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王掠爱》 序章 正午时分。四名轿夫抬着大红花轿,沿着林间小路快速向前。 四名轿夫虽说身穿红衫、抬得也是一顶喜轿,但除了轿夫之外,前头既无敲锣打鼓的乐队,后面更没有ㄚ鬟、喜娘陪伴,唯有神情严肃的轿夫们,拼了命似地向前赶路。 饼不了多久,喜轿来到了距离村庄五里外,水面略显湍急的河岸边。河口边停着一辆小船,上头铺满了喜庆用的艳红绸缎,上头还洒满了鲜花。 坝岸边聚集了一些村民,个个脸色凝重,其中一名老妇人在看到喜轿的瞬间,垂下头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久?拖拖拉拉的要是误了时辰,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站在河岸边,白发苍苍,一脸威严的老人语气严厉的开口。 “这……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轿夫支支吾吾地想辩解,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不敢说出新娘子并没有喝下预先参了迷药的水酒,还是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强灌,这才顺利让新娘子上轿。 “够了!没时间拖延了,先送她上船!”村长低喝一声,直接下达命令。 “是。”一名轿夫掀开布帘,另外两人则是将轿内早已昏迷的新娘子抬起,让她俯趴在另外一名轿夫的背上,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扶着穿戴凤冠霞披的新嫁娘,慢慢往停靠在河岸边的小船移动。 他们将新娘子放置在小船上,动作小心地调整好凤冠上的红巾,最后动作迅速地退回岸上,立刻别过头,竟是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始终站在一旁,目光锐利注视着一切的村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语气郑重地说道:“时辰到了,解开绳索。” 当村长的命令一说完,原先只是低低啜泣的老妇人,此刻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放声大哭了起来。“解开绳索。”村长再次下达命令。 “是。”站得最近的一人身子一抖,脸色羞愧地低着头,默默地解开了绑在木桩上的绳索。 绳子解开后,原本就有些湍急的水流,开始将载着新嫁娘的小船轻轻往外推,让小船慢慢、慢慢地飘向更远的地方,它飘开的速度很快,就像是有一支无形的桨在帮忙划动似的。 站在河岸边的每一个人都屏住棒吸,个个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船移动的方向,就在小船飘移到更远、几乎化成一个小摆点的时候,水面突然掀起了一阵巨大水浪,“啪”的一声就将小船给吞没了—— “啊啊!我的女儿啊!”目睹小船被巨大水浪吞没的瞬间,妇人再也忍不住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被吞没了!新娘子被接走了!”老村长喃喃自语,严肃紧绷的神情,此刻才增添了一丝和缓的线条,他高高举起双臂,对着眼前湍急的河流喊道:“水神收下了我们献上的新娘子!有救了!我们的村子有救了!” 懊疼啊!柳兰儿是被疼痛给弄醒的! 除了头疼之外,她全身上下就像是被一辆马车碾过似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似的,没有一处不疼!就在她浑身疼痛、意识昏昏沉沈之际,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了有人在旁边交谈的声音。 “……我刚才解释得不够清楚吗?干嘛还用这张死人脸对着我?”低沉浑厚的男音听起来充满了不耐。 “喂!沄王,你倒是给一个答案啊!” “凭什么她是你的?”被称为沄王的男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同样低沉,但不同的是,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披着凤冠霞披,被放置在小木船上,按照规定,全都是献给水神的新娘子,她也不例外。” “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我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不耐烦的男音此时增添了几分怒意。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些急着想取悦你的村民弄错了!现在躺在那里的不是你的新娘子,是我的。” “嘿!这倒有趣了,这女子明明就是“福永村”村民献给水神沄王,想借此平息水患的新娘子,怎么这会儿成了你的新娘子?再说,你堂堂一个统领山域的鸮王,居然来我的水域抢新娘子,简直可笑。”冷冰冰的男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字句里却充满了揶揄和嘲弄。 埃永村?新娘子平息水患?统领水域的沄王?几个关键字眼,让柳兰儿惊觉到他们谈论的人是自己。 越听,就越觉得心惊胆跳……完了!自己该不会是到了地府黄泉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些奇怪的对话?还有,这两个正在说话的男子又是谁?这世上……不可能真有水神、山神之类的存在吧? “啧!你这地方又冰冷又无趣,如果没事你以为我喜欢来这里?”被唤作鸮王的男子重哼一声。“总而言之她是我的人,我要带她走!”下一瞬间,柳兰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揽在怀中,她因为意识昏沉无法睁开双眼,却能感觉得到一股炙热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 “夜鸮!”沄王眉心一紧,在低喝出鸮王名字的同时,高大的身影也瞬间来到了两人身边。 “放开她。”冰冷男音出现在柳兰儿身边的时候,她同时感觉到某种锐利、冰冷的东西紧紧抵着自己的脖子。 “别伤她!我知道你真正想找的人在哪里!”眼看沄王锐利的指尖就要刺穿怀中人儿细女敕的颈项,夜鸮急着喊道。 沄王浑身一震,漆黑的眼瞳闪过一丝痛楚和狼狈,跟着恶狠狠地抬起瞪向夜鸮说道:“把话说清楚,要不然连你也得把命留在这里。” 嗤!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夜鸮冷嗤一声,以目光回答对方的挑衅。但既然他手边有交换的情报,又何必一定要和沄王大打一场呢? “喏!我知道你一直在寻找她转世后的踪影。”夜鸮故作神秘地轻咳一声,然后咧开嘴微笑说道:“不如我们来条件交换吧!我的新娘既然不是你等的那个人,就让我带走她,那么,我就告诉你这则最珍贵的消息。” “你真有她的消息?”“这么说吧!我夜鸮高大英俊、相貌不凡,外加个性风趣讨人喜欢,在仙界、妖界、鬼界的朋友加起来,就是比你这冷冰冰的家伙多了一点点,我东听一点消息、西探一点流言的,再把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一起,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 沄王的冷眸对上夜鸮充满自信的黑瞳,在心里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鸮王这家伙一向狂妄自负,就算为了一个女人,也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说谎。 “如何?”鸮王充满自信地笑问。 冰冷的黑瞳淡淡扫过夜鸮怀中的柳兰儿,她身上……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居然值得让你亲自来我的水域抢人?”沄王抽回自己索命的手,眉目冷冷地问道。 “嘿嘿!这是我老早前就订下来的新娘子,当然不能让给你啦!”夜鸮得意一笑。 “那么,谢谢你啦!等我确定了那个人的真正身份,我会立刻传消息给你。”说完后,夜鸮一把抱起柳兰儿,迫不及待地转身、心情愉快地准备离开。 “夜鸮。”沄王喊住他,当夜鸮回头的时候,他以再冰冷不过的声音警告道:“若是你敢骗我……” “放心,我得到了我想要的,自然会尽心尽力帮助你,让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夜鸮丝毫不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甚至捉狭地眨眨眼道:“不好意思,此刻有美人在怀,不和你多聊了!” 意识始终昏沉,却将两人对话听得大半的柳兰儿,在确定自己没有被留在那个冷冰冰男子的身边,而是被这个有着低沉嗓音、炙热胸膛的男子带走的时候,始终紧绷的神经,不知为何放松了一些。 “别怕,新娘子,我会好好保护妳的。”低沉的男音突然贴近她耳边,低沉温柔的保证着。柳兰儿不知道是因为他的保证,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不一会,她再次失去意识沉沉地睡着了…… 第一章 嘻嘻快来看啊! 鸮王真的带回一个新娘子了! 哇,好精致的美人儿,不过可惜了,居然是个人类! 嘻!我听说新娘子是从水神沄王那里抢回来的喔! 嘘嘘!小声一点,新娘子要醒过来了! 叽叽喳喳、耳语般的细碎声音,将沉睡中的柳兰儿给慢慢唤醒了 “是谁?是谁在说话?”粉女敕唇瓣轻轻吐出申吟,长长的眼睫颤抖地眨了眨,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说也奇怪,当柳兰儿睁开双眼的时候,先前在她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又过了好一会,她完全清醒了。 又圆又亮的眼瞳眨了眨,有些困惑地望着出现在眼前,那一层又一层、泛着七彩光泽的薄纱,奇妙特殊的色泽让她忍不住伸出手,将一层薄纱卷入手心,当掌心触碰到薄纱的时候,肌肤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凉,仿佛丝绸般光滑的触感。 多么奇妙而美丽的材质啊!柳兰儿在心中赞叹不已,跟着以手肘撑起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视线转向四周的环境—— “哇!”柳兰儿轻呼一声,双眼吃惊地瞪圆,这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比一般房间大上好几倍的宽阔空间里。 在这间几乎称得上是“寝殿”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她不曾见过的东西;先说她身下的大床,它是由翠绿玉石制杂邙成,玉床上头、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兽皮和毛皮,躺在上头既能感受到玉床的冰凉,又有柔软的毛皮可以保暖。 又宽又大的寝殿里,连一盏油灯都没有,但四面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镶有一颗鸡蛋般大小,能持续绽放出柔和光晕的雪白石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奇妙的东西,更没想到它们居然比油灯还明亮。 墙上除了能照明的小石子外,还随意悬挂了几张兽皮,几支猎弓和匕首,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虽然简单,但整个寝殿却充满一股纯粹阳刚、霸气十足的气味。 这寝殿的主人,是一个男人! 一想到这里,柳兰儿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当她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对方的床上时,立刻慌慌张张地站起身,一连退了好几步,俏脸胀得火红。 直到双脚落了地,她感觉到脚心一阵冰凉。柳兰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双脚赤果,踩在一种像玉石般冰凉、色泽漆黑的特殊石板上,她先前穿在脚上的喜鞋,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柳兰儿困惑地喃喃自语。 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穿着新嫁娘专属的艳红袍子,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片片断断的回忆…… 兰儿……娘当然舍不得妳,可是咱们命苦抽中了签王,妳若是不答应,整村的人都不会放过咱们啊!妳的弟弟妹妹们都还这么小,妳真的忍心不管他们吗? 水神娶妻……嘿嘿!怕什么?只是做做样子让大家心安罢了!妳不过就是配合村长的指示,扮个新娘子坐在小船上演演戏,就算船翻了,后头跟着妳的小船也立刻把妳拉上船,还能出什么事呢? 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老子替妳死去的老头子白养妳这么多年,现在有这么简单的差事可以赚钱,是傻子才不接呢! 距离“洛水”仅有几公里远的福永村,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村子长年遭受水患之苦,每当洛水暴涨的时期,瞬间就淹没了福永村所有的耕地。 由于村子地属偏远,对官府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官员们根本不愿意花费时间和金钱来治水,就这样,村子里的生活一年苦过一年。最后,村长想出了献祭的方式,他采取从外地听来的神话传说,从村里选出一名少女,献给水神为妻,希望能藉由这个方式,来平息水患之苦。 她,柳兰儿,就是福永村抽签选出来,献祭给水神的新娘人选。 选?哈!这整件事她能有其他的选择吗?母亲为了年幼的弟弟、妹妹,最后决定牺牲 她,而她的叔叔,早在村长拿出那一大袋银子的时候,早已默许了这一切的行为。 水神娶妻……多么荒谬的故事啊! 起初,她相信叔叔的说词,以为所有的过程,不过是让村民心安的一出戏,绝对不会有危险,她只要换上嫁衣、坐上小船,就算不小心落水了,也会有人在后头立刻把她救起来。 但事实并非如此。她还记得很清楚,当自己换上嫁衣、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等候在外的轿夫突然紧张地质问,问她为何没有喝下那杯准备好的水酒,柳兰儿心里虽然觉得奇怪,却不打算服从,没想到因此惹恼了他们。 轿夫们诡异的神情,让她瞬间明白了那杯酒一定有问题,虽然拼了命地挣扎,但怎么也无法对抗四名身强体壮的男子,最后只能被迫喝下了那杯酒,过不了多久,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她失去意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柳兰儿试图努力地回想,似乎……自己曾经在一个奇怪的地方清醒过,还听见有人在她身边说话,但那是什么地方?说话的人是谁?又说了些什么?奇怪,为什么她现在完全想不起来? “不行!现在不是胡思乱想、发呆的时候。”柳兰儿摇摇头,努力振作精神。 瞧!她身上还穿着嫁衣,这表示轿夫强灌她喝下迷酒、水神娶妻的仪式都是真实的,虽然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是落水、溺水,至少她没有受伤,情况并不是太糟糕。 柳兰儿猜想,应该是某个好心人救了她,特地将她带回家休息,所以自己才会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醒来,现在她的精神体力都恢复了,应该先找到这位救命恩人,向他诚心道谢才行。 主意打定后,柳兰儿的心里也平静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打算走出房间、寻找自己的恩人。 才向前走了几步,柳兰儿随即注意到墙上的白石子悄悄起了变化;在前方墙上的白色石子,会随着她的接近越来越亮,而在她离开后,身后的石子则会逐渐黯下,它们就像是拥有生命似的,主动将她经过的地方给点亮了。 “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柳兰儿实在压抑不了心里的好奇,走向最靠近自己的那颗小白石,她伸出手、想确定一下它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的手,就要触碰到坎在墙上的白色石子的下一刻,白色的石子突然“咻”的一声从墙上飞起,瞬间消失在柳兰儿的眼前。 “啊!”柳兰儿惊呼一声,被飞起的石子给吓了一大跳。 嘻嘻……嘻嘻嘻嘻……胆小表! 炳哈!唉羞了害羞了!快看!白烛脸皮薄逃走了! 细细软软、像孩童一样的轻笑声,飘荡在宽阔无人的寝殿里,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根本分不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是谁?是谁在说话?”柳兰儿有些紧张地问道。 但是她才一开口,孩童般的轻笑声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处处透着诡异?柳兰儿忍不住以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臂,就连踏出的脚步,也变得更慢、更谨慎了…… 懊不容易走出了寝殿,柳兰儿却只能呆站在原地,错愕地看着脚下好几百阶的石头阶梯! 阶梯之下,是建造得宛如迷宫、复杂交错在一起的长廊,而那十几条长廊的尽头,分别衔接着高高低低、盖得极为华丽的楼宇、宅邸,由她此刻站着的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出哪条长廊通往哪里。 “老天!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啊?”柳兰儿难以置信地低语。 小时候,在爹爹还活着的时候,柳兰儿曾经随着他进城过一次,当时,她在城里看见了很多盖得气派、华丽的房子,在她心里,那些在省城里所见到的宅邸,已经是最漂亮、最了不起的华宅了。 但那些有钱官员的豪华宅邸,和此刻她眼前所看见的建筑物相比,就好像是天与地的差别,事实上,她从来没想过人世间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就在柳兰儿惊愕发愣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轻轻拉扯她的裙角,她奇怪地低下头,看到了一名大约六、七岁,头上绑着两条麻花辫子,咧开嘴,直冲着她笑的女童。 女童的出现,让柳兰儿总算松了一口气。老实说,在这个陌生又诡异的地方待了这么久,连一个人都没遇到,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安。现在总算有人出现了,虽然只是一个不及她膝头的小小泵娘,已经让她安心不少。 “小妹妹。”柳兰儿弯子,对女童露出一抹真心的微笑。“妳是住在这里的人吗?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童没有说话,依旧对着柳兰儿咧开大大的笑容。 “妳也不知道?那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他们在什么地方?”柳兰儿不死心,继续以温柔的方式提问,试着想从女童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 “小妹妹,妳不会说话吗?”说了半天,一个答案也没得到,柳兰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模着她圆鼓鼓的脸颊,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女童突然把头一偏,一张口就把柳兰儿整只手掌含住了—— “啊!妳怎么——”柳兰儿吓了一大跳,但更让自己震惊的是——她明明是一个小女童,花瓣似的小嘴,怎么可能一开口就把自己的手掌给吞了!? 就在她直觉想要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女童突然“噗”的一声,张口又把柳兰儿的手掌给吐了出来,跟着皱起两道眉毛说道:“什么嘛!一点都不好吃!” 完全不给柳兰儿反应的时间,女童再次对准她的耳边闪电般出手,柳兰儿只觉得耳边 一阵刺痛,跟着就看到女童的掌心里多了亮晶晶的耳环。 “妳这么难吃!那我拿走这个亮晶晶的东西当纪念品好了!”女童再次对着柳兰儿绽开一朵天真的笑容,身子一转,脚步轻盈地跳着离开了。 “等等!”柳兰儿虽然受了惊吓,但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这女童看起来虽然举止奇怪,但说不定可以帮助自己了解这个地方。 “嘻嘻!如果妳跟得上我就过来啊!”女童回头,灿亮的眼瞳闪过一丝狡猾。 柳兰儿没有选择,伸手抓起裙摆,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女童的个子娇小,身手却快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听过她开口说话,柳兰儿还以为自己在追逐小兔子、小包狸之类的小动物。 小小的身影在前头蹦蹦跳跳的,让跟在后头的人追得气喘吁吁,每当柳兰儿以为自己已经追丢的时候,鹅黄色的身影又再一次从她的面前出现,回头对柳兰儿甜甜一笑,诱惑她继续往前。 