则他们丐帮人多嘴杂,好处是情报搜集容易,坏处就是组织庞大、帮众众多,这消息一传出去,别说让她撑一年,恐怕不过十日光景,这山鸡就一只不剩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段阳阳认为自己自私得有理,一点都不需感到任何愧疚之意。 悄声来到山鸡聚集之处,想到等等又有美味烤鸡可吃,细致的嘴角不由得扬起微笑。她矮着身子,寻找月光可从树缝间洒落之处,锁定一只寐息之鸡,快而轻的移动脚步,抽出腰间长鞭,甩了出去…… “啊呀!”不知是啥东西绊着了她,害她摔了个狗吃屎。 然而,事情还没完呢,紧接着,她被某个强硬的力道笼罩包裹,整个人腾空而起,粗硬的麻绳困得她动弹不得,只能错愕的看着群鸡站在月光下,昂着头斜睨她,彷佛嘲笑被困在网中的她的窘样。 该死的,鸡会嘲笑人? 她该不会眼花了吧? 重点是,鸡会做陷阱? 这是神鸡来着?! 今晚她可是见识到啦! 这时,体型最为高大丰美的雄鸡昂首啼叫了起来,一呼百诺,像是为了呼唤某人,“咕咕”声如潮水般不绝于耳。 ★★★ 逮到偷鸡贼了。 楚天晚自群鸡给予的情报,由鸡被偷的位置推测出偷鸡贼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设下陷阱,果然顺利抓到不劳而获的偷鸡贼。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偷鸡贼,竟然是个女人。 看她年纪大概二十五岁上下,拥有如花似玉的美貌,照理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可以叫大婶了,她该不会是偷鸡回去养老公小孩吧? 不过,再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不破旧不褴褛,不像家境差到得用偷窃的方式方能养小孩,可见这女人没什么可歌可泣、让人鼻酸动容的苦衷,他微薄的同情心暂且可收一收。 这少年是谁? 段阳阳瞪着抬首仰望,有着与俊俏开朗面容十分不协调的淡漠神色的少年郎。 他的身型修长,就算因山区夜晚冷凉而裹着外袍也不显臃肿,长发随性披散于肩,年纪虽轻,气质却迷人,害她一时有些恍神。 “妳偷我的鸡!”少年冷声道。 段阳阳从俊俏美色的迷惑中回过神来,心想这少年看上去年纪比她轻,约莫十六七岁左右,照理该处于变声期,却有着磁性的低嗓,害她又不由自主的心悸了一下。 “什么?”她恍惚的问。 “妳偷我的鸡!”少年重复,语气锐利。 偷鸡? 偷他的鸡? “我没有!”冤枉啊,俊俏少年郎! “证据确凿!”他身旁的鸡都是“鸡证”! “你说那些鸡吗?”她诧异的眨眨眼,“是你养的?” “对!”不是他养的,难不成从石头蹦出来的? “我哪知道!”她理直气壮争辩,“这里又没有盖鸡舍!” “牠们是放山鸡!”当然不是豢养在鸡舍。 “你又没有标示!”娇滴滴的嗓音在争辩时,像是在撒娇。 楚天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纳闷它们怎么好像有点发酸发软,好像站不太住的感觉。 难道是山区夜晚温度太低,害得他的膝盖有了关节的毛病了吗? 来到这个地方两年有余了,他还是不太习惯此处的气候吗? 想到他会来到恶马寨,成为“鸡农”的原因,他就不由自主想叹气。 他,楚天晚,其实并不属于这个时空,更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民。 他,生于公元一九八八年,原是一名基因研究工程师,利用dna的重组技术,改变生物基因的构造与特性,使其更有利于人类社会,像他穿越来这个时空之前,就是在研究如何让牛乳成分中的β-乳球蛋白含量降低,让引起宝宝过敏的成分减少,更有利于新生儿饮用,只是还在研究阶段,他人就穿越到古代来了。 他,是个阿宅工程师,虽然人长得俊俏,却没交过半个女朋友,主因是他的脸实在长得太稚女敕,跟他相近年龄的将他当成小弟弟,对他有意思的十几岁少女,他又有种残害幼苗的罪恶感,完全没有吃下去的,所以才会保持“童贞”至今,更别说他对于女人,原本就兴趣缺缺。 从事科学工作的他有个与工作性质大相径庭的特殊喜好──鬼,举凡跟鬼有关的鬼故事、鬼电影、鬼屋等等,他都兴致盎然,跟改造生物基因一样的充满热情。 但因为平日埋首于研究室的时间长,除了同事以外,朋友不多,同好更是凤毛麟角,直到有天,他在网络上发现了一个社团──抓鬼研究社,开启了他人生的另类“春天”。 这抓鬼研究社人数并不多,包含他自己也才五个人,却个个来历不凡── 有长得完全是小白脸样,实际上日进斗金,个性龟毛爱美的整形医生;有古代侠士西门吹雪的后代子孙(他爷爷因为太崇拜祖先,故把孙子也取名叫西门吹雪,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名字还以为是网络游戏上的id),职业为厨师,剑耍得好,菜刀使得更好;有陆军高空特种勤务中队退役,现任保全公司教官,全身肌肉纠结个性硬派的硬汉,据说也是某位古代江湖人士的n代传人;还有一位乔装高手的亚洲天王巨星,只要一变装,就连水果日报记者也认不出来,要在古代可说是易容术高手了。 对鬼有着特殊偏好的五个人,藉由网络互通声息,后来有人听说在中部有座凶宅,位于追远街十三号,其绘声绘影鬼故事,件件精彩。 这种鬼屋谁最爱,不消说,当然是抓鬼研究社啰。 于是某人提议一探鬼屋(至于某人到底是谁,还是不要问的好),大伙约定了日子,浩浩荡荡起程来到这“鬼”名昭彰的废弃大宅。 来到鬼屋第一关──按电铃,这鬼屋还真配合度高的“叽乖”一声,敞开大门欢迎宾客来到,这可使得众人肾上腺素狂飙,兴奋到不行。 就要活见鬼啦! 这抓鬼研究社众人虽然个个对“鬼”充满兴趣,但可无人真真正正的见识过“鬼”这玩意儿呀。 大伙抱着紧张兴奋期待的心情入内。 然而,在屋内绕了一圈,别说什么猛鬼趴了,连个白影都没见到,他们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心情从云端跌到谷底。 这时,又不知是谁提议要玩碟仙,理由是既然看不到鬼,那就把鬼叫出来问问,这屋子到底有没有鬼。 正因撞不到鬼,无聊到想扯头发的另外四人点头答应,就地在客厅的桌子,围成一圈,铺纸写上文字与数字,提议人拿出碟子(准备得真充分,可见早有预谋),五只长指放上,召唤碟仙。 众人在心头默念“碟仙快来”,不多久,碟子就彷佛有自己的意识动了起来。 “这屋子有鬼吗?”有人迫不及待的问。 碟子来到了“有”之处,碟子上的箭头确实指着。 大伙的激情顿时又燃起,争相问了许多跟这宅邸有关的闹鬼问题,后来不知是谁问了一个笨问题:“请问碟仙你会穿越吗?” 当时楚天晚还在心中讪笑,哆啦a梦都还没发明出来,穿越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没想到碟仙竟回──“当然。” 大伙面面相觑,心想碟仙一定是在说笑的。 于是原发问者开玩笑的又问一句:“那可以让我们穿越吗?” 碟仙:“……好。” 下一刻,他们就真的穿越到一栋古色古香的宅子,比mib星际战警里头的j跳下大楼坠地之前的剎那回到过去还要更令人难以置信。 刚穿越的当下,他们以为是被大宅内的鬼给戏弄了。 不是听说他们很爱给人“惊喜”吗? 是故,五名大男人不知该说神经太大条,还是鬼故事看太多对于此意外发展不意外,竟然因为搞太晚很累,当下各自找地方睡了,直到隔天醒来,才知道碟仙没开玩笑,鬼也没戏弄他们,他们是真的──穿越了。 好了,这下麻烦了,基因工程师无精密仪器继续他的改造工程,美容整形外科医师没法执业,硬汉保全教官没得一展长才,亚洲天王巨星到此也只能当低贱的卖唱歌伎,看来看去,似乎也只有厨师有法谋得生路了。 于是大伙以此为出发点,最终拍案决定卖起看似最不麻烦的叫化鸡──只要把鸡连毛涂泥,丢进生有柴火的洞里煨烤数小时便可吃食,多简单方便啊。 可起意很简单,过程却不简单,只因这五个人会在各自的领域内大放异彩,就是有其执着(龟毛)之处。为了让叫化鸡更符合他们那被现代各式美食养刁了的舌头,基因改造工程师费心研究怎么养出好吃的鸡,美容整形医师烦恼如何让山寨鸡更有多面性,厨师苦思如何制作出更美味的山寨鸡料理,而保全教官则负责将山寨鸡推销出去,至于最俊美的亚洲天王巨星就是当家店小二,以“美色”招揽客人,兴致一来,在没吉他的时代,就学学茂伯拉拉二胡,回忆一下当年众星拱月的辉煌时代。 这“山寨鸡”一推出,业绩比想象中还要好……不,是好到破表,大伙做了一阵子,攒了不少钱,却也个个累得面色如土,于是他们决定,这“春香山寨鸡”一年就只做一档,且只做春节那十五天,其他三百五十天,大伙各自忙自己的事去,过着与退休无异的优闲日子。 好了,回忆到此结束,他得先想想怎么处置这偷鸡贼。 如果是男偷鸡贼,那好办,直接送官府了事;但现在他眼前的是女偷鸡贼──其实也可以送官府了事,可不知怎地,他还真不想送她入官府。这国家对于盗贼的惩罚挺严重,轻者杖八十,也就是打八十下,重者砍手脚,想这女人娇滴滴水女敕女敕,别说砍手脚了,连打八十下恐怕都挨不过去,当场香消玉殒,变成厉鬼来找他可怎么办…… 好像也不错喔,这样他就能活见鬼了! 可惜他心还没这么残硬,真要牺牲个女人来达成愿望。 如果就这样放她走,恐怕又会继续来偷鸡,就算不偷他的也会偷别人的,绝对不能因为她是女人,就轻易纵虎归山,说不定下次,她就把整山的鸡统统偷走了。 虽然离一年一档的“春香山寨鸡”营业时间尚有数月,但他这鸡不只是供应春节的“山寨鸡”档期,平日还要应付皇宫需求,鸡被偷了,龙颜大怒,原本走路有风的五人说不准就要人头落地了! 但说到处罚人,他还真没主意。 “喂!你放我下来呀!”段阳阳朝他大喊。 干嘛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也不想想她这样一个大美女被困在网中多可怜啊,“怜香惜玉”四个字不会写,好歹也该听过吧? “偷鸡贼。”他唤。 “就、就跟你说我不是偷鸡贼,你这鸡又没写上名字,谁晓得是你养的呀!”段阳阳狡辩。 “偷鸡贼,”楚天晚才不管她一劲儿嚷嚷啥,自顾自说他想说的话,“等我想到怎么处罚妳,让妳不敢重蹈覆辙,再过来。” 他是什么意思? 段阳阳才眨了下眼,赫然惊见那标致少年郎竟然转身便走,完全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喂,你回来呀!放我下来!”她扯着喉咙大喊。 然而,不管她怎么扯破喉咙,楚天晚的身形却是渐行渐远,灯影越来越小,直至隐没在山林某处,四周回复一片黑暗。 “可恶,竟放我一个人在这!”可恨她出门未带刀,只带她习惯的长鞭,这下可好,要怎么月兑困? 她拚命挣扎,可麻绳做成的网子十分坚韧,她异想天开用牙齿咬,只是让牙龈发疼。 “混蛋!等我月兑困,一定让你好看!”段阳阳恼火的咒骂。“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炖了煮汤,烤来吃……” 忽然,她看见远处似乎有火光。 太好了,有人来了。 “救命!”她大喊,“救命啊!” 火光越来越近,但却越来越诡异,因为…… 它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段阳阳愕愣看着那蓝色的鬼火,朝她越飘越近。 “救……”她的嗓子在发抖,“救……救命……来人啊!救命啊……” 有鬼呀! 第二章 楚天晚的生活一向规律,生活于现代时,他固定早上七点起床,最晚不超过八点,来到古代这个名叫五喜国,历史上未见留名的小国家时,他也一样在辰时即起,不因生活较为优闲而有所怠惰。 放养的鸡多,每天可捡不少蛋,原本对鸡一无所知的他,靠着其优异的研究精神,现可以迅速判断是受精卵还是未受精卵。受精卵让母鸡孵成小鸡出来,非受精卵则留几颗下来食用,一部分分送给当初一起穿越的兄弟们,剩下的大部分,山下的蛋商会派人上来收购,是故,他完全不用担心这“春香山寨鸡”万一哪天不营业了,他会饿死在山上。 五个抓鬼研究社同好虽然一起经营“春香山寨鸡”事业,也同居于恶马寨,不过并未住在一起,而他为了方便养鸡事业,选择了离放养山鸡最近的屋舍居住。 在现代,他本来就是个阿宅,到了古代,他还是个阿宅,他那封闭、寡言的死人骨头个性,不管到哪,始终如一。 不过这几天半夜,因为有偷鸡贼的关系,鸡群起骚动,让他睡眠中断,害他一整个白天都昏昏欲睡,终于,在抓到偷鸡贼之后,他夜晚有了好眠。 辰时到,有着一双长睫的漂亮黑眸张开,起身伸懒腰打呵欠,漱洗后做了早餐用毕,套上外袍,将饲料放上拖车,往放养山鸡处而去。 辰时的空气清冷,是夏日最为舒爽的时间,不过由于位居半山腰,还是稍嫌冷了点,他习惯性的得披上薄外袍方能踏出家门。 拖着他特别调配的饲料,来到山鸡放养处,鸡们看到他,晓得有饭可吃,全都兴奋的奔跑了过来。 “咕咕咕……”他学她们的叫声,将饲料撒到地上。 “咕咕咕……”鸡们开心拍翅回应。 他低着头一路撒着,直到有道阴影将他覆盖,他才有些讶异的抬首,愕见那还困在网中的女子。 啊,他差点将她忘了。 仍被困在网中的段阳阳看上去凄惨极了。 一双粉女敕的唇此刻是毫无血色的白皙,一双水灵灵媚眸哭得红肿,面上犹有惊惧之色,是哭得太累或是吓到过头,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亦未发现楚天晚的到来,而是昏昏沉沉的倒睡在网中。 “喂!”楚天晚以盛饲料的勺子彼端,戳了戳睡着的段阳阳。 段阳阳惊醒,尖叫了起来。 “救命啊,有鬼!有鬼!”她恐惧的大喊大叫。 “有鬼?”一听到“鬼”字,楚天晚整个兴致都来了。“你什么时候看见鬼的?” 段阳阳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天己亮,四周清明,不见任何鬼影幢幢、鬼火飘动,而下方,伫立昨晚那可恶的、约莫跟她同年的漂亮少年郎,一样抿着那看似坚毅的嘴角,倒是眼神闪着异样光芒。 他的外型长相颇合她眼缘,身材也够顺长英挺,而且眼下只只丰美肥硕的可口鸡只似乎属他所有(想到女敕鸡的鲜美滋昧,就忍不住想流口水),要不是他恶劣的将她困在网中一夜,她会考虑委身下嫁与他(如此她就每天有女敕鸡可吃)。错就错在他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她是五香镇丐帮帮主之掌上明珠,这段好姻缘,他是入不得门啦! “你还敢问我何时看见鬼?”段阳阳气恼的斥喝,“你竟然把我一个纤纤弱女子丢弃在夜晚的山上,而且还是有鬼的山上,你有没有良心啊?”良心都给鸡当配菜吃了吧? “你看见什么样的鬼了?”他完全不将她的咒骂当一回事,只挂念着她瞧见的“鬼”。 这山上竟然有鬼? 他住了两年多怎一次都未撞见? 莫非是他太早睡? “你到底要不要放我下来呀?”她恼怒的挣扎了下。 “快回答我的问题!”他用勺柄戳了段阳阳两下。 可恶的臭男人,竟然一直戳她,他是不想活了吗? “就鬼啊!鬼还有啥样的?快放我下来!” 她被束缚在网中一夜,全身骨头僵硬,疼痛不己,这个臭男人到底要不要放她下来呀? “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鬼!你快告诉我,鬼的模样!”他兴致勃勃。 他干啥这么执着于鬼?段阳阳心生疑窦。 再看他黑黝黝的双眸闪啊闪的,亮晶晶的都快闪瞎她的眼了,莫非……他偏爱跟鬼有关的事物? “你把我放下来,我就告诉你我活见鬼的事。”她决定与他谈条件,好加速他放她下来的时间。 只要她一月兑困,嘿嘿嘿……绝对不让他好过! “我把你放下来,恐怕你就跑得比鬼还快。”这没把握的赌局,傻子才会跟进。 “大姑娘一言九鼎。”她昧着良心。 “我瞧你这小偷就没信用。”还大姑娘哩,他只听过大丈夫,未听过大姑娘! “谁说的?”这家伙怎这么难骗? “就俺说的!”这还用问吗? “你!”她气结。 “你就把活见鬼的事说一说,我才考虑放你下来。”未收到赎金之前,怎可能放回人质! “说不准是你没信用!”一个连姑娘家都不以礼相特的臭男人,下的承诺怎能信! “到这节骨眼,你也只能相信我了!”一提到有兴趣的事上头,平日寡言的楚天晚话就多了起来,“快说,否则你就得继续困着,直到肯吐实为止。”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段阳阳咬了咬唇,“好,我说。” 楚天晚微咧开了唇角,盘腿席地而坐,完全是聆听故事的专注模样。 “就昨晚你一走,我就瞧见有火焰在空中飘浮,青绿青绿的好吓人,还一直朝我飘来,快把我吓死了。” “然后呢?”她指的是鬼火吧。 “然后我就很害怕的喊有鬼有鬼!” “那你看见鬼了吗?”重点快说。 “有鬼火出现,就代表有鬼啊!”无鬼哪来的鬼火!这道理小娃都懂的好叹。 “你没看见鬼?”质疑的浓眉轻蹙。 “我看见鬼火了。” “你根本没看见鬼!”楚天晚火大的一跃而起,勺柄满是控诉之意的指着“说谎”的段阳阳。 “有鬼火出现就代表有鬼,要我说几次啊?”还需要亲眼看见吗? “傻子!” 他骂她傻子? 他竟敢骂她傻子? “会有鬼火出现,是因为人或动物的身体含有磷,腐化时会产生磷化氢,现在是夏天,气温较高,磷化氢在空中自燃,就会产生鬼火现象,根本不是因为鬼出现了!” “什……什么磷?”他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说了你也不懂!”他烦躁的一摆手。 想想这恶马寨他也居住了两年有余,就未曾活见鬼,说明这片山林荒野干净得很,连个倩女幽魂都瞧不见,这女贼哪有这份幸运,才待一晚就撞鬼。 “咕咕咕……”他转身继续喂鸡。 “喂喂,你说我讲完就要放我下来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你又不是真的见鬼,不符合协议,故不用放你下来!”白费时间。 “你要把我困在这里多久?”他该不会想饿死她吧? “直到娇答应不再偷鸡为止。” “好,我答应不偷鸡。” “我不信你。” “你要我答应才放,可我答应了你又不信我的话,你这人……你这人怎么这么恶霸?”讲不讲道理呀? 楚天晚不理她,自顾自的喂鸡,背后的段阳阳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人真没品、没良心,你说这些鸡是你的,可有证据?这又没盖鸡舍,未将鸡给关起,直接放养在山上,谁晓得这是野鸡还是家禽啊!我偷了鸡又怎能怪我!这鸡上头又没烙印名字,没挂名牌啥的,我哪知道是人养的!这不是我的错,你不能栽赃我是小偷……” 段阳阳又是辩解又是指责,娇嗓未曾停过,楚天晚觉得这女贼还真特别,明明她是在骂他,可那过于娇滴滴的嗓音让他一点儿都没有被骂的不悦,反而听起来舒服极了,于是他也就任由她骂,让那悦耳的嗓音一遍遍传入耳中,酥麻他的骨头。 终于,段阳阳骂累了。 她喘着气,觉得口干舌燥,看着楚天晚仍忙着喂鸡的背影,一股委屈袭上,闭上眼,默默垂泪。 无人晓得她半夜溜上山来抓鸡,这下可好,就算晓得她失踪,爹爹也不见得会派人来寻找,因这搞失踪的戏码她常上演,家人都习惯了她是偷溜出去玩或找新花样,不是真遇事或不见人了。 呜呜……这下可好,她真出问题了,却无人来救她啊! 她要怎么办? 她该不会被困在粗麻网中直到饿死为止吧? “你不肯放我走,好!”段阳阳咬牙切齿道,“我死了就化为厉鬼,把你一块儿拖进阴间地狱!” “死后会化为厉鬼?”楚天晚兴致勃勃转过头来,朝她走近。 糟,她该不会下错一着棋吧? 这男人似乎对鬼怪之事兴致盎然,说不准他为了让她成为厉鬼,让他可亲眼撞鬼,本不想饿死她的,这会还真动了意念啦! “不,我说说的!”段阳阳决定侧试自己的猜侧是否准确,“我娘说这人死了,就会飞上天成了神、成了仙女,所以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变成鬼来找你的。” “嗤!”楚天晚不自觉的唉咕笑出声。 “你笑啥?”他在取笑她? “贼怎可能成仙女,你在说梦话!”这女贼真是好笑,有趣极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楚天晚在现代就鲜少跟女性相处,研究室内的女性工作人员亦少,聊的话题都与工作相关,啥风花雪月的情事,是鲜少提的。 工作繁忙,需要使用极大的精神力与专注力,故下了班之后,他只喜欢自己一个人特在他购置来,依他喜好装磺布置的简约小天地中,喝点小酒,看电视、打电动,踩一个小时跑步机,然后上床睡觉。 习惯一个人,觉得没啥不好,也或许是因为他从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从影剧或图文创作、网络论坛得来的讯息,恋爱是件伤心、伤神的麻烦事,更让他因此兴趣缺缺。 在他的印象里,女人是外星人一一不是有人说吗,男人是火星来的,女人是金星来的,距离如此遥远,无法理解也是应该。 