不知不觉的,跟在女童身后的柳兰儿已经离开了原本的寝殿,她专心地追在后头,根本没有察觉自己跟着她已经来到了外头偏远的林间。 “等等!妳等等我啊!”眼看女童跑向前方树林的分岔口,柳兰儿急得放声大喊。女童充耳不闻,鹅黄色的身影迅速向右边移动,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等等!”柳兰儿心里更急了,连忙加快脚步追了过去,她循着女童的方向先跑到分岔口,然后再向右转,焦急地想寻找她的踪影。 第二章 幸好,前头是一条死路,只有一小块空地,那是由高大茂密、几乎遮盖住天幕的老树所围绕而成的空地,而女童背对着柳兰儿,站在一棵大树前一动也不动。 “小妹妹。”柳兰儿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奇怪,这里明明只有她和女童两个人,她却觉得好像被许多人凝视着的感觉。 “小妹妹,不要顽皮了,妳单独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家人会担心的喔!”柳兰儿缓步向前,放软调子开口劝道:“妳带我去找妳的家人好不好?”女童依旧背对着柳兰儿,一动也不动。 “小妹妹。”柳兰儿走到她身后,正想将手放到她的肩头,后者却突然转回头,圆圆小脸上依然咧着灿烂的笑容,可是一双漆黑的眼瞳却突然并射出炯亮的黄色光晕。 “家人?我的家人都在这里啊!”女童咯咯轻笑,当她看到柳兰儿害怕地往后退一步的时候,她反而笑着踏前一步,同时展开双臂说道:“新娘子,妳不相信我说的话?没关系,那我把大家都叫出来给妳看看,妳說好不好?” 女童话才说完,她的身后就卷起了一道狂风,狂风卷起了地上的枯枝、落叶,然后开始不停地转动,最后,慢慢幻化成一个巨大的身躯 “啊!”柳兰儿一张俏脸变得惨白,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过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她很害怕,但双腿就像是被钉住似的,动都不能动。 由强风化成的巨大形体,在柳兰儿的面前越变越高、越来越大,最后,就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般、笔直地朝柳兰儿冲了过去—— “哇~~~”柳兰儿根本无路可闪,只能放声大叫,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阴影朝自己冲过来!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柳兰儿直觉地闭上双眼,在心里哀悼自己早逝的生命,就算她侥幸地从湍急的洛水里存活下来,但此刻就要被这股莫名其妙的怪风给撕裂了! 耳边,依然听得到强风发出的轰隆颁隆巨响,但奇怪的是,虽然它呼啸得猖狂,但自己的身上却丝毫没有疼痛的感觉,不但如此,在震耳欲聋的风声之中,她似乎听见了某种强烈、规律,足以安抚人心的心跳声。 这心跳的声音近在身边,而且,还似曾相识!心里觉得奇怪的柳兰儿偷偷睁开双眼,这才惊讶地发现,她的前面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高大的身影,以一种毫无所惧、从容傲视的姿态站在前方,为她挡住了所有疯狂呼啸的强风。 “够了!”背对着她的高大男子,开口怒斥了一声。说也奇怪,怒吼的狂风在听到男子的低喝声后,瞬间散了开来,而原先被它卷入其中的枯枝、落叶,也一根根、一片片地掉落在地上。 这声音好像她在梦中曾经听到的声音……柳兰儿身子一颤,不知为什么,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剧烈地跳动着。 “妳没事吧?”男子转过身,语气低柔地询问,也让柳兰儿有机会清楚地看见他的容貌—— 那是一个相貌英俊、浑身上下充满了霸气的男子;两道飞扬的浓眉,让他看起来有些不驯,琥珀色的眼珠子,像是某种神秘的宝石,挺鼻之下有两片厚薄适中的嘴唇,组合成一张充满阳刚气息的脸孔。 不同于一般男子结发成髻,他一头及肩的长发只是用皮绳简单地绑着,身上虽然披有毛皮,还以宽皮带束缚着,但那一身古铜色的健康皮肤,露出来的比藏起来的还要多,修长强壮的赤果双臂上,还刺有一些奇特的图腾。 当柳兰儿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情不自禁地停留在他赤果、坚实的胸膛上时,不好意思地垂下双眼,说什么也不敢再多看一眼。 “妳有没有哪里受伤?”他踏前一步探视,当他发现柳兰儿有一撮长发,被刚才的狂风给削去一截时,琥珀色的眼瞳倏地转冷了。 “我……”柳兰儿只能摇头。毕竟,她从来没有和一名陌生男子如此靠近过,更何况 对方还是一名相貌不凡,穿着很的英俊男子,此刻她脑袋一片空白,连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有事等会再说。”男子对柳兰儿咧嘴一笑。“先让我处理不听话的小表。” 说完后,男子再次转过身,以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捍卫在身后。 “琥妞,出来!”男子语气威严地大喝一声。 前方的空地突然卷起一阵风,等到风儿再次停止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已经多了一抹娇小的鹅黄色身影。 柳兰儿虽然不知道突然出现的男子是谁,但心里猜想他应该是女童长辈之类的人吧!因为打从他出现以后,女童就垂着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 “过来。”男子对着女童勾勾手,简单地下达命令。 女童听到后,一张小脸抬起,花瓣似的小嘴翘得高高的,黑色的眼瞳又气又恼,充满了不甘愿。 “琥妞!”男子又喊了一次,语调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权威。 小小的步伐一步又一步,非常缓慢的前进,一直等到她走到男子的面前,女童才以细 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鸮王,对不起。” 鸮王!?好奇怪的名字!不过,这人光听声音就很有权威的样子,于是柳兰儿悄悄地将男子的名字记在心里。 “妳道歉的对象弄错了吧!”男子挑高一道眉。 “我又没做什么!她也没受伤,再说,我干嘛要和一个人类道歉啊!”唤名琥妞的小女孩抬起头,一脸不服气地抱怨。 就在琥妞张口想继续反驳的时候,她看到了鸮王琥珀色的眼瞳色泽转深、向来上扬的嘴角也逐渐抿成一直线的时候,身子一僵,本能地退后一步,吞吞吐吐地说道:“好嘛好嘛!我本来……是想把她吞到肚子里,可是我才吞了手掌就觉得她不好吃,所以我很快又吐出来了啊!又没有真的吃下去。” “……”鸮王没有说话,依旧以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盯着一脸心虚的女童。 吞到肚子?不好吃? 柳兰儿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是谁教这女童说话的?怎么听怎么怪。之前,她确实把自己整个手掌都吞进嘴里,不过那可能是小女孩天生的嘴巴很大,但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把她吞下肚吧! “我不管啦!以前你带东西回来都会和我分享,但你这次带回来的新娘子有什么好嘛?不能玩又不能吃!”琥妞嘟起嘴抗议。 “这次不一样,她是我的,只有我才可以“吃”。”鸮王以充满独占意味的口吻说道。 什么啊!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柳兰儿,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粉女敕的脸皮无法控制地胀红了,这是什么荒谬的对话,小阿子说话怪里怪气也就算了,怎么成年人也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吃”她!?她长得很像烤鸡或是烤羊吗? “别以为转移话题我就会饶過妳,说,妳刻意把她引来这里想做什么?”鸮王重新回到质询者的角色。 “……呃,我想带她……认识环境?”琥妞勉强挤出一个甜笑。 “那召唤“风仆”又是怎么一回事?” “嘿!她身上的喜服还有点湿,我想让风仆吹一吹或许快一点干,来者是客嘛,我想让新娘子感冒了不太好。”琥妞笑得更无辜灿烂了。 琥妞的狡辩让鸮王的嘴抿得更紧,目光也变得更犀利了。 柳兰儿是人类,毫无自我防御的能力,为了保护她,所以他刻意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寝殿,哪里有他特别设下的结界,不管任何人进入他都会察觉。 没想到琥妞居然刻意引她离开寝殿,甚至还施法招来风仆,不管是恶作剧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都已经犯了他的大忌! “琥妞,妳太放肆了。”琥珀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幽光,鸮王下一瞬间已经探出手,以单手扣住琥妞的颈项,将她整个人提起与自己平视,语气不悦地说道:“妳,是存心 违抗我的命令吗?” “鸮王!我……”琥妞吓坏了,她从鸮王琥珀色的眼瞳中,看出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会为了这个人类女人而处罚自己!呜呜呜……太过份了!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目睹这一切变化的柳兰儿再也忍不住,她从鸮王背后跑到面前,语气紧张地喊道:“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啊!快点把她放下来!” 竹林里,陷入一片死寂。 鸮王凝视着柳兰儿好半晌,这才缓缓挑高一道眉问道:“她刚刚差点害死妳,这样妳也想帮她求情?” 柳兰儿没有回答,忍不住转头看向琥妞,她虽然小脸胀红、神情难受,但一双眼依旧倔强的、不妥协的瞪着她。 确实,柳兰儿本来只打算当个旁观着,毕竟她和小女娃非亲非故,不好插手其他人管教孩子的方式,但是当她看见鸮王毫不留情地伸手掐住琥妞的脖子,一副要捏死她的样子,这才按耐不住开口了。 “对!她都快不能呼吸了,你快把她放下来啊!”柳兰儿见他不愿松手,更着急地请求着。 真是个傻女人!正因为柳兰儿是脆弱的人类,在这里任何一个人想对付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这么容易,倘若自己现在不严厉地处罚琥妞,就无法达到警告他人的效果了。 “现在放过她,将来她未必会放過妳。”鸮王语气严厉地开口。这是山域里生存的铁则,不谈其他,唯有强与弱的差别。 “她只是一个孩子。”柳兰儿也很坚持。“她的恶作剧并没有真的伤害我,再说……你刚刚不是及时赶到了吗?” 鸮王凝视她半晌,原本紧抿的嘴角放松了一些,泄出低沉的笑声。 柳兰儿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哪里好笑,却不肯就此放弃,她鼓起勇气直视鸮王的双眼,以坚定的神情告诉他,她坚持自己的立场、绝不让他以这么粗鲁的方式处罚琥妞。 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的琥珀色眼瞳一动也不动,似乎不打算移开了。不知为什么,他那若有所思、似笑非笑的目光让柳兰儿再次红了双颊。 “好,既然是新娘子的希望,如果我不尊重岂不是太不体贴了。”突然之间,鸮王恢复了好心情,掌心轻轻松开,放下了琥妞。 鸮王松手的瞬间,琥妞“碰”的一声跌落到地上。 “喂!你怎么这么粗鲁!?”柳兰儿轻呼一声,急忙弯探视,对琥妞关心地问道:“妳还好吗?会不会很疼?” 琥妞没有说话,小脸依然充满敌意地瞪着柳兰儿。 “琥妞,妳……”柳兰儿轻喊着琥妞的名,看见她颈项上泛红的指纹,心疼地想帮她揉一揉,就在她手掌就快要触碰到琥妞脖子的时候,琥妞突然张大嘴,“哈”一声又把柳兰儿的手掌整个给吞了下去—— “琥妞!”鸮王浓眉一敛,瞬间又有了想开扁的冲动。 下一秒,琥妞“噗”一声又把她的手掌给吐了出来,抬头对鸮王皱着眉头说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吃嘛!你这么喜欢就拿去,我才不希罕!” 柳兰儿呆愣在那里,目光反覆地在自己的掌心和琥妞花瓣似的小嘴两个地方移动。她的嘴巴明明这么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章 “她是我的,当然只有我才吃得出滋味。”鸮王冷哼一声,还不忘伸出腿踹了琥妞一脚,无比傲慢地开口说道:“今天看在她的面子上放過妳,下次可没这么容易,快滚吧!” “有什么了不起!”琥妞对鸮王和柳兰儿扮了一个鬼脸,跟着转身跑开,小小的身影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新娘子,终于只剩下妳和我了。”确定琥妞离开了以后,鸮王漾开笑容踏前一步,忍不住弯凑到柳兰儿的颈项间,嗅闻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甜香。 “不可能啊!她的嘴巴看起来这么小……”柳兰儿没有察觉异样,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你刚才也站在旁边,你也看到了吧?” 柳兰儿一边疑问一边转头、正想询问鸮王意见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一张俊脸不知何时贴得好近,虽然她及时转头想闪开,但两片唇瓣依然不小心地刷过了鸮王的嘴角。 “对……对不起!”柳兰儿吓得倒退一步,这下脸上红得都快滴出血了,只能尴尬万分的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鸮王的俊脸漾开笑,伸手一抄,轻轻松松就将柳兰儿整个人抱了起来,对她眨眨眼道:“新娘子这么热情,我可乐得呢!走,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嗯?” “你……你在胡说什么?快放我下来!”柳兰儿又羞又恼,在鸮王的怀里不停地挣扎着。 “别乱动!等会要是掉下来我可不救妳喔!”鸮王完全不将柳兰儿的挣扎放在眼里,自顾自地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颈后,笑着吩咐道:“抓紧了吗?准备要出发了喔!” “嘎?”柳兰儿还来不及思索鸮王话中的含意,她就感觉到他紧搂着自己的身子往上一跃,下一瞬间,他们像鸟儿一样冲上了天空! “啊!啊啊!”接下来,女子尖锐的惨叫声,划破了茂密古林的静谧 虽然夜鸮已经刻意放缓了速度,但是当他带着柳兰儿回到寝殿的时候,他怀中的人儿依旧小脸惨白,纤细的身子更因为害怕微微颤抖着,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轻印下一个吻。 “新娘子,我是不介意妳一直抱着我,不過妳可以把眼睛张开了!”含笑的低醇嗓音,伴随着他鼻间呼出的热气,暧昧地吐在她细致的耳垂边。 柳兰儿原本闭得死紧的双眼,先是偷偷咧开一条缝隙,确定自己的双腿已经踩在地面上了,她才敢睁开。 “哇!”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刚才的寝殿,她忍不住轻呼一声。他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他真有翅膀,所以可以“啪”一声飞到任何地方? “你”正想开口询问,柳兰儿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一双手臂还紧紧地搂着他的肩头,她吓得立刻松开手,紧张地想退开,但由于退得太快,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往后倒、刚刚好跌坐在她先前醒来的玉床上—— “哗!新娘子这么热情”鸮王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十分满意地以手磨搓自己的下巴,以目光鉴赏她的美丽。 美丽的脸蛋红艳艳的,双眼水汪汪、像是随时要眨出水似的,跌坐在玉床上的时候,嫁衣的下摆刚好掀起,露出了她一截洁白女敕滑的小腿肚,那模样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本来想让妳先熟悉这里的环境的……”鸮王低笑,下一瞬间,高大的身影也已经移到了柳兰儿的面前,大掌轻轻一扯就将她扯入怀中,琥珀色的眼瞳发亮,低嘎地说道:“不过,现在就能和新娘子共度良宵这个主意更好。” 辈……共度良宵!?就算柳兰儿的脑袋还来不及消化这三个字的意义,也被鸮王探出、打算解开她嫁衣钮扣的手指吓了一大跳—— “你要做什么?”柳兰儿胀红脸,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领口,又羞又怒地瞪视着对方。 黝黑修长的男性手掌方向一转,改成握住她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搓她温润的掌心,似乎觉得她的小小的挣扎很有趣。 “放放手!你这个登徒子!”柳兰儿恼怒地喊叫。 “登徒子!?”鸮王挑高一到眉,对这个称呼非常不满意。“将自己的夫君称呼为登徒子,新娘子,妳太伤我的心了。” “夫夫君!?等等!你说“夫君”是什么意思?”从对方唇中吐出的字句太让人震惊,让柳兰儿愣在原地,脑中霎时呈现一片空白。 “你不要胡说!我什么时候和你成亲的?” “成亲?喔!妳指的是民间那些礼俗、仪式吗?”鸮王偏头想了一下,跟着对柳兰儿展开微笑说道:“山域这里不流行那一套,不过若是新娘子妳坚持,我改日可以帮妳办一场热热闹闹、空前绝后的婚礼哩!” 柳兰儿一怔,让夜鸮充满自信的话给震撼住了—— 天啊!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明明只是倒楣抽中了签王,被迫换上新娘服祭水神,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有,眼前这个英俊,全身充满狂野气息的夜鸮又是谁?莫名其妙地一直喊她新娘子,而且……而且似乎真的打算把她当成自己的新娘子!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了! 柳兰儿的沉默,让夜鸮认为她接受了自己的提议,他嘴角噙着笑意,高大的身子再次朝美丽人儿的身子贴了过去…… “等!等等!”柳兰儿脸色一白,双手不但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纤细的身子拼了命地往后缩,一脸慌乱地解释着:“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我不可能是你的新娘。因为我根本不是新娘子啊!他们说了……那全都是假的,只是在演戏……” 但,如果只是演戏,为什么轿夫要强逼她喝下参了迷药的水酒?脑海里,有另外一个自己这么问了。 “咚”的一声,不停向后退的柳兰儿,这时感觉到背心抵到了坚硬冰冷的墙壁,她慌乱地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大床的角落边,脑筋还来不及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夜鸮两只修长的手臂已经探出,轻轻松松地将她困在他的怀中—— “嘘!别怕,相信我,新娘子,我绝对不会伤害妳……”感觉到她纤细身子轻轻的颤动,夜鸮低嘎的嗓音变得温柔无比,他以手指卷起她一撮发丝,凑到嘴边轻吻,染上的琥珀色眼瞳荡着摄人心魂的波光。 “只是作戏给村民看,让他们安心而已…….不是真的……”仿佛被催眠似的,她怔怔回望夜鸮的双眼,喃喃自语。 “可怜的小东西,原来是他们逼妳换上喜服的,我就说,明明妳是我选定的人,怎么可能为那个家伙披上嫁衣呢!”夜鸮半同情半怜惜地开口。 虽然不明白夜鸮话里的含意,但她能感觉到,夜鸮因为自己说的话变得开心,而凝视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也变得更深了。 “……他们强灌我喝了水酒,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后来,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柳兰儿说着自己最后残存的记忆。“在梦里面,我好像听见了你的声音,可是……这不对,我不认识你,怎么会在梦里听见你的声音呢?” 她记得,在自己的梦境里,隐约听到两名男子说话的声音,一个人的声音就像夜鸮,低醇而温柔,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点温度情绪都没有。还有……他们提到了她的村子,献给水神的新娘,好像还提到水神之类的话题,统领水域的是沄王,还有,统领山域的是——鸮王! “统领山域的鸮王!?”柳兰儿月兑口说出了自己梦中听到的名字,随即错愕地看向夜鸮。 先前叫琥娃的小女孩,似乎也是这么称呼他,但……这应该只是巧合吧!毕竟,世界上不可能真的有什么山神、水神的存在,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让这么平凡的自己碰到啊! “不,那不是梦。”夜鸮紧锁住她慌乱的眼瞳坦言。 “鸮王?你是鸮王!?”柳兰儿眨了眨眼,虽然将夜鸮说的话听进去了,但混沌的脑袋还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对,我是鸮王,而妳是我的新娘。”夜鸮忍不住伸出手,以指尖轻抚柳兰儿的面颊,感受她女敕滑肌肤的触感。