虽说眼前这金星女贼,对他说的话常处于状况外,不过她带着自傲、臭屁的言论倒是挺好笑,很能娱乐到他,尤其那娇嗓听起来舒服,多少减免对于盗贼的反感,想想这惩罚也差不多够让她警惕了,是可以放她下来了。 不过……他不知怎地,还想多听听这娇嗓一会。 “这样吧,”他想出折衷之计,“你偷了我五只鸡,就讲五个鬼故事给我听,算买鸡费用,我听够了,就放你走。” 他肯愿意放她走了?! “此话当真?”不会是戏弄她的吧?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席地而坐,“说吧。” 鬼故事……段阳阳不断在脑梅里搜寻她曾听过的乡野奇谭,可偏偏想了很久,就是想不出一个完整的。 怪只怪平日那些叫化子说鬼故事的时候,她因为害怕都躲得远远的,要不就是未完整听完,真是“鬼”到用时方恨少啊! 呜呜……难道她得自己编? “你何时才要开始说?”楚天晚等得不耐烦了。 怕他改变主意,不放她走了,段阳阳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嗯……就……就过这个山头,有一户人家,平日务农为生。一日,夫妻吵架,为夫的不慎杀死了妻子,怕东窗事发的他,就把妻子埋进农地里,照常耕作。秋收时,一个邻居来到他的农地,指着农地上的一颗南瓜,讶异的说,这南瓜怎么像个人啊?还真像你那逃跑的妻子,农夫转头一看,那南瓜还真的长出与他妻子一模一样的五官,于是男人就被活活吓死了。” “……”有够无趣的鬼故事。“一点也不恐怖。” “啥?我可是说得冷汗直冒,哪不恐怖了?”她的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耶,他竟然说不恐怖,这男人的心是用啥做的呀? “勉强给个丙。”瞧她快想破头了,给个及格分数吧。 “饼?你要给我饼?那好,我正肚饿,快给我。” “ir!”楚天晚又忍俊不住了。 “你又笑啥啊?”段阳阳一听就知他在取笑,又羞又气的涨红了脸。 “我没饼。”他摊手,“只带了鸡饲料。” “我才不要吃鸡饲料!”她恼怒的回嘴。 可恶的男人,又戏弄了她一次,若哪天他落在她手上,必整得他死去活来,方能梢心头之恨! “第二个故事开始吧。” 听完第一个故事,他己经不对内容精彩度抱持希望了,反正他的出发点只是多听听那就算骂人也柔媚的娇嗓,若恰好她是个精彩的说书者,就算是捡来的。 段阳阳女敕唇方张,楚天晚忽地将其打断。 “刚那个故事太短,说长点。” “说长……点?”段阳阳膛目。 不说长点,他怎听得过瘾! “就是要说长点。”他没心思解释,强制规定就对了。 这男人根本是强人所难嘛,刚那篇鬼故事己经绞尽她所有脑什,现在还要她说长点,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可不说他又不放她下来,形势比人强,她能选择不说吗,呜呜…… “嗯……过这个山头,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务农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故只要日阳一升起,家里就只剩下三名稚龄幼儿。由于孩子年龄尚小,父母出门前一定交代要将家门锁好。一日,父母晚上有事得出门,临行前交代,不管谁来都不能开门,孩童们点头说好。夜色越来越沉,被留在家里的孩童感到越来越害怕,到了初更时分,己经睡得迷糊的孩童听到有人敲门,孩童问:『是谁啊?』敲门的人说:『我是你爹爹啊!』孩童不疑有他,就把门开了,想不到门口站着一个可怕的厉鬼,大嘴一张就把三个孩童吃掉了。吃完后,厉鬼就躲藏在家里,等父母回家,特他们一进门,就把父母也一起吃了。从此以后,那座村庄,夜晚只要有人敲门,都没人敢开门。” “……”他怎么觉得这好像是三只小猪的鬼故事改编版,只是改编得更烂而己。 “这个鬼故事更恐怖了吧?”段阳阳自鸣得意原来她其实有说恐怖故事的本事,还真能说上一篇又一篇呢。 “这故事只有丁的分数。”更惨。 “丁?什么丁?”怎么语气听起来比刚才的“饼”还要糟了? “下一个。” “那个……那个嘛……”想破头的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有了!过这个山头,有一户人家,他们就住在墓地的旁边……” 就像很多童话故事的开头是“很久很久以前”,段阳阳的开头则是……过这个山头,有一户人家……故事是越说越长了,但内容却越来越烂。楚天晚闭上眼,无视鸟内容,而是专心凝听那娇嗓述说一个又一个一点也不恐怖的鬼故事,就像夏夜和煦的凉风,让人心旷神怡,不自觉的沉溺,一点都不想张眼。 “……我讲完了困”终于讲完五个鬼故事,段阳阳感动得快哭出来了。“快放我下来。” 楚天晚睁眼,定定望着一脸焦灼的女孩。 “你……你看什么看!快放我下来呀!”她莫名被盯得脸发热,语气因此急切。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那利用树枝弹力所造成的陷阱,只要将绕在树干上的麻绳解掉,就可放她下来。楚天晚徽洋祥的走来打结处,忽然眼尖的看到段阳阳腰上缠绕了某样东西。 “那是什么?”他指着她腰上的物品问。 “这是我的皮鞭。”段阳阳有些得意的说,“我鞭耍得可好,不管啥物品,只要我鞭一挥出去,没有不得手的。” “……”那如呆他放她下来,不就等着被她报复? 于是他退离了几大步,估量形势。 “喂,你站着发啥呆?快放我下来呀!”段阳阳挣扎扭动了身体两下。 “老大!”楚天晚低声一喊,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鸡老大立刻冲来他前方,摆出等候号令的模样。 哇,这鸡竟然会听他话?段阳阳今日可是见识到了。 “你伙同兄弟把那绳子啄断了。”他指着绑结处。 “咕咕咕……”鸡老大振翅高呼,几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公鸡冲上前去对着麻绳猛啄。 “bye!”楚天晚朝尚困在陷阱中的段阳阳挥了挥手,转身便走。 “喂,你刚说啥?”什么“掰”?“你怎么就走了?你还没放我下来!,等那些鸡把麻绳啄断,要等到何时啊? 楚天晚没有理会她的叫唤,头也不回的,很快就捎失在树林深处。 「混账臭男人!,段阳阳生气大吼。 你就每日烧香拜佛别让我遇着,否则我一定把今日这笔仇讨回来! 段阳阳狠狠立誓。 待段阳阳回到五香镇,己是下午时分。 她又饥又揭又累,好想找人哭诉昨晚受到的欺负。 哼,她好歹是五香镇丐帮帮主之女,丐帮啥不多,就是人多,只要下令镇内的乞丐一同寻找,将整个镇给翻出来,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可恶的少年! 「唷,这不是那死叫化子,段阳阳吗?” 一道做作的娇嗓传入段阳阳耳中,她就像公鸡遇到敌人,迅速挺直腰杆,愤然转身。 “啥死叫化子?你说话放干净点!”段阳阳瞪着被两名男人簇拥而行,一样有着狐媚外表,但与她的明朗大方姿态大相径庭,而是故做娇弱模样的陶幽兰。 陶幽兰原是商贾之女,父母均亡,这庞大家产就落入无兄弟姊妹的她手中。她生性放荡不羁,不把世俗礼教当一回事,当继承了大笔财产,她就直接在屋宅内养起小白脸,夜夜笙歌,极尽放纵之能事。 她生性貌美,一颦一笑皆吸引男人注意,她亦自诩为五香镇的第一大美人,表面上她未将貌美如花的段阳阳放入眼中,可事实上,她心里清楚段阳阳是她唯一的劲敌,故只要一遇着她,必唇枪舌剑一番。 “怎么有股异味?”陶幽兰漂亮的小鼻嗅了嗅,“原来是死叫化子的口臭味啊!”她转问身边的男人,“你们说,是不是很臭?” 段阳阳的外貌虽狐媚,眼神却是情澈,气质清逸,女敕嗓销魂,故男人瞧她瞧得呆了,陶幽兰这一问,才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你是。 “你们瞧啥瞧得心不在焉的?”陶幽兰生气的问。 “我们是被熏得快昏倒了。”男宠李青急中生智回答,一脸嫌恶的掩鼻。“实在是太臭了。” 若不是有点小聪明,要怎么在性情阴晴不定,任性骄纵的陶幽兰身旁过日子呢。 “臭叫化子,快回去洗澡吧,别污染了咱五香镇的空气,都快被你熏死了!”陶幽兰故作姿态的倒退两大步。 在耍嘴皮子上赢不过陶幽兰的段阳阳火大的抽出长鞭。 “唷,这是怎么着,要打架啊?当这五香镇没王法了是吧?”陶幽兰轻哼了声,“你可别忘了镇长大人是我舅舅呀,当心我叫他抄了你们丐帮,让这五香镇看不到半个叫化子。” 陶幽兰的镇长舅舅虽然亦是看不惯甥女的放浪形骸,但这小小官职的薪俸少,想吃香喝辣还得靠甥女献金资济,两人互相勾结,互给好处,互相利用。 段阳阳在山上受了气,回到镇里还吃瘪,她哪忍得住,长鞭往陶幽兰身上抽过去。 没想到她还真出手的陶幽兰吓得脸发白,脚像成了桩,难以移动。 一道黑影忽地落下,拦住段阳阳的长鞭。 “大哥!”段阳阳火大的喊,“你干嘛拦我的鞭?” “习武是自保,不是惹是非。”长得魁梧高大,脸庞英俊的段初阳走近妹妹,“去哪了?这时才回来!” “大哥,我好委屈!”段阳阳哇的一声,扑进大哥怀里。 “乖。”段初阳拍拍妹妹肩膊,“先回家,娘念着你。” “好。”段阳阳抽了抽鼻子,将长鞭收回腰间,与段初阳一同走上回家的路。 段阳阳一走,陶幽兰的膝盖立刻发软,要不是身边男人扶稳她,还真要着地了。 “这叫化子的哥哥长得还真帅气。”陶幽兰因为刚才段初阳的‘英雄救美」而心花朵朵开。 “小姐,他己有妻子了。”男宠李青提醒。 “啧!”陶幽兰这才想起,段初阳己娶妻数年,孩子都生了。 依她的个性绝不可能当小,不过拐来当她的男宠,等腻了再一脚踢掉,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长得那么高大,想必在闺房之事有其过人之处。 想到依偎在他身下的情景,陶幽兰的下月复处热潮流荡。 “你们说,”她转头问男宠,“我与段阳阳谁比较美?” “当然是小姐。”男宠异口同声。 “那与段初阳的妻子呢?”她再问。 “那可是云与泥的分别,那贱妇比不上小姐的一根脚趾头。”李青诌媚的回。 “呵呵呵……”陶幽兰得意的笑了。 第三章 “啥?找不到?”段阳阳难以置信的吃惊瞪眼。 “是的,大小姐。”回话的是丐帮内,接下大小姐寻人任务的小队长,今年五十岁的李大壮。“我们几乎把整个五香镇都翻过来了,但都未看到大小姐说的那个少年郎。” 丐帮以帮主段一二为首,下一阶级为副帮主,接下来则分有执法与业务两组。 平日丐帮人员以乞讨为生,但因他们人多势众,整个五香镇都有人脉,富有生意头脑的段一二干脆利用此点,乞讨之余也接起业务来,举凡找人、保镖、探查等等,几乎无所不包。 而执法组主要的工作就是确立帮规,凡违规者均受到相对应惩处,情节重大者甚有可能被逐出丐帮,而一旦被逐出丐帮,就表示被逐出了五香镇,永世不得再踏入五香镇一步。 “怎么可能!”段阳阳急躁的咬着大拇指指甲,“他就在镇外的山上养鸡,下一个城镇得过两个山头,他一定是五香镇的人!” 其他乞丐互看了一眼,有人以肘推了推李大壮,于是他只好提出帮众的想法,“小姐,说不定他住在山上。” “住在山上?”段阳阳那茫然的神色表示她未想到此点。 “小姐你说他在养鸡,而那座山上正好有个恶马寨,自两年前还三年前卖起颇获好评的『春香山寨鸡』,你又说那鸡肉特别软女敕弹牙,这正是山寨鸡的特色之一,说不定你吃的就是鼎鼎有名的山寨鸡啊!” “没错!”段阳阳恍然大悟以拳击掌,“我怎么投想到此点,我所吃到的就是未料理过的山寨鸡啊!,原什原味,不加任何调味与特别烹饪手法,是最原始的感动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少年郎必定是恶马寨成员之一。”有人说道。 “那么那个少年郎必定也俊美无比。”其他人开始聊起天来。 “听说那个店小二拉得一手好琴,还俊俏得人神共愤,店还投营业就坐在门口拉琴吟唱,连飞过的小鸟都忍不住停下聆听。” “哼,那个做锅底的长得白女敕女敕,连我家那个丑娘们都喜欢!”说话的人咬牙切齿,活像他老婆己经爬墙出去了。 “我也听说那个主厨,都只穿白衣服,俨然神仙降世,不食人间烟火,任谁瞧见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捻三枝香来拜,祈求合家平安。” “我也听说那个寨主体格非常好,上次有人偷模到他手臂上的肌肉,说比石头还硬呢,掐都掐不动。” “我还听说有次老六带着女儿们去排队吃鸡,结果那个店小二的眼睛也不过是扫过他女儿们一眼,她们竟然当场昏倒了!” “他的眼睛是洒了迷药是吧?” “我看他们的山寨鸡就放了迷药,否则怎么吃过的都说好,还会吃到哭,就怕以后吃不到这黯然销魂鸡,以后不知怎么过活。” “这太夸张了,明年春节,我也要去吃吃看。” “喂……”段阳阳扬声想打断热烈的讨论。 “这山寨鸡可不是想吃就吃得到,打春节前七天就得去排队,否则只能望鸡骨头兴叹。” “喂,你们……”段阳阳还是插不入话。 “七天?!我前十天就去排,就不信排不到一只鸡!” “咱们人多,可以来个人梅战术,一天一个去站点,等一开业,就一起冲进去。” “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段阳阳气得快跺脚。 “这个主意好,咱们到时就分派一下工作……” “你们讨论完了没有!”段阳阳握拳放声大吼。 这一吼,总算让讨论得热络的众人想起大小姐还在现场哪。 “大小姐,我们讨论完了。”李大壮表面点头,藏在后头的手则暗示手下,等等再来讨论怎么去实行这个人海战术。 “你们讲了那么多,那个少年呢?没人提到他吗?”重点是那个少年郎,什么会洒迷药的店小二、什么肌肉比石头硬的寨主都不重要好呗!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盘后不约而同摇头。 “是没听说过养鸡的少年。”有人回道。 “他好像从不出现在人们面前的。” “好神秘。” “他该不会白天是只鸡,晚上才变成人吧?”有人异想天开。“所以无人见过他的模样。” “唉哈哈……说不定喔!”大伙哄堂大笑。 “他白天也是个人!”段阳阳狠瞪胡乱臆侧的男人一眼。 倒是有点他们猜对了,那个少年外表的确出众。她虽然没见过什么寨主、厨师的,但那个少年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清白俊秀,五官明朗,虽然未见他笑过,可似乎总有阳光驻足在他趁上,让人忍不住晚望着发愣,就连号你五香镇最俊美男子的大哥都逊上一截。 要不是他行径乖张恶劣,她说不定还会考虑让他成为她的夫婿。 那个人真的是个怪人,自己把鸡往山里头四处乱放养,横看竖看就是无主鸡,怎可以怪她偷鸡呢,鸡上头又没写他的名字,就算他是乱栽赃诬陷她,被擒的她就像是哑巴吃黄连,但她不是哑巴,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段阳阳这一瞪眼,大伙噤声。 “你们去山上把那个人给我抓回来!”段阳阳下令。 “是,大小姐。” 那个让她日思夜想……呸呸呸,是恨不得早日喝其骨血的混蛋终于被五花大绑绑回来了。 不过,将人带回来的丐帮群众们样子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有不少被鸡啄的小伤口,可见他们为了把养鸡少年带回,而跟群鸡“奋战”多时,才终于突破“鸡,关。 「哼哼!”风水轮流转,换他被麻绳捆绑,动弹不得,还被强压跪在地上,而她是居高临下,以胜利者的骄傲姿态脾晲,段阳阳不由得得意轻哼出声。“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 她抽出腰际长鞭,狠狠朝地上一抽,在场其他众人均吓了一跳,可楚天晚却是文风不动,好似完全不怕等等那长鞭抽来他身上,会是怎样莫大的痛楚。 瞧他神色淡定,让段阳阳更是气得牙痒痒,心中疑猜他到底是真的胆大包天,还是其实早就吓得快晕过去,所以才会颜面神经失调,无法作用? 可另一方面,她又因此暗暗佩服起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楚天晚。 所谓的男子汉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一颗芳心为此倾倒。 楚天晚打一被绑进屋,就在观察此屋的模样。 这屋子,看起来己有多年历史,恐怕比在场众人都还要老,屋主很诡妙的将其维持在有点破又不会太破,倾盆大雨一来就会漏两但又不至于崩塌的微妙状态。 像是故意营造出穷困感,但又暗中补强使其屹立不摇。 这,多适合拿来当鬼屋啊。 犹记当初,他们穿越到废弃多时的恶马寨时,月黑、风高,冷风从屋子的缝隙四处钻入,呼呼制造鬼魅降临的音效,实在是太有fu,让他在其他同好都呼呼大睡之际,还睁大着眼,等特恶鬼降临。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他们平安过了一夜,还非常随遇而安的在发现穿越过后,讨论起该怎么在古代生活,并挽起袖子,将恶马寨整理了一番。 只有他的屋子,除了打扫干净以外,不准任何人修整。 他就爱那鬼屋的fu。只是将近三年时光了,偶尔见到鬼火飘过,其他啥鬼影都没见着,这也是当段阳阳被困在麻网中,哭喊着有鬼时,他内心澎湃激动的主因。 但,那还是一场误会。 不知是八字太重还是怎地,他这辈子还真未活见鬼,可穿越这等超月兑现实的事都发生在他身上了,怎么鬼不出现来吓他一吓呢? 因为他太专注于研究这屋子的一砖一瓦,故压根儿未将段阳阳的威胁给放入心里,连她狂傲的抽着鞭子时,那陡然而起的强风,都只是让他沉溺推侧是否有厉鬼经过时,刮在脸上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只要说声:「阳阳姑娘饶命,我就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段阳阳叉腰喝令。 楚天晚面色淡模抬首,“这屋子,可有出现鬼过?” 大伙一愣,血色微褪了褪。 “什、什么鬼?”有人出声问。 “这屋子就像是会跑出鬼来,有人见过否?”楚天晚问在场众人。 “你少胡说八道了!,为掩饰内心惊慌,段阳阳虚张声势大喊,「我打小在这长大,从没见过鬼。” “是吗?”他轻叹。 看样子,还是无缘一睹鬼怪的庐山真面目了。 “大小姐,”李大壮来到段阳阳身边,低声道,“我瞧这少年怪里怪气的,还是放他走吧。” “这可不行.”她仇尚未报,心中一口怨气未吐尽,怎可能放走他。“把他关进笼子里。” “笼子?”大伙疑问哪有笼子。 “我早上才弄来了一个。”段阳阳得意祥祥道,,就在我房里,把他关进去困」 当初他把她困在网中,那她就要把他关在笼子里,让他尝尝像动物般的受辱滋味。 “大小姐,这不太好吧。”李大壮不以为然,“小姐云英未嫁,怎好放个男人进房。”这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会出事情的呀。 “怎不行?”段阳阳瞪眼,“我把他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他就是条狗,放条狗在我房问有啥问题吗? 「他是男人。” “他是条狗!”段阳阳企图以气势压过,“把他给我关进去!” 大小姐的任性众所皆知,可偏巧帮主与帮主夫人出外拜访亲戚,而大公子到邻镇协调部分手下闹事造成嫌隙一事,二公子则长年在外经营岳家的生意,这家里无大人啊。 “大小姐,很抱歉恕难从命,你的贞拮,不可毁在此人手里。”李大壮说什么也不退让。 大人不在,他更要把大小姐的名声守好。 “那陶幽兰家里养男宠无数,怎你不去问她贞拮,我关条狗却有这么多问题?” 段阳阳不明白为何陶幽兰可豢养男人,而她不过将个男人当条狗关入房内的笼子,却有这么多问题。 “大小姐,陶幽兰放荡不羁,在镇里名声早臭,你是咱们丐帮帮主之女,她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李大壮坚持不肯退让,“况且帮主回来,发现我们竟让个男人进你房,这怪罪下来,可是人人都有事。” 其他帮众连连点头附议。 这段阳阳欲将人放入房里,其实有她的计划,她打算使尽挥身解数,让楚天晚答应供应鸡只予她,让她可以每天吃到美味的“山寨鸡”。不管是威胁利诱还是恐吓,当然是关在房内最方便,只要她一想到方法就可用在他身上,要不,这少年可难缠,恐怕不是一时半刻就可达到目的。 可恨的李大壮,竟要阻止她的‘美味」之路! “好啦!”段阳阳烦躁的喊,,那关仓库或柴房总成了吧!」 “当然行。”劝导成功的李大壮嘴角上扬。 丐帮,主要收入来源是帮众所缴的例钱,以及段一二拓展业务之后的收入,其经济底子其实早就可以盖大屋住豪宅,请佣仆,出入有马车代步,可丐帮毕竟是丐帮,没说连帮主都要过得像叫化子的生活就己不错,若真是过起奢华生活,恐怕就要起内哄了。 所以段一二对于家里金钱的使用,就如楚天晚所观察的……在表面装穷,所以屋子看起来破旧,一旦下雨还得搬来众多盆子接雨水。 而段阳阳虽身为大小姐,也只是个虚名,样样事事都得自己来,身边连个丫鬟伺候也无。 段一二并未打算一辈子都延续他祖父所创立起来的丐帮生活,他筹划的事业己经日渐上轨道,等到够稳定,他就打算将丐帮转型,让每个帮众都有房子住,吃穿无虞,无需在街上乞讨过日。 段家的浴房是共享的,就设置在柴房的旁边。 段阳阳进入沐裕之前,还特地先绕来放置在柴房门口旁,她特制的笼子前,观察那坐在笼子内,不晓得心思飘向何处的楚天晚。 这笼子是由藤条所编,像极了一个大鸟笼,故根本搬不进去门口窄小的柴房,只得放在外头。 段阳阳蹲在笼子前,与楚天晚面对面。 “喂。”被叫唤的楚天晚抬起眼。“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 “你叫不重要?”有这么特别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 “我就偏要知道你的名字,快说,否则我整死你。”段阳阳两手抓着藤条,大力摇晃数下。 坐于笼内的楚天晚因此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说是不说?” “不重要。”重新坐稳了的楚天晚不慌不忙回道。 他刚在思虑,这屋子破旧,历史悠久,若在这待上一夜,说不定会见着老祖先,哪知这年纪看似与他差不多,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泼妇,又突然出现打断他的“妄想”,让他有些不爽,故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人还真是固执!段阳阳气结。 “那我就关到你说出来!” 段阳阳火大跳起,撂下狠话后,走进浴房。 浴房内的浴桶早己装盛好适温的热水……段家虽无佣仆,但一些出力的事还是会叫帮内的乞丐来帮忙。 夏季的薄衣月兑下挂于一旁的衣架上,无瑕胴体曲线曼妙,丰乳高耸,腰胶纤细,一对圆臀高挺,十八岁的肌肤紧致细滑、吹弹可破。 她仿佛无视自身的完美,先在水面撒了些许花瓣,手再扶着浴桶边缘,轻巧的抬脚入内,先以趾尖侧试了下水温,再徐徐放入,直到纤长双腿皆浸抱在水中,适应了浴水的热度后,才缓缓屈膝坐了进去。 长发在水中延展开来,花香因热水而在鼻尖浮动,缓缓散播在整间浴房。 她舒服的轻叹口气,纤指玩弄水面上的花瓣,或是撕成两瓣,或是捏成各种形状,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一一 “喂!” 这一声喊,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v间模去,可是赤身果休的她怎可能有长鞭缠身。 她吃惊转头循声而去,竟在浴房的窗口,瞧见了一颗人头。 是那个嘴巴紧得跟蚌壳没两样,连名字都不肯说的固执俊美少年郎。 “你……你胆敢偷看我洗澡!”她慌忙两手掩胸。 “我有事问你。” “你最好快离开,否则我叫人来抓你!”心绪慌乱的段阳阳未发现楚天晚己不在她特制的笼子内。 楚天晚所特制的鸡饲料中,混杂了不少野草与呆实,故平日有小镶刀傍身,以便随时摘除野地草果。 小镶刀边缘有锯齿状,非常方便使用于木质物上头,他割断两根藤条,再用力拗断,人就顺利月兑困了。 本想直接回山上,可再想想,他难得下山一趟,又是身处于热闹的五香镇,这繁华之处必有破t之处,而破落之处最容易出鬼屋,难得入镇一趟,自然要先探访过,才不算白白被拘拿来此了。 “这地方是否有出名的鬼屋?” “你走不走?,段阳阳厉声喝道。 她在跟他鸡同鸭讲。 「我对你的没兴趣,你不用紧张。”他的视线只定格在她脸上,其他啥都未注意。 “你说什么?”他这是一个正常少年的反应吗?欺人太甚嘛! 母亲叶氏说过,她将她生得极好,有一张倾城倾国的容貌,以及完美无瑕的绝美胭休,只要她愿意,十个男人有九个半难以逃出她手掌心,怎么偏偏她现在就遇到鲜见的“半个”? “若是在烟花场所,必是花魁一枚。”叶氏对于自己所出的宝贝女儿常如此赞叹。 因为母亲常提到“花魁”一词,她还以为那是个极高的地位,想不到母亲闻言却是神色黯然。 “那是我这辈子无法达到的境界。”叶氏轻叹口气,“要不是我不够出色,也不会只让个乞丐赎了身。” “娘,您说啥?”叶氏的自言自语让段阳阳心生困惑。“爹爹不好吗?” “你爹很好,可惜只是个叫化子。”叶氏轻模女儿的头。,娘这一生,揭求有个达官贵人赎身,好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孰知长得虽美却没男人缘,就只迷惑了你爹一个。」 段阳阳似懂非懂的看着娘。 “所以,娘告诉你,这选了啥子男人,就断定了以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因此你眼光一定要放高放远,选个最优秀的男人嫁,懂吗?” 她觉得她是懂了。 娘说的,选了啥子男人,就断定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脑中无端端的冒出了这句话。 这不就代表,她若选了大胆偷看她洗澡的养鸡男的话,她这辈子餐餐都有美昧的山寨鸡可吃! 这算盘,敲得可好啊! “你的果身我没瞧,你不用紧张。”他刚讲得不够清楚吗?楚天晚蹙眉。 “我问你,我长得不美吗?”否则为何他在她面前,一点少年该有的羞涩样都瞧不见? 她莫名其妙的问题,使他眉头蹙得更深。 “这跟我刚才问的问题,有何关联?”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 这姑娘真是任性,明明是他先问的,可她完全不管什么先来后到,执意就是要先回答她的问题。 “算不错吧。” 楚天晚并非对美丑毫无概念,而是当他专注于一件事情上时,其他的杂事都看不到。 此时,他只想知道这一带有没有有名的鬼屋,段阳阳美不美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不过…… 他想到一件事。 他喜欢听她的声音,就算是耍任性时的吼声他也喜欢。 也许,他该找个时间研究一下她的声音,只是不是现在,他现在只对鬼屋一事有兴趣。 “不错?”她膛目,“只是不错而己?” “里头太暗,我看不清楚。” “我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你怎可能看不清楚?”说谎! “我从未注意过你的长相。” “你说什么?”她几乎要尖叫了。 他从未注意过她的长相? 娘明明说,十个男人有九个半会被她迷上,怎么就这么巧,她有兴趣的就是那讨人厌的“半个”! “我不会去注意一个偷鸡贼的长相。”那时,他只专注在怎么让偷鸡贼不敢再犯,其他完全没在管。 她才不信他真的对她一丝丝的起心动念都没有。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霍然自浴桶内起身,拿起一旁的烛台,在他的愕愣神色下,走向窗户。 第四章 烛火清楚映照出一张娇俏的脸蛋,纤细的五官有着柔媚、勾诱人心的气质,一颦一笑足以倾国倾城,更别说脖子以下那胴体有多妖烧,扭着腰肢轻摆走向前时,可以逼出男人一大缸鼻血。就算是除了有兴趣之事,对其他事物模不关心的楚天晚,此时此刻,也很难不受那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吸引视线,因为在她身体周围,像是会自动闪出光芒般,闪亮亮的让他目眩。 他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生物,就连他自诩为得意之作……鸡老大那一身刚健雄壮的肌肉、缤纷多彩的羽色、模起来像用了半桶润丝精的滑顺羽毛、炽红艳丽的鸡冠……都比不上眼前的尤物。 这根本是太获上帝偏爱的完美物品,更别说,她还有让人膝盖为之酥软的娇女敕嗓音。 这么完美的人物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呢? 他手抓着窗栏,想看得更仔细。 这烛火实在亮度太弱了,谁帮他装个聚光灯吧! 等等!就要走近窗口的段阳阳发现蹊跷之处。 这个被关进笼子里的男人,为何可以离窗户那么近? 她的笼子间距或许可以让人的脚踝处以下穿过,站立在地上,但因为重心的问题,顶多只能拖着慢慢走,而且不可能几乎整个人贴在外墙上,更别说,她都瞧见他整颗头了,却未见到藤条…… 他逃出来了?! 这怎么行,让他逃出去还得了,他在她身上施加的侮辱之仇未报,而且她还没逼迫他答应一天至少交出一只鸡来赠予她,怎么可以让他逃了! 她迅速回身,放下烛火披上外袍,拉开浴房大门的同时,朗声大喊,“他逃出去了,快来抓人啊!” 因为笼子被破坏,故楚天晚这次被直接丢进多年未清扫,烟尘满布,连窗户都没有的仓库内。 当晚,出游回来的帮主段一二与夫人叶氏一听到段阳阳竟然绑了个男人回家,均讶异得下颌快掉到地上。 “那个男人是谁?”站在段阳阳寝房外的花厅,段一二两手环胸,双脚开开与肩同宽,十足十帮主架势的质问女儿,“干啥的?你绑他回来做啥?” “爹,那人养鸡的,我绑他回来,是因为他害女儿误中陷阱,还羞辱了我一整晚,故要将人绑回来报仇泄恨。”段阳阳说得咬牙切齿。 “一整晚……”段一二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羞辱你?!” 段一二的脑中立刻浮现女儿衣衫不整,掉着泪喊救命的可怜兮兮模样,而那个男人露出婬邪之色,不管女儿如何求饶,硬是强占了女儿的清白之身。 “女儿!”段一二激动的握住段阳阳的双肩,喷了她一脸口水,“你可别、你可别想不开,有什么事爹会罩你、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灭了那男人的口,让他无法出去外头造谣生事!”他转头望向门口,气势汹汹,“那男人在哪?我去杀了他!” “不行啊,爹!”段阳阳拉住一脸肃杀的段一二,“你把他杀了,我就没鸡可吃了。” “鸡?什么鸡?你怎么可以吃男人的鸡?”对于女儿的大胆发言,段一二气得面红耳赤。 “为什么不行?,段阳阳一脸莫名,「鸡还有分男人养还女人养的吗?你又怎么知道家里买回来的鸡是男的还女的养的了?难道男人养的鸡我就不能吃,非得要女人养的才行?” “男人养的鸡……”段一二傻愣住。 “你少胡思乱想了。”又好气又好笑的叶氏将丈夫拉到一旁,“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去洗个澡。” “可是女儿带个男人回来……”这传出去能听吗? “就算她是带个男人回来成亲的,那又有何不可?”叶氏白丈夫一眼。 “这怎么可?”没听过哪户人家的女儿,夫婿是自己带的呀。 “这怎么不可?你说!”叶氏双手叉腰,气势逼人,“女儿都十八岁了,也是该许婚配的年龄,你就把她的婚事拖着吧,拖成老姑婆,让她怨恨你一辈子。” “我……我可没这么说……”段一二心虚别开眼。 他就想让宝贝女儿傍在身旁多点时候,这也不行吗? “娘,我并没打算嫁给那养鸡的!”段阳阳急忙辩解,“我只是抓他回来报仇而己。” “你看看、你看看,”段一二的手才指向女儿,老婆怒目一瞪,又忙缩回,“她也说她并未想嫁给那男的呀,怎牵扯到我拖婚事……啦……”呜……老婆好凶,他好怕…… “既然如此,你又有啥好担忧的?”叶氏依旧咄咄逼人。 “我就……想搞清楚来龙去脉啊!”当爹的问个清楚明白也不行吗? “我都说我来问了,难道你信不过我?” “我当然信啊!,他怎敢说不信。 「那走不走?”叶氏头往大门口偏了偏。 “好……啦……”段一二有些哀怨的转身。 当初在红花院初遇花名牡丹的老婆时,她的表现是那么温柔可人,伺候得他贴心快意,怎知,随着两人成亲时间越来越久,如花似玉的美仙女慢慢变成了虎姑婆,可恨他还不敢回嘴哩。 段一二后脚才出门坎,段阳阳的寝室大门就在他身后砰然关上……想当然耳,是叶氏关上的门……他讶异回身,委屈极了。 呜呜……反正……反正大丈夫能伸能屈啦,她不是在外人面前数落他,失他面子,他就忍着点吧! 关妥了门,叶氏快步拉着女儿在椅凳上坐下,替两人斟了杯茶,轻吸了口,润润喉后,方道,“告诉娘是怎么回事吧。” “娘,就前两日,女儿出外夜游,意外在东边山上发现了一群山鸡,女儿当时肚饿,就抓了只烤来吃,娘,你不知道,那鸡可真是美味极了!”段阳阳一想到鸡肉的美味,口水差点忍不住。“于是我后来天天去抓只鸡来大啖,哪知那个男的竟设陷阱把女儿抓住了,还将女儿困在山上一整夜,隔天早晨还逼迫女儿说五个鬼故事,才肯放女儿下来。” “所以那鸡是他养的?你偷了人家的鸡?”叫化子可行乞,但不能偷啊! “才不是呢!”段阳阳忿忿不平道,“那鸡在山上四处跑,又没笼子也未贴标签,谁晓得是他的鸡啊!他真不要让人吃鸡,他可以立牌子,说那是有主的鸡,但他没有啊,不知者无罪嘛,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 “这的确有道理。”是鸡主人标示未明,的确不能怪她女儿。 “本来就是我有道理!”想到那晚受到的屈辱,段阳阳犹是气愤难梢,“所以呀,他敢这样羞辱我,我当然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还要他答应每日贡献一只鸡,我才要放他走。”段阳阳轻哼一声,“因为他养鸡的地方就在恶马寨附近,娘,你记得『春香山寨鸡』吗?上回过年,咱们差了人老早去排队,才买回来的『山寨鸡』?” “当然记得。”叶氏点头,“那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鸡。” “提供那山寨鸡原料的,可能就是那个人呀。” “当真?他亲口说的?”叶氏杏眸惊讶微膛。 “他啥都不说。”段阳阳想到那跟蚌壳没两样,敲都敲不开的嘴,又是一股气涌上。“连我问他叫啥名,他都说那不重要,不回我!娘,哪有人这般固执难伺候的呀!” “听起来还真是挺有个性的。” “且你知道那人有多过分吗,他竟说他从未注意过我的模样!娘,你说嘛,我长得有那么平凡普通,让他放不进心底的吗……” 瞧女儿说得口沫横飞,晶眸闪烁,仿佛这话题一开就停不住了,叶氏不由得暗笑了下。 据她多年在烟花风尘处打滚的经验,这又是气恼又是眉目带笑,融合在一起的矛盾,可是初尝情爱的女子易显现之色。她的女儿虽恼那个养鸡农,可却又挺在意对方的。 叶氏徐徐喝了口茶后方道,‘带娘去见见他吧。」 无窗的仓库,一关上门就暗无天日,即便楚天晚的眼睛适应黑暗后,也仅能从木墙的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线,依稀瞧见里头物品的轮廓。 多有脏啊,这屋子。 只是灰尘太重,让他的鼻子感觉十分难受,他只好撕下袖子的一角,绑在下半脸,遮掩鼻口。 他盘腿坐着,眼睛瞪大,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就怕遗漏了任何,鬼」的讯息。 过了不知多久,没等到鬼,却是听到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且动了锁。 他转头望向门口,过了一会,门开了,烛光比人影更先映入眼帘,适应黑暗的眸连烛光都觉刺眼,他立马闭上眼睛,并别开头去。 “娘,就是他。”段阳阳微嘟着小嘴,不满的手指着即便被关入仓库多时,却不曾听闻求救、抱怨或发出任何声响的楚天晚。 叶氏瞧他端定的模样,就觉道男子不平凡(其实他只是因为对鬼充满兴趣罢了)。 两人走进仓库,扰动了平静的灰尘,扬起骚扰鼻尖,两母女因此掩袖咳个不停。 楚天晚淡定的看着两人咳嗽不止,心想因为她们的出现扰动,鬼说不定又不知躲哪去了。 想到此,他不禁要叹气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叶氏仍不敢轻忽大意的以袖掩着口鼻,来到楚天晚面前。 烛火映照出一张好看的容颜,明朗的五官却有着沉静的气质,这般冲突,无怪乎女儿会为他动心,更别说女儿贪吃,能养得“一手好鸡”,实在大大加分啊。 “这位小兄弟,请问如何你呼?”侧蹲在楚天晚面前的叶氏有礼的轻声问道。 楚天晚扬睫,“不重要。” “娘,你看他啦!,段阳阳几乎要气得跳脚。 「嘘。”叶氏回头要女儿稍安勿躁。 段阳阳翻了个白眼,勉强闭嘴。 “那小兄弟,请问什么才是重要的?” 望着叶氏的眸,有着深思。 忽地,他问,“你几岁?” 叶氏愣了下。 “娘,不要告诉他,回他说,不重要!” 叶氏又回头要女儿噤声一次,才告诉楚天晚,“四十。” “喔”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他以为她才长他几岁。 打小就老起来放的叶氏年轻时长得成熟,但外貌年龄也就一直未增长过,虽生了三名子女,且徐娘半老了,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那小兄弟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了?” “别叫我小兄弟。”楚天晚有些不耐,“我今年二十六了。” 与段阳阳相反,他有一张超稚女敕的女圭女圭脸,买东西常被误认是高中生,有次帮父亲买烟,还被要求拿出身分证确定他己过十八,店员才肯卖给他。 他天生皮肤幼滑细白,小时候就是人见人爱的正太一枚,长大之后一样讨人喜欢,但他却不喜欢这般的“得人疼”,加上又是一旦投入一件事就十分专注的个性,故最后成了一个除了上班以及探访鬼屋外,几乎足不出户的阿宅,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怎么可能!”端着烛火的段阳阳惊呼冲来他面前,举高烛火,将他的脸面仔细看清楚,,你不是应该未过十八,跟我差不多年纪?」 未过十八? 跟她差不多年纪? 楚天晚诧异对上她的眼,双唇不受控制的说,“你看起来还真老。” “过分!”段阳阳火大的甩他一巴掌,哭着跑走了。 因为失去了烛火的照映,屋内很快的陷入一片昏暗。 “小兄弟,”叶氏拧笑着,手靠上楚天晚的脸,“你还真是口无遮拦啊!”拇指与食指狠狠捏上女人都要忌妒的光猾脸颊。 趴在床上,段阳阳哭得无法自己。 她晓得自己长得成熟,就像母亲,她己经习惯了,可不知为何从那人口中说出来,就特别的刺耳,特别的让人心里不舒服、不开心! “不过是长得年轻点……不过是长得看起来比我年轻嘛……呜呜呜……” 怎么他年纪己经不小,看起来却那么稚女敕,就跟她恰恰好相反? 这是上天的恶作剧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特她啊? 而且他竟然还说她“老”! 他说她老啊! 胸口似被利刃穿过,还恶狠狠的转了好几圈,痛死她了呀! “呜哇啊啊啊……”她放声痛哭。 走进房内的叶氏差点被这哭声给吓傻了。 女儿一向倔强好胜,她可从未听过她哭得如此肝肠寸断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妹妹在哭吗?”段初阳与其妻关心的过来探视。 “是不是阳阳在哭?她怎么啦?”第二个冲过来的是段一二。 “没事。”叶氏柔笑摇头,“你们男人家不懂。”说着,当着大伙的面,把大门关上了。 “我们男人家不懂?”碰了一鼻子灰的段一二脸莫名指着自个儿鼻尖。 “那你是女人,你该懂了吧?”段初阳转头问妻子。 “呢”段初阳之妻严氏歪了歪头,“这太深奥,恐怕得研究推敲过才能知道答案。” “你就直接说你不懂就行了。”这老婆,简单的两个字也要用众多词藻来堆砌,累不累啊? “那可不一定。”严氏转身两手负于后,走路似在跳跃,“总是女人家知道的事嘛,也许我知,只是我不行说。” “那我非胁迫你说出来不可。”段初阳追了上去。 “唉,就我不懂,也没人肯告诉我……”段一二伤心难过的垂着颈,缓缓走开。 叶氏气定神闲的坐在凳子上,直到女儿哭倦了,只剩下抽噎的吸泣声,才好整以暇的走来床边,轻拍女儿的纤背。 “心头很不甘愿?” “当然啦!”哭得双眸红肿,仍未减俏丽的粉脸自被褥中抬起,“原来他一直未注意我,是因为嫌我老……呜呜……” “这天生的长相,由不得人。”叶氏轻叹气,“想你娘当初,不也是因为长相过于老气,才不得人缘。” “娘,我不是说你的不是,你别在意。”段阳阳急忙坐起辩解。 长相老气是母亲心头多年的伤口,她绝对不是故意让母亲有罪恶感的。 “我晓得。”叶氏笑了笑,抹掉女儿颊面上的泪,“可你跟娘不同。” “哪不同?”段阳阳嘟嘴。 “你是有男人缘的。” “那个人不这么想。”他根本没将她放上心! “我看那人是个实心眼,不轻易动心,一旦动了,这辈子的视线就只牢牢在你身上。”只要不是城府太深的男人,靠她在烟花巷打滚多年的经验,还是看得透的。 “那又如何?”他又不会动心到她身上! “小傻瓜。”叶氏握住女儿的手,“所以你得先用点小伎俩,让他把你放上心啊。” “要怎么做?,段阳阳完全没主意的蹙眉。 「这若是一般接近,我想是困难重重。”