“我允许妳直接喊我的名字“夜鸮”,或者,妳想要喊我“鸮”,或者是“鸮郎”,我都乐意接受。” “……”柳兰儿完全无法反应,错愕微张的小嘴张开了老半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夜鸮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柳兰儿;她迷蒙而困惑的美丽黑瞳、娇小挺翘的鼻梁,还有,那两片红艳艳、仿佛绽放花朵般的唇瓣,他心口一热,再也克制不了心中的渴望,直接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随即吻了上去—— “啊——”柳兰儿来不及反应,轻呼声随即消失在他火热的唇舌之间。 她本能地张口想呼救,不料却让夜鸮有机可趁,他有力的舌毫不客气地探入她的口中,大胆地诱惑、勾引着她,放肆地品尝着她的甜美。 大胆探入她嘴里的男性舌尖,带来某种神奇的酥麻感,每当它滑过一个地方,就窜起了小小的火苗,同时在身子里燃起了热度。 浓烈的男性气息,透过两人之间的唇齿交缠,一波又一波的传递到柳兰儿的身上,少女天性上的羞涩,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隐约觉得这样不好,但似乎,又不是真的想拒绝他。 懊奇妙……但是好舒服……她不知道夜鸮为什么要对她做这些,但她一点也不讨厌他带给她这种酥酥麻麻,心跳加快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她也开始模仿着夜鸮的动作,先是以自己的舌尖轻轻触碰他的,等到他受到鼓舞更激烈地缠上的时候,也学习他认真的吸吮着…… 柳兰儿天性里的热情彻底取悦了夜鸮,他原本只是想浅尝她的甜美,但她的热情和顺从,瞬间在他体内点起一把火,猛烈地烧了起来。 单纯的亲吻,再也无法满足他,原本捧住她脸颊的双手开始往下移,两手直接掠住她胸前的柔软,迫不及待地顺应自己的开始揉搓…… “啊!”柳兰儿惊呼一声,他放肆的动作让她整个人从甜蜜的热吻中清醒了过来,双手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胸前,又羞又恼地喊道:“不行!” “为什么?”夜鸮挑高一道眉,不明白她突然喊停的理由。 为什么?柳兰儿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似的,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么问了。 “不行就是不行!”柳兰儿还拼命摇头,强调自己的决心。 “可是妳刚刚明明很喜欢。”夜鸮勾起一抹充满魅惑的笑,暧昧地对她眨眨眼道: “新娘子,而且我保证,等会妳会更喜欢我对妳做的事情……” “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新娘子!你不要再这样叫我!”柳兰儿咬着下唇抗议。喔!这个狂妄的家伙!趁自己脑袋一团乱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将她吻得头昏脑胀,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是……”夜鸮皱眉,低头想靠近她把话说清楚,但是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十分坚定地抵住他的胸口——拒绝让他再靠近。 “等等!在我还没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你……你不要靠我靠得太近!”柳兰儿红着脸坚持。 第四章 琥珀色的眼瞳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像是在探索她真正的心思,过了好一会,眼瞳内的慢慢褪去,夜鸮勾起了一抹淡笑。 “好吧!新娘子,看样子妳有很多疑问,不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尽避问吧!我很乐意回答妳。”夜鸮主动向后退,修长的身子虽然如她所愿地暂时退开,但依旧盘据了近乎半张床的位置。 夜鸮的配合,让柳兰儿暂时松了一口气。她轻轻甩甩头,努力想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 那些什么山神、水神的,那些只是故事传说中才存在的人物吧!先前他这么说,只是故意想让她感觉不安吧! “你……”或许只要自己认真的提出问题,夜鸮就愿意给答案。 “不要你啊你的。”夜鸮语调慵懒地纠正。“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允许妳唤我的名字。” “鸮王……呃,夜鸮。”见夜鸮皱起两道剑眉,柳兰儿直觉地改了称呼。“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的寝殿。至于先前妳去过的小树林、以及这附近放眼望去的地方,全部都属于我,更正确一点的说法,我是统领这一带山域的王。” 夜鸮从柳兰儿小心翼翼的表情中猜测,她其实完全不相信自己刚才说的话,但这也难怪,谁让他选中的小新娘,是个纯真可爱的人类,需要更多的时间接受他真正的身份。 统领山域……等等!撇开“山神”这种不切实际的身份,所谓的统领山域,应该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吧!就是—— “呃……你是说,你其实是个山贼头子!?” 不是山神,但是会对其他人坚称自己统领这一带山域的,也就只有山贼了!一想到这里,柳兰儿一张脸变得更为惨白了。 “山贼!?”夜鸮大吼一声,瞬间,寝殿外就像是突然打雷似的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这声音让柳兰儿吓一大跳,整个人弹了一下。 “好啊!妳居然将本鸮王拿来和那些低下、专作伤天害理事情的人类混为一谈!”夜鸮眯起眼,原本挂在嘴角边慵懒的微笑也消失了。 “是你……是你自己说,你是统领这一带山域的王……”柳兰儿缩着肩头,原本还想说更多,但是在他那双充满魄力的琥珀色眼瞳下,乖乖闭上嘴。 见柳兰儿缩起肩头,小脸再次涌现戒备的紧绷,夜鸮轻轻叹了一口气。 “新娘子,我从来不打算对妳隐藏我真实的身份。”夜鸮放软了语调。虽然不想吓坏她,却也不打算隐藏身份。“妳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习惯我的身份,但我绝对不会对妳扯谎。” “……”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不需要任何原因、也不需要其他的解释,柳兰儿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所以……你真的是山神?统领这山域的王?”直到听见某种颤抖的声音,柳兰儿才知道自己开口问了。 “是。”夜鸮坦然回答。 他坚持的口吻柳兰儿倒抽一口气。 “难道……我已经死了?”好半晌后,柳兰儿才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如果夜鸮没有说谎,那么自己应该在水神献祭的时候就死了吧!所以,她才会遇到山神,还来到这个奇妙的地方! “不,妳没有死。我们生存的空间和领域原本就不相同,民间透过献祭的仪式,确实可以开启原本封闭的空间。”夜鸮知道她已经渐渐接受了事实,于是以更温柔的语气解释。 说起来也是运气,虽然,福永村的村民透过献祭的仪式将她献给了水神,但若是沄王不愿接受,柳兰儿只会成为一条枉死的冤魂。 虽说柳兰儿将在山域重新展开人生,但是对人界来说,她确实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不过,为了怕她此刻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夜鸮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她。 “可是,我不明白……”纵使脑海里接受了夜鸮的解释,但柳兰儿的心里依然没有真实感。“既然村民用仪式将我献给了水神,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 “哼!妳是我选中的新娘,我才不会把妳让给沄王那家伙!”夜鸮冷哼一声,见柳兰儿一脸疑惑,他忍不住得意开口道:“既然妳问了我就诚实回答了,是我亲自去水域,把妳从沄王那里抢回来的!” 夜鸮的回答勾起了柳兰儿的回忆,确实,在梦中,她似乎听见夜鸮和另外一个人在争论某件事情。 所以……她以为的梦不是梦,是真实的!她不但被村民欺骗、成了献祭品,还离奇地从沄王的水域被带到了鸮王的山域!?天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又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哈!这种不可思议的故事,居然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脑袋虽然接收了实情,但对她来说,这份真实却沉重得让她完全无法负荷,突然之间,柳兰儿只觉得脑袋重沉沉的,全身的力气也像是被人抽走似的,变得虚软无力。 “夜鸮,我很想相信你,可是……”话还没说完,柳兰儿浑身无力,身子软绵绵地就要倒下。 下一秒,夜鸮已经来到柳兰儿身边,紧紧地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 “妳没事吧?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夜鸮焦急地问,担心这是她初到山域所引起的不适。 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昏昏沉沉的,但柳兰儿感觉得到自己正被夜鸮搂在怀中,就像先前在梦境里一样,他的怀抱,奇异地消除了她的不安。 “为什么……是我?”她突然想到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在丧失意识前,她看见夜鸮琥珀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情绪,两片薄唇轻轻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她试着想听清楚,但眼前突然一黑,意识再次让黑暗席卷而去…… 等到柳兰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玉床上,诺大的寝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双手触碰的冰凉玉床,还有盖在她身上、比丝绸还要轻软细致的薄被,全都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换句话说……山域……夜鸮……全都是存在的,并不是梦。 双脚还没踏上地面,肚子就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柳兰儿伸手模向自己的肚子,随即绽开一抹小小的、放松的笑容。 饿了!她的肚子还能感觉到饥饿,这么说,夜鸮说的是真的,她没有死,只是不小心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而已。 “新娘子。”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呼唤声。 “是谁!?”柳兰儿略微吃惊地抬眼,这才看见距离自己大约二十步距离的地方,不知道何时站了一名身穿青绿色衣衫,ㄚ头打扮的女子。 这少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刚刚看了寝殿明明没有其他人啊!? “新娘子,妳终于醒了呢!”少女圆圆的脸上满是笑意,踩着无声的脚步很快地走到柳兰儿的面前。“不过新娘子妳可真会睡,小菁在外头等得都快闷死了。” “对不起,我可能是太累了。”柳兰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还有,妳不要一直喊我新娘子,我并不是……” “为什么?”小菁打断她,一脸不解地看着身穿红袍的柳兰儿。“妳是鸮王带回来的新娘子,我当然要喊妳新娘子啊!” “我……算了,妳叫小菁是吗?”柳兰儿轻呼一口气,不打算争辩了。 “对。”小菁微笑点头,动作灵巧地在柳兰儿面前转了一个圈,笑道:“新娘子妳先看看,妳喜欢我这个模样吗?如果不喜欢我还可以再换个模样喔!” 不喜欢可以换个模样?柳兰儿听得一脸困惑。这里每个人说话的方式都与众不同,看来她得花点时间适应才行。 “不用,妳这个样子就很好了。”柳兰儿老实地开口,思绪跟着回到自己身上。她记得……自己之前和鸮王正在说话,然后她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昏倒了!真是太丢人了,明明还有一堆问题等着厘清,自己却没用地昏倒了。 “鸮王在哪里?我有点事想找他。”柳兰儿转向小菁,语气有些急切地开口。 “没问题,鸮王正等着和新娘子一起用膳呢!”小菁笑着回答,一双炯亮的眼睛始终停在柳兰儿的脸上,对她充满了兴趣。 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反而让柳兰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自觉地伸手模模自己的脸颊,以为有哪里弄脏了。 “嘻嘻,新娘子,跟我来吧!”过了好一会,小菁才回神,对着柳兰儿发出咯咯笑声,这才开始往前走。 “麻烦妳了。” 柳兰儿跟在小菁的后面离开了寝殿,沿着外头的石阶往下方的长廊走去,说也奇怪,一眼望看过去明明有数百阶,但她总觉得才走了一下子,就抵达长廊了。 柳兰儿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必头望去,原本矗立在上方、华丽气派的寝殿,此刻全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就像是凭空消失似的。 “不见了?”柳兰儿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 “新娘子请放心。”小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绽开微笑解释道:“它只是害羞躲起来了呢!这山域的一景一物,偶尔觉得害羞,或者偶尔想偷懒的时候,都会自己藏起来,等等就会再出现了。” “自己藏起来?”那是一栋寝殿啊!可以藏起来的吗? “嗯,这山域里的东西都是这样,等到心里想看到,或者需要它的时候,就会出现了,新娘子别担心,妳过一阵子就会习惯了。”小菁以一种过来人的方式,十分体贴地解释。 “天啊……我究竟来到什么地方了?”柳兰儿难以置信地低语。 小菁没有回答,只是咯咯轻笑,领着她继续往前走,两人不一会已经穿过了柳兰儿眼中弯弯曲曲、让她眼花撩乱的长廊。 “新娘子,请。”小菁最后在长廊的尽头、一面灰色的墙前面停下脚步,回头对柳兰儿微笑:“鸮王等着妳呢!” “呃……我这里不熟,妳不能陪我一起进去吗?”柳兰儿有些不安。再说,她前面只有一面墙,是她的双眼出了问题,还是小菁在戏弄她呢? “鸮王只想和新娘子一个人用膳,其他人都不能进去的。”小菁很遗憾地摇摇头,但显然,她对柳兰儿的依赖感到有些小小的得意。“我是鸮王特别指派,服侍新娘子的ㄚ头啊!新娘子别怕,小菁会一直在这里等妳,不会离开的。” “进去?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去?”柳兰儿踏前一步,伸手模了模,确定眼前只是一片冰凉的墙面,她回头,困惑地向小菁求助。 “新娘子,我刚才不是说过,在这山域里的人、事、物,只要妳心里头想看见,自然就会看见。”小菁耐心地解释。“别被双眼看得见的东西给蒙蔽了,这样吧!妳先闭上眼睛,静下心,想着自己要去见鸮王。” “……”柳兰儿深吸一口气,听话地闭上双眼,然后,脑海很自然地浮现了鸮王的模样;长发披肩、双臂上特殊的刺青图腾、俊朗狂放的五官,还有那双炯炯有神、仿佛可以催眠人心的琥珀色眼瞳…… 新、娘、子。突然,夜鸮低沉,融合了笑意和温柔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吓得柳兰儿轻呼一声,连忙睁开了双眼! 柳兰儿惊讶而睁开的双眼,下一秒震惊地瞪大了——在她眼前的,不再是方才那面墙,而是另外一间宏伟,华丽又气派的宫殿。 第五章 “小菁?”柳兰儿回头想找寻熟悉的脸孔,一旋身,这才发现身后是另外一面暗红色的围墙,至于小菁早已经不见踪影。 就在这个时候,宫殿内传来了阵阵安抚人心的优美琴音,虽然还没踏入里面,但柳兰儿知道,夜鸮就在宫殿里等着她…… “哈!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一个来异界作客的平凡人,身上既没珍宝也没让人觊觎的东西,没什么好怕的!”柳兰儿握紧拳头,喃喃自语为自己打气。 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柳兰儿这才鼓起勇气地踏上台阶,踩着略微不安的脚步,往宫殿内走去。 这是一座让人叹为观止的华丽宫殿;不管是脚底下踩着、会随着她移动的脚步散发出淡淡银光的地板,或是殿内梁柱上的精致雕纹,以及悬挂在它上头有着彩虹色泽的薄纱,或者是飘散在空气中那淡淡的、让人心旷神怡的花香,每一项都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甚至不曾想像过的东西。 但这些华丽的装饰、罕见稀有的摆设,就算再怎么华丽、再怎么炫目,都比不上此刻坐在宫殿正中央,支手托颚、模样慵懒的夜鸮来得让她紧张。 一头不羁的长发,随性地散在肩头,赤果着上半身,仅仅披着一件由雪白皮毛制成的披肩,不但让他古铜色的肌肤看起来更加黝黑,也让他双臂上的刺青图腾更为醒目了。 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打从柳兰儿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离开过她的身上,当她一步步慢慢靠近的时候,紧抿的嘴角微扬成愉悦的弧度。 “请坐。”含笑的嗓音低柔的发出邀请。 “我……”柳兰儿才一开口,月复部就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一张脸尴尬地胀红,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觉得太丢人了! 夜鸮并没有取笑她,伸手轻轻一拍,下一瞬间,五、六名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顿时出现了,她们的手上各捧着一个大圆盘,上头都放置着不同的食物;香喷喷的烤肉、热腾腾的汤,还有各种颜色鲜艳的水果。 她们动作整齐地将盘子放到桌上后,十分恭敬地向鸮王行礼,然后踩着无声的脚步迅速离开了。 “妳一定饿坏了吧!”夜鸮倾身,直接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艳紫色、外型长得像桃子一样的水果,递给柳兰儿说道:“算算时间,妳已经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别吃得太急,从这颗果子开始,让它先暖暖妳的肚子。” “谢谢。”早已饿坏的柳兰儿此刻也顾不了矜持,伸手接过了夜鸮递来的果子,立刻凑向嘴边、轻轻咬了一大口—— 丙皮在齿间裂开的瞬间,一股浓香伴随着甜如蜜的汁液,很快地在嘴里扩散开来,当她咽下果肉和汁液的时候,喉头和月复部,甚至产生了一股温暖,瞬间安抚了她饥肠辘辘的感受。 夜鸮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吃完第一颗,随即又递上了另外一种外皮泛着淡淡金光、葫芦形状的果子。 两颗充满香甜、各有不同滋味的果子入肚后,柳兰儿整个人觉得舒服了许多,目光正好奇地打量着桌上其他食物的时候,夜鸮已经主动为她盛了一碗热汤、体贴地递到她手上。 “谢谢。”盛情难却,再加上自己确实饿了,所以柳兰儿完全没有拒绝夜鸮的善意,吃了一样又一样他为自己挑选的食物。 一直到她觉得饱了、再也吃不下的时候,柳兰儿这才发现,夜鸮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很有耐性地看着她吃东西。 “呃……这些东西是什么?我好像从来都没看过。”柳兰儿打破沉默,举起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果子,好奇地问。 “紫色的是“仙绒果”,长得像金色葫芦的是“葵蜜枣”,妳方才喝的汤是“山岚菊”、“野青苏”、“神凰草”熬出来的汤,烤肉是“火凰乌”,这些东西吃了对妳只有好处,它能慢慢改善妳的体质,让妳的身体更容易和这个山域的气融合。”见柳兰儿吃东西以后精神变好了,于是夜鸮十分详细地解释着。 让身体和山域的气融合……这是什么意思。一开始,柳兰儿很认真地想记下这些名称,但听到最后,却因为夜鸮的话吃了一惊。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柳兰儿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是普通人,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山域,不需要改善体质和这个山域融合吧!? “妳得开始在这山域生活,当然越快融入越好。”夜鸮嘴角微扬,随手拿起一颗仙绒果,凑到嘴边轻啃,一派轻松地回答。 “嘎?”柳兰儿错愣了一下,双眼瞪大,连手上吃剩的果子都不小心滑落了。“我得开始在山域生活?这是什么意思?” 柳兰儿单纯的以为,自己原本应该命丧水里,是夜鸮好心救了她,带她回山域休养,晚点就会送她回去了,难道不是吗? “妳看起来很惊讶?为什么?”她错愣的表情让夜鸮挑高一道眉。 “可是你告诉过我,我还活着,没有死不是吗?”既然没死,为什么得在这里生活? 不行不行,她一定得弄清楚才行。 “当然,我可没有找死人当新娘的癖好。” 夜鸮轻松地解决了自己手上的果子,突然,他倾身朝柳兰儿的方向探出手,跟着她感觉到夜鸮的指尖轻轻滑过自己的嘴边,在她还来不及抗议的时候他又退开了,然后,她看着夜鸮将手指重新放到他的口中。 “啊!沾了妳的滋味的葵蜜枣,尝起来果然特别甜。”他轻轻舌忝吮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暧昧地调笑。 柳兰儿一张俏脸,再次被他的大胆激出红晕。 “夜鸮……”柳兰儿轻咬着下唇,思索着该怎么正确、不失礼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很感谢你在水域救了我一命,还好心暂时收留我,可是……我的亲人现在一定很担心我,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可以送我回去吗?或者,你只要指示我回去的路,这样就可以了!” 夜鸮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顿时,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之中,这紧绷的气氛弄得柳兰儿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新娘子,我想妳是不是弄错了什么。”过了一会,夜鸮轻轻地摇了摇头,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我千里迢迢赶到水域,并不是打算救妳、送妳回家。” “嘎?”啊?柳兰儿身子一僵,从头到尾是自己弄错了吗? “我到水域,只是很单纯的“讨回”原本就属于我的新娘子。”夜鸮似笑非笑地公布答案。“妳是我的新娘子,不属于水域,亦不属于人间,只属于这里,这样妳明白了吗?”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柳兰儿再也忍不住,被夜鸮充满占有欲的言语给惹恼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老是说这些谁属于谁、莫名其妙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家!” “不可能。”夜鸮眉头一皱,给了简单明白的答案。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能硬把我留在这里!”夜鸮斩钉截铁的答案,让柳兰儿真的感到心慌了。 “我能,而且我已经这么做了不是吗?”夜鸮语气狂妄地回答。在这山域里的千草万物,全都为他所掌管,生死由他掌控,连她也不例外。“妳趁早接受这个事实吧!除了这山域,妳哪里都不能去。” “你……”他嚣张的语气让柳兰儿又气又恼,心里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办,她只能用尽全力瞪视着夜鸮,越瞪越用力,越瞪越生气。什么统领山域的山神嘛!之前她怎么会觉得他长得好看,应该是个好人?根本就是一个只会欺负人的大坏蛋! 拼命地瞪、死命地瞪,一想到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回家了,柳兰儿的心里只觉得一阵委屈,不自觉地红了眼眶。过了不久,她只觉得眼前的夜鸮开始变得模模糊糊,都快要看不清楚了。 “哎!怎么好端端突然掉眼泪了?”夜鸮低沉的叹息在她耳边响起的同时,柳兰儿更感觉到他修长温热的掌心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 一直到他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眼角,柳兰儿才知道自己哭了,一颗一颗透明的泪珠无法控制的,从眼眶滑落至他的手上。 她并不想在夜鸮的面前示弱,可是眼泪说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夜鸮原本只是用指尖为柳兰儿拭泪,但没想到她越哭越凶,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下坠,他轻叹一口气,干脆直接将泪人儿扯入怀中、将她压向自己的胸膛,让她尽情的发泄情绪。 “别哭了,妳哭得我心里都乱了。”夜鸮语调转软,低沉的嗓音透着无奈。 “我要回家、你让我回家……”柳兰儿一边哭泣,一边嚷着。 “这山域就是妳的家,妳是我的新娘子,妳属于这里。”纵使被她的泪水弄得有些无措,但夜鸮依然十分坚持这一点。 “不是!才不是!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新娘子!”柳兰儿恼他依旧顽固,气得抡起拳头开始往他的胸膛捶去,一拳又一拳,用力地泄恨! 她粉女敕的拳头打在夜鸮身上当然不痛不痒,反倒是敲了几下之后,她白晰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了晕红。 “好了,再打下去妳都要受伤了。”夜鸮轻叹,大掌直接握住她的小拳头,不舍地凑 到自己嘴边,在她泛红的地方轻轻吻着,下一瞬间,上头的红肿神奇地全都消失了,最后,他探出舌尖,轻轻地在她细女敕的肌肤上舌忝了一下。 酥麻的战栗感透过肌肤,像是一阵电流般猛地窜过她的身体—— 柳兰儿脸一红,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美丽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却又有着更多的迷惘。 她不明白,夜鸮是统领山域的王,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凡的人类,为什么他坚持要她当新娘子?她明明不认识他啊!但他为何总是以那种温暖、像是在凝望着世间最重要的宝物似的目光望着她? “为什么是我?”如果只是缺新娘子,不必坚持要她吧! “因为妳是我早就选定好的新娘子啊!”夜鸮咧嘴微笑,很高兴她肯开口说话,不再猛掉眼泪了。 “我真的不认识你。” “妳只是暂时忘记了。”夜鸮目光深幽,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神秘。“忘了我们曾经有过的承诺。” “忘记了?你是说我们以前就认识了?”柳兰儿大吃一惊。不可能吧!如果自己曾经见过夜鸮,以他这种特殊、出色的外表,自己绝不可能忘记的! “我们确实有过一面之缘。”夜鸮看着她错愕的表情,狡猾地眨眨眼说道:“或许,留在这山域能唤起妳过去的记忆。” “你这样太狡猾了。”柳兰儿恼怒地抗议。刻意勾起她的好奇心,就像是挖了一个陷阱,测试她有没有胆子跳进去似的。 夜鸮说得是真的吗?他不但认识自己,而且一直在等着她? “妳不能怪我,毕竟我已经等待了太久,太渴望将妳留在这里了,新娘子。”夜鸮直 言不讳,嗓音低柔得像是叹息。 “……不要再叫我新娘子了,我有名有姓,我叫“柳兰儿”。”柳兰儿突然开口。总觉得新娘子这个称呼好像某种物品,刺耳极了,她一点都不喜欢。 第六章 夜鸮轻笑出声,随即换来柳兰儿的狠狠一瞪。“妳总是这样子吗?一会害羞、一会哭泣,一会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还不是你害的!”柳兰儿再次红了脸。也许是刚才大哭一场,将心里的不安和紧绷都宣泄了一些,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抬起头,认真地凝视着夜鸮总是噙着淡淡笑意的俊美脸庞。 “夜鸮,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妳会想起来的。”夜鸮语气肯定。 “我是说如果……”柳兰儿深吸一口气,双颊不自觉地染上淡淡晕红,以略微羞涩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真的想起了我们曾经有的约定,那么我当然不会反悔,我会……会心甘情愿成为你的新娘,但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你总不能强迫我。” 啊!美丽又聪慧的姑娘,立刻拿他先前说过的话和自己谈条件。夜鸮在心里赞叹,心中对她的渴望又变得更强烈了。 “三个月。”夜鸮微笑说道。“如果三个月内妳依然想不起来,我保证,我会亲自送妳回去。” “真的?”柳兰儿抬头,不敢相信他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当然,我绝不会骗妳的,兰、儿。”夜鸮上前一步,刻意弯身在她耳边轻唤着她的名字。 热呼呼的男性气息袭上耳垂的瞬间,柳兰儿整个人向后退一大步,小脸再次很没用地胀得火红。 “兰儿。”她无法克制的反应,让夜鸮露出了得意满足的笑痕。 “什么事?”柳兰儿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可爱的兰儿,或许不用三个月,就会出现第三种结果哩!”夜鸮双手环胸,笑得又坏又邪恶。 “什么第三种结果!?”柳兰儿不解地反问。 夜鸮嘴角微扬,缓缓地倾身向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以指尖轻轻勾起她一撮垂在胸前的发丝。 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柳兰儿却因为夜鸮的贴近,不由自主地胀红了脸,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变得紊乱无比。 “第三种结果就是,妳会先迷上我,怎么也舍不得离开我……”夜鸮将勾起的发丝凑到嘴边印下一个吻,琥珀色的眼瞳荡着无限挑逗,似笑非笑地低语道:“那么,不管妳是不是想起过去的承诺,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才……才不会!”柳兰儿胀红着脸,努力地瞪着他。 “是吗?出自这张小嘴的挑战,多么迷人啊!”夜鸮低笑出声,轻轻松开她的发,双眼紧紧锁着她娇美的容颜,说道:“兰儿,在这三个月内,就请妳好好享受我的山域了……” 拥有一双长腿的主人,踩着沉稳、无声的步伐,缓缓步上阶梯,正当他打算踏入寝殿的时候,里头传来的说话声音,让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兰儿姑娘,妳快来看、快来看啊!”略带孩子气的女性嗓音,以十分撒娇的口吻央求着。 “小菁,什么事情让妳这么开心?”身穿绛红色衣裳的女子好奇地开口,躯身向前,随即轻呼了一声。“这些是……” 突然出现在柳兰儿眼前的,是一张雕工细致的镜台,上头摆满了各式女性用品;有乌檀木制的梳子、精致璀璨的发簪、玉石耳环,还有镶砍了各式珠宝的项链……,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胭脂香粉,应有尽有,全都整整齐齐地收在檀木制成的精致盒子里。 “嘿嘿,兰儿姑娘,我很棒对不对?是不是妳见过最厉害的ㄚ鬟?”小菁笑嘻嘻地开口,扬起下巴十分得意地开口道:“我曾经在人间待过一阵子,知道姑娘家都喜欢这些东西,所以特别为妳准备的喔。” 自从柳兰儿决定留下,整个山域里就属小菁最得意了,她原本只是山里的小人物,法力普通、资格普通,却因为曾在人间待过一段日子,幸运获得鸮王点名,成为服侍柳兰儿的ㄚ鬟。 鸮王新娘的贴身ㄚ鬟啊!多神气,以后走在山域里可威风了。 “这亮晶晶的发簪好漂亮,别在姑娘的头发一定更好看,咱们来试试吧!”不等柳兰儿回答,小菁直接拉着她在镜台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支流泄出紫蓝色光泽的珊瑚发簪,兴致勃勃地要帮她别上。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柳兰儿微笑婉拒。 “兰儿姑娘,妳为什么不要我帮忙?难道妳不喜欢小菁吗?”小菁歪着头,原本亮亮的双眼,此刻写满了挫败和委屈。 “不是、当然不是。”柳兰儿摇摇头,秀丽的脸庞涌现淡淡的窘困。“梳妆打扮这些事情……我本来就习惯自己来。” 事实上,她柳兰儿既不是王公贵族、亦非千金小姐,只是福永村里一名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就算因缘际会来到了山域,也不会改变她是谁这个事实。 “可是小菁是妳的ㄚ鬟啊!如果不好好服侍兰儿姑娘,鸮王会生气的。”小菁皱着小脸。如果不是曾经在人间待过,这种好差事怎么会轮到她头上,说什么她也得保住这个位置,绝不能让山域其他人看笑话。 “我知道了,兰儿姑娘是嫌这些东西不够好,没关系,小菁还可以再换一些新的。”小菁努力地示好。 “不,这些已经太多了!”柳兰儿婉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小菁了解,她过去就没有使用这些贵重物品的习惯,未来也不会有。 “耶!怎么这些东西妳都不喜欢吗?”小菁顿时变得垂头丧气。 柳兰儿透过铜镜,她看到了一脸沮丧小菁,只觉得她像孩子一样单纯可爱,心里顿时有些不忍。 “小菁,我看不到后面,不如妳来帮我梳头好吗?”柳兰儿从镜台上拿起梳子,微笑地询问。 “好啊懊啊!当然可以。”小菁开心地点头,兴奋地接过梳子,认真的、小心翼翼地开始梳理柳兰儿的长发。 等到小菁将她一头长发梳得又柔又亮之后,柳兰儿随手接过小菁手上的发簪别上,最后在双颊上轻轻抹了点粉色胭脂,就算是完成了梳妆打扮。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柳兰儿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耶?这样就够了吗?”小菁吃了一惊。可是……她明明记得有些女人,会把所有的发簪、珠宝全都插在头上,把自己的头弄得比鸟窝还要大,怎么这个兰儿姑娘别了一只发簪就满足了呢? “小菁觉得这样不够好看吗?”柳兰儿笑问。 小菁睁大双眼,认真的看着眼前嘴角含笑的兰儿姑娘,跟着很用力地摇头。 “那就好,小菁觉得好看我也觉得好看。”柳兰儿微笑结语。 “好看,当然好看!兰儿姑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小菁大声地表达忠诚。确实,根本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装饰,兰儿姑娘她有乌黑亮丽的长发,白晰光滑的皮肤,美丽的脸上,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始终充满了温柔,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 “小ㄚ头,别胡说,妳又见过多少人了?”柳兰儿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她知道自己的容貌不差,但怎么也称不上最好看的人。 “兰儿姑娘妳可别小看我喔!小菁以前见过的人可多了呢!”小菁下巴仰高、得意地开口。 虽然仅在人间停留五、六年的时间,但她是被人捕捉、献给宫廷的“翡翠金丝黄鹂鸟”,被关在后宫精致的鸟笼里的那段时间,她看过太多的美人了。皇宫里的美人们,个个都打扮得像朵艳丽的花儿,脸上扑满了香粉、戴满了珠宝项链,就连嘴角的微笑,都能扬成相同的弧度,看久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原本就是误中陷阱才被猎人捕获,因为对世间好奇才留在鸟笼里窥看人 间,后来在皇宫里腻了,她干脆自行挣月兑回到山域。 “姑娘如果不信,可以问鸮王,他一定也会說妳是最好看的人了!”小菁再 次强调,讨好地拉着柳兰儿的手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鸮王,让他看看姑 娘这身打扮有多好看!” “耶?”突然听到小菁提起夜鸮,柳兰儿一怔。 “走吧走吧!” “不用了。”小ㄚ鬟的提议,让柳兰儿的双颊不争气地染上了红晕。 “为什么!?姑娘是不是觉得衣裳不够好看?和头上的发簪不合?”小菁偏 着头想了想,随着绽开笑容说道:“这事容易,看我的!”不让柳兰儿有反应的机会,小菁随即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眨眼间,柳兰儿原本穿在身上的绛红色衣裳,刹时变成一件鹅黄色、云袖垂地的美丽衣裳。 “嗯,这衣裳样式好看,可是颜色不够好看!”小菁说完后手指头又一指, 柳兰儿身上的衣裳,就像是有一道七彩虹光注入似的,依着红、澄、黄、绿、蓝 镑种颜色,变化着原有的色彩。“小菁”柳兰儿微微蹙眉,试图想打断小菁一头热心的法术。 在山域的头几日,她还时常被小菁的法术给吓一跳,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 去,再加上她已经接受了要留在这里三个月的事实,心里也慢慢接受了这里的人会使用法术这件事。 不过心里头接受是一回事,任由这些法术施展在她身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颜色都不对,我再想想,不如”小菁偏着头思考,喃喃自语。 “小菁!立刻停止!”见小菁再次举起了手要施法,柳兰儿直接喝斥一声。 “啊!”从未见柳兰儿提高过嗓门,让小菁吓了一大跳,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肩膀垮着,圆圆的眼睛盈满了不安。 “姑娘?妳生气了吗?是不是小菁作错了什么?” 看到小菁充满委屈、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的模样,柳兰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决定和这小ㄚ头把话说清楚。 “小菁。”柳兰儿走到小菁面前,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她的发辫,语调放软说道:“妳曾经说过,我是妳服侍的第一个主人是吗?” 小菁脸上有着不安,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巧。”柳兰儿绽开一朵微笑。 “小菁也是我的第一个ㄚ鬟呢!算起来,我们的立场败像呢。” “咦!?”小菁困惑地眨眨眼,不太明白柳兰儿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是第一次被人当小姐服侍,妳也是第一次当ㄚ鬟,我们谁都不习惯,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是吗?”柳兰儿再问。 “嗯。”小菁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我想和小菁好好相处呢!不如我们现在来做个约定吧!”柳兰儿面带微笑地继续开口。“我不需要稀奇的金银珠宝,也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套美丽的衣裳,我知道妳很努力,可是我真的不需要这些。” “可是这样我对兰儿姑娘就没用途了啊!”呜呜呜呜!如果让鸮王发现自己对新娘子一点用处都没有,一定会把她换下来的。 “胡说,谁說妳没用了。”柳兰儿轻斥。“如果没有妳,谁来告诉我山域里、那些我从没看过花、草、生物的名字?如果没有妳,谁来带我去热腾腾的水池里净身?如果没有妳,谁能帮我把头发梳得又黑又亮?” 第七章 小菁听到这里她的话,脸颊有些害羞地发烫,肩膀也不自觉骄傲地挺起了。 “小菁,现在妳明白了吗?”柳兰儿像是对待孩子似地充满了耐心,以更温柔的声音说道:“妳愿意陪伴在我身边,让我多认识山域这个地方,目前对我来说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别这么费心了,好吗?” “嗯,小菁明白了。”她用力点头,小脸原有的不安,也很快地褪去了。 她看了一眼柳兰儿身上,方才法术来不及收回、现在已变成五彩缤纷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现在这件衣裳” 柳兰儿顺着小菁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仿佛被霓虹染过的衣裳,噗哧一声笑出来,笑道:“小ㄚ头,快帮我换回原来那件,不然其他人还以为天上的彩虹走下来了呢!” 小菁也咯咯笑出声,她伸手轻轻一点,施展法术,帮柳兰儿换回原先那件绛红色衣裳。 “谢谢,还是这身衣裳顺眼。”柳兰儿微笑。 “嘿嘿”小菁吐舌,重新抬起头热切问道:“兰儿姑娘,现在时候还早,不如我们去外头走一走吧!这山域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我都还没带妳去过呢!” 柳兰儿留在山域的这几天,小菁一有机会就会带着她到处逛逛。一来,是为了让柳兰儿熟悉山域,二来,她自己存着私心,想在山域其他人面前耍威风 “好啊!那就有劳小菁姑娘了。”“哎呀!不行这样啦!我是ㄚ鬟啊!泵娘妳怎么也喊我姑娘?那我要怎么喊姑娘?”小菁惊呼一声,并不知道对方在作弄自己,神情很是紧张。 小菁慌乱不安的模样,让柳兰儿再也忍俊不住,清脆的笑声从她两片粉女敕的唇瓣不断泄出,也清楚地传到了站在殿外、始终凝视着她一举一动男子的耳里。 乐音般悦耳的笑声,让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瞳,染上了淡淡温柔。 “鸮王。”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恭敬的通报声。 “什么事?”夜鸮旋身,看向一名瘦小的通报者。 通报者踏前一步,低声向夜鸮禀告讯息,后者沉默地听着,当他听到了最后,不自觉地蹙紧了两道剑眉。 “我知道了。”夜鸮举手轻轻一挥,示意通报者退下。 通报者离去后,夜鸮的目光再次转回殿内,看见柳兰儿和小菁俩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一个俏脸晕红、无限娇羞,另外一个则显得洋洋得意。 