叶氏抚着下颌思考,“我想得先从他有兴趣的事情着手。” “有兴趣的事?” “这男人性子硬,不轻易妥协,想力取不可能,只能攻心为上,想办法接近他,让他也对你有兴趣了,才会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听母亲说到此,段阳阳可真是呕了。 她沐浴时,一时冲动果身走到他面前,可他看起来也是不为所动,事后想想,她真是吃亏了。 到了这份上,她是非他不嫁了,可那个名字不重要的“伪”少年,恐怕宁死也不肯娶她吧! 呜呜……她亏大了呀! “我看他啥都没兴趣,就养鸡啊、说鬼啊这些事能引起他注意而己。”段阳阳气恼的在嘴上叨叨念念。 “说鬼?” “是啊,我不是说过那天他设陷阱害我入网,放我走的唯一条件就是讲五个鬼故事,一个鬼故事抵一只鸡!我哪会说鬼故事啊,绞尽脑什想出来的故事还被嫌弃不恐怖,真是呕死我了。” “就是这个!” 叶氏忽然拍手,让碎不及防的段阳阳吓了一跳。 “娘,你想到啥主意了吗?”娘果然是冰雪聪明来着。 “你说他爱听鬼故事?” “是啊,他被抓来时,完全忘了自己是禁脔,竟还问我这附近哪有鬼屋呢,我猜他脑子一定有问题。” 可偏偏,她却是在意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男人! 他养的那些鸡是不是下了什么药,否则她怎么会跟着脑袋有问题了? “那你就带他去寻找鬼屋吧。” “我带他去……”段阳阳诧异水眸瞪大,“寻找鬼屋?” “没错。”叶氏因赞许自己想到的好主意而双眸发亮。 “我……我怕鬼啊,我才不要带他去找鬼屋。”这主意不行!绝对不行! “傻女儿!”叶氏白她一眼,“说你傻你还真傻,当然不是真的找鬼来吓自己呀!” “那娘的意思是……” “你怕鬼,娘怎么会不知情呢,所以,你就是要带他去找鬼,只要一有怪声或怪影,你就扑到他身上去,激起他的男人保护欲。” “男人保护欲?”那是啥? “男人看到女人娇弱的一面,保护欲就会自然而然升起,这个时候,你再擅用女人天生的优势,把他的心勾过来,他就是你的了!” 叶氏曾是烟花女子,故对所谓的贞操并未看太重。身处于那行,为了掳获男人心,哪个钨子不是使尽挥身解数。当女儿中意一个男人,她自然认为若是真的想要,就想办法抢来他的心,祝且她自认看男人的眼光不会错,若是他人,这方式可能要斟酌,以防被始乱终弃,末了害得女儿孤老一生,可对那实心眼的男人,出此招准没错! “可我不晓得怎么擅用女人天生的优势呀。”段阳阳苦恼的说。 喜欢她的男人很多,根本无需费事,她还嫌烦咧,怎知,她终于在意一个男人了,那男人竟嫌弃她的长相,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吗? “这问题,你问娘就对了!”叶氏一拍大腿,得意又自信的扬唇笑了。 第五章 “我带你去我们镇上最有名的鬼屋。” 当段阳阳对身处于阴暗仓库内的楚天晚说出这句话时,那一双几乎都处于平静无彼、毫无情绪状态的双眸立刻进出将获至宝的希望之光。 闪亮亮的光芒让段阳阳愕愣了下,偷偷在心中赞叹母亲呆然料事如神,她都搞不懂这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却是与他聊上一席话,就看进他骨子里头去了。 还好她有军师,就不信不将此男手到摘来。 “现在出发。”楚天晚一骨碌站起。 遇到他有兴趣的事物性子可真急,一点都不像平常那淡定的模样。 那若是他对她起了兴趣,一定也是急慌慌的就送了聘礼过来提亲了吧? 段阳阳幻想这二愣子提着采择之礼过来提亲,父亲必会刁难一番,让他经过层层考验才准她下嫁…… 想到那有趣的场景,她就忍不住嘴角发笑。 “怎么不走?”楚天晚纳闷还杵在原地,不肯移脚的段阳阳。 “呢……”段阳阳回过神来,轻咳了两声,“我话尚未说完。” “路上再说。”急着想要“活见鬼”的楚天晚作势就要出仓库。 “等等。”段阳阳一把将他拉回,“我带你去鬼屋探险,可有啥好处?”条件当然要先讲好。 “你要啥好处?”要能见到鬼,她要啥,他都给一一当然,除了命一条,这给了,还真的啥鬼都见得着了。 “好歹……”灵活大眼咕溜溜转了圈,“你养的那些鸡,得分些给我。” “我见着一只鬼,就给你十只鸡。” “当真?”段阳阳诧异他竟如此大方,还以为他对那些鸡视若珍宝,她误偷抓了几只就想法子折磨她,必会与她纠缠斡旋多时呢。 这么说来,若他对她上了心,说不定,她啥子要求他都肯答应? “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一向守信、不说谎。“需要画押订契约吗?” “不用!”段阳阳忙摇头。 她原意是带他上郊区一座破庙“活见鬼”。 那破庙约莫两年前,里头的住持和尚出外化缘未再回来,信徒渐少,逐渐没落,没人管理整理后,就逐渐破败颓纪。 寺庙虽看起来破旧,但从未曾听闻闹鬼事迹一一若真闹鬼,她才不敢去呢一一她不过是为了想偷心的目的才编了谎言,所以那订契约的提议自然得省略,否则他到时硬逼她弄只鬼出来,她不就惨了? “好。”楚天晚也不锣嗦废话,“走吧。” 来到了当地,段阳阳才发现这庙虽未曾闹鬼,可其破效程度比她想象还严重,里头一些看起来似乎比较值钱的家具都被偷走了,连大佛身上徐的金漆都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木头原色来,加上虫蛀的关系,没了眼、缺了指,在夜晚看起来有些可怖,使她瞧得胆战心惊的。 若有人说,这里头住着鬼,她还真会相信。 哎呀呀,她该不会下错一着棋,找错地点了吧? “这地方看起来挺有模有样。”楚天晚点头你赞。 啥有模有样? 该不会他看到啥了吧? “你……”她害怕的吞了口唾抹,“瞧见啥了吗?” “尚未。”他转过头来,眸子热切,“你呢?瞧见啥了?” “我啥都没瞧见。”她忙摇头。 “是吗?”他语气有些许落寞。“咱把烛火吹熄了吧,免得鬼瞧见光,躲着不见人。” 吹熄……烛火? 段阳阳屏着气息,将手上蜡烛移往一旁。 “你会怕吗?”楚天晚瞧她神色不太自然,似乎有些苍白,故如此猜测。 “我……我段阳阳天不怕、地不怕,怎可能怕鬼!”她嘴硬。 “但那日你哭得脸都花了。”他没存任何坏心眼,只是提醒她别逞强了。 “你……”他是跟她有仇,硬是要旧事重提来取笑她? 段阳阳“你”字才出口,楚天晚就朝烛火吹了口气,转瞬间,天地一片黑暗。 叶氏的目的本是要她装柔弱,假装受到惊吓扑进楚天晚的怀里,让他因此升起男子气概,挺身保护她,可现下这庙在烛火吹熄后,黑暗中仿佛真有什么在飘动,吓得她连忙靠近他的身,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对感情迟钝到对身旁女子心思流转完全无感的楚天晚在女孩纤细的躯休靠上他的身,指尖捏紧衣袖时的意外碰触,夹然起了某些变化。 他不知怎地想起在裕房所看到的妖烧胭休,紧紧的攫住他的视线,教他专注得目不转睛,就似投入他最爱的研究与兴趣中。 那是他所见过最美好的事物,其身影在他脑梅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不由得低头,在他眼中是只剩模糊轮廓的姑娘,可在他脑中,是她未着寸缕的模样。 “投啥好怕的。”在黑暗中,那双眸特别晶亮。 “你……你见过鬼吗?”他的眼神还真是无畏无惧呢。 “没见过。” “没见过?!”他对鬼如此有兴趣,还以为他时常撞鬼呢,谁知他根本投有任何“撞鬼”经验! “就是没见过才处心积虑想见上一面。”他指着寺庙后院,“咱们过去那瞧瞧。” 她很想说不要,可若此时逃离就“前功尽弃”了,再怎么怕到脸发白、脚发抖,也要努力鼓起勇气啊! 还好的是,她不是孤单一个人,旁边还有个一点儿也不怕鬼的男子陪伴,背挺得直直,头昂得高高,还真有种安全感呢。 这就是母亲说的,男子气概吧? 她蓦地有了小女儿的娇羞,依靠着他,一同缓缓行到寺庙的后面。 段阳阳太过沉浸于自己狂放的心跳、紧张的情绪、与喜欢的人共处的喜悦,故未提防门坎,身子一晃,就要摔跌个狗吃屎。 她身旁的男人立刻捞稳她的身子。 “小心门坎。”提醒时,他感觉到他的掌心似乎握着什么柔软的东西。 段阳阳双颊瞬时涨红,连忙直起身,退后一步,两手护胸。 “你怎么可以乱模!”她可没允许! “乱模?”他隐约知道那是啥了,但还是欲从她口中得到答案,“那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她恼羞的喊。 “它模起来很软、触感很好,是你的胸……” “闭嘴!”她气恼的欲拿鞭抽打无礼的男子,谁知腰间竟然空无一物——她沐浴完就未将鞭子缠回去。 就在她无措的在腰间模索时,楚天晚己欺上前,男性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包围,像是怕惊扰到任何人,刻意压低而显得充满磁性的低嗓在她耳畔回荡。 “我想看。” 什么? 他想看? “你……”无礼! “我没看过这么美的……” 他的赞美让她才滑到唇瓣的怒骂卡在唇齿之间。 他的手停在她线条优美的颈项间,顺着曲线而往下滑,炽热的触感令她心悸。 段阳阳知道自己很美,是五香镇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可就只有从他口中听来,特别让她感到开怀。 这个之前从未曾注意到她最为骄傲自负之处的男人终于明白她的美丽,懂得欣赏她了! 她的身子因此变得有些轻飘飘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己适应黑暗的双眸直盯着那一遇着有兴趣事物就显得特别灿亮的眸子,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的黑眸整个吸了进去,忘了身在何处,天地之间己经空无一物,就只剩下她,跟他,两个人。 隔着布料抚模,自然无法让他过瘾,四周太黑,也无法看清,于是他重新点亮烛火,放到一旁的门坎上,烛光不够明亮,却让她看来多添了朦胧美,像是披了羽衣的仙女。 他轻抚着她的细致,指尖确实的感受每一寸肌肤的柔软。 …… “人体探索。”大掌在无瑕纤背滑动。 这触感就像蒸蛋,不仅细致柔滑,还绵密有弹性。 他真想咬一口。 “人体……探索?啊!”她发痛的惊喊一声,“你刚干啥?你咬我?”她捂着伤处退开上半身。 他咬得不重,有牙痕但未见血,可还是感到轻疼。 “试试咬起来的感觉。” 停留在舌尖上的触感是略淡的咸味,严格来讲不是美昧,不过平日有在训练的肌肉,倒是挺弹牙的。 “你这人好奇怪,为什么要试试咬起来的感觉啊?” “也是探索人体的一部分。” “探索人体到底是什么?”他说的话怎么她都听不懂? “研究。” “研究……”段阳阳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闯进了她的眼角余光,还亮晃晃的,她心中一惊,暗猜该不会是有人来了吧,慌忙随着光线转头,没想到在不远处飘动的,不是人举着的蚀火或火把,而是……而是蓝绿色的鬼火?! “有鬼啊!”她尖叫! 楚天晚兴奋起身,“在哪?” “在那呀!”颤颤手指指向鬼火。 “我只看到鬼火。” “有鬼火就是有鬼啊!” “有鬼火不代表有鬼,那是动物尸休的骨头含有磷,腐化时会产生磷化氢,磷化氢在空中自燃,就会产生鬼火现象……”他倏地停嘴,察觉蹊跷之处。 他起身的同时拿起烛火,来到寺庙的大厅处,将烛火举高,望着斑驳的佛像。 段阳阳见他走开,就像保护的护盾不见了,怕得不得了,七手八脚慌乱的拉着衣服快步走来他身边。 “这里是供奉大佛的?” 段阳阳偷瞄了眼睛蛀了一个洞,一点都看不出慈祥模样的佛像。 “我记得是这样没错。”她回答。 “里头的和尚都吃斋茹素?” “当然呀,和尚不吃荤的。” “这附近是否有坟场?” “没有呀。”坟场最容易撞鬼,若有坟场,她怎么敢来? 他蹙眉,想起她说过,这里的住持和尚在出外化缘之后就没回来过,寺庙因此慢慢的衰败了。 “我看这里的和尚要不六根不净,要不就是出事了。” “大小姐,您刚说什么?要我们挖郊区那问破庙?”李大壮大吃一惊,不明白那问破庙是怎么惹到大小姐了。 “对!,只要不是面对「鬼”,段阳阳可是意气风发,十足十的大小姐架子。 “请给个理由。”李大壮不卑不亢的问。 “因为那儿可能发生了一桩凶杀案件。”段阳阳将楚天晚的推测说出来,“那间寺庙有鬼火,而鬼火是因为动物身体的嗯……灵……不是,是什么青还琳……” “动物尸休的骨头含有磷,腐化时会产生磷化氢,磷化氢在空中自燃,就会产生鬼火现象。”坐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喝着盖杯茶的楚天晚不疾不徐接续道。 其他乞丐不约而同纳闷转头瞪着俨然被奉为上宾,还有热茶可喝的楚天晚,想他昨日不还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禁脔吗,怎么今天就翻身变成一位“贵公子”啦! 是他们错过了哪个段落没参与到吗? “对,就是这样!”段阳阳心底实在佩服他能把那么拗口的说明说得清清楚楚……可怜她到现在还是记不住。 “那与凶杀案何干?”李大壮不解。 “因为寺庙是佛教清静之地,不杀生的,怎么可能会有动物尸体呢!既然没有动物的尸休,加上里头的和尚们都一夜失踪,那极有可能是被杀了,埋了起来,所以和尚的尸体才会变成鬼火。”段阳阳将昨日楚天晚告知她的推论述说了一遍。 这段比较简单点,所以她可以非常流利的说出。 “是尸体腐化时,骨头含的磷会产生磷化氢,才产生鬼火现象。”楚天晚再说明了一次。 “对,就是这样!”段阳阳用力点头。“所以那些和尚一定都死了。” 楚天晚只说八成,但段阳阳就是坚信有学问的他说得没错,加油添醋成了“一定”。 “和尚没有都死了。”一位名叫陈明的乞丐想起那时的往事,“有几个和尚被留下来负责照顾寺庙。” “真的吗?”段阳阳吃惊瞪眼,才想转头询问楚天晚此可疑之处,却见楚天晚还是面不改色的回…… “先看能不能挖出尸体,我再告诉你们接下来的解答。” “好啦,现在我们接受他的委托去挖尸休。,段阳阳迫不及特想要出发去挖尸体了。 楚天晚眸光一瞬,心想他何时委托他们做事了? 「他的委托?”陈明诧异。 “挖出尸体,他就会送鸡过来。”段阳阳开心的说。 他可没做出此承诺! 心念一转,楚天晚倒也不想戳破,若真映证了他的推侧无误,送几只鸡给这位贪吃的尤物,又有何妨。 他有些着迷的望着那窈窕的背影,心头浮现的是他昨晚所看到的美景,还有销魂的申吟。 想着,他竟觉得胯间有些生疼了。 那是体内的集中在胯间的分身,迫不及特的又想展开“人体探索”。 昨晚仅做了半套……不,是连半套都不到,就被飘来的鬼火打断,实在可惜。 “小姐,这不好吧,如果我们擅自去挖寺庙的土地,万一帮主怪罪下来,谁能担这个责任?”李大壮一点都不想去挖土。 几只鸡就想当酬金,当他们是做赔本生意的吗? 况且这次是挖尸体……虽不知是真是假,李大壮光想到“尸体”两字,就要打冷颤了。 “有事我负责!”段阳阳豪气万千道。 啊,他也喜欢听她爽快的音调。 铿锵有力,不比娇娇申吟时还要逊色。 今晚,就让他再听听那动人的吟唱吧…… 第六章 郊区寺庙发现大量尸骨! 此一消息震惊了平静的小镇。 且经由段阳阳的“推断”,查出当年以寺院内住持和尚出外化缘为理由解释为何寺院仅剩他们留守的三名和尚为重大嫌疑犯,捕快寻找踪迹,捉拿拘提其中一人,逼供出他们由于觊觎寺院的大量贡献金,故假装剃度出家,趁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血洗了寺院,并把尸骨埋在后院。 杀人埋尸之后,这三人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仍住在寺院中,将贡献金慢慢的运出去,直到金钱全部运走后,方离开寺院,任其荒废。 此三人分赃之后就抱着大量的金钱分道扬镳,故被拘捕的那人并不晓得另外两人的下落,捕快们只得靠自己的脚去寻出线索。 丐帮帮主之女段阳阳不仅人长得美又聪慧过人,可谓内外兼具的传言在小镇如海啸袭岸的速度传了开来,几乎镇民相遇时的话题,都月兑离不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案件。 而段阳阳只要一出门,几乎每走三步,就被人群包围一次。 “阳阳姊。,几名小朋友将走在街上的她围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寺院有人死掉?”一名手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问她。 “因为寺庙晚上有鬼火啊。” “鬼火?”小朋友脸上充满惊讶之色。“你有看到鬼?” “不是。”段阳阳略略骄傲的一昂下巴,“因为要有人或动物的尸休才会出现鬼火,佛门是清静之地,和尚吃斋茹素,不可能有动物尸体,所以推侧可能有人遭到杀害了。” “不是有鬼才会有鬼火?”人中挂着两条鼻涕的小女孩问。 “鬼火跟鬼没有关系,是跟尸体有关系。”段阳阳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充满自信与骄傲。 “为什么会跟尸体有关系?”绑着两根辫子的小男生问。 “因为尸体腐化会产生磷化氢,磷化氢在温度高的时候会自燃,就变成我们看到的鬼火了。” 嘿嘿嘿,她总算把原因给背起来了。 虽然她还是不懂磷是啥,磷化氢又是啥,还有自燃是什么现象,但至少她可以说得完整了。 没想到养鸡男不只人长得俊、鸡养得好,还好聪明、好有智慧,知道好多她不晓得的事,甚至还有办法推理案件抓出凶手,害得她对他越来越倾心、崇拜了。 不过他也很奇怪,会发现这起骇人杀人事件,并顺利侦破案件,他才是大功臣,却不肯接受这份荣耀,统统推给了她,让她独享聪慧过人的光环,受到镇民的羡慕与爱戴,一点都不好大喜功。 可他不张扬的个性,同样深受她喜爱。 这样内敛的男人,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在她的水眸中,爱心图样在一见到他人时,就像夏日的烟火,拼命的冒涌而出。 对了,烟火,她想到她可是要找他去看烟火的呢。 “那是什么?,小朋友的脸上布满问号。 「这个啊,等你们长大上学堂,老师就会教你们了。”段阳阳敷衍。 那是什么? 最好她解释得出来。 这个问题她当然也问过楚天晚,他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和一些鬼画符,叽哩咕噜讲了一堆她听不懂的东西,她就像鸭子听雷,瞪着一双大眼,傻愣愣的看着他张合不停的嘴,那时,她心里想着的是好想亲亲那唇,而不是听他讲一堆她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不知何时,楚天晚停口了,似乎是感应到她心里的想法,他竟然欺过脸来,把唇印上她的。 当时的她吓了一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眨眼,随之而起的是胸口处如蜂蜜般的甜。 他卸除了她身上的衣物,同时不停在娇躯游移。 …… 在那之后,他们又有数次燕好。 直到某日,也就是抓到案件其中一名嫌犯那日,他们在激烈的欢快之后,楚天晚夹道,“我该回去了。” “什么?”她诧异转过头来,“回去哪?” “我得回去看一下我养的鸡们。” 放山鸡畜养,其实不用准备什么饲料,她们会自行寻找食物,不可能会饿死,不过他是用他独特的方法才能养出最为鲜女敕可口的鸡只,而重点就在饲料里,若完全放着不管,鸡肉就会过度紧实有弹性,缺乏入口即化的鲜女敕,会砸了“春香山寨鸡”的金字招牌的。 “那我陪你一起去。”夫唱妇随,情郎回山上养鸡,她当然也要跟着去锣。 他欣然应允,他们一起回到了山上。 到了放山鸡的畜养处,鸡群热情的将楚天晚围了起来,他将鸡只一只只抱起,抚模她们的手势,像是在抚模她一样的温柔且仔细,害得她不由得吃起醋来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他回到他所居住的木屋时,竟说他不能跟她回镇上,短时间内,他必须跟鸡群生活在一起。 难道她比不上那些鸡重要吗? 她因此大发脾气,但他只是一脸淡定的问,“要不要吃烤鸡?” 他晓不晓得她在生气啊? 他以为她爱吃鸡,所以用烤鸡就可以转移话题吗? “我不要!”她气呼呼的在床上坐下。 楚天晚的木屋占地不大,是适合一或两人住的舒适小屋,所有的家具与物品皆摆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看得出主人平常勤于打扫,故即使好一阵子不在,也仅是蒙上了薄薄灰尘。 段阳阳故意选床而坐,就是要让他想起两人同床共寝时的欢快愉悦,可他却是无视于她的怒气,直接在屋子前方的空地架枝生火,当真烤起鸡来了。 没多久,烤鸡的香昧芬芳扑鼻,引发馋虫大作,在她月复中鼓噪翻滚,让她好难受。 可她更难受的是心。 明明她这么生气了,他也不安抚她,只想到自己肚饿,将她晾在一旁,自顾自的烤起美食来…… 早知道就不要放他回来! 