夜鸮的双眼,紧锁着柳兰儿盈满晕红的娇俏脸庞不放,原本紧抿的嘴角逐渐放松,他就这么带着无限依恋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抽回视线,口中念出术法,高大的身影下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兰儿姑娘,这里是山域的最北边“翡梦原”,是我觉得最漂亮,也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喔!”小菁语带骄傲地介绍着环境。 “好漂亮。”柳兰儿忍不住赞叹道。 一来到这个叫翡梦原的地方,柳兰儿的双眼就被那不可思议的美丽给紧紧掠 住了——放眼所及,是一片无边无垠的金黄色花海;艳丽的黄花在阳光的映照 下,发出近乎是金色的璀璨光晕。 这一片几乎看不见尽头的灿丽花海,从眼前一直蔓延到无垠天空,就像是从 天际降下了金黄色的瑰丽喷泉似的。 “这是什么花,好美。”柳兰儿弯下腰,怕碰坏这美丽的花朵,只敢用手掌轻轻地捧起观赏。 由六瓣金黄色花瓣、橘红色的蕊心所组成的花朵,每一片花瓣上,还有五、 六条银色的细纹,美丽又特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这些金色的花朵叫“泪凰花”,是只有我们北边山域才会开的花喔!”小菁非常详尽地解释。“听说,这原本是长在妖界的花,原本的花瓣就像鲜血一样,是非常特殊的艳红色。” “是吗?为什么到了这里就变了颜色?”柳兰儿好奇地问。 “嘿嘿,当然是因为鸮王啊!”小菁脸上写满了崇拜,继续解释道:“很久很久以前,妖界因为皇子们争夺王位发动战争,鸮王当时到妖界帮忙平乱,回来山域的时候,没想到这些泪凰花也跟着鸮王回来了。” “……呃……花也跟着回来?”柳兰儿困惑地眨眨眼,听得不是很明白。 “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习性,有适合它们生长的环境,妖界的花,早已习惯了妖界的气息还有土壤,其实它们在山域是无法生存的。”小菁弯下腰,也伸手轻轻触碰着迎风摇摆的金黄色花朵,微笑说道:“谁让我们的鸮王太有魅力了,连这些泪凰花都爱上他,硬要跟着他回山域,顺应山域的气息生长,只求能和鸮王同在山域里一起生活。” 泪凰花……爱上了夜鸮?柳兰儿错愕地瞪大眼。或许,这是自己进入山域以 来,听过最奇妙、也最不可思议的故事了。 “姑娘,不然妳瞧瞧泪凰花的花瓣,妳不觉得这特殊的金黄色泽,就像是鸮 王眼睛的颜色吗?”小菁以为柳兰儿不信,更进一步地解释。“就是因为爱上了鸮王,泪凰花到了山域后,连自己的外表都改变了呢!” 柳兰儿不由自主地凝视着泪凰花的金黄色花瓣,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夜鸮那 双似笑非笑,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琥珀色眼睛…… “啊!是蓝鸟!”就在这个时候,菁儿突然指着天空开心喊着。 柳兰儿闻声抬头,果然看到一只蓝绿色的漂亮鸟儿,朝她们飞了过来。 小菁开心地伸出手,让低飞的蓝鸟停在手上,一人一鸟、开始以一种柳 兰儿从来没听过的乐音愉快地交谈着。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交谈,或者只是在唱歌,但过不了多久,柳兰儿看见 小菁的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柳兰儿关心地问。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小菁挥挥手,勉强对柳兰儿挤出一 抹微笑。 柳兰儿并不相信小菁的回答,而原本停在她手上的蓝鸟,则是直接展开翅 膀、不悦地击打着小菁的脸。 “小菁,到底是什么事?” 小菁困扰地搔搔头,思索着要怎么用柳兰儿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伤脑筋啊!她还没机会和姑娘说,自己其实是一只化为人形的翡翠金丝黄鹂鸟。蓝鸟来找她,主要是因为鸟族百年一次的聚会,现在北离岛的凤凰、南海仙岛的青鸣神雀,东境的紫翠凰鸟,此刻都已经来到了山域。 这几日她在姑娘身边忙着,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 一边是鸟族的百年聚会,一边则是鸮王托付给自己的重责大任!要怎么选择 嘛?再说,如果自己现在变回黄鹂鸟展开翅膀“啪啪啪”飞走了,姑娘肯定会吓坏了! 最严重的问题是,她可不能随意将姑娘留在这里,若是真遇到危险,她几条 命都不够赔啊!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让妳为难吗?”柳兰儿看她迟迟不说话,心里也开始 着急了。 “……姑娘,其实是我有几个从远方来的朋友,他们现在也到山域了,蓝鸟 想找我一起过去叙旧,因为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小菁试着用最简单、最接近人类的方式解释。 “耶?”柳兰儿眨眨眼,不明白这件小事为何会让小菁如此困扰。“那妳快 点去啊!别让妳的朋友久等了。” “不行!我是姑娘的贴身ㄚ鬟,不可以离开姑娘身边。”小菁表情严肃地猛 摇头。 “或者,我和妳一起过去?”既然是小菁的朋友,应该也是一群单纯可爱的小泵娘吧!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小菁脸色变得无比惨白。虽说兰儿姑娘是她 的小姐,但在其他“鸟类朋友”的眼里,她只是一个人类,姑娘这么柔弱,说不准会被她们生吃活吞了也说不一定。 “我们聚在一起都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姑娘妳不会有兴趣的啦!”小菁努力的编借口。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柳兰儿看得出小菁真的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窘境。 “这样吧!妳尽避去找妳的朋友叙旧,我这就回寝殿去,这样妳就不用管我 了。”不忍心见她为难,柳兰儿想出了折衷的办法,只要回到寝殿,小菁就没必要时刻陪在她身边了。 “可是……” “别再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柳兰儿对小菁露出微笑。“是妳告诉我, 寝殿是全山域最安全的地方,我现在就回去,那妳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小ㄚ头,别皱着眉头,要和好久不见的朋友们见面了,妳应该开心才是。” “谢谢兰儿姑娘,谢谢妳。”小菁又开心又感动地拼命道谢。 “这点小事不必和我客气。”柳兰儿微笑,直接向小菁挥手道别,转身准备 离开。“妳快去吧!我知道回去的路。” “不,我还是先陪姑娘回寝殿。” “小ㄚ头,这么点距离有什么好担心的,快去快去!”柳兰儿不给小菁犹豫的机会,完全不回头,加快脚步往寝殿的方向离开了。 “姑娘……”就这么让兰儿姑娘一个人离开,妥当吗?望着快步离开的柳兰儿,小菁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啪”的一声,蓝鸟再次展开翅膀击打小菁的脸,不耐烦地催促着。 “好啦好啦!你别再催了!”小菁咕哝几句,随即转个身,想确定柳兰儿已经走远了。 确定了姑娘不会看到自己变身的过程后,小菁这才转回身子,嘴里轻轻吐出法术咒语,刹那间,她变成了一只有着青颈、金羽的小逼鹂鸟。 蓝鸟和黄鹂鸟各自啼叫了几声,展开翅膀往天空飞走了…… 虽然答应了小菁会立刻回去寝殿,但柳兰儿才走没多久,还是忍不住慢下脚步,心情放松地欣赏着山域的美丽风景。 算算日子,她到山域不过才第五天,心里头的恐惧和不安早已经消失了,真是太奇怪了。或许,是因为小菁每天带着她熟悉环境,又或许,这就是夜鸮所说的,她的身体已经慢慢接受了山域的气息!?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发现裙摆上不知何时黏着一朵泪凰花的花瓣。 柳兰儿弯身将花瓣拾起,放在掌心以指尖轻轻地触碰着,美丽特殊的金黄色花瓣,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拥有一双相同色泽眼睛的男人…… 兰儿,在这三个月内,就请妳好好享受我的山域了。 以戏谑、霸道语气说出这些话,统领这山域的主人夜鸮,自从三天前和她一起用膳后,就再也不曾出现了。 当然,她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夜鸮的!都怪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又喜欢说一些暧昧、让她完全无法回应的话。 斑!那种家伙能不出现就最好就别出现,最好就像现在这样,让她平静地在山域里度过三个月,然后按照约定送她回家。 柳兰儿虽然是这么想,但时不时地、心里头还是会有一丝抱怨:明明是他强迫自己留在这里,身为主人却像是消失了似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种待客之道未免太恶劣了吧! 第八章 再说,夜鸮还曾经说过:他们曾有一面之缘,如果她留在山域,或许有机会想起一切……但至少也该多给她一点提示啊。 那个男人简直是恶劣!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甚至连人都不愿意出现,难道他觉得自己某天会突然被雷劈到,然后想起过去的事情吗? “停!不准再想那个家伙了!”猛然惊觉到,自己居然又想起了夜鸮,柳兰儿用力甩甩头,努力抗拒这个念头。 就在这个时候,周遭的气流出现了小小的改变,但柳兰儿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优雅地、怡然自得地行走在小径上。 人类……这里有人类的味道…… 百嘿……运气太好了,居然有美食主动送上门来了! 当柳兰儿打算往右弯、转向另外一条小径的时候,一阵黑漆漆的雾气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她面前成形,不怀好意地朝她靠了过来—— “啊!”柳兰儿吓了一大跳。除了闻到一股腥臭味之外,她还清楚地看见了那一团黑雾里,有一张扭曲、几乎是狰狞的面孔,对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本能地退了好几步,俏脸变得惨白无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同一时间,眼前那团丑陋、充满恶臭的黑雾的右边,不知何时又突然多出一只墨绿色,几乎要比一只狗还要巨大的蟾蜍,它张开嘴的时候,青绿色的唾液就沿着嘴边流了下来。 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丑陋怪物,柳兰儿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停地往后退。 “咈咈~人类!”黑雾中的狰狞脸孔发出恐怖的笑声。 “嘶~嘶~”巨大的蟾蜍也发出了吞咽唾液的声音。 “……救……”柳兰儿眼眶含泪,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了,更可怕 的是,她因为紧张喉咙都干哑了,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蟾蜍怪感受到了柳兰儿的恐惧,突然发出“呱”的一声,巨大的身躯向上一跃,笔直地朝柳兰儿的头顶扑了过去—— 斑高跃起的巨型蟾蜍,还没真正触碰到柳兰儿,那一股浓烈、恶心的腥臭气味差点就让她吐出来了,更可怕的是,她还看见蟾蜍从口中吐出了长长的舌头,上面还有黏稠的绿色液体,察觉到自己根本避无可避,她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本能地举起双手护住头部—— 夜鸮!救我!在快要被怪物吞噬的那一刹那,柳兰儿的脑海里闪过了夜鸮的影像,同时在心中大喊他的名字求救。 跃起后准备突袭的巨型蟾蜍,料准了猎物一定能到手,冲得又快又急,就在它张大了嘴准备要吞噬柳兰儿的瞬间,它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白光,又快又狠地从柳兰儿胸前射出,朝它直扑而来—— “嘎~~”巨型蟾蜍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头部就直接遭到重击,它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下一秒就被那股强大力量给瞬间击毙了! 死命闭紧双眼的柳兰儿,犹然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只是奇怪,目前她的身体好像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而且,方才那股恶心的腥臭味也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奇怪气味。 身子依旧微微地颤抖着,但终究忍不住懊奇心,悄悄地将紧闭的双眼半眯成一条线,小心翼翼地偷看…… “啊!”充满不安的黑瞳,在看到右前方地上,已经烧焦成一团、难以辨识的物体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咦?看起来很像是刚才的巨型蟾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它为什么像是被闪电劈到似的焦黑成一团? 为了想看得更清楚,柳兰儿勇敢地睁开双眼——她真的没看错,刚才想攻击自己的巨型蟾蜍,现在已经变成一团黑漆漆、烧焦的尸体了! 奇怪了,刚刚天空有闪电打雷吗?柳兰儿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咈咈~~妳这个低下的人类,居然杀了我的同伴!”距离柳兰儿十步远的黑雾,发出了愤怒的低吼。 “啊!?”直到这时候,柳兰儿才发现眼前还有一个恐怖的黑雾怪。完了完了!虽然死了一个怪物,但眼前还有一个怪物啊!怎么办?刚刚的闪电呢?可不可以再打一次救命啊!? “臭女娃,如果不把妳撕成一片一片的吃掉,难消我心头之恨啊!”黑雾中的脸,在开口威胁的瞬间变得更狰狞了。 “……不要过来……不要再靠过来了!”烤焦的蟾蜍和她无关啊!为什么赖到她头上?这妖怪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柳兰儿不停往后退,心里虽然觉得冤枉,可是说什么也无法和妖怪开口求饶,只能脸色发白、口中反覆念着“不要靠过来”这句话。 就在她第十次对着黑雾怪,念着不要靠过来的时候,黑雾怪果然停止前进了,雾中狰狞的面孔恶狠狠地瞪着她好半晌,最后黑雾散去,完全消失不见了。 “走了……真的走了!?”黑雾怪消失的瞬间,柳兰儿双腿一软,整个身子像是虚月兑似地往下滑——只不过,她还没机会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紧紧搂住了。 “啊!救命啊!夜鸮救我!”柳兰儿吓得放声大叫,误以为是刚才的黑雾怪去而复返,使尽了全身力气、拼了命的挣扎。 “我这不是来了吗?”低醇含笑,带着热气的嗓音在她耳垂边轻吐着,成功地制止了柳兰儿的尖叫和挣扎。 “夜鸮!?”柳兰儿整个人一怔,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但……紧贴着自己背心的坚硬、温热的胸膛确实让她觉得很熟悉,还有她耳边听到的,总是混合了淡淡笑意的语调,也是他的声音没错! 她迫不及待地转身,略带不安的黑瞳随即映上来者清晰的外貌——垂肩的长发、英俊的脸孔,琥珀色的眼瞳,还有那总是似笑非笑的嘴角,真的是夜鸮! “你……”柳兰儿俏脸开始慢慢地胀红,乍见到夜鸮的喜悦很快地就变成了愤怒。这家伙!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要被妖怪吃掉了吗?不但姗姗来迟,还有心情躲在她背后吓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兰儿,为什么用这么漂亮的眼睛瞪着我?”夜鸮咧着嘴笑问。 “你现在才出现未免太迟了,你是存心想让我被那些怪物吃掉,对吧?”柳兰儿气呼呼地问。 “别冤枉我啊!妳可是我最重要的新娘子哩,再说,我刚刚不是帮妳把那个黑漆漆的东西赶跑了?”夜鸮对她眨眨眼。“可爱的兰儿,妳该不会以为它是被妳叨叨念念的“不要靠过来”给赶跑的吧?” 柳兰儿一愣,这才明白刚才那个黑雾怪,原来是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夜鸮,这才愤而离去。 “在妳心里喊出我名字的瞬间,我就感应到妳的危险,人也立刻赶过来了,这样还不足以表达我的真心吗?兰儿?”夜鸮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柔温和,却又充满了挑逗。 夜鸮含笑的俊脸一靠近,柳兰儿胸前的心脏又开始疯狂乱跳,她本能地伸出手挡在夜鸮的胸前,轻咳了一声,飞快地转移话题道:“呃……所以那只像是被闪电劈死的蟾蜍,也是你做的?” “是我,也不是我。” “什么意思?”柳兰儿听得一头雾水。 “那是封印在妳体内的咒语,一旦遇到危险可以保护妳的术法。”夜鸮以最简单的方式解释。“虽然我自信可以在山域里永远保护妳,但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所以我在妳身上施了一道术法。” “妳在我身上施了术法?”柳兰儿惊愕地轻呼一声。 “别急着抗议啊!这咒语对妳的身体完全无伤,再者,它使用过一次就失去效用了。”夜鸮安抚着。 等等!似乎有点不对劲。开口向柳兰儿解释的同时,夜鸮心里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那道咒语,是自己多年前就封印在兰儿体内的,其他人不可能知道,今日她在山域遭遇到的凶险,是纯粹的意外,或者是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体内保护的咒语提早被催动? “一次就消失了?那以后我在山域又遇到危险怎么办?”柳兰儿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我会保护妳。”夜鸮保证。 “……”柳兰儿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说夜鸮的保证听起来很诚恳,可是,刚刚那个巨型蟾蜍要扑向她的时候,他明明来不及不是吗? “怎么,妳不相信我!?”即使她没说话,但眼中的质疑足以让夜鸮觉得被严重冒犯了。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柳兰儿退开一步,略带恼怒地问道:“我答应你留在山域三个月,是在这里当客人没错吧?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会有这么些丑陋的怪物想攻击我啊!” 早知如此,就算用逃的她也要逃出山域! “太迟了。”夜鸮以十分遗憾的语气开口。“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妳现在反悔也没用,早晚也得习惯。” 柳兰儿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早晚也得习惯?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堂堂一个鸮王,说这种话太不负责任了!” “妳是人类,对山域的某些“生物”来说,妳就像一道美味的食物,总是在它们眼前晃来晃去的,太诱惑了。”夜鸮只能实话实说。 “食物!?”太夸张了!不需要更多的时间了,她现在就可以确定,山域绝对不是适合她的地方。 “没这么严重,只要妳不是单独一个人,就不会遇到危险。”见她脸上露出恐惧,夜鸮轻叹一口气无奈地解释着。 他特别安排小菁在她身边日夜陪伴,是因为她身上带有他特别赐予的印记,那印记是鸮王使者的象征,足以让山域里的所有生物不敢轻举妄动。 “奇怪,我安排给妳的ㄚ头呢?”夜鸮紧紧皱起两道剑眉。负有保护责任、应该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小菁哪去了? “她……”柳兰儿见夜鸮脸色一沉,心里怕他责难小菁,连忙道:“和小菁无关,是我要她离开,我偶尔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想一个人静一静?嘿!女人,如果妳顺从我的安排,让小菁寸步不离地跟着妳,遇 袭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不是吗?”柳兰儿的回答让夜鸮挑高一道眉,双手环胸,语气不自觉地恢复成原有的霸道。 夜鸮傲慢又霸道的话语,让柳兰儿先前的恐惧和不安全瞬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只针对夜鸮一个人的熊熊怒火! “让我把事情弄清楚,你的意思是;未来三个月我都得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柳兰儿双手叉腰打算一口气问清楚。“我一定得把小菁绑在我身上,因为我看起来像食物,所以这山域的任何东西看到我,只要觉得肚子饿了,随时随地都可以一口气把我吞掉?是不是这个意思?” “……只要妳一天是人类,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夜鸮望着她让怒火染亮的眼瞳,眼底漾着乐趣。 “我本来就是人类,永远也会是人类,按照你的说法,我继续留在这里不就是等死吗?”柳兰儿怒瞪着夜鸮。这种完全没诚意的回答,根本就是在敷衍吧!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夜鸮神情高深莫测,直接踏前一步,手一扬轻松将她扯入怀中。“而且这是万无一失,可以永远解决麻烦的方法。” 第九章 “真的!?”柳兰儿怒火稍减,脸上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个方法就是……”夜鸮低下头,微笑的薄唇近得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低嘎说道:“成为我的妻子。” “啥?”柳兰儿怔住了。 “只要成为我的人,妳身上自然会染上我的气息。”夜鸮低喃的嗓音亲昵又暧昧,跟着转向她耳边轻吐着:“从此以后,这整座山域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生物胆敢对妳无礼……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成为……你的人?”由于过于震惊,她只能傻傻的重复夜鸮的话。 “你们民间是怎么称呼的这件事情的?行房?拥有夫妻之实?”光是凝视着她,夜鸮的心里就充满了渴望,低嘎的语气带着浓烈的,诉说着他对她的渴望。“妳刚到山域的那一晚,我们就应该这么做了不是吗?由我亲手解开妳的钮扣、褪下妳的红袍,让我一次又一次触碰妳洁白无瑕的肌肤,看妳像朵花似的在我身下展开,和我肢体交缠、抵死缠绵……” 突然,夜鸮难以克制地在她细女敕的耳垂轻咬了一口。 “啊!”柳兰儿轻呼一声、向后弹跳一大步,俏脸不知道是因为他挑逗的话,还是邪恶的行为,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不喜欢我的提议吗?”夜鸮双手环胸,俊脸似笑非笑。 “你……这分明是趁人之危!你不要太过份喔!”柳兰儿怒斥。 “妳早晚会成为我的人,又何必这么固执呢?” “……”柳兰儿怒瞪他,一时之间想不出字眼来臭骂这个自负、傲慢的家伙。 “兰儿?”不满意她的沉默,夜鸮缓缓向柳兰儿踏前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小菁急切的声音:“姑娘!兰儿姑娘!妳在哪里啊?” 不一会,翠黄衣衫的小ㄚ头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当她发现柳兰儿的身边居然是鸮王时,小脸一下子就变成惨白了。 “鸮……鸮王。”小菁胆颤心惊地请安。惨了惨了!罢才参加百鸟会的时候,她胸口一直噗通噗通的乱跳着,有种不祥的预感,左想右想放心不下,只好匆忙告别其他的朋友赶着来找人,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偷懒,就被鸮王逮个正着。 “小菁,妳来得正好,我突然觉得好热,想去冷泉泡澡,妳陪我吧!”一看到小菁不安害怕的模样,柳兰儿立刻开口转移话题,不让夜鸮有责骂她的机会。 “耶?可是……”小菁紧张地先看看鸮王,又看看柳兰儿,前者双手环胸、俊脸笃定,后者俏脸微红,又窘又恼。呜呜……气氛好奇怪!她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快快!我快热死了,快带我去冷泉!”不敢看向夜鸮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柳兰儿直接抓了小菁的手,迅速地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呃……鸮王,我们先告退了!”小菁不忘回头,对鸮王挥挥手,努力保证道:“我绝对会一直跟着兰儿姑娘,保护她的安全的!” 一直到两人都走远了,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夜鸮这才抽回追随的视线。 不知为什么,他的胸口隐隐有股不安的悸动,倘若心中的隐忧是真,那么,只让小菁 苞在柳兰儿的身边,确实不足以保护她的安危。 柳兰儿所遇到的意外,还有突然到山域拜访的那群人,时间上未免太巧合了,但偏偏,他还得应付那些人,无法时时刻刻陪在柳兰儿的身边。 夜鸮沉思片刻,伸手咬破自己的指头,然后将染血的指头,在自己左手臂的图腾上轻轻划下咒语。 不一会,夜鸮的四周卷起了一阵狂风,在狂风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巨大的影子先是开心地绕着夜鸮转了几圈,最后化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咻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银牙,万事拜托了。”夜鸮低喃着。 位于山域西南角的冷泉,是柳兰儿到山域后最喜欢的地方,水泉四周有茂密的竹林提供隐私,旁边还有各式各样美丽的花朵,一阵风吹起带起落英缤飞,让整个环境美得像梦境一样。 向来能让她感到心情愉快,身心无比舒畅的美丽冷泉,今天似乎失去了让她放松的效果。 “可恶!登徒子…………大坏蛋!”仅穿单衣浸泡在冷泉里的柳兰儿,无视于一旁好奇的小菁,嘴里不断地低骂着。 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串连起来后,柳兰儿确定了一切都是夜鸮的阴谋;先是不顾一切地将她带到山域不让她离开,然后厚着脸皮说他们过去认识、她是他的新娘子,唬得她傻傻地自愿留在这里三个月,好像她还有选择权似的。 但现在可好了,她承诺留下了以后,夜鸮语气轻松扔下一句:只要一日是人类,就会被山域的怪物偷袭,而唯一解决的方法,就得和他……行夫妻之实! 可恶可恶!这根本是蓄意欺骗啊!她哪有什么选择的机会!?可恶!夜鸮实在太可恶了! “可恶!”柳兰儿再次低咒一声,将自己整个人浸到冷泉里,冷却快要冲出体内的怒火。 “呃,兰儿姑娘,天色晚了,这水泉会越来越冷,妳还是别泡太久吧!”一直等在岸边的小菁,一脸担心地看着柳兰儿。 完全处于状况外的自己,就这么一路被柳兰儿拉到这里,看着她气呼呼地将身上的外衣褪掉、整个人泡到冷泉里头,向来温柔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开始不停地咒骂着 如果自己没猜错,惹姑娘生气的应该是鸮王没错吧? 可是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她所认识的兰儿姑娘,始终很温柔,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生气的姑娘。 一个是统领山域伟大的王,一个则是即将成为王妃的新娘子,如果两人吵架,她到底要站在哪一边啊?呜呜呜……真的好为难喔! 就在小菁犹豫着,要怎么把柳兰儿劝上岸的时候,冷泉附近的空气突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浸泡在泉内的柳兰儿无法感觉到,但天性敏锐的小菁,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姑娘,快点上来!”小菁脸色转白,着急地对着冷泉里的人大喊。 “咦?发生什么事了吗?”柳兰儿看到小菁脸色凝重,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不太对……总之姑娘妳快上来!”已经没时间解释了,小菁催动术法、变出一件披肩,直接将它套在柳兰儿的身上,避免她着凉。 不好!飘荡在空气中的紧绷和恶意一波接着一波,她却无法判断对方的数量,只知道它们的能力远远超过自己,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她的身子已经忍不住发颤了。 “小菁,妳没事吧?怎么妳的手比我的还冷?”柳兰儿关心地问。这ㄚ头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不仅脸色铁青,双手也变得好冷。 “姑娘,妳别管我,妳才是最重要的人。”小菁嘴里安慰着,脑子不停地转动着要怎么护着她安全离开。“等会不管发生什么——啊——” 小菁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卷上了天空,纤细的身影就像是被透明的树藤缠住了似的,在空中不停地甩着、抛着,最后再朝地面重重地甩下去! “啊!”小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小菁!小菁妳没事吧?”柳兰儿吓得急忙奔向前,颤抖地将小菁抱起,伸手探视鼻间,发现她还有微弱的呼吸时,柳兰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时间担心别人,倒不如关心自己的性命吧!人类!” 下一瞬间,柳兰儿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五、六个高大,魁武得像大树一样的身影,每个身影虽然都有淡淡的人形,但柳兰儿知道这些都是怪物。 比起早先的狰狞黑雾、巨型蟾蜍,这几个包围自己的黑影模样虽然不这么吓人,但它们光是存在,就给她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柳兰儿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小菁搂得更紧了。 “啧!只是一个低下的人类,不管谁先出手,她根本禁不起第二下!”其中一道黑影冷嗤。 “这样杀她的功劳该算谁的?” “功劳当然是我们一起分,难道你想独吞不成?”另外一道黑影嘿的一声。 “别废话了,早点解决她早点回去领赏!”最为高大的身影打断其他人,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好,那我们兄弟一起出手,功劳平分!” 原来她不但是食物,还是可以领赏的奖品?被当成猎物一样讨论的柳兰儿,早已分不出此刻是愤怒还是恐惧,只知道如果自己侥幸逃过这一劫,无论如何她都要夜鸮立刻送她回家,她再也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好,数到三一起出手。” 柳兰儿紧紧抱着小菁,使尽力气喊道:“夜鸮你这个大笨蛋!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安全吗?你这个大骗子!” 柳兰儿的喊叫声让它们动作一顿,心里头只闪过同样一个念头,若是引来鸮王很难善了,绝对不能让这人类讨救兵! “受死吧!” 就在它们同时出手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入其中,为柳兰儿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原以为会死在这群妖怪手下的柳兰儿,过了一会察觉到身上没有丝毫疼痛、或者是难受的感觉,相反的,柳兰儿只感觉到一股温暖紧紧包裹着自己,她奇怪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她和小菁被一团雪白、温热的东西给包围住了。 奇怪,救她一命的不是夜鸮,会是谁? 懊奇的黑瞳困惑地移动着、想看清楚救命恩人的长相,当她偏着头、好不容易看到恩人的真面目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刹那间护住了她和小菁的救星——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体型足以媲美骏马,巨型的、美丽的银白色的狼! 除了通体雪白之外,它还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虽说,柳兰儿早已接受了山域充满了妖怪这个事实,但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银狼,却是她看过最特殊,也是最美丽的动物了! 柳兰儿怔怔望着银狼的同时,银狼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也同样打量着她,对于她混合了震惊和惊艳的目光,狼鼻喷出了近似于人类的冷嗤声。 “这家伙想和我们抢功劳?” “没这么容易,这个女娃是我们的猎物!” 打断这一人一狼相互凝视的,是依旧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黑影们所发出的愤怒吼叫声。 摆影们的叫嚣让银狼转过头,直接咧开它锐利的牙齿,充满挑衅。 不给予黑影们反应的时间,银狼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其中一道黑影,利齿和利爪无情地撕裂了其中一人的肩骨,在其他黑影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银狼的身影化为一道银色光,以极快的速度绕着黑影们奔驰,过不了一会,变得越来越巨大的银色光影,很快地就将所有的黑影给包围住,形成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光球! 银白色光球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嘶吼、砍杀的声音。 这是柳兰儿从来没见过的奇异场面,她心里虽然害怕,但又舍不得闭上眼,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呜,好痛……”细小轻微的申吟,来自她怀中的小菁。 第十章 “小菁,妳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柳兰儿小心地扶起她坐好,关心地询问。 “姑娘?”小菁的圆脸上写着困惑,正想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打斗声给吸引了过去,当她看到银狼以自身躯体形成的银色光球时,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刚才,妳被那些看不见的妖怪偷袭,甩到地上后就晕过去了。”柳兰儿对小菁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妳晕倒后,有五、六个黑黑的影子出现,想要吃掉我们,后来又出现一只好大好大的银狼,总之……它们现在全都打在一起了。” 小菁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只是无比专注地看着前方。 对于山域里这些“奇特生物”,柳兰儿完全都不了解,更无法判别后来出现的这匹银狼,究竟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只是在争夺猎物。 如果是后者,那等到战斗结束,她和小菁不是更危险了? 脑海里才转过这个念头,眼前的战斗就已经结束了,银色光球缓缓退散的时候,地上多了五、六具萎缩成一团的残骸,银狼傲立在其中,身上像是受了伤,雪白的皮毛上染了斑斑血迹。 “它受伤了!”柳兰儿轻呼一声,原有的疑虑,在看到负伤的银狼后瞬间都消失了。 她想都不想地起身,走向冷泉边,先用力地撕起裙子的一角、将它浸湿,然后拿着它走向银狼。 银狼没有动作,只是以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柳兰儿的举动。 “你受伤了……”虽说不确定银狼是否听得懂她的话,柳兰儿依旧充满诚意的开口,她拿起湿布,小心翼翼地对银狼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至少,让我帮你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好吗?” 见银狼没有反应,柳兰儿于是拿起湿布轻轻地放在银狼、血痕看起来最多的地方,湿布触碰到皮毛的时候,银狼巨大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随即它愤怒地张大嘴,咧出森白利齿,像是在警告她:笨蛋!妳弄痛我了! “对不起,一定很痛对不对,你忍一忍。”柳兰儿好抱歉地开口。才刚压上,手上的布巾没一会就染红了,可见伤口一定很深! 柳兰儿察觉布巾根本不够用,再次急急忙忙地跑到冷泉边,毫不犹豫地弯身拉起裙子,撕成一片一片的布。 一旁的小菁看见了,原本想过去帮忙,但银狐发出冷嗤一声,像是在警告对方不得干预,后者随即缩起肩头,不敢轻举妄动。 丝毫没有察觉到银狐和小菁之间发生的事情,柳兰儿依旧专心自己的工作,把一叠撕下的布以冷泉泡湿,再跑到银狼身边、轻轻擦拭它身上的血迹,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清洁伤口的工作始终没有间断,一直到柳兰儿的额头冒出汗水,擦拭的双手也因为疲倦、开始微微发抖的时候,银狐突然用它的尾巴轻轻一挥,就将柳兰儿整个人扫到地上去。 “啊!”柳兰儿跌倒在地,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银狼直接越过她,踩着优雅的脚步直接踏入冷泉,当它往下潜、整个浸泡到冷泉里的时候,整座冷泉发出了璀璨的银光,让目睹一切的柳兰儿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浑身湿透的银狐再次从冷泉出来,依旧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柳兰儿的前面,直到这时候,柳兰儿才发现,银狼再次恢复一身雪白的模样,刚才身上那些不停渗血的伤口似乎全都消失了! “你的伤……”柳兰儿充满困惑。 银狼歪着头,碧绿色的眼瞳闪过一丝狡诈,跟着开始甩动身体,将身上湿淋淋的水珠全数甩到柳兰儿的身上—— “哇!别这样!”狼狈被淋得一身水的柳兰儿嚷着,慌慌张张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碧绿色的眼睛瞄了柳兰儿一眼,再次发出一声冷嗤,最后化成一道银色的光,瞬间消失了! 一直到银狼的身影完全不见了,柳兰儿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我们快回去,不然妳可要着凉了。”小菁快步走到柳兰儿身边,心疼地看着她湿淋淋、裙角也变得破破烂烂的衣裳。 “刚刚……刚刚那只银色的狼,妳知道那是什么吗?”柳兰儿心里十分在意。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它呢!原来……这不是传说,它是真的存在着!”小菁喃喃自语,露出崇拜不已的神情。 “存在?什么意思?”柳兰儿一头雾水。所以那匹银色的狼不是普通的妖怪,是这个意思吗? “姑娘,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回去鸮王的寝殿再说。”小菁很坚持,她不清楚冷泉边为何会出现要袭击姑娘的妖怪,为了安全起见,怎么也得先带她回寝殿才是。 “可是……” “不行不行!我们先回寝殿,到时候姑娘想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柳兰儿坐在寝殿的圆桌前,上头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她早已换上一套干净的新衣裳,头发也重新让小菁整理了一遍,更在小菁的唠叨下吃了好几样食物,最后,小泵娘才肯松口、开始对她诉说银狼的来历。 “……这么说,那银狼是这山域的守护神?” 谤据小菁的说法,夜鸮虽然是统领山域的王,但每一个山域形成的时间,皆有千年、万年之久,山域本身会以自身灵性孕育出守护神,而历代统领山域的王,也得经由守护神的认可,才能得到统领山域的权力。 “山域的守护神拥有极高的法力,也可以自由选择现形的姿态。”小菁点点头,继续以兴奋的语气说道:“我听其他人说过,我们这山域的守护神喜欢以狼的模样现形,看过的人都说是一只好大的银狼,虽然我在山域也待了好一段时间了,但今天可是我第一次看到呢!” 拥有极高法力的山域守护神……难怪,那几个黑影根本不是银狼的对手,即使它受了伤,但一浸泡到冷泉里,伤口就不药而愈了! “还有还有,我们的山域和其他地方又有些不同喔!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由守护神从各个有能力的人当中,挑选统领该区域的王,可是我们的鸮王可不同!他从小就在这山域长大,换句话说,他可是从小就获得认可,等于是由山域守护神扶养他长大的喔!”小菁以十分骄傲的口气说着鸮王和山域的历史。“姑娘妳說,我们今天是不是太幸运了,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些怪物,又怎么能让守护神出手相救呢?” “……”这算什么幸运啊?她原本不属于这里,只要早点离开、就不会再遇到一些想吃人的妖怪,更不用让守护神救命吧! “小菁,人类对于这里的妖……对这山域的生物来说,只是食物对吧?”经历一整天得凶险,柳兰儿觉得很疲倦了。 “不会啊!其实人类又没有特别好吃,吃完也不会有增强法力的效果……啊!对不起,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菁月兑口说出实话,一看到她沮丧的模样,急忙改口道:“我对姑娘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真的!” “没关系,我很高兴妳和我说实话。”柳兰儿勉强挤出微笑安慰:“既然我这么的“不美味”,那为什么接二连三有人想攻击我?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对吧?” “呃……”小菁脸色一白,露出了十足为难的表情。她是知道一点点什么,可是自己不确定这些话能不能告诉姑娘啊! “小菁?”看到小菁的表情,柳兰儿很肯定她知道真正的原因。 “姑娘,时候不早了,妳也累了一整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小菁急着想扯开话题。 “小菁,妳知道原因对吧?”柳兰儿哪肯放弃,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小菁瞧,就是不让她闪躲。“老是被人当作食物、猎物的滋味并不好受,至少,也得让我明白原因吧!” “姑娘,这件事情……”小菁紧张得浑身冒汗,几乎都想变回原形、拍拍翅膀逃走了! “小菁。” 就在这个时候,寝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唉呀!这是什么难闻的味道啊!真刺鼻真难闻!” “恶心死了!这明明是鸮王的寝殿,怎么可能有人类这种低俗的气味呢!” “好臭喔!如果不是姊姊们陪着,我根本不想踏进这里一步呢!” 包媚入骨、软女敕如丝的女子嗓音一句接着一句,字字几乎都是冲着柳兰儿而来,而随着这些嘻嘻笑笑、恶毒讥讽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柳兰儿的面前出现了四名妖妖娆娆,走起路来扭腰摆臀、顾盼生姿,容貌皆属艳丽无双的女子。 “唉呀,看看我在这里找到了什么?”其中一名艳女踏前,一双媚瞳淡淡扫过柳兰儿,随即冷嗤了一声。 “我没看错吧!鸮王的寝殿里,怎么可能会有低下的人类?”另外一名艳女刻意掩住口鼻,语气嫌恶地接话:“这么低下的气味,闻了真让人难受!” 四名艳女妳一言我一语,目光放肆,上上下下打量着柳兰儿。 “妳们……妳们不能随便进来!”小菁脸色一变,大步向前、勇敢地捍卫在柳兰儿的面前。 “呸!小小的黄鹊鸟也胆敢在我面前放肆!”风情万种的艳女红唇一噘,手才轻轻一指,小菁就痛苦地护住自己的脖子哀叫着。 “小菁。”柳兰儿神情紧张地向前探视,手才刚触碰到小菁,忽然看见她痛苦申吟的脸开始扭曲,原本可爱清纯的面孔,瞬间变成了鸟类的脸孔。 “啊!”柳兰儿吓了一跳,手收回的同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哈哈哈!这笨人类居然不知道自己的ㄚ头是只黄鹂鸟?” “早点让她看明白也好,这山域根本不是她这种低下人类能留的地方!” “是啊!省得她不自量力,妄想成为鸮王的新娘!” 小菁是黄鹂鸟?对方冷讽的言语让柳兰儿一怔,自己原以为她是个懂法术的小泵娘,并没有想到她是黄鹂鸟化成的ㄚ头。 “对不起……姑娘对不起,小菁一直不敢告诉妳,因为小菁不想吓着妳……”脖子上的剧痛已经消失,但小菁再也不敢靠近柳兰儿,只敢隔着一段距离对她哭着道歉。 方才柳兰儿惊愕的目光,小菁看得一清二楚,虽然早已明白结果,但依然被她的反应给刺伤了。 “妳不用道歉,我刚才只是吓了一跳……”小菁自卑又惭愧的神情,让柳兰儿心疼不已,知道她完全误会了,也急着想解释。 “妳们在这里干什么?” 夜鸮低沉的嗓音突然在空气里出现,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小菁一看到鸮王出现,知道姑娘安全了,再也难掩心中的悲痛,匆匆向鸮王行礼后就跑出去了。 夜鸮大步走向柳兰儿,琥珀色的眼瞳仔细扫过她的身子,确定她完全没受伤后,目光才转为柔和。 “怎么了,妳的脸色这么苍白,发生了什么事?”夜鸮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疑问,不喜欢看到她这难受的表情。 柳兰儿此刻的心里只有小菁,她想都不想推开了夜鸮的手,这无礼的举动让其他四名艳女倒抽了一口凉气! “全部都是你的错!”柳兰儿愤怒地瞪了夜鸮一眼,语气冷冰冰地开口道:“这四个女人显然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我要去找小菁,不奉陪了!” 第十一章 说完后,她追随着小菁离开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小菁!小菁妳在哪里?”一到了寝殿外,柳兰儿就开始着急地呼喊着小菁的名字。 小菁一定是误会了!就算她是一只黄鹂鸟那又如何,在她心里面,小菁依旧是一个单纯、可爱,一心只想对她好的小ㄚ头,她好喜欢小菁,刚才的惊讶绝对没有嫌恶的意思,自己一定得对小菁说明白才行! “小菁!小菁妳在哪里?出来和我说话好不好?”柳兰儿一边跑着,一边继续寻找着小菁。 就在她不停喊着小菁名字的时候,一道青色的光影突然跃到她的面前,挡住了柳兰儿的去路。 “琥妞!?”柳兰儿定眼一眼,认出她是自己初到山域时遇到的小女孩。 “这么晚还随便乱跑,妳不怕被吃掉吗?”琥妞眯着眼,语气不善地开口。 “我要找小菁,她对我有点误会,现在一定很伤心很难过,我得找到她道歉才行。” 柳兰儿老实回答。“妳有看到她吗?或者妳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吗?”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了,小菁是一只黄鹂鸟,那妳要不要也猜猜我是什么?猜到了我就告诉妳小菁在哪里。”琥妞嘴角一撇,随口问着。 “琥妞,我现在没心情……”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琥妞小小的身子一扭,随即变成一只浑身是金色斑点的小蟒蛇,它金黄色的眼睛警戒地看着她,甚至张嘴露出小小的牙、试图想吓她! 柳兰儿怔了怔,随即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 轻笑声惹恼了琥妞,她下一秒又转回人形,怒气冲冲地追问道:“妳笑什么!妳是不 是觉得我的原形很可笑?” “不是!”柳兰儿努力憋着笑,用力摇头。“妳的名字是琥妞,我以为妳的原形会是老虎、花豹之类的,没想到……没想到妳是……其他的物种。” “怎么?我的心愿就是修练成一只猛虎,我就是喜欢叫琥妞不行吗?”琥妞龇牙咧嘴,一脸不服气。 “当然好。”柳兰儿温柔一笑,主动走到琥妞面前说道:“这名字很好听啊!妳总是这么活力充沛,我认为这名字再适合妳不过了。” “真的?”琥妞疑惑地抬头。奇怪了,所以人都认为她的心愿很可笑,但柳兰儿却没有嘲笑她,还有,她轻轻抚模着自己脸颊的手,感觉好温暖好温暖喔!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柳兰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人类可没法子像你们这样随心所欲、变来变去的,就是因为还不习惯这些,所以看到你们的原形,心里难免会吓一跳,如果我早点适应就好了,至少不会让小菁误会我讨厌她了。” “哼!人类本来就喜欢大惊小敝!”琥妞轻哼了一声。 “所以啊!我希望小菁也能明白这一点。”柳兰儿望着琥妞,希望得到她的帮助。 “我希望能亲口向小菁解释,妳知道她在哪里吗?” 琥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圆圆的脸望向天空,不一会,一只青黄色的黄鹂鸟缓缓地从高空飞下,落地的瞬间化成了身穿黄衫的小菁,又羞又不安地站在距离柳兰儿五步远的地方。 “小菁。”柳兰儿又惊又喜,忍不住望向琥妞。“是妳帮我找到小菁的吗?谢谢妳。” “鸟儿本来就在天上飞,如果它不肯下来妳喊破嗓子又有什么用?”琥妞冷嗤一声。 “真是呆!” 柳兰儿这时候才明白,琥妞突然出现,还刻意对她说了一番话,甚至变回原形,都是为了让躲着不见她的小菁听见自己的解释。 “琥妞,谢谢妳。”柳兰儿诚心道谢。 “这是偿还上次的恩情,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啦!”琥妞咕哝几声,随即帅气地离开了。 “小菁。”等琥妞离开后,柳兰儿的目光转向小菁,真心诚意地再次开口道:“妳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我刚才确实是吓了一大跳,如果我的反应让妳受伤了真的很抱歉,但是那绝对不表示我讨厌妳,妳明白吗?” “……姑娘,妳真的不嫌弃让一只黄鹂鸟当妳的ㄚ鬟吗?”小菁怯生生地问。 柳兰儿轻叹一口气,随即绽开一抹顽皮的笑反问:“那么,妳真的不嫌弃服侍一个连法术都不会,在这山域只能被当作食物的人类当小姐吗?” 小菁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娘!泵娘!小菁最喜欢妳了!”像一只快乐的黄鹂鸟,小菁情不自禁地扑向柳兰儿,开心又感动地紧紧抱住她。 “我也最喜欢小菁了!”柳兰儿也微笑地轻抚她的头发。 “真的吗?姑娘真的最喜欢小菁?”小菁又惊又喜地抬头,不敢相信姑娘居然说出这么让人感动的话! “当然啦,我——”柳兰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菁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同时瞬间退开她身边好几步。 “小菁,怎么啦?”柳兰儿顺着小菁的目光转头,黑瞳在映入夜鸮高大身影的瞬间,错愕地瞪大了。 一看到夜鸮,就想起来刚才那四个在寝殿艳丽如火的女人,柳兰儿原本悬挂在嘴角的笑痕瞬间僵住,直觉地只想离开,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的脸! “小菁,我们回去,我累了……咦?”回头的瞬间,柳兰儿才发现小菁不知道何时消失了!“小菁?小菁?” “不用喊了。”夜鸮踏前一步,直接宣布答案:“是我让她离开的。” 柳兰儿听了以后更觉得气恼,这人简直是霸道无礼到了极点,不顾她的意愿就要小菁离开,也不问问她是不是想和他独处!斑!傲慢!恶劣! “我要回去了。”柳兰儿冷冷开口,怎么也不愿意和他独处。 说完后,柳兰儿垂下眼,看也不愿意多看夜鸮一眼地,打算穿过他身旁离开。 就在柳兰儿与夜鸮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的腰间突然多了一股力道、蛮横地将她往旁边一带,眨眼之间,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夜鸮拉到一旁的树林里。 她的背心抵着一棵大树,左右都被夜鸮的双臂给限制住,换句话说,整个人像个囚犯似的,被困在大树与他的臂弯之间—— “兰儿,这似乎不太公平啊!”夜鸮琥珀色的眼瞳,在夜色中看起来格外紧迫逼人。 “我发现几乎每个人都能得到妳的微笑,小菁,琥妞,除了我,为什么我永远只能得到妳的冷冰冰的抗拒?” 即使小菁、琥妞都是ㄚ头,但是当他看见柳兰儿温柔的以双手轻抚她们,用温柔的语调和她们说话的时候,心里嫉妒得都快发狂了。 “……”柳兰儿没有说话,只是努力皱眉瞪着他。 “不肯说话?”夜鸮嘴角扬起了危险的笑痕。“无所谓,我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和妳拉近距离。” 完全不给予柳兰儿思索的时间,夜鸮低下头,直接吻住柳兰儿…… 不同于先前带着淡淡诱惑、充满试探与浅尝的吻,此刻的夜鸮变得侵略性十足,覆上她的口唇像是一把猛烈的火焰,渴求的舌尖灵活的顶开地尚不懂得反抗的粉唇,以极度强势的姿态窜入她的口腔内,放肆舌忝弄她的娇女敕,攫夺她的温暖与甜美。 “别”她嘴里发出虚弱的抗议。夜鸮不为所动,这几日只能远远地望着她,苦无靠近的机会,忍耐也早已到了极限,如今甜美的她就在自己的怀中,说什么他也不愿放开。无视于柳兰儿薄弱的抗议,夜鸮探入的舌尖增添了强势,彻底侵略她的理智,激烈的吻充满了急切和渴望,为她带来一波波酥麻颤栗的感受。 柳兰儿只觉得口鼻里充斥的,全是夜鸮独特的气息;干爽、像是大地一样的男子气息就如同他的舌尖般全然占有了她。 “兰儿,我渴望的”夜鸮以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脸颊,情不自禁地低唤着她的名字,同时急切的、渴望的吞噬着她娇美的气息。柳兰儿仿佛被一团熊熊火焰给包围了,既无力也无心反抗,到后来,甚至本能地回应着他,小嘴不时地吐出细小的喘息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理智告诉她不该如此,应该动手将夜鸮推得远远的,但她的身子却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般,不由自主地贴上他,本能地想要更多 她本能的反应,催促着夜鸮寻求更多的快感,他轻咬着她娇女敕的唇瓣,火热的舌尖开始沿着红唇,勾勒那艳红的轮廓。 苞着,他的吻开始缓缓的下移,沿着她的唇角、细致的下巴、粉女敕的雪颈,最后来到她锁骨下方那片滑腻的肌肤上。 每一个他以吻触碰到的地方,就像被点起一簇小小的火苗似的,一点一滴地烫红了她的肌肤。最后,当他的唇轻触到她胸前的柔软时,柳兰儿轻喘一声,身子整个发软几乎站不住脚了,倘若不是夜鸮以强壮的双臂牢牢地撑住她,只怕她早已经狼狈地跌到地上了。 “妳真敏感”夜鸮低嘎地笑了,低下头想继续,却觉得她身上的衣裳变得碍眼、阻挡他触碰最渴望以唇齿膜拜的柔软。的本能催促他采取行动,探索的双掌直接来到柳兰儿的胸前,将她衣服的软纱前襟向两旁扯开,露出里头的杏黄色兜衣,跟着,他的双掌探入兜衣、托高她胸前软女敕的丰盈,最后心满意足地俯身,将唇瓣贴上她不可思议的柔软,掠取他最渴切的目标 “啊!”当胸前红蕊被他以嘴含住的瞬间,她嘴里发出尖锐的喘息声,整个人更像是被雷劈到似地颤抖着。火热的唇舌先将一边的柔软吸吮得晕红肿胀,跟着再将峰顶的女敕蕊舌忝弄得像是一颗艳红色的果实,坚硬而挺立,然后他再转向,给予另外一边的丰盈相同的热情待遇。从未体验过的狂潮,像烟花般在柳兰儿的体内爆裂开来,微启红唇泄出的动情喘息,那甜美的乐音瞬间就将他的催发到最高点。 就在夜鸮想要继续的时候,他的嘴唇触碰到了她被晚风冻凉的肌肤,这才猛然想起这是户外。他低咒一声,看来自己一向自豪的意志力、一碰上甜美的柳兰儿,就像薄冰遇到火瞬间瓦解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只怕他真会无法克制,在这里直接占有她——因为体贴,夜鸮停止了所有动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整个人紧紧地抵着她纤细的颈边调整呼吸,试着平息体内的窜升的饥渴。柳兰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原本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种舒服、酥酥麻麻的颤栗感突然不见了! 出于本能地,她的身躯轻轻扭动着,试着想找回刚才的感觉。她不经意扭动的动作,刚好让她胸前女敕软的,一次又一次地刷过他的胸膛,这对夜鸮来说简直是一种致命的折磨,他只能咬着牙强忍,最后干脆以手扣住她的腰,制止她无心的挑逗。 “别再动了,除非妳想让我在这里直接要了妳——”夜鸮倾身,因为而紧绷的嗓音直接在她耳边警告道。柳兰儿闻言一怔,身子立刻变得僵硬无比,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第十二章 饼了好一会,当夜鸮重新抬起头,眼瞳里的褪去,俊脸也恢复成原有似笑非笑的的模样。夜鸮开口想说话,却发现她胸前的衣襟依然敞开着,赤果洁白的丰盈在他刚才唇齿热切的眷顾下,染上一层迷人的浅绯色,镶缀在峰顶的艳红果实还湿润润的,依然残留着他刚才放纵的痕迹。 尚未从刚才激情中清醒的柳兰儿,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夜鸮炙热如火的目光,她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胸前一片冰凉凉的,不但衣襟大敞,连里头的兜衣不知何时都被掀起来了! “啊!”她惊叫一声,胀红着脸急忙忙地护住胸前。夜鸮轻笑出声,大掌轻轻举起的同时,上面已经多了一件白色披肩,他举止温柔地为柳兰儿披上,拉起皮绳在她胸前打一个结,早点将破坏他自制力的诱因给紧紧遮起来。 虽然披肩暂时遮住了她惹人遐想的躯体,但柳兰儿一张激情未褪的脸依然十分吸引人;染上淡淡、水波流转的明眸,被他反覆品尝的红润润的小嘴,还有总是轻易染上晕红的双颊,对似懂非懂的生涩模样,光是凝视着她,他的下月复就隐隐发烫。 如果她能早日明白自己对他的渴望,同时承认自己也渴望他,那该有多好!夜鸮在心中轻叹着。 “……我要回去了。”理智恢复后,柳兰儿强迫自己以冰冷的语气开口,她发现自己无法与夜鸮专注的目光对视太久,只好再次选择当鸵鸟,躲得越远越安全。 “真的?原来妳和我一样的想法,想立刻回寝殿?继续我们刚才中断的缠绵?”夜鸮挑高一道眉,俊脸充满了期待。 “才不是!你不要随便解读我的话!”他暗示性的话语瞬间打破了她努力维持的淡漠,柳兰儿双手紧握成拳,红着脸怒斥。 “喔,或者妳想在这里继续?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夜鸮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伸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我本来还担心外头冷、怕妳着凉,其实我个人觉得在户外别有一番滋味。” “夜鸮!”柳兰儿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和这个满脑子只有的家伙沟通!“多喊我几声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听妳喊我的名字……”夜鸮逼近一步,琥珀色的眼瞳瞬也不瞬地锁住她娇美的容颜。 “你……你可不可以正经一些?不要总是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柳兰儿又气又窘,就算脾气再好,也被夜鸮的不正经激得快发火了。 “那妳可不可以也对我坦白一些?不要总是想从我的面前逃走呢?”夜鸮漫不经心地反问,不着痕迹地再次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里。 夜鸮以一种既亲昵又无奈的语气道:“还不懂吗?妳越是想逃,只会激发我最坏的一面,让我越是想将妳紧紧搂在怀里,一辈子都不放开。” 柳兰儿一怔,这才明白夜鸮刻意说那些话,只是想借机激怒自己、逼她说出真心话,是这样吗?夜鸮伸出手,以指月复轻轻触碰着她女敕滑的脸颊,嗓音低嘎地诱惑着;“顺从我,接受这里的一切,让我爱妳,我能给予的、是妳无法想像的美好未来。” “我不相信你!”柳兰儿突然月兑口说出这么一句。 “……不相信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夜鸮一顿,俊脸上的慵懒挑逗瞬间褪去,整个人变得认真无比。 柳兰儿在月兑口说出后也觉得后悔了!她原本没打算说出来的,现在收回来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兰儿,妳刚才说:不相信我是什么意思?”夜鸮眯起眼,注意到柳兰儿小嘴紧闭,神情也恢复成紧绷戒备的状态。 “没什么。”柳兰儿垂下眼。“是吗?”夜鸮似笑非笑地扬起嘴,下一秒,他突然伸出双手将柳兰儿举高,虽然她的背心还抵着树干,但双脚突然失去了着力点,吓得她只能以手攀着夜鸮的肩头,双腿不停地挣扎、踢着,想逼夜鸮将自己放下来! 柳兰儿踢人的力道对夜鸮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而他趁隙将自己高大的身躯挤进她的双腿之间,柳兰儿为了保持平衡,只能双手攀着他的肩头,双腿也不得不勾住他腰间,不知不觉形成了极度暧昧的画面。 “既然妳对我无话可说,那不如回到原点,一切依照本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夜鸮嘴角咧出傲慢的笑,双手非常不规矩地探入她裙内,修长的手指不怀好意地顺着大腿往上探索…… “等等!夜鸮你别这样!”柳兰儿被他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双腿踢得更厉害了! “好,我再给妳最后一次机会,妳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兰儿倔强地紧咬着下唇,怎么也不想在他的胁迫下屈服。 “算了,我不勉强,既然妳不想说我们就直接用做的好了。”琥珀色眼瞳紧紧锁着她慌乱的黑瞳,说什么也不再让她闪躲。 “直接在这里洞房,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一次解决了。”就在他双手、就快要触碰到她双腿间最私密的女性位置的时候,柳兰儿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小脸急得发红,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不要!不要这样子!”一颗颗惊惧的泪水自脸颊滑落,她慌乱地甩头挣扎,几颗泪珠甚至不小心掉到了夜鸮的肩头。 她的泪水滴在夜鸮的皮肤上,顿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家伙,感觉差劲透了!夜鸮停下原本胁迫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她哭泣的脸庞。 懊半晌后,琥珀色的眼瞳挫败地闭上,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地将柳兰儿轻轻放了下来。夜鸮抱着柳兰儿,小心地将她轻放在地上,然后在她的身边坐下,静静地等啜泣的柳兰儿恢复平静。 饼了好一会,当她啜泣的声音渐渐变小,呼吸也变得比较平顺的时候,夜鸮不悦地轻哼一声:“妳这女人,妳老用眼泪这招对付我,太不公平了。”偏偏他就是狠不下心,每次都被她吃得死死的。 “谁让你这么恶劣?坏人!”柳兰儿伸手擦干眼泪,也学他哼了一声抗议。 “算啦!欺负妳这个弱女子多没面子,我今天就暂时放過妳。”不能对她用强、又狠不下心折磨她,最后干脆双手环胸,嘴一撇发脾气了。 “不过,妳今天若是说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绝对不善罢干休,妳快点说,刚才那句污辱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兰儿一怔,怎么也没想到夜鸮会如此介意她的一句话。 “啧!堂堂一个王当得这么窝囊,难得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温柔体贴,呵护到底,结果她居然说不相信你!”夜鸮始终等不到她的回答,开始无聊地自言自语。“早知道这个新娘子这么无情无义,当初就让她在水里淹死算了,好过捡回来让自己心烦意乱。” “喂!你干嘛拐弯抹角地骂人!”柳兰儿忍不住必嘴。 “我有哪里说错吗?”夜鸮转头撇了她一眼,垂着肩头意兴阑珊地说道:“明明就是我的新娘子,有人偏偏倔得不肯承认。” “是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柳兰儿忍不住瞪了夜鸮一眼。 懊啊!既然他想听,那么自己就趁现在一次把话说清楚:“我先问你,是你说要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让我自由选择的,可是为什么有一堆莫名其妙的妖怪想把我吃掉?这是不是你预先设计好的诡计吗?太过份了!” “我设计的?请问我为什么要设计这么无聊的把戏?”夜鸮闻言,淡淡挑高一道眉。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说什么……如果成为你的人、身上染了你的气息,就不会再有妖怪敢对我无礼!”柳兰儿脸一红,但依旧坚定地说完对他的控诉。“所以最近不断有妖怪出现攻击我、吓我,你其实是想让我因为害怕而屈服,这就是你的打算对不对?” 夜鸮看了她一眼,冷嗤一声。“那些妖怪才不是我的把戏,我才不需要做这么多余的事情”顿了几秒,夜鸮最后傲慢地结语:“我根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因为妳根本抗拒不了我的魅力。” 夜鸮自负的话让柳兰儿一张小脸胀得火红,他也因此笑得更傲慢了。 “我和妳之间的每一次亲吻,每一个,妳都和我一样乐在其中,不是吗?我可爱的兰儿。”柳兰儿根本不想回答夜鸮这个下流的问题,知道自己任何的回答都只会让这家伙更加傲慢而已,她扬起下巴,最后一次确认道:“所以那些袭击我的妖怪,真的和你无关?” “当然无关。”夜鸮双眼直直地望着柳兰儿,以王者的尊严和傲气保证。“好,我相信你。”凝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柳兰儿最后坦然开口。 “既然不是你,那是为什么?我知道,它们是冲着我来的对吧?”她相信夜鸮一定知道原因,不然不会要小菁寸步不离跟着自己,还有,山域的守护神银狼,不也暗自保护她的安危吗? “这件事情有点复杂”听她提起这个话题,夜鸮的俊脸显得有点烦躁。“在妳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我的山域突然来了一些访客,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烦我。” “访客?”柳兰儿很认真地听着。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像你们人间那样,住在一个地方久了,偶尔就会有邻近的人来拜访,身为这山域的主人我得接待他们,总不好把他们全都赶出去。”夜鸮转向柳兰儿保证道:“我猜袭击妳的那些妖怪,多半是跟着那些人一起来的,有些妖物喜欢吃人那是本性,没法子克制他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妳受到伤害。” 饼去有访客拜访的时候,他会将山域的结界打开,外地的生物和妖怪也会在此稍作停留,这事发生在从前一点影响也没有,但现在多了一个柳兰儿,连带为她带来了危险。 “山域的访客”柳兰儿喃喃自语。 所以这些天纯粹是因为山域多了访客,夜鸮并不是刻意闪躲、故意将她孤零零地扔在这里啰?一想到这里,柳兰儿的心情莫名变得很愉快,不过这些话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夜鸮的,毕竟那家伙已经够骄傲的。 “就为了妖怪这件事所以妳不相信我?”夜鸮双手环胸,英俊的脸庞写满了错愕与不满。柳兰儿摇摇头,以再认真不过的语气坦白道:“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你;你是鸮王,为什么要坚持我当你的妻子?虽然我才在山域待了几天,但我知道对这里的人来说,人类不过是猎物、是粮食,是你们眼中最没用的种族,既不会法术,也不懂其他的,对吧?”夜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继续。 “而你,明知道我会不安、会害怕,但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这只会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甚至把事情越想越糟糕!”柳兰儿接这些日子的疑惑和恐惧,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你什么都不肯和我说,我要怎么相信你?”好一阵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 “我们曾经有过承诺,这是我接妳到山域的原因,因为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夜鸮开口打破沉默,却依然不愿意多说什么。 第十三章 “什么承诺?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柳兰儿继续追问。“难道你不能给我一点暗示?或者是一些线索?” 夜鸮嘴角扬起淡淡笑痕,琥珀色的眼瞳荡着无限温柔说道:“可爱的兰儿,我是一个法力无边的王,也知道千百种可以让妳瞬间恢复记忆的方法,那就像我可以随时不顾妳的意愿就强占妳的身子一样简单,妳明白吗?” “……”“但我不会这么做。”夜鸮以再认真不过的语气说道:“不管是哪一件事,如果不是妳心甘情愿,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凝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柳兰儿仿佛被催眠似的,只能怔怔地回望他美丽温柔的眼睛。“所以我愿意等,等妳的心甘情愿。”夜鸮低嘎温柔的允诺。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对妳的真心。” “可是……你刚刚明明就想强迫我。”柳兰儿想起他刚才的恶劣,忍不住直接回嘴。 原本温柔绮馜、无限浪漫的场面,瞬间被柳兰儿的这一句话给破坏了! 夜鸮嘴角抽动了几下,在胸口翻滚的情绪也是憋了又憋,但最后还是忍耐不住,激动得直接扑向柳兰儿说道:“妳这个顽固、倔强的女人,我改变主意了!惫是直接和妳做到底算了!” “啊!”柳兰儿尖叫一声,起身开始逃命! 夜鸮故意装出狰狞的表情,在她后头追着,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在树林里追逐,像孩子一样嬉戏笑闹着,两个人追逐了好半天,直到夜鸮注意到柳兰儿的脚步开始变慢、小脸也露出了疲态,他几个大步追上前,在她差点踉跄跌倒的时候,长臂轻轻一扯、随即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 “够了,别再跑了,妳已经累了。”夜鸮以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将她整个人轻轻圈在怀里。 彬许是因为累了,也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谈话,让她更了解了夜鸮一点,所以柳兰儿不再排斥和他亲近,首次乖巧温顺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任由他轻拥着充满倦意的自己。 枕在夜鸮温暖的胸前,耳边听到的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鼻间闻到的是他大地般的清爽气息,好舒服、好温暖……柳兰儿轻轻闭上双眼,不自觉地眷恋起依靠着他的感觉。 “时间晚了,我送妳回寝殿。”胸前的头颅抗拒地摇了摇,不一会,夜鸮听到她充满倦意、却又不情愿的声音:“你的寝殿有别人,我不回去。” “哪有什么人?”那是他的寝殿,除了他和柳兰儿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 “哼!罢才那四个妖妖娆娆的女人啊!哪可能这么快就忘了?”柳兰儿哼得一声,一想起那四个开口闭口都在损她的妖怪就觉得生气。 “那四个人?啧!那些不请自来的家伙,我早就把她们通通赶走了。”夜鸮丝毫没将她们放在心上。“我不会再让她们靠近,妳不用担心。” “不要,她们待过的地方我才不要回去!”柳兰儿在他怀中转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我有点累,不如你的胸膛借我,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一旦闭上了眼睛,就累得再也不想睁开了,再说他的胸膛这么宽阔这么温暖,暂时充当一张暖床也不错。 “对我这么放心?现在不害怕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夜鸮一张俊脸,因为她的主动靠近,泛起一片醉人的温柔。 “不怕,是你自己说的,你会等我的心甘情愿,鸮王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不是吗?”柳兰儿忍不住在他怀中打了一个哈欠,不行,好累,她真的快睡着了。 所谓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指现在这种情况吧?夜鸮无语,堂堂一个统领山域的王,被自己的承诺所束缚,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虽说怀里搂着一个他渴望已久的女人,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当她的睡床、静静看着她入眠…… “兰儿?”当柳兰儿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和缓的时候,夜鸮低唤了一声。 “……嗯?”她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别让我等太久。” “你好吵,我要睡觉”处于半梦半醒的柳兰儿,嘤咛一声后又睡着了。 夜鸮扯开莫可奈何的笑,不再说话,伸手轻轻按摩她的背,体贴地让某个疲倦的女人睡得更舒服一些。 “我确实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又过了好一会,夜鸮俯身,在已经睡着的柳兰儿耳边轻声允诺道:“等到妳心甘情愿的那一天,我一定会让妳加倍偿还此刻对我的折磨——这是我的保证。” 翌日,在夕阳将尽,余晖将整座山域染成橘红色大地的时候,柳兰儿和小菁两人沿着树林小径散步,正打算回寝殿休息。 不知得花多少的时间,自己才能适应这这山域不可思议的美。柳兰儿一边以目光接收美景,一边在心里轻轻叹息。 正当她打算向小菁提议,在前方的凉亭稍作停留、继续欣赏夕阳余晖的时候,却发现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凉亭,已经有一群人聚在里头了。无需真正靠近,就能听见从凉亭那端传来的埋怨声,此起彼落的女性嗓音又娇又嗲,充满了忿忿不平的幽怨。 柳兰儿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前方凉亭——在凉亭内径自围成一个小圈圈的,是七、八名容貌艳丽的女子,每一位皆是娇眉媚眼、丰胸翘臀的艳丽人儿,各有各的风情。其中几个有点眼熟,柳兰儿看一眼就想起来了,认出她们就是昨晚曾闯入寝殿的四名女子。 这么一群人刻意守在这个回寝殿必经的凉亭,想必是冲着自己来的吧!像是直接要回应柳兰儿心里的疑问,凉亭内那一群艳丽无双的女人,十分有默契的、提高了闲聊时候的音量。 “我就是不服气嘛!妳们说说,堂堂一个统领山域的鸮王,怎么可能真看上低下的人类?”穿着最暴露的艳女哀怨道。 “要我说啊!如果鸮王真想要一个妻子,我们这些姊妹哪一点输给那个女人!?”娇如牡丹的女子从红唇中吐出叹息。 “哎!我本以为鸮王最终一定拜倒在“婳姬”的魅力之下,这才不得不对他死心的!谁知道现在莫名其妙杀出一个臭人类来搅局!”另外一名紫衫女子自傲地挺了挺丰胸。 “和婳姬比我没胜算,但那种低下的人类ㄚ头,哼!我可是一点都不输她!” “对啊!倘若对手不是婳姬,我也不愿意放弃,鸮王从我们几个当中选一个当妻子,怎么也好过选那个臭ㄚ头啊!” “妳们几个听我说,那个死ㄚ头虽然暂时住在鸮王的寝殿,其实还不算王真正的妻子喔。”昨晚曾经闯入寝殿的其中一名女子,以得意洋洋的口吻说道:“我看过那个ㄚ头,干瘪清瘦,一点女人味都没有,鸮王不会喜欢的。” “要我看哪!说不定鸮王早就后悔了!才会连碰都不想碰她一下!”紫衫女子恶意地接话:“换做我是鸮王,我也不想碰她!扁她身上那股味儿,呛也呛死人了!” 众女说到这里,个个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姑娘,妳别听她们胡说八道,那些都不是真的,妳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走吧!”跟在柳兰儿身后的小菁,听见凉亭里的对话越来越嚣张过份,小脸一阵发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柳兰儿的衣袖。 柳兰儿一怔,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小菁站在自己的身后。 小菁的脸上忐忑不安,她心知这小ㄚ头在为自己担心,正想故作洒月兑、开口安慰对方说她并不介意,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头变得干涩无比,居然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会的!夜鸮对她来说,没有这么大的意义,不是吗?那么此刻这种胸口闷痛、喉头干涩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小菁不明白柳兰儿心里的冲击,只觉得姑娘的神情变得有些慌乱,心里更紧张了,就在她再次伸手想拉着柳兰儿离开的时候,从远方缓步走来的那个人,让小菁脸色一白,握着她的手微微发抖,整个人看起来都要晕过去了。 柳兰儿见到小菁的异样,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如此紧张。 踩着优雅脚步、缓步往凉亭方向移动的,是一名身穿白衫,容貌极美、极艳,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绝色大美人,即使柳兰儿是个姑娘,都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绝美的脸上移开。 “唉呀!现下正主儿来了,有好戏看了。”凉亭内的窃窃私语,添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气味。 “她和鸮王耗了这么些年,现在鸮王突然带了一个人类女子说要娶她为妻,换作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另外一名女子跟着附和。 “我听说啊!鸮王要娶妻的消息才传开,婳姬立刻就赶来了呢!”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知道婳姬来了,所以我才跟着过来看热闹呢!” 摆明了要让柳兰儿知难而退,凉亭内讥笑和嘲讽的嗓音一波接着一波。 被唤作婳姬的绝美女子,像是根本察觉凉亭内有一群人似的,目不斜视地朝柳兰儿的方向走了过来。 随着对方越来越靠近,柳兰儿的心脏也开始噗通噗通跳的越来越快,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心里有点紧张,但又不允许自己逃走。 就在婳姬快要靠近、两人几乎就要面对面遇上的时候,婳姬动作优雅的、几乎是不着 佰迹的从柳兰儿身边走了过去——灿亮如星辰的双眼,连一次都没有看向柳兰儿,就像是她根本是不存在似的! 柳兰儿一怔,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当那抹曼妙绝美的身影完全走远之后,凉亭内目睹这一切的艳丽女子们,再也忍不住地发出讽刺的笑声。 “妳们看到了吗?不亏是婳姬!她根本就不把那个臭ㄚ头看在眼里啊!” “喂!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臭ㄚ头,看清楚了吗?婳姬才是适合鸮王的对象,快点滚回自己的世界吧!” “早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再作白日梦了!” “……姑娘?”小菁紧张地抓住柳兰儿的衣袖。她好想帮自己的主子,可是眼前这一群,法力个个都比她强,就算强出头也只是丢姑娘的脸而已。 “走吧!”柳兰儿勉强对小菁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随即转身离开,根本不想再面对凉亭内的那一群人。 柳兰儿低着头快步向前,一心只想走得越远越好,她能感觉到自己整张脸又热又烫,连脑袋都像是灌满了煮沸的水,难受得紧。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山域的西南边,只要穿过前面的竹林,就是她最喜欢的冷泉边了。 “小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柳兰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小菁说道。 “可是,里头……”小菁感应到冷泉里还有人,正想开口提醒柳兰儿。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拜托了。”柳兰儿淡淡打断,疲倦的神情让小菁看了心里一阵不忍。 “是,那我在外头守着。”确定她一个人也不会有危险,小菁亦不再坚持。 “谢谢妳。”柳兰儿颔首道谢。 “姑娘。”柳兰儿才走了几步,小菁又忍不住开口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姑娘妳别往心里去!鸮王是真的喜欢姑娘,想娶姑娘为妻的!”小菁大声保证。 第十四章 她知道姑娘受了委屈,可恨自己只是一只法力低的黄鹂鸟,连帮姑娘出气的能力都没有!“姑娘妳别管那些臭女人说什么,姑娘在我心里是最好最好的!鸮王他是——” “我没事。”柳兰儿摇摇头,语气淡淡地打断小菁的话。“我只是突然有点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妳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不给小菁回应的时间,柳兰儿再次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冷泉边走去。 独自一人穿过竹林来到冷泉畔,柳兰儿的思绪依旧紊乱无比,连周遭的环境都没有注意,直接解下衣衫,仅着单衣就直接浸泡到冷泉里。 柳兰儿以背靠着泉畔边,轻轻吐了一口气,冰凉的泉水很快地冷却了她胸口的躁热,却怎么也无法消除内心的烦躁…… 饼去,她从来不曾对自己的外貌感到自卑或自傲,但连着两日在山域看到一群艳丽、风情的女子,心里头开始受到了动摇。 但真正让她内心受到巨大冲击的,是拥有绝色、绝艳之姿,似乎和夜鸮颇有渊源,但他却从来不曾和自己提起过的“婳姬”! 只是一些不重要的访客。她还记得夜鸮昨晚对自己这么说。骗子!就像你们人间那样,住在一个地方久了,偶尔就会有邻近的人来拜访。哼! 谤据那群女子的说法,婳姬原本和他就是一对,她这次来山域其实是向他讨公道 的吧!大骗子!昂心汉! 惫有那一群莺莺燕燕,表面上是来看热闹,但真正的原因,还是希望夜鸮改变主意,从她们当中重新选一个当新娘吧! 太过份了!身边明明就有那样一个绝色大美人了,为什么还要招惹她?伪装真心诚意、仿佛心里只有她的模样,为什么要这样?戏弄她很有趣吗? 如果说夜鸮是个骗子,那么曾经相信他所说的话的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了! 不知何时,双颊多了一分湿意,连视线也变得模模糊糊的。 “笨蛋!”柳兰儿伸手轻触脸颊,对于流泪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愤怒。有什 么好伤心的?她应该庆幸自己提早看清夜鸮的真面目不是吗? “没什么好伤心的,妳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早点弄清楚真相、早点回家,这样子最好。”柳兰儿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喃喃低语。“妳没有对夜鸮动心,更没有对他承诺什么,只是发现自己被骗了,觉得生气、觉得难堪,如此而已。” 就在柳兰儿沉浸在恼怒情绪的时候,原本平静无波的冷泉水面,突然从中心的位置泛起了阵阵涟漪,不一会,涟漪变成小小的漩涡,冷泉里的波动引起了柳兰儿的注意,一双眼好奇地注视着水泉中央。 在漩涡的中心,缓缓升起了一个人,虽然那人是背对着柳兰儿,但他赤果背上古铜色的肌肤,以及双臂明显的特殊图腾宣告了他的身份——夜鸮! 柳兰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夜鸮,更不想看到他,可偏偏两人此刻都在水泉里头