早知道就把他拘禁在家里,一辈子都不放他归山! 他虽然脑袋有很多学识,说的话她常听不懂,但终归到底,他不过是个文弱养鸡农,毫无武功,她真要将他捆绑拖下山,也不是难事! 模开腰间缠绕的长鞭,正要起身把外头烤鸡的男人制伏,一只鸡腿夹然出现在她眼前。 “吃吧!” “我不要!”她别开头去,屏住气息,拒绝香味的诱惑。 “吃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 她纳闷抬眸。 他将鸡腿硬塞到她手上,“别在床上吃东西。”说完,他走回前厅。 叫她不要在床上吃东西,她偏要! 她现在火大得很,才不肯听他的话。 恨恨撕咬了口鸡腿,嚼了数下,她不由得蹙眉,纳闷的看着手上的鸡腿,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有误。 这烤鸡还加了调昧料,照理会比她偷鸡……不,是取鸡后烤出来的还要美昧,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啥东西少了。 她再吃了数口,那种感责越是强烈,于是她不得不走来前厅,询问正蹲在一个大桶子旁,不晓得在忙啥的楚天晚。 “这是哪来的鸡?”她问。 “我养的。” “你养的鸡才不是这种味道,口感也比较差,没有那种入口即化的鲜女敕味。” “因为放养太久了。”他卷起袖子,在大桶子里头搅和五谷杂粮。 “放养太久?” “我养的鸡特别好吃,跟饲料有关,这是我研发很久才研究出来的,让鸡肉特别美味的饲料,每天都得吃上一桶,要不,肉质会产生变化。” “我还以为放山鸡就是吃山上的草叶、昆虫就好。”原来事情没那么简单,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一般的鸡是可这样饲养,但我家的鸡不同,『春香山寨鸡』是做口碑的,美味的第一步就在我身上。” 鸡肉本身不够鲜美滑女敕,仅靠锅底与厨艺,哪做出得一年仅做一档,就卖到翻的山寨鸡来。 表面看来,他们一年仅开工十五天,似乎十分优哉游哉,可台上一分钟,可是台下十年工,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我要待在这里。”他不容置喙地道。 那她怎么办?她瘪着嘴。 他们之问的情事仅有母亲叶氏知晓,叶氏自花街柳巷出身,故对于未婚即有了夫妻之实,一点也不在意。 “能把男人的心抓住比较重要,顺序不重要。”这是叶氏的观念。“不过你也该提醒他找时间来提亲,要不万一有孕,传出去你爹的面子可挂不住。” 偷来暗去的事没被揭发尚可装傻,万一肚子大起来了,丐帮面子尽扫,可就难以在五香镇生存了。 谁知,她才想着要跟楚天晚提提亲之事,他竟然说他要回山上住,不与她在一起了。 他该不会想抛弃她吧? 若他当真这么做,她一定会杀了他。 “那我呢?”她鼓着双颊,眼眶含泪瞪着他。 “你有空便上山来。” “有空便上山?”他说这话的意思是…… “来见我。” 他并未打算抛弃她?水眸大亮。 “为了把肉质调整回来,我短时间内无法下山。” “我知道了!”她欣喜点头,“我来找你。” “我得先忙,你把烤鸡吃了吧。”虽然肉质起了些许变化,但他相信还是比任何一家养鸡场养出来的鸡还要美味。 “我帮你。”她热切的说。 “也好。”他起身,定定看着她,“介绍你给鸡老大们认识。” 他要把她介绍」给鸡认识? 这听来虽然很荒谬,可她清楚那些鸡对他有多重要,而负责看管、维持秩序的就是鸡群内的鸡老大、老二、老三、小四,号你山寨鸡的四大头头。 他要把她介绍给她们认识,不就是告知她们,她是当家主母了吗? 他是把她当未婚妻啰? 好开心啊…… “阳阳姊!”发问得不到答案的小朋友拉拉不知为何在发呆还偷笑的段阳阳,“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话?” “小朋友乖!”段阳阳模模小朋友的头,“阳阳姊还有事要忙,下次再陪你们好不好?” “好……”小朋友们有些叹息的回应。 “不要那么失望嘛,今天河边有烟火,别忘了。” “对,有烟火,我们晚上也要去看烟火。” 哄走了小朋友,段阳阳抬头研究日阳位置,发现己经有点晚了,她得快点上山才行。 在她快步疾走的背后,有道阴冷的视线狠狠瞪着她。 由于段阳阳发现并协助寺院凶杀案件的破案,她成了五香镇的名人,各种溢美之词冠在她身上,丐帮更因此声名大噪,业务接踵而来,忙都忙不完,也令段一二要让丐帮转型的主意加速进行。 大家都赞赏段阳阳,就只有一个人看她更不顺眼,那就是常暗中与她较劲美貌的陶幽兰。 她是臭名在外,而段阳阳却是美名挂身? 最让她不解与愤恨的是那丫头最近似乎越来越美了,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女人味,让更多男人神魂颠倒,上门求亲的庚帖堆积如山,几乎可将人淹没。 但不知为何,段阳阳的母亲叶氏一一代为回绝求亲,并暗示段阳阳己决定了成亲对象,好事将近。 好事接二连三,让陶幽兰忌妒得牙痒痒的。 “你们说,”她转头问男宠,“我跟她,谁比较美?” 远望段阳阳窈窕背影的男宠们,慌忙回过神来,“当然是小姐比较美。” 日复一日的台词,本能就说得出口,完全不须思考。 “哼!”陶幽兰得意昂起下巴。 不过段阳阳此刻急急忙忙的,是要往哪去? 她行走的方向似乎是打算出镇? 她偏了下头,吩咐男宠李青,“跟踪她去哪了。” 第七章 想到要见情郎,段阳阳的脚步就特别轻快,脑子里头满满是情郎的影子,故被人跟踪了,丝毫未觉。 她的情郎似乎是真的把她当成未来的成亲对象看特,不只“介绍”她给“管理鸡”们“认识”,她也见过“春香山寨鸡”另外四名合伙人。 说实在的,另外四个男人各有各的特色,各有让女人神魂颠倒的外表与本事,不过她横看竖看,还是认为自个儿的男人最俊、最帅气、最聪明。 这就叫作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嘻……”她忍不住掩嘴而笑,眉梢眼底,满满都是被爱小女人的喜悦。 不过,娘最近一直催着她要她叫楚天晚上门来提亲,还说什么认识他的鸡跟朋友没有意义,叫她别那么容易被安抚,把婚结了才是要紧。 她实在被催得烦,再怎么说,她还是有少女的矜持的呀,这种要成亲的事叫她先开口,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而且他现在忙着将肉质调养回来,在这个时候,他根本无暇分心其他,跟他提提亲的事,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认识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的个性她多少也模个七七八八,这男人的专注力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这表示在他手上的事未完成之前,其他的事都休想拿来烦,他是一概不理会的。 可是再想想,这样拖着的确不是办法,她都十八岁了,而且两人关系这么亲密,说不准小宝宝早就出现在她的肚子里,的确是该赶快找机会提点他,要他快把六礼准备好来提亲,这样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留在山上当养鸡妇,每日与他朝夕相处,不用日日来回奔彼。 若叫他一把鸡肉调整好,就上门提亲,这应该不算干扰他的工作吧? 在她的脑梅里描绘着有关于未来的美好情景,她越想越开怀,脚步更是轻快。 来到恶马寨最高处的小木屋,那是楚天晚居住之处,才刚到门口,巧遇己经养完鸡回来的楚天晚。 “你来了。”他淡淡笑了笑。 对于一个颜面神经失调,平常嘴角像卡住的男人而言,能在见面时给她一个微笑,她就觉得这个世界正在为她高唱幸福之歌。 “我来了。”很容易就满足的幸福小女人回以灿烂的笑容。 “楚乐研究出了一个新汤底,汤汁是乳白色的,说是养颜美容用,我去热了给你。” 楚乐是“春香山寨鸡”专门负责研究汤底的,原本是个整形外科医师,对美貌外在有所偏执,就算是窝在厨房研究鸡汤,也要打扮得像要参加国家庆典般隆重华丽。 “好。”她跟着他走进厨房。 厨房果然放置一大锅汤,他舀了两瓢放入小汤锅,烧起了柴火加热。 “你跟楚乐都姓楚,是兄弟吗?”这是段阳阳放在心底,想问却一直忘了问的问题。 “不是。”同姓是偶然。 “那楚天阔是你兄弟了吧?”才差一个字耶,虽说两人外型根本是天差地别,一个粗犷有型,一个斯文俊秀,八成是不同娘亲所生……她猜。 “巧合。”谁知抓鬼同好社竟然就有三人姓楚,其中一个还仅与他差一个字,最悲剧的是还一同穿越到古代来了。 “那你们是好朋友啰?” “也不算。” 他是个阿宅,朋友鲜少,一向独来独往,徽得交际应酬、讨厌成群结派、厌恶勾心斗角,即便与同好一起穿越过来,他也不常与他们打交道,反而跟“鸡”相处他还比较自在。 不过他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他其实也满讶异自己竟能与她共处而不会觉得不自在或时间漫长,瞧见她出现,会不由自主的发出微笑,她若不在身边,他竟会思念起她来。 汤热了,楚天晚起身舀汤,端来段阳阳桌前放下。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不是朋友也不是兄弟,那为何会凑在一块儿?段阳阳纳闷了。 “同好。” “什么同好?” “抓鬼研究社。” “抓鬼……研究社?”段阳阳瞪大眼,,这么说,你们都对鬼有兴趣?」 他点头。 这是五个个性迥异、家庭背景迥异的大男人唯一的共通点。 “我还以为对鬼这么有兴趣的,就只有你一个。”想不到五个都是?!“既然都是因为对鬼有兴趣才认识,那你们又怎么会在一起卖起山寨鸡呢?”汤汁有些过烫,拿着汤匙的纤手搅拌着汤,使汤温降低。 “这说来话长。” “你可以掐头去尾讲重点。” “有机会再跟你说。”说他们是自遥远的未来穿越过来的,谁信? 说给他听,他也不信。 他是个研究员,笃信科学,照理应该是一板一眼,非科学所能解释皆视为无稽之谈,可他骨子里又是个“很漫”的人,想探知鬼魂是否存在,想去理解科学无法解释的人事物,而这次的穿越,更让他深信这世上必定有鬼,而且能力还强大到可让他们穿越时空。 根本不用发明哆啦a梦了,若能抓到个鬼来差遣,等于有了一个百宝袋,还不用牺牲一个抽屉装时光机。 “好吧。”她明白他的个性固执度与大石头无异,他若不愿说明,拿刀子逼他都不会皱下眉头,嘴巴依然比蚌壳还紧。 她低头喝了口稍凉的汤,果然出自名师之手的滋昧就是不同,汤汁鲜美浓厚,她没两下就喝到碗底朝天。 “好喝!”她意犹未尽的顺了顺嘴。 他笑看她一脸天真烂漫的模样,大手轻扣娟巧下颔,上前吻掉细致嘴角的汤汁残渣。 …… “嗯……那个……”她想,是时候该提示一下成亲之事了,“我记得你……今年二十六了吧?” “嗯。”楚天晚轻应了声。 “那……你不觉得该是时候了吗?” 他微抬单眉,传递不解。 “就是……”她有些扭捏的揠弄他胸口前的小豆子,“也该是找个女主人的时候了吧?” 唉呀,她这哪叫暗示,根本是明示了嘛! 呜呜……她就是不会迂回这一套,不能怪她呀! 不晓得他会怎么回答? 她紧张得双手冒汗。 “二十六岁,还早。”现代人几乎都过三十才结婚,三十之前就结,旁人还会好奇该不会是搞大肚子、奉子成婚了。 “还、还早?”他的意思是……他现在没有成亲的意思? “可是我己经十八了。”她情急的月兑口而出。 “十八,太小。”他微蹙双眉,“再等个五六年吧。” 生育的最佳年纪约是二十三至三十,现年的段阳阳才十八,是过早了些。 等个五六年,她就要变成老姑娘了!段阳阳气结。 他该不会压根儿没跟她成亲的意愿吧?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成亲?”段阳阳因急躁而大声起来。 “我尚未想到那方面去。”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自然尚未想到成亲。 “那就是不想跟我成亲嘛!”过分!难道他想始乱终弃? “这是两码子事。”相处得好,感情越来越深,自是会走到成亲那方面去,只是现在也才开始没多久不是? 他并不是会闪婚的那种人,说来好笑,他甚至压根儿没想过会有个娇滴滴的女人陪在身旁,一起牵手走过人生。 “这明明是同一桩事!”怎会是两码子事? 楚天晚从未曾跟女性吵架,更何况是跟“女朋友”吵架,他不擅长处理这类型的事,故沉默了一会,他决定一一转移话题。 “我们晚上再去那间寺院。” “去寺院干啥?”他是不是企图转移话题? “抓鬼。” 那里死过人,必定有不少冤魂,他相信必可撞见鬼。要不是最近忙着改善鸡肉质量,他早出发去埋伏了。 那日,是段阳阳主动找他去鬼屋探险,故他误以为段阳阳也是同好,他提议找她去一起去鬼屋抓鬼,相信她一定会点头答应,忘了刚才那窒闷的话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段阳阳竟然推离他的怀抱,气呼呼的坐起。 “我不要跟你去抓鬼!我讨厌鬼!我怕鬼「你懂不懂?” 楚天晚因她的发飙而傻愣张眼。 她不喜欢鬼,她怕鬼? 那么那日,她又为何主动找他去寺院探险? “下一次见面,就是你来提亲之日,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段阳阳生气下床穿衣,甩袖离去。 这是在逼婚? 两人相识、交往才多少时日,就要逼着往婚姻坟墓去,未免太儿戏了吧? “无理取闹。”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这样任性大骂? 不想理会大小姐的骄纵脾气,楚天晚离屋回到放养山鸡处,搜集鸡屎好作处理成为肥料,让他在后院种植的蔬菜水果成长得更为茁壮。 然而,当他走进放养处时,众鸡回避,不若以往,争相围绕在他周围绕圈圈。 楚天晚也没多想,鸡群不围绕着他,他更好做事。 “主人脸色好难看。”鸡老二偷偷对鸡老大说。 “我分析他在生气。”鸡老大一贯骄傲姿态。 “为啥要生气?”鸡老三不明白。 “会不会是他的女人今天没来?”鸡小四如此猜侧。 四鸡对望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时点头。 那个偷鸡贼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主人的女人,犹记得上回主人带她来时,她们还生气的想啄她呢,却被主人喝退了。 偷鸡贼果然不能小觑,不只会偷鸡,还会偷心,瞧主人的心都被偷走了,魂不守舍的,明明是要扫鸡屎,却把旁边的石头、杂草都一块儿扫进去了,而且脸色还那么臭,比鸡屎还要臭。 还好她们没有偷心这玩意,喜欢就抢、就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咕咕咕…… “段阳阳在山上养情夫?”坐在自家主厅太师椅上的陶幽兰听到李青的报告,讶异起身。 “是的。”李青奸笑道,“而且她想要跟人家成亲,人家还不要呢!” “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段阳阳如此神魂颠倒?”陶幽兰好奇死了。 段阳阳今年都十八了,还未许婚配,有一说是段一二不想那么早让女儿嫁出去,另一说是段阳阳自视甚高,没个男人看上眼。 想不到那个骄傲的段阳阳,竟然有喜欢的男人,还偷养在山上? 可凄惨的是,那个男人即使她一往情深,也不愿跟她共结连理。 “我看那男人……” “哈哈……哈哈哈……”陶幽兰纵情得意的大笑打断李青,“你不用再说了,把那男人请来做客。” 她要亲眼见见那男的是有何过人之处,否则怎么能让段阳阳死心塌地。 恐怕……她环顾屋内众男宠。 这屋内没一个男人比得上。 “呢……”直觉告诉李青,陶幽兰想把段阳阳的男人抢走,好重挫段阳阳的锐气。“若那个男的不愿过来呢?” “绑也要把他绑过来!”陶幽兰用力拍桌。 她才不相信,这世上有男人她要不到,尤其是段阳阳的男人! 当亮光重回眼前,楚天晚瞧见的是一间装磺华丽的房问,纱帐处处,随着自窗外飘进来的微风轻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芳香,熏得人晕陶陶的,仿佛身处于梦境中。 而在层层迭迭的彩色纱帐中,有个容貌艳丽,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腰肢款摆,朝被扔坐在椅上,己解开手脚束缚的他走来。 可楚天晚不动如山,丝毫未将眼前春色放入眼底关心注意。 在被绑来之前,他正坐在桌前,就着一盏烛光,翻阅书籍。 眼睛盯着书上的毛笔文字,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上头。 他不懂段阳阳为什么这么坚持近日就要提亲,她准备好了吗? 至少,他还未准备好要与人共结连理。 他太习惯独来独往,对于有个人进入他的生活,他几乎是排斥的,他虽然接纳了她,但还是得给他时间一步步去适应、去习惯,更何祝他们才相识多久、又交往多久? 这么短的时日就要讲到成亲上头去,未免太把婚姻当儿戏了。 当他思考烦恼与段阳阳之问的事情时,忽然有人敲他家的门。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山上? 莫非,是那丫头想通了? 他疾步走来门口,解了锁,轻轻拉开,“阳……”门口伫立的并非去而复返的段阳阳。“找谁?” 敲门的是两名大男人,面貌生得十分俊美,若是生存于现代,应属偶像之流,不过魅力度与帅气度还差韩睿一大截,顶多是二线小明星吧。 “我家小姐想请你过去做客。”李青开门见山道。 “你家小姐是谁?”他不记得认识除了段家以外的人。 “陶幽兰。” “不认识。”说着就要关门。 李青连忙阻挡他关门的势子,“去了就认识了。” 眼前的男人长得一张俊秀清逸样貌,肤白细女敕,五官比例完美,是易让小姑娘一眼倾心的绝俊样貌,李青与他对上眼的当下,就产生了敌意。 可恨若不是陶幽兰命令就算绑也要将人绑来,他绝对马上转身就走。 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威胁他第一男宠的地位! “没兴趣。”他才散得去认识不知哪来的小姐。 楚天晚再次伸长手臂欲关门,早有预备的两个男人直接将大门撞开,先自他月复部重捶一拳,卸了他的反抗力气后,以布条捂起他的嘴,绑起他的手脚,藏于身后的麻布袋兜头罩下,将人直接捆绑走。 眼前这个妖娆的女人,楚天晚猜侧应该就是男人口中的“小姐”了。 想他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两个女人“绑架”,这是飞来艳福,还是横祸? 他思考着这女人的目的,故对她一身半透明的捺人装束,视而不见。 “小女子陶幽兰,见过公子。”陶幽兰在他面前盈盈一福身,大片白皙胸乳诱人的微晃。 “你想干嘛?” 陶幽兰朝他娇媚一笑,“公子啊,你见我长得可好?” 怎么女人都爱问这种怪问题? “还可以。”他淡道。 事实上,他完全未注意她的长相。 还……还可以?! 她气质这般性感,肌肤赛雪、身段窈窕,面庞清丽完美,对他来说,竟然只是长得还可以? “那公子,你觉得段阳阳长得如何?”她忍着气问。 “还不错。”整体加起来就是一个完美。 陶幽兰闻言心略舒。 “那么,小女子跟段阳阳,谁比较美?” 楚天晚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天生的研究员个性让他摒除了个人喜好,试图用客观的立场来比较两人的眉眼等五官,气质神韵、身材曲线等各方面,像水果日报的优劣评比,盖上“胜”、“负”等章,比完后,还要数数谁的胜比较多,才能胜出。 他用心的要做出一个“公平”的结果,但陶幽兰不耐烦了。 这问题有必要想那么久吗? 她的男宠们哪个不是很快的做出选择? “我觉得,”终于评比完的楚天晚抬起头来,“你……” “我就知道公子觉得我比较美!”陶幽兰姿态妩媚的坐上他的大腿。 不,他是要说,她逊了段阳阳一截。 但陶幽兰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自动自发的坐上大腿之后,小手就在他身上作乱起来。 她想干嘛? 楚天晚还真是打出娘胎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主动的女人。 说来,也不是没被倒追过,可顶多也是到他家门口站岗而己,或是与他挨得很近,几乎贴上了他,而他总是正经八百的请她们不要这么做,因为他觉得困扰且不舒服。 说来,他这辈子只研究过段阳阳一个人的身体,其他女人的他倒是尚未碰过,是不是所有女人对那方面的反应都相同? “唔……”她装模作样轻喘。 看吧,没有男人抵挡得住她的美,就算是段阳阳的男人也不例外! 想到她与这男人相挽出游,段阳阳瞧见时的悲愤神色,她就忍不住要纵声大笑了。 他觉得他的研究己经可以告一段落了,不需要再进行一去。 他蓦地觉得不耐,想速速将这个女人摆月兑,上段家跟阳阳说清楚,讨论出一个皆大欢喜之法。 何必一不高兴就放大绝,这小妮子真是任性透了。 陶幽兰抬眸,想探问他为何制止时,外头突然传来打斗声。 “不行!你不可以过去!大小姐跟那个男人不在这间房里……”下一瞬是李青的哀号声。 “别挡路!”女声暴吼。 “唰唰”,是鞭子切过空气的声音,接着,门被瑞开了。 房内的陶幽兰惊讶回头,“段阳阳?” 一看到陶幽兰果身坐在楚天晚大腿上,两人分明就是正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楚天晚一点都看不出被强迫勉强的模样,他的手……还在陶幽兰的腿心处?! 怒极攻心,段阳阳冲了过去,朝陶幽兰就是一鞭。 楚天晚本能的将陶幽兰拉开,以背挡住此鞭。 被保护的陶幽兰更是芳心相许,亦更得意了。 段阳阳的男人己经是她的了。 哈哈哈哈哈…… “你保护她?”段阳阳难以置信大吼,泪水狂飙,“你竟然保护她!” 难道说,她唯一钟爱的男人,心己给了他人…… 楚天晚背上的衣服破了,露出鞭痕与斑班血迹,就是不肯闪开,仍是将陶幽兰抱个紧紧。 “来人啊!快叫这疯女人住手!”陶幽兰大喊。 几名男人在外头围观,却没胆子靠近发疯的段阳阳。 那鞭子抽在身上可是痛死人了,傻子才会靠近。 “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陶幽兰嘴上骂着,人仍是躲在楚天晚的怀抱里,爱娇的受其保护。 啊……这才是真男人啊…… “放开她!”段阳阳火大的又抽了数鞭,楚天晚还是不肯放开陶幽兰,段阳阳见状整颗心都要碎成粉末了。 他就这么爱陶幽兰,愿意以身相护? 那她呢? 她被置于何地了? “我恨你!楚天晚,我恨你!”恼怒的甩掉鞭子,她转身就跑。 第八章 段阳阳的心完全碎了。 他不想与她成亲,是因为他早就跟陶幽兰好起来了吧? 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说不定他是打算娶陶幽兰为正室,顶多将她纳为小妾罢了,甚至说不定,他连纳她为小妾的意愿都没有。 下午她与楚天晚吵架之后,气冲冲的回家,脸色之臭,生人勿近,全丐帮包活她父亲都没有人敢靠近她,只有母亲上前过来询问。 懂女儿的母亲将房门关上,拉着她的手,轻声细问,“跟天晚发生什么事了?”短短几个字,就引发她足以淹没整个五香镇的泛滥泪水。 温柔的母亲捺着性子,等她狠狠哭过一遍后,才又问,“怎么了吗?” “娘……”段阳阳抽了抽鼻子,‘他不想跟我成亲……」 “他不想娶你?”叶氏讶然。 “他一会说我年纪太小,一会说时间未到!娘,”段阳阳反握住母亲的手,“你说,他是不是在找借口?” “今年都十八了,早是适合成亲的时候,怎会说太小?”这借口也未免太拙劣!叶氏亦感到不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都二十六了,也早该许婚配,我看该是我去命令他对你负起责任的时候了。” 都与她女儿有夫妻之实了还不肯负责任,这事若传出去,她女儿以后怎么做人?又能上哪找如意郎君? “我明儿个就差人把他叫来跟他谈谈,一定要他点头!”叶氏拍拍女儿手背,“别担心,娘会替你做主。” “嗯。”有了母亲的支持,段阳阳的泪水总算稍歇。 日头落山,用过晚膳后,家人招呼着一起到河边欣赏中秋烟火,心情极差的她婉拒了邀约。 想她今日上山原是找他一块儿去看烟火,怎知竟是大吵一架收场,更让她痛心的发现他毫无成亲的意愿,这时若去看烟火,仅是触景伤情,更显孤单寂寞,故她不想出门。 独留在家里的她,过没多久,就听到烟火窜上天空后的爆炸声,“砰砰砰”的震撼胸口。 她走来窗前,朝河堤方向望去,丝绒般的夜空五彩缤纷,绚烂的烟火几乎照亮整个秋夜,就连中秋的圆月儿都相形失色。 可她一点都快活不起来,她想着他,想着为什么他竟能残忍的辜负她的情意。 “小姐!小姐!”一名叫化子匆匆忙忙的跑往她的寝房,昂着头,在门外有些惊慌的喊。 “什么事?”段阳阳自窗内探出头来。 “小姐!”叫化子跑来窗口,“我刚刚在……我刚在陶幽兰那边看到、看到了……” “你喘口气吧。”瞧他说得结结巴巴的,气都喘不上来了。“要不要喝杯水?” “不用!”叫化子抚了抚胸口后续道,“我在陶幽兰她家后门那,看到有人扛着一个布袋进屋……” 这名叫化子名叫吴阿房,平日都在陶府附近那一带行乞,累了就直接找个空地睡了,十分随兴。 今晚有中秋烟火大会,他睡了一觉被烟火扰醒才想起这事。 河堤边此时人多,去行乞必有收获,于是他匆匆拿起破碗朝河堤方向走,靠近陶府后门时,看到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扛着一个装有重物的麻布袋走往门口。 “你使点力,重死了!”走在前方的男人抱怨。 “我尽力啦,这扛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途,手都快断了。” 走在后面的男人抬脚撑起麻布袋,想要换个较容易搬运的姿势时,麻袋口的绳子松了,露出了颗头来。 这时,空中一颗烟火爆裂,吴阿房清楚的看到那是个男人,嘴巴被布条捂住,眼眸紧闭,看起来有些痛苦。 他认识这个男人! 当日,他也是被派去郊区寺院挖尸体的其中一个,那个男人就与段阳阳站在一旁,注意查看挖到尸体了没。 大小姐在他身边是怕得要死,他的态度却是充满好奇,好像一点都不怕真有死人似的。 就是因为他的气质太过气定神闲,面貌又俊美年轻,让他不知不觉的记下了他的脸。 据说,那人本来跟大小姐有过节,可后来不知道怎地又变成大小姐的未婚夫,其峰回路转教人雾里看花,但不管如何,总是准乘龙快婿就对了! 大小姐的未婚夫怎么会被捆进麻布袋内,还被送进陶府? 这一定是出事了啦! 怕被发现的他转回身绕了一大圈来到段家。 本着丐帮的勤俭特色,虽为丐帮帮主居住之处,但段家房子设计构造十分简单朴实,门口也没有门房守着,屋内连个仆人也没有,吴阿房将大门用力一推,就直接登堂入室了。 叫化子们从加入丐帮就常在此出入,故房舍地理位置非常清楚。 走过主屋大厅,后头就是帮主家人们的休憩之处,一共有四间并连在一起的寝屋,第一问是帮主与帮主夫人居住,第二问是大公子与其夫人,第三间是老帮主夫人,第四问就是大小姐的寝房了。 听完吴阿房的叙述,段阳阳面色僵了,心跳得飞快。 “你是说,陶幽兰把楚天晚绑走了?” “对!”吴阿房用力点头。 陶幽兰将天晚绑走干啥? 她该不会要对他不利吧? 她早知道陶幽兰看她很不顺眼,只要狭路相逢,必是想法子出言相讥,要不就是找她麻烦。 陶幽兰该不会在她这得不到甜头,就把脑筋动到楚天晚身上,想利用他来威胁她,或是……伤害他来让她难过? 她得去救他! 段阳阳纵身飞越过窗户,一手按着腰间长鞭,确定武器傍身,快步奔向陶府,可她万万投想到,迎接她的,竟是如此教人难堪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心,好残忍……好残忍…… 河堤一带,万头攒动,挤满看烟火的人潮,每个人头昂得高高的,不约而同望着高空中的美丽烟火,只有她粉颈低垂,泪水爬满腮,与欢乐的人群两样情。 跌跌撞撞穿过人群,来到了河堤边,两手抓着栏杆,低头望着黑幽幽的河水,她蓦然有种人生至此,己了无生意的绝望。 她倾尽所有,掏心掏肺,深深的爱着他一个人,可他爱的却是别人。 他不愿意跟她成亲,不是因为年纪、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想娶的是别人……是陶幽兰吧? 他爱陶幽兰……是吗? 他……不爱她……是吗? 胸口处似有千根针扎刺,疼得她难以承受,只想求个解月兑。 悠悠流动的河水仿佛在跟她招手,呼唤着她纵身一跃,什么爱恨情仇全数笑泯。 就这样不再想他、不再念他,让两人的一切成为过去吧…… 双臂撑起了身子,上半身往前倾,“噗通”一声落了水。 啊……好冷…… 秋夜的河水真是冷…… 她看见月儿在河面的倒影,好美好美…… 带我走吧……离开这伤心欲绝之地,把不愉快的事情统统忘得一干二净,将尘俗的一切全都消失,回复最为纯净的自己吧…… 她朝月亮的倒影伸长手,人亦徐缓往上飘,到了河面,她出于本能的双手下压,撑起身子,双脚打水,浮于水面…… 她忘了一件事…… 她会游水。 呜……她会游水啊,而且技巧还挺好,身子四胶很自然的动作,除非在身上绑颗大石,否则想沉入水底溺毙根本不可能。 老天爷啊,何苦这样欺负她,连想投河自尽都不给她机会。 这时,有个在舌忝糖葫芦的小朋友看见在水中飘浮的她,连忙拉了拉身边娘亲的衣袖。 “唔……唔唔……”嗜甜的孩子连说话都不肯放开糖葫芦。 “别吵,娘要看烟火。”孩子的母亲双眸牢牢盯着绚烂的烟火。 “唔……”孩子扯得更用力了。 “怎么啦?”母亲有些不耐烦的低头,“想嘘嘘?” 孩子指着河面,母亲顺着他手指望去,这一瞧可不得了。 “天啊!有人溺水啦!”母亲扯开喉咙大喊,“有人溺水啦!救命啊!快救人哪……” 一身狼狈被救起来的段阳阳面对众人的关心询问,打哈哈的说她是被汹涌的人群一个不小心推挤入水的,而且她很会游泳,本来想自个儿游到岸边的,孰知尚未近岸就被自告奋勇跳入河里的好心人救起来了。 她的说法众人采信,不疑有他,只有叶氏以洞烛的眸,聚拢担优的眉,望着强颜欢笑的女儿。 回到家后,大伙七手八脚忙烧热水给段阳阳沐浴,预防她着凉。 抱过热水,一身舒爽的段阳阳一回到自个儿的寝房,就看到坐在前厅木凳上,脸色凝重的母亲。 “娘。”直觉告诉她,母亲晓得发生了何事。 “阳阳,你过来。”叶氏拉了张凳子,招手要她坐下。 段阳阳入座后,叶氏抓起女儿垂在胸口处的一撮微湿长发,以木梳慢梳,柔嗓轻问,“告诉娘,楚天晚怎么了?” “没事啊。”段阳阳故作轻松的耸肩,可泪水却是不争气的掉了。 “他来找你,一言不合吵架了?” 他们出门看烟火尚未满半个时辰,叶氏推断这么短的时间内,女儿不可能上山来回一趟,必是楚天晚决定求和而下山来找她,只是两个人沟通不顺又吵架了。 她正想劝女儿,男人肯放段来道歉求和就该适可而止,别钻牛角尖,更别趁势刁难,擅用女人的武器,把男人的心整治得服服贴贴的,还怕他不顺着来吗?! 然而,她口还没张,段阳阳己经忍不住满胸口的委屈与怒火,大腿上的粉拳紧握,激动的将她在陶府看到的一切全数托出。 “娘……”段阳阳抽了抽鼻子,“他有别的女人。” “他有……别的女人?”叶氏愣了愣。 她横看竖看,楚天晚就不是个花心的男人,不仅不花心,还有点过于死板,连怎么讨女人欢心都不懂。 面对这样的大笨驴、呆头鹅,女人总要辛苦点,不过瞧女儿甘之如怡,这什么锅配什么盖,想两人相处愉快,当娘的也就无权置掾。 难道说,她瞧男人的眼光退步了? 还是说,只要是男人就必定花心,呆头鹅也不例外? “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她激动的喊,“他们抱在一块儿还衣不蔽体,这不就说明他们关系匪浅,说不定早就论及婚嫁,所以他才不要娶我。” “那个女人是谁?” “陶幽兰。” “陶幽……兰?他跟陶幽兰搅和在一块儿?这怎么可能?”荡女跟老实头? “我亲眼看见的,娘!”段阳阳哭趴在母亲的大腿上,“陶幽兰身无寸缕,坐在天晚的大腿上,而他的手很不规矩的在她身上乱模……娘,这还会有误会吗?那个男人……移情别恋了,呜哇……” 笨驴子楚天晚竟然被陶幽兰勾上手了?叶氏有些难以置信。 陶幽兰勾男人的确有一套,不比勾栏院的鸨子差,事实上,她的行径亦与妓女无异,差别是她有祖宗庇荫,家底丰厚,是她挑男人伺候,而不是伺候男人。 莫非,楚天晚就是太愣直,所以才会被陶幽兰的狐媚手段所勾引? “阳阳。”叶氏抬起女儿的上半身,“你有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那个情况下,女儿要怎么问?”段阳阳气疯的喊,“我生气的想打陶幽兰,他竟然以身护她,我的鞭子全抽在他身上……”她感到心疼又心痛。 “不管……不管我下手有多重,他都不肯离开,拼死命的保护她……娘,他的心,完完全全都被勾走了,难怪他不想娶我……娘啊……”她越想越悲愤,哭得脸红透。 “你要放弃他了吗?” “都这个节骨眼了,不是我放不放弃,而是他根本不要我!”就算她不想放弃又能怎么着,他就是不肯要她啊! “你就甘愿你心爱的男人被陶幽兰那婬妇给抢了?” “我……不然我能怎么办?”娘有办法转圜劣势吗? “你当然要抢回来呀!”握在段阳阳手臂上的十指握紧,“你不能轻言放弃,那是你的男人,而且你们己经有夫妻之实,你不嫁他,嫁谁?” “娘要我以此点逼他成亲?” “这是手段之一。” “但……如果他要求陶幽兰成为正室我为小妾呢?娘,我不可能与陶幽兰共事一夫,她老是找我碴,若她成为大房,一定会想办法整死我的!” “你会甘愿让她整?” “当然不!但我更不想跟她共享天晚!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个妻子,我的心眼里容不下其他女人重”更别说那个女人是陶幽兰。 她与陶幽兰水火不容,每次争端都是陶幽兰挑起的,别说共事一夫,连处于同一个屋檐下,都让人难以想象。 “那么,就把他抢回来。”叶氏坚定的眸盯着女儿。 “要怎么抢?”段阳阳汪着两泡泪眼问。 “娘好歹也是红楼出身,收服男人易如反掌。”虽说当年不太受欢迎……不过这是长相问题,乃非战之罪。“你就照着娘的话去做,包准将楚天晚的心自陶幽兰身上抢回来。” “嗯。”段阳阳抿唇用力点头,母亲是绝望的她唯一的浮木了。 “不过你得答应娘,不管娘怎么要求,你都得切实做到。” “女儿答应,女儿一定切实做到,请娘教授女儿该怎么把他的心抢回来……”说着说着,伤心难过的泪水又掉了。 “首先,咱们就这么做……” 在段阳阳伤心欲绝离去之后,陶幽兰则是心花朵朵开的自楚天晚的“保护”之下探出小脸,一瞧见楚天晚背上衣衫被鞭子抽裂,鞭痕清晰可见,心头甚是明白,这个男人己经是她的了,要不,他何必舍命保护。 这说来说去,她陶幽兰脸蛋就是比段阳阳美、身材比段阳阳好、手段比段阳阳高竿,所以她才使出一分功力,就把人给摘下来了。 “呀,天晚,”陶幽兰装模作样的大惊小怪轻呼,“你的背都受伤了,很疼吧?” 在陶幽兰眼中,这伤可是他爱她的证明。 这男人的指技如此高超,得她舒服畅快,比她芙蓉帐下任何一个男宠都来得高明,就是不知那个段阳阳是否也被他服侍过了。 疼?当然疼!楚天晚只要稍微一动,就痛得眉头紧蹙。 这疼痛比一开始驯养那群“劣鸡”,被啄得四处都是伤口还要来得疼上数百倍。 段阳阳下手这么狠,还敢往陶幽兰身上抽,这弄个不好,人家控她个伤害、杀人未遂,就得入大牢吃牢饭,重者,说不定连小命都丢了。 他是男人,皮粗肉厚,身上有伤也无妨,女人可是留不得半点疤。 “来人啊!”陶幽兰朝外大喊,“快送药进来。” 没一会儿,男宠送了伤药过来,在陶幽兰的指示下,为楚天晚拨开衣衫,并要他趴在床上,由陶幽兰亲自上药。 “小姐,这种粗活由小的来便可。”男宠一号李青怕宠位被夺,连忙献般勤。 “你粗手粗脚的万一弄痛天晚怎办?”陶幽兰轻斥,挥手要他走,“出去,把门带上。” 她唤他“天晚,?李青脸色微变。 这屋里一堆男人,就投见陶幽兰唤过哪个人名讳,她将他们视为仆人、视为陪寝,地位低下,何时给过平起平坐的你呼了? 平日,李青最为受宠,是故,在其他男宠面前趾高气昂,绝无法忍受第一名位子被夺。 「小姐,您是千金之躯,这等低贱工作由小的来做便可。”李青微弯着腰,一脸谄媚讨好,心里打的主意是想整整楚天晚。 “我叫你滚,你给我啰嗦什么?”陶幽兰脸色一变,“滚!” 李青面色僵凝,呐呐点头答应,方转过头,就见到拿药过来,名叫胡元的少年暗暗窃笑。 他恼怒抬脚,重踹胡元,“挡在前头做啥,快滚!” 胡元被他踹得一个踉跄,又不好发作,毕竟目前李青还是陶幽兰面前的红人,而他主要做些奴才的工作,入府至今,尚未侍过寝。 这屋子里头的男人,大都家贫,但颇有姿色,均是外型俊美的少年,陶幽兰就是看中他们的外貌,花钱以长工之名将他们买来,白天做粗活,晚上做房活,可房中事还得被看上眼才有这福气,陶幽兰一向偏心,喜爱哪个男宠就专召那男宠侍寝,直到厌腻为止,与皇帝无异。 她根本是将自己视为武则天了! 胡元初时十分排斥一群男人服侍一名女人,可在这个环境特久了,受到潜移默化、耳濡目染,他也跟其他少年一样,想要得到主子的宠爱,就像李青,吃香喝辣、走路有风,思想整个扭曲了。 李青出了房,关了门,却不走,而是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牙咬着指甲,偷听里头的状况。 “你在干啥?”胡元好奇的问。 “甭问这么多,快去干你的活!”李青挥手要他走开,自己则继续偷听里头动静。 胡元模模鼻子离开,心想……就别哪天让我窜了你的位,到时换我把你当狗唤,哼! 陶幽兰垂颈帮楚天晚上药,平常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她,连徐药的手劲都难以控制,好几次直接戳进伤口里,痛得楚天晚几乎哀叫。 要不是伤口就在背上,他真想叫她住手,由他自己来算了。 好不容易,跟地狱无异的涂药折磨终于过去,楚天晚方能喘口气。 “天晚啊……”陶幽兰水眸深情款款的望着他,纤手轻轻在果臂上滑动,“你真是对我用情至深,愿意为我挡鞭。” 用情至深?楚天晚蹙紧眉头。 “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陶幽兰躺在他身侧,拂开他颊面上的发。 呆然是个俊美少年郎,就连眉头紧蹙,忍着痛苦样都那么英俊好看,无怪乎段阳阳对他死心塌地的。不过……陶幽兰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这男人是她的了,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就说她的魅力远超过段阳阳,才不过把他绑架来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为她臣服了。 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呆然是她无误,哈哈哈哈哈…… “那你放我回去吧。”他不想继续特在这里,焚香味过重,空气又不流通,他快窒息了。 “天晚,你别说笑了,你伤这么重,怎能离开?”纤手放在楚天晚颈上,“你别不好意思,就在此住下吧,你以身相护,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你搞错了。” “搞错?”陶幽兰眨着不解的眼,这使她看起来神色更妩媚。 “我不是保护你,是保护阳阳。” “什么意思?”陶幽兰趁色微沉,“你明明是保护我不受段阳阳鞭子所伤,怎么会说是保护她?” “我是怕那鞭子伤了你,到时你到你镇长舅舅那告一状,阳阳会有牢狱之灾。” 他虽然是个“宅男”,不过丐帮的情报网络发达,他住在段家那些天,小道消息听了不少,而陶幽兰是五香镇有名的放荡女人,关于她的事自然略知一二。 陶幽兰难以置信的坐起,“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会是为了段阳阳?你不是己受我魅力所迷,打心底认定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世上最美?”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差点冲口反驳的楚天晚还是凝神想了下,决定他最后的答案,“不,阳阳才是最美的女人。” “你……”陶幽兰放声尖叫,“你竟敢这样说!快更正,说我才是最美的女人!” “是阳阳。” “是我!” “是阳阳!” “不!”凄厉的尖叫声在屋内回荡。 第九章 段阳阳是哪根葱,竟敢跟她抢五香镇最美女人你号? 陶幽兰左思右想,决定想办法做掉段阳阳,让全五香镇的男人,包活那瞎了眼的楚天晚都认定她——陶幽兰才是最美的女人! 于是,当段阳阳与叶氏废寝忘食研究讨论如何让楚天晚回心转意,尚未研究出个结果,段阳阳人就被官府抓走了,理由是——私闯民宅、杀人未遂以及窃盗。 “我没有偷东西!”被强迫跪在公堂下的段阳阳声嘶力竭的大吼。 “哼。”县令手上的惊堂木重重拍下,敲得段阳阳耳朵发疼。“你别想否认了,有人亲眼看到你闯入陶府,伤人还偷东西。” “那个人是谁?”段阳阳抬头,无畏的迎上县令那双如贼鼠般的三角形小眼。 “太多人了。” “把他们叫来跟我对质啊!” “大胆贱妇,这是对大人说话的态度?”一旁的差没厉声大喝。 “你以为那天是中秋节,大家都去看烟火,没人看见你偷偷模模闯入陶府偷东西,被发现还出手打伤人吗?”县令又是一个惊堂木拍下。 “我没有,我是去要人的!” “要什么人?” “要……”她语塞。 他是她什么人? 而她又是他什么人?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说不出话来了吧?”县令冷哼,“乞丐就是乞丐,要不到东西就偷,偷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杀人!” “你不要血口喷人!”小手气愤拍地,“我们靠行乞为生,不偷不抢更不会杀人!” “不要再辩解了,你伤人抢劫,对象还是五香镇长的外甥女,你等着脑袋落地吧!” “我根本没有伤到陶幽兰!,不都是楚天晚护了她吗?那有伤到她一丝半毫! 要不是楚天晚即便受重伤也要保护陶幽兰,她哪会伤心欲绝的离开?! 「你所犯罪行己罪证确凿,快画押认罪吧!”县令一个手势,一旁差没把认罪书放到她膝前的地上。 段阳阳一把抢过,撕毁。 “胆敢撕毁公物,该当何罪?”县令恼火,“来人啊,重重给予二十大板!” 一旁差役拥上,扣制她的手脚强行将她压制在地上,举起棍子朝重重打下。 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她用力咬紧牙,倔强的不肯哭出声音来。 打过二十大板,县令又问,“认不认罪?” “我无罪!”她绝不受冤枉! “好”给我丢入大牢,择日再审!」 被带入阴暗潮湿的地牢,狱卒却未将她关入牢房,而是将被打得无法行走的段阳阳拖入一问放满刑具的隐蔽空间,将木架上的铁环扣上她的手腕,整个人膝盖半弯的垂挂在地上。 鞭子抽动空气的声响将昏沉的她惊醒。 “死丫头,认不认罪?”狱卒那笑的腔上,充满暴实之气。 “我没有抢劫……”她喘了口气后方能继续,“我没有伤陶幽兰,我伤的是我的未婚夫……”说着,她的口气弱了下来。 未婚夫……吗? 人家根本未将她当一回事,现在还联同陶幽兰将她拘提关入大牢,安插了种种罪名,是想置她于死地吗? 在五喜国,抢劫杀人是以命偿命的唯一死罪,即便她未夺人性命,但伤了人也是重罪,他不可能不知情呀! 他就这么怕她阻挡了他与陶幽兰的情路吗? 他们两个怎么说也曾好过,亦有夫妻之实,他怎么能这么狠心,非将她往死里推? 她重重闭上眼,哀痛的泪水掉了下来。 狱卒见她容貌美丽,掉泪模样我见犹怜,不禁动了邪念。 “姑娘。”他靠近她的贝耳,低声道,“如呆你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 有逃出生天之路?段阳阳霍然张眸。 “大人,您要我怎么做?” “哪,我瞧你长得也美,干脆以身相许予我,我若是舒畅痛快了,说不定还能想出个办法来。” 闻言,段阳阳面色一凛,朝狱卒腔上吐了口水,“呸,休想!我宁愿死,也不做荡妇!” 就算楚天晚不要她,她的心还是他的;就算楚天晚欲置她于死地,可恨她仍认定自己是他的人,身休是属于他的,谁都不准碰! 这样的她,是不是真的很傻? “贱妇!”狱卒狠甩了粉颊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罚酒!上面交代,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让你认罪画押,大爷我本想让你好过一点,是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狱卒拿起一条细鞭,哼笑退后一步,扬高手,狠狠往粉脸上抽去。 段阳阳的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 “哼,这鞭抽下去,你再美也毁了。” 她的容貌被毁了? 段阳阳心口一室,慌乱扬头,眼前鞭影掠过,右颊又是一道冒血的鞭痕。 “这下你长得再美也见不得人了。”狱卒哈哈大笑,“认不认罪?再不认罪,我打得你娘都认不出你的容貌来。” “不……”她咬牙,“我没有抢劫……” 话未说完,细鞭狠狠落上颈。 “再否认啊!你否认一次,我就抽你一次!”不让段阳阳有开口机会,狱卒手上的细鞭不断的落在段阳阳身上。 过了一会,有人进来,对狱卒说了几句话。 “好呀!”狱卒用力拍了桌子一下,“原来你不只抢劫杀人,还杀了郊区寺院和尚共计十五人,这铁定是五马分尸之刑了。” “不是……不……是我杀……的……”脸上如火烧般的疼,让小嘴几乎无法张开,喊冤声细弱如蚊鸣。 “这次你再强辩也没用了。”狱卒在段阳阳姆指指月复上抹上印泥,按上认罪书,“这下,唯一死罪了!” 狱卒将认罪书挥了挥,指示刚进来的狱卒,将人扔进大牢内。 “五马……分尸?”叶氏眼一翻,人昏了过去。 “娘!”站在她身后的段初阳连忙将母亲扶住。 “这是怎么一回事?”段一二气急效坏的问,“阳阳是犯了什么重罪,为何会被宣判死刑?” “杀人呀,帮主!”李大壮激动得眼眶蓄满泪水,“说什么连寺院那件冤案都是大小姐动手的,故判了极刑!” “胡说八道,阳阳怎么可能杀人宣她就算学过武,也不可能一人杀掉十五个大男人呀!” 当初让阳阳学武除了因为她有兴趣外,另一个目的是防身,三脚猫功夫顶多只能对付一两个男人,让自己有逃跑的空隙,说到杀人,根本不可能! “不是说,官差来抓她,是因为她擅闯陶府吗?”段初阳的妻子不解的问,“怎么又会变成是她杀了寺庙的和尚?” “听说是有人报马,大小姐会晓得寺庙有尸休,就是因为人是大小姐杀的呀!这第一个发现者就是最大嫌疑犯!” “胡扯!”醒转过来的叶氏厉声反驳,“若要说第一个发现者,那应该是楚天晚才是,是他要阳阳差遣帮众去挖尸体……”叶氏猛然一顿。 当初是楚天晚猜侧寺庙有尸体,且还真被他料中了,可他个性低调内敛,故在外头将所有的风光焦点都给了阳阳,但他现在跟陶幽兰好上了,且报官府来抓人的也是陶幽兰…… “如果第一个发现者是最大嫌疑犯,那应该是楚天晚吧!”与叶氏想法接近的段初阳妻子严氏说出了两人心中的纳闷。 “走!”叶氏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去哪?”其他人满心不解。 “去陶府讨公道!” 沉静的屋内燃着一炷香,那是迷香,让人昏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忽然,自窗外飘入一道异香,飘来了果身趴在床上的男人前,区隔了那道迷魂脑子的迷香,也让床上的男人因此醒转。 楚天晚徐徐张开双眸,眼前除了屋内装璜摆设,没有其他生物存在,可他由这股异香晓得那是西门吹雪的女人……嗯,还是说是狐狸精比较恰当一点。 西门吹雪的狐狸精并非是引诱男人的坏女人,她的的确确是只狐狸精,还是只变异的狐狸精,拥有人形,奇妙的是,除了西门吹雪,无人看得见她的形体。 狐狸精名叫木小媚,她会出现在这,必定是寻他行踪而来。 掐指算算,是皇宫御厨派人来买鸡的时间到了,那人没瞧见他,拿不到鸡回去交差,此刻必定心急如焚,所以西门吹雪才会请嗅觉灵敏的木小媚出来找他。 “春香山寨鸡”名闻遐迩,一年只做一档的嚣张态度连朝廷皇宫都有所耳闻,御厨因此偷偷派人来排队,偷买了一只“春香山寨鸡”回去品尝,这一尝,惊为天人,只道此味太销魂,暗恼技不如人,差点就要悬梁自尽了。 御厨因此威胁利诱,希望他们能释出“春香山寨鸡”的秘诀。这吃饭的家伙自然不能外传,但他们答应御厨可提供鸡只做为烹调的材料,毕竟只要原料够优,就算原什原味烹调上桌,也足以让人吮指回味乐无穷,不需要过多的调味。 据说,打从御厨使用了楚天晚饲养的放山鸡,五喜国的玺皇帝己经是一日无鸡便觉人生无昧的地步了,故每个月,御厨都会固定时间差人过来买鸡,若是买不到鸡,无法交差,御厨的麻烦可就大了。 “小媚……”吸闻过多迷香,让楚天晚的脑袋昏昏沉沉,“叫吹雪……过来带我出去……” 陶幽兰将受了伤的他拘禁在此,并用迷香让他四肢无力、动弹不得,除非,他改口陶幽兰比段阳阳还要漂亮,并且愿意留在她身边,才要还他自由。 这份“自由”,一点也不自由,表面说得好听,其实是成了她的男人,变成她豢养的男宠,差别只在于他可以下床行动而己。 楚天晚是个固执的人,固执到冥顽不灵的地步,他不会因为陶幽兰的威胁,而改口去讨她欢喜。 不管她一天过来询问几次,询问到变脸,甩他巴掌,故意在他背上的伤口戳抠,甚至撒盐,他也始终如一一一段阳阳比陶幽兰美,绝不改口。 异香飘远,过了一会又回来,只见笔墨纸砚在空中飘浮,不晓得的人还以为白日活见鬼了。 墨条忙碌的在砚台上磨出墨汁,毛笔蘸墨在宣纸上歪歪斜斜的写着,过了一会,飘来楚天晚面前。 “阳阳被抓……判死刑?”楚天晚面色僵凝,意识有刹那间的空白。“到底怎么回事?”阳阳怎么会被抓,还被判死刑?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坐起问个明白,可他被迷香控制得太久,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桌上的笔又动了起来,这次写得比较久,过了好一会才飘来楚天晚面前。 “入陶府……抢劫杀人?”她杀人?杀了谁?他不是以身保护了陶幽兰,别说伤了,连一根寒毛都未被碰着啊!“寺院十五条人命为她所杀?”他倏忽明白了。 段阳阳是被栽赃嫁祸的! 他未料到陶幽兰心思如此狡诈狠毒,对于美貌的执着己到了发狂的地步,他若再不行动,段阳阳的性命岌岌可危。 “小媚,叫吹雪他们过来……事不宜迟……要快……” 他仿佛听到空气中传来应允声,异香很快的飘远了。 阳阳,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在意识再次被迷香夺走之际,他的脑子里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找谁?”陶家门房望着眼前高大俊美、外型出众、各有千秋的四名帅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神傻眼。 如此出色的外表,还一次聚集了四个,就算他是个男人,也要傻愣了那么一下下。 “找人!”楚天阔一个肘击,门房捂着肚子倒退三步,早餐险些呕出来。 楚天阔与另外三名一起穿越到古代五喜国,一起贩卖“春香山寨鸡”的楚乐、西门吹雪、韩睿如入无人之境,大刺刺的直闯陶府。 “来……来人!”门房忍痛大喊,“有人闯……闯进来了!” 几名家丁听到喊叫声,出来看个究竟,见四个翩翩公子哥俨然把陶府当自家后院,立即凶神恶煞的上前,大喊,“站住!” 喝令方出,数声“砰砰砰”入耳,转瞬问,众家丁倒地。 “弱不禁风。”楚天阔轻哼一声。 “你出手太快了。”一脸酷样的西门吹雪手还握着剑柄,尚未出鞘咧,人就被楚天阔打倒了。 楚天阔淡彪他一眼,抓起其中一名家丁,喝问,“天晚人在哪?” “天……天晚?”家丁一脸茫然。 日头还在顶上亮灿灿的照耀着大地,啥时天晚了? “你们前几天抓来的那个男人!”一旁的韩睿解释,“快把人还来!” 交“鸡”时间己迟了,皇宫那可等得急,弄个不好,有人就要惨兮兮啦! “你们是指小姐的贵客?”家丁这才明白。 “明明是将人绑架掳来的,还敢说得这么好听!,楚天阔横眉竖目。 「是『跪』客啊,跪下来的跪。”韩睿擅自解释道。 “我要见你们家小姐。”楚乐东张西望。 “你见他们家小姐干嘛?”韩睿好奇的问。 “我要看看在民风纯朴的古代,大胆养起男宠的女人到底长啥样。” 听说她自比五香镇第一大美人,这次会把楚天晚给抓来,也是想跟第二大美人(陶幽兰封的)段阳阳别苗头,故身为‘前」整型美容医生,对美有高度执着与挑剔的楚乐自然想亲眼见见陶幽兰到底是否真惊艳天下。 家丁们在四个男人的胁迫之下,带领着他们来到陶幽兰的闺房。 日正当中,刚用完早膳的陶幽兰正在实行“餐后运动”,虚掩的房门被楚天阔无礼的撞开,坐在李青身上起落的陶幽兰因此吓了一跳,差点弄断了李青的宝贝命根子。 “大胆,敢不敲门就进来!”恼火的陶幽兰一转头,就因眼前飘来的浓重费格蒙而头晕目眩。 一个外型出色的男人己经够让人小鹿乱撞、目眩神迷了,一下子来了四个,这……这教她该怎么办啊? 陶幽兰抬头挺胸,也不拿床单遮掩,直接大胆的展现美妙用体,企图勾引四名出色男人,更欢迎他们一起加入“寻欢之旅”。 “有何贵干?”她微昂着下颌,姿态骄傲,眼神妩媚。 楚乐一个箭步上前,陶幽兰心跳瞬间加速。 大手执起娇颜,一双俊眸直直盯着她的五官,那眼神太过专注、那双黑眸太过诱人,害得,用」过不少男人的陶幽兰都不觉害羞小脸微红了。 “这位公子,为何如此看着奴家?”陶幽兰羞人答答的问。 还躺在她身下的李青则是用力瞪着明显比他好看数十倍的楚乐。 被软禁在东边厢房的楚天晚不管威胁还是利诱都不肯与陶幽兰实质上的交媾,甚至拒吃他们送来的食物,就怕陶幽兰偷放药。 陶幽兰以为他是顾念段阳阳的关系,故用尽手段要铲除段阳阳,激烈的手法让李青有危机意识,心知肚明只要楚天晚一点头,他第一男宠的地位就要拱手让人。 他还在思索是否有可神不知鬼不觉除掉楚天晚的方法,这会又来了四个俊男,他还有在陶府生存的机会吗? 以“深情眼神”凝娣陶幽兰的楚乐微微蹙了眉头。 “这眼距离太开,各缩近个o.三公分最好,要不然看起来活像条鱼,可用开眼头改善;山根太塌得垫高,鼻翼得缩小,否则鼻头太大太宽看起来土味很重,气质整个都俗了。” 他在说什么?陶幽兰一脸莫名。 楚乐捏了捏陶幽兰的双颊,“纵欲过度,又缺乏运动,脸皮都松了,可用注射3d聚左旋乳酸改善。”接着又直接抓捏一方胸乳,“下垂,得提高三公分。”他东捏捏西瞧瞧,最后做下结论,“全身整型改善,只收你五十万。” 他是在嫌弃她的外在? 陶幽兰虽然听不懂他在说啥鬼,但她还听得懂他嫌她长得像鱼、有土味,还嫌她脸松、下垂。 “把他们捉起来!”陶幽兰火大对着在外头探头探脑的家丁下令。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敢上前。 打不赢,不过是去牺牲当沙包的。 “女人!”不耐烦的楚天阔直接说明来意,“把天晚还我们。” “天晚?”陶幽兰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谁。“谁是天晚我没听说过。”装傻她第一。 一把长剑赫然出现在她颈间。 “把人交出来。”永远是一脸酷样的西门吹雪连说话都会冻死人。 “他在东边的厢房!”李青大喊,“来个人带他们去!” 太好了,原来他们是来讨人的,这下他就不用担心他第一男宠的位子岌岌可危了。 想当初段阳阳来讨人时,他假装逃跑,却是直往陶幽兰闺房而去,就是要带领段阳阳找到人,好速速把人带走,谁知事与愿违;这下又有人来找楚天晚,这机会自然要把握。 “李青!”陶幽兰气恼大吼,推开男人起身。 “小姐,我是怕你有生命危险啊!”李青拉住陶幽兰,就怕她去阻止他们带走楚天晚。 楚天阔等人懒得理那两个狗男女,直接前往东边厢房。 拉开厢门,早听木小媚警告而有所准备的众人以巾拂面踏入。 西门吹雪利剑扫落迷香,身材最为魁梧壮硕的楚天阔一把扛起己三日未进食,身子虚弱的楚天晚,快步离开。 五人一踏出陶府大门口,就与不知是第几次前来示威抗议的丐帮众人撞个正着。 “楚天晚!”瞧见他,段一二气势汹汹,作势揍人,“你这个贱人,竟跟陶幽兰勾搭上,还陷害我家女儿,我今日一定要打死你!” “干什么你!”楚天阔挡在虚弱的楚天晚面前。 “天阔,”楚天晚摇头,“让我跟他们说。” “天晚!”叶氏悲愤上前,“我相信你,把女儿交给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弃她还想置她于死地?” “夫人,你误会了。”楚天晚轻喘了口气,“你别担心……我会把阳阳救出来的……” “夫人,我兄弟女人的事就是咱们的事,”韩睿道,“阳阳的命我们一定会救,你们可以放心回家等捎息。” “我……我怎么可能放心?”叶氏忧愤的泪水滚落,身子微晃,一旁的段一二忙扶稳妻子。 “你们真有办法?”段一二见这五名男人一个比一个出色没错,可女儿是被官府抓走,不是落入一般的危险情况,他们怎可能有法子? “相信我们。”楚天阔大手坚定的握上段一二的,“一定让你女儿平安归来。” 县令与五香镇镇长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乡镇的丐帮叫化子集团,其人脉竟然高达朝廷去了。 在死刑执行前两周,武将世家出身,当朝唯一女将军凤君临带来皇帝旨意,重查段阳阳案件,这可让勾结的县令与五香镇长吓得险些尿失禁。 过了两天,抓犯人从不曾失手的无名神补——君柒柒抓回了逃亡中的另两名寺院案件的嫌疑犯,并自他们的认罪书上确定,寺院十五条人命与段阳阳无关,她是被栽赃嫁祸的。 有关于陶府的抢劫杀人亦是莫须有罪名,案主陶幽兰全身上下每一块都完好,别说伤口,连块伤疤都不存在,案情因此大翻转,段阳阳无罪释放,县令、五香镇长与陶幽兰以贪贿、勾结、诬告等罪遭起诉,直接押入大牢等候审判。 段阳阳无罪释放的那天,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顶上的阳光灿烂,在衙门外等候的丐帮众人均带着微笑引颈盼望段阳阳出来的那一刻。 楚天晚站在丐帮的人群之中,气质俊逸的他如鹤立鸡群,面上表情淡定,内心则是焦灼。 终于,段阳阳在差役的带领之下现身了。 她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自然垂放未梳整,头垂得低低的,长发掩盖双颊,似乎是嫌阳光太刺眼了。 可突兀的是,她身上的衣服虽干净,小脸却未经过整理,脏兮兮的,教人看不清楚她的五官表情。 她缓慢的移动双脚,行进的身子略微歪斜,看得出身上未愈的伤妨碍了她的行进。 “阳阳!”先扬声呼喊的是叶氏。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其他丐帮份子亦跟着一拥而上。 听到母亲的叫唤,段阳阳双肩瑟缩了下,侧身别脸,两手袖子掩面。 “太好了,阳阳,你没事了。”叶氏欣喜落泪,双手拥住女儿的肩。 “阳阳,我的好女儿,还好你无罪释放了。”一旁的段一二激动得老泪纵横,“该死的陶幽兰,她竟敢诬陷我女儿,一定要让她判重刑,这辈子休想走出牢狱一步!” “娘……”段阳阳干涩的唇呐呐吐语,“我们……快回家……” “好!”以为段阳阳是在牢狱饱受折磨、急着想回家的叶氏忙道,“娘准备了猪脚面线替你去霉运,也差人烧好热水让你洗掉一身霉气。过了这关,以后就否极泰来了。” 叶氏嫌段阳阳脸上遮挡住双颊的头发太碍眼,作势欲拂开,段阳阳立刻别开趁闪过。 “娘,我们先回……” “阳阳。”低沉醇厚的嗓音在段阳阳耳边响起。 她心一凛,慌忙拉来母亲挡在身前,小脸几乎埋在母亲梳理整齐的云髻之后。 “阳阳,娘跟你说,”叶氏笑道,“我己经跟天晚谈过了,一切都是误会,他跟陶幽兰啥事都没有,是陶幽兰将他绑架到陶府的,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暧昧情愫或是见不得人的地方。” “我亲眼看到的!”段阳阳哑声低喊,“他跟她……在一起……” 她亲眼瞧见的还会有错? 他们两个明明亲亲呢呢的坐在一张椅上,如果楚天晚有任何不愿意,他大可将她推开,可他没有,双手还放在她的双腿间,恐怕他的分身那时早就入了陶幽兰的身,是她的出现,暂停了他们的燕好。 被关在牢房里时,狱卒的严刑逼供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可赌着一口气,就算她好几次都想直接认罪,一了百了,但只要一想到她若死了,楚天晚与陶幽兰双宿双飞的得意嘴脸,她就忍不下这口气,说什么也不肯画押认罪,直到外传罪证确凿,被逮捕的寺庙杀人案嫌疑犯指证历历她也是犯案人之一,因此被处以五马分尸重刑时,她才绝望。 原来,他这么处心积虑想要置她于死地。 对他而言,她并非喜爱的对象而是讨人厌的绊脚石,就像眼里的沙,容不得存在。 躺在大牢冰冷的地板上,她心如死灰,没有半点求生意志,狱卒送来的牢饭她一口未动,心灰意冷的等着,等着死亡来临的那天。 情势的逆转,案情的翻盘,又是让她意想不到。 她虽获无罪释放,其他的详情她一无所知,狱卒们不肯告诉她,为什么她将被无罪释放,他们形色慌张,似是害怕受到牵连,无人有心思肯与她说上一句。 可即便她清白被证实,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己是身心破碎,就算外头的阳光再灿烂,她也感受不到暖度。 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的人,故醇厚的嗓音响起时,她的心脏自死寂一转为猛烈的跳动,她慌乱得不知所措,恨意尚未冒出,害怕被瞧见容貌的惊惧先占据了所有心思。 为什么就算他背叛了她,为什么她这么恨着他,却还是……那么爱他…… 而他,又怎能厚颜无耻,装作没事样的来接她,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中间的原由,天晚会跟你解释的。”叶氏想把女儿拉出来,她的趁挤压着她的发髻,快将她的发型弄乱了。 但段阳阳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母亲的屏障,干哑的嗓不断的低嚷,“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看见的……” 八成是他发现苗头不对,所以抛弃陶幽兰,假情假意的又想回到她身边。 她不会原谅他的! 这辈子都不会! “阳阳,你别躲在我身后,出来呀,听他解释嘛!”叶氏以为女儿是不想见楚天晚才硬躲在她身后,并不明白她的苦衷。 “不要!”段阳阳挣开母亲抓握的手,说什么也不肯从她背后离开。“叫他滚开,我不要看到他!” 一件外袍自段阳阳上方翩然落下,罩上她的头顶。 “先回去吧。,楚天晚低声道。 自外袍上的绣纹,段阳阳发现这是楚天晚的衣服,她心口一窒,当下明白,他是看见了。 她眼前忽地一白,意识瞬间抽离。 在她昏过去的当下,楚天晚眼捷手快将她接个正着,并小心的将她顶上的外袍拉拢好,以免受伤的小脸暴露在众人眼中。 因他请求而跑到大牢里偷看段阳阳情祝的木小媚回来告诉他,她的情况非常不好。 「她说她的脸受了很严重的伤。”唯一能看见木小媚,而帮木小媚“翻译”的是西门吹雪,“不知道楚乐有没有办法处理。” 楚乐在现代是名整型美容医师,可在没有精密仪器的古代,若是脸伤太严重,要恢复原始面貌,恐怕有难度。 木小媚无法具体形容伤口的情况,但从西门吹雪转达那有限的词汇,情祝一点也不乐观。 容貌是女孩子最在意的一个地方,加上段阳阳本身貌美,一旦被毁容,心理方面的伤必定深重。 “你可不要抛弃人家。”楚乐半真半假道,“会死人的。” 他其实并不在意容貌上的事,然而当她昏倒时,他瞧见了那即使借由脏污掩盖仍显触目惊心的伤口,体内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了。 陶幽兰,他绝对不会轻饶她! 他绝对会让她付出毁容的代价! 第十章 叶氏手执沾湿的布巾,小心翼翼的替段阳阳擦掉脸上的脏污,当小脸上所有的污垢都擦干净,眼前的景象令她震惊得浑身僵直,难以置信。 像是刻意毁她容似的,细细的鞭痕在左右脸颊各有数条,叶氏慌乱的拉开段阳阳衣领,仔细一瞧,果然颈子、肩膀都有伤痕。 只要看得见的地方都处了鞭刑,摆明就是让她往后见不得人。 “阳阳……”叶氏心痛的扑倒在女儿身上。 她明白段阳阳是再也无法回复昔日的花容月貌了,即便是平常的外出,也得覆上面纱,就怕有心人的窥视视线,刺伤女儿的心。 容貌毁了,这下还有人愿意娶她吗? 楚天晚若看到她此刻的模样,不晓得会不会吓得倒退三步,将前尘过往一概抹消。 若是如此,恐怕女儿下半辈子都得躲在昏暗之处,孤独寂寥的过一生了。 想到此,叶氏心更痛。 不!她一定会叫楚天晚负起责任来,他都夺了女儿的清白了,不管阳阳现在变成什么样,他都该迎娶。 床上的段阳阳因母亲的哭泣声而醒转。 “娘?” “阳阳!”叶氏连忙以袖擦掉泪水,“你醒了?感觉如何?” “娘,你怎么哭了?”段阳阳伸手揩掉母亲下颔上悬浮的泪珠。 “娘没事……娘……娘是喜极而泣,你终于平安归来。”叶氏拉下女儿的小手合在掌心内拍了拍,“娘煮了猪脚面线,吃了吧,去去霉气。”说着,叶氏起身来到前厅,端起桌上尚温热的猪脚面线。 段阳阳撑起上半身,半坐卧,小手下意识抚上脸颊。 在牢里,这是她最常做的动作,每一日,她都希望脸上的伤口是幻觉,哪一日醒来忽然就平复,回复她无瑕细致的光滑脸蛋,可那凹凸不平的触感依然扎着她的指月复,不断的提醒她……她毁容了,她这辈子都休想见人了。 叶氏回到床前,段阳阳一见母亲靠近,连忙放下手来,佯装没事样的拉过长发遮掩双颊。 虽然她晓得母亲必定早就发现了,但她下意识就想遮掩伤口,不想让母亲担心。 即便沉冤昭雪、无罪释放,但她这辈子,己经毁了。 不会有好人家子弟愿意娶己失去贞洁的她,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容貌己毁的她,她势必得待在家里靠着父母养,成了家里的负担。 待父母过身之后,她又怎么好厚着颜面靠哥哥嫂嫂养?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她毫无头绪。 叶氏看到女儿急急忙忙想遮掩伤处,眼眶一酸,差点又要掉下泪来。 她快速眨了眨眼,拭掉眼角的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坐来床沿,将猪脚面线放上段阳阳的掌心。 段阳阳一口一口徐缓的吃着猪脚面线。 这是她这阵子以来,唯一吃的,像人的食物。想起这段时日的饱受折磨,泪水一颗颗掉入汤里。 叶氏瞧她暗暗垂泪的模样,心也酸,满眶的泪水终是止不住了。 “阳阳。”叶氏按住女儿被褥下的大腿,“你什么都别担心,娘会想办法寻找名医将你的伤口养好,还有楚天晚他说……” “不要提起他!”一听到“楚天晚”三个字,段阳阳就忍不住情绪激动,“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阳阳,你冷静点听娘说,那一切都是误会……” “才不是误会!”段阳阳放下猪脚面线抬脸,面色激动涨红,伤疤因此更为明显,“他跟陶幽兰在一起,为了铲除我这个绊脚石,所以想办法陷害我,想让我死!” “阳阳,你怎么会这么想?”叶氏震惊,“是天晚处心积虑将你救出来的,他自己也被陶幽兰软禁,要不是他的朋友发现他不见了,下山来找他,这个时候你们俩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恐怕是他发现大势己去,他的诬陷无法将我彻底铲除,才改变策略,抛弃陶幽兰的吧!”她冷笑。 “女儿,你想多了,一开始天晚是遭陶幽兰绑架,他并非与陶幽兰在一起,他……” “那都不重要了宣”段阳阳火大的手一挥,猪脚面线连碗摔落床下,“不管他跟陶幽兰或是跟谁,都不重要了,反正我现在这个模样,任谁都不会要我了。” “阳阳,不会的……” “娘,你说!”段阳阳倏地拉开覆颜长发,“女儿现在这样子,谁会要我?” 如数条蜈蚣盘据的狰狞伤口突然暴露在眼皮底下,一时反应不及的叶氏慌忙别开眼。 这本能的动作却是将段阳阳大大刺伤了。 她尚未照过铜镜,不晓得现在的自己有多难看,但母亲的反应告诉了她一切,她现在的模样就连母亲都不忍卒睹,无法直视。 恐怕……恐怕她的情祝比想象中还要糟! “别管我了!”她拉起被子蒙头躺下,“抱歉,我想先休息了。” “阳阳……” “让我一个人静静。” 叶氏垂头抿唇,过了好一会方起身将地上的面线残渣收拾。 老实说,她也没把握楚天晚见了女儿现在的容颜,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当场吓得退避三舍,再也不见人影? 他帮忙将昏倒的阳阳送回家时,一路上,都未仔细看过阳阳的脸,且当时她脸蛋脏兮兮的,头发凌乱,他恐怕也未注意到吧? 一时之间,叶氏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她或许可以以楚天晚占了女儿的清白之身强迫他迎娶,可日后呢?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人娶进门,必定会亏待女儿,她怎能忍受女儿外貌被毁,就连心灵也要饱受摧残? 女儿的这份冤屈,她该向谁讨去啊? 叶氏揪着发疼的胸口,手用力掩着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母亲压抑的哭声让段阳阳的心好痛,她想下床安慰母亲,可她连自己的情绪都难以照顾纾解,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只温暖的大手搭上抽噎的叶氏的肩,泪眼抬,瞧见来者,泪水更是扑簌簌掉得更凶。 楚天晚摇了摇头,低声指示,并收抬起地上陶碗碎片交给她。 叶氏点了点头,两手拿着碎片离开。 楚天晚走来段阳阳床前坐下,轻声唤道,“阳阳。” 他怎么来了?!段阳阳心凛。 “娘!”被褥中的她大喊,“叫他走开,叫他滚。” “你冷静,听我说。” “不要!我不要听!” 向来不擅言词的他,开门见山,“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什……他说什么? 他要照顾她一辈子? “我不要!”她歇斯底里的喊着,“陶幽兰被抓,你才改来找我,我家是丐帮,但我不是乞丐,更不是回收商,我不要三心二意的墙头草!” 她用词难听,但他不以为意,也不针对她的咒骂解释,固执的以他自己的步调徐道:“我是个研究员,对有兴趣的东西就会特别投入,因为你,让我对女休产生莫大兴趣,但我的研究对象只有你一个,所以第二个送上门时,我就忍不住下手研究一番,想知道她跟你的不同。”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研究? 研究她跟陶幽兰? 他跟她亲近,有亲密关系,是为了研究? 她本来就晓得他的个性古古怪怪的,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可是他的亲近竟然是为了研究……这教她怎么接受? “我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就停手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执着一定要我跟她上床。她的男人那么多,应该不差我一个才是,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想法。”他有些苦恼的说。 他……他是说真的还是在欺骗她?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床上技巧有多高超吗? 他总是很准确的抓中她最敏感的位置,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揭望,不管她希望他快或慢,重或轻,他永远不会让她失望,害得她只要一瞧见他,身子就会开始发热,喉头干涩,仿佛成了一个的女人,时时刻刻希冀着欢愉。 陶幽兰婬声远播,对男人需求量大,当有一个绝品送上眼前,她又怎么可能放过! 连她这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都明白楚天晚多懂得让女人快乐,陶幽兰是个老江湖,必定早在一开始就察觉了。 “她曾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她要对你不利。我以为她一介女流,不可能当真心狠对你下手,却没想到她当真心狠手辣不惜置你于死地,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楚天晚隔着被子握住段阳阳的手,弯腰头顶着她的肩头,“对不起,阳阳。原谅我。” 他的语调很轻很轻,似低喃,隐含的悔意却是沉重得压迫她的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真心的想要跟她在一起,照顾她一辈子,但……小手抚上颊面,水眸悲痛的闭上。 若他知道……若他知道她的容貌己毁,他还会要她吗? 她己不是昔日明朗亮丽的段阳阳了,她己经无法像她的名子一样,热力四射、活拨奔放的走在阳光底下,她是被乌云遮蔽的黯淡月儿,她连家门口都踏不出去,这辈子只能躲在家中阴暗的角落,拒绝见到任何讥笑或同情的目光。 不! 她不要让他看到她的脸! 她宁愿让他只记得她美好的容颜,而不是现在的残破。 “我不会原谅你!”她口是心非的喊,“什么研究,都是借口!你喜欢陶幽兰所以才跟她燕好,你早就无心于我,所以不想与我成亲,借口拖延……” “我不喜欢陶幽兰,我连她长啥样都不记得。我并非对你无心,我只是以为你还这么小,应该多些自由的日子,不要那么早就被家庭束缚。是我忘了时代的不同,这个时代就是这么古板,女孩十七八岁就该成亲,拖过了二十就是老姑娘,是我忘了这件事才让你误会。”要不是君柒柒提醒,他还真忘了。 为什么他的解释总是让她听得越来越胡徐? 什么叫这个时代就是这么古板? 什么叫时代的不同? 说得好像他置身事外似的。 “你别想胡说八道迷乱我,我不想听!” “阳阳。”他试图拉开她身上的被子,好能说个清楚。 “你走开!”怕他真拉开被子,看到她的容貌,她惊慌得拉得更紧。“我什么都不要听!你走开!滚!” “阳阳,咱们好好说个清楚。”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将被子拉得死紧。 见她坚持不肯面对,木小媚的提醒倏地在他脑梅中浮现…… “她的美貌己不再,你要有心理准备,小心别刺激到她。” 他瞬时明白她将被子当护身符般硬拉着的原因了。 女人的心是很纤细的,对女人鲜少接触的他以前从不知道这回事,直到与她相识,他才开始去研究这世界上另一个人类物种,只是,他觉得还真是挺复杂的,就像他到现在还是弄不懂陶幽兰对他的执着原因何在。 他松手,不再有任何动作。 被紧紧拉拽的被子皱褶过了一会,缓缓的放松,他耐心等到她不再用力抓着被子时,方一鼓作气,用力拉开…… “啊!”段阳阳尖叫,慌乱的用手掩面。 楚天晚不由她,握住细腕,强硬的将纤臂扣在螓首两侧,以粗暴的方式,要她面对。 “看着我,阳阳。” “不要看!”段阳阳大叫,慌乱的摇头,“不要看,求求你!” “看着我,阳阳!” 淡定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大吼,段阳阳胸口一震,停止挣扎。 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粉唇微颤着,犹豫了好一会,方才转头面向他。 凌乱的发丝盖在颊面,他伸手拨开。 伤痕累累的粉颊映入眼瞳,他震惊得呆掉了。 她的伤比他想象的还严重,下手者想毁掉她容貌的心思昭然若揭。 陶幽兰,这女人的心可真狠! 粗指轻触脸颊,长睫震颤了一大下。 他终于瞧见了…… 此时,他的表情是如何呢? 段阳阳不敢去想象,更不敢亲眼证实。 母亲总是对她说,女人的容貌很重要,吸引男人的第一要点就是长相,故她很开心生了一个得男人缘的女儿,而她表面看来稀松平常,其实亦十分骄傲自己长得一张好相貌。 可现在的她什么都没了…… “走……吧……”粉唇颤道。 “什么?” “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她坚决不张眼,不去看令她心碎的容颜。 他最好就这样走掉,干脆的走掉,就让她独自抱着回忆,啮咬心灵,直到解月兑的那一日。 “好,走。” 听到他的回答,虽是在意料之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的心口依然狠狠的拧紧了。 然而下一瞬,她突然整个人被腾空抱起,逼得她不得不张开眼…… 他将她打横抱着,正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她惊慌的喊。 他不是要走吗? 为何抱着她? “我们走,一起走,陪我上山养鸡。” “天晚……”他不是说真的吧?“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不会想要我的!”她这么丑……这么丑…… “你现在什么样?” “我……变丑了……” 他低头,她立刻别开眼。 “看着我。”他温柔命令。 她咬唇抗拒。 “看着我,阳阳。” 她踌躇好一会,终究深吸了口气,回视他,看进他的眼瞳里。 那双好看的眼,依然清澈如水,直勾勾的,盯着她,仿佛天地万物中,只有他与她的存在。 他俯首,亲吻小嘴,亲吻受伤的颊面,亲吻涌出的泪水。 “我不否认你现在的确没那么好看了,但当我楚天晚的养鸡妇只要让我觉得在一起很轻松开心就好了,而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他又吻吻圆润的额面,“如果只是这样的理由,你肯嫁给我……与我成亲吗?” 他愿意……跟她成亲? 即使她的容貌己毁,见不得人了,他仍是愿意要她? “我愿意。”纤臂攀住粗颈,小脸埋入颈窝,泣不成声,“我愿意与你成亲。” 陶幽兰诬陷善良百姓与栽赃嫁祸一案审判终结,镇长与县令撤除公职,二十年牢狱之灾,家产尽数充公;陶幽兰发配边疆,充当军妓,家产亦全数充公,而占地广大的豪宅则作为段阳阳冤狱的赔偿,转给了段家。 初时,段一二坚决不肯收。 女儿的容貌都毁了,收这房子,就能回复她原本的样貌吗? 结果,劝服他的反而是段阳阳。 她的容貌的确回不来了,那么就收下赔偿,做为父亲筹划多时,将丐帮转型的基础,让帮众每个人都能好好过日子,有屋有正常收入,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乞讨。 女儿都这么说了,他能不照办吗? 段一二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陶家的大宅。 而陶幽兰的男宠们得知消息己太晚,生活顿失依靠,有的甚至当起叫化子来了。 与楚天晚成亲后的段阳阳就与夫婿住在山上养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与神仙眷侣无异的逍遥日子。 身为“前”美容整型医生的楚乐在缺乏现代精密仪器的协助之下,仍尽最大的努力,将段阳阳脸上的伤疤淡化至可用粉遮盖的程度,虽然表面仍有些凹凸,但是段阳阳己经十分感激了,更何祝楚天晚一点都不在意她脸上的伤疤,久而久之,她也就不那么挂意了。 某夜,楚天晚又进行他最大的娱乐……鬼屋探险,又怕又爱跟的段阳阳躲在他身后,因为闲聊的话题而发现他的来历。 “你说什么?穿越时空?”那是啥? “是啊,我们不是一开始就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楚天晚举高手上灯笼,好照清前路。 “等等……”她迷糊了,“什么是穿越时空?” “就是从未来穿越到古代,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现代。” “我……我不明白。”她怎么听怎么迷糊。“你刚还说什么碟仙,那是怎么回事?” 楚天晚将穿越的经历告知,段阳阳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是在说故事吧?” 楚天晚在她心中是个拥有各式各样丰富学识的人,似乎没有任何事情的发生是他解释不来的,故她崇拜他崇拜得要死,可穿越时空,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可再想想,又好像真有其事,因为他常说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似乎真跟她处于不同的世界。 “那你们那个时代是怎样的?”段阳阳好奇的问。 楚天晚举了飞机、计算机等物事,事事件件都让她难以想象,丽眸因此瞪得大大的。 “人可以在天上飞?”怎么可能?“那不会摔死吗?” “飞机是失事机率最低的交通工具,不用担心摔死这回事。” “我好想亲眼看看飞机长什么样。”竟然可以载上数百个人在天上飞,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楚天晚模模她的头。“就是这间吗?鬼屋?” “是啊,有人说在这里看见女鬼。”段阳阳边点头,边躲来他身后,“那你刚说的碟仙是什么?” “碟仙就是在纸上写上一些文字跟数字,再将手放在倒扣、画有箭头的碟子上,默念『碟仙快来』,碟子就会自行移动 了。” “当真?”竟会有自己移动的碟子,未来实在太神奇、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你要玩玩看吗?” “可以吗?”水眸惊喜大灿。 “可以。”他觉得这间破旧鬼屋的气氛非常适合玩碟仙。 “那我要玩。”她跃跃欲试。 楚天晚随手抓起破屋墙壁掉下的碎砖头,在青石地板上用力写下文字后,左右张望,“还得找个碟子。” “去厨房看看,说不定有。” 两人在厨房翻了好一会,总算找到一枚缺角的碟子。 楚天晚将碟子放在“本位”处,要段阳阳将手指放上。 “我们准备请碟仙了。” “嗯!”段阳阳兴奋点头。 两人闭眼同时在心中默念,没多久,碟子缓缓滑出本位。 “天啊,真的会动!”段阳阳不知该开心还是恐惧,没想到无人操控的碟子真的会自己动起来了。 “你可以问问题了。” “好。”段阳阳想了会,可能是太过惊讶,脑袋竟然一片空白。“我……我想问……嗯……对了,请问楚天晚只爱我一个人吗?” 碟子滑到“是”。 “呵……”段阳阳开心的笑了。 “傻问题。”楚天晚啼笑皆非。 “那……我还想问……”她想到穿越,想到有趣的未来,“碟仙你会穿越吗?” 楚天晚心口一震。 碟子在“是”绕圈圈。 “等一下……”楚天晚“下”字才出口,不祥预感就实现了。 “那可以让我们穿越吗?”段阳阳一脸天真的问。 碟子滑到“可以”之处。 下一秒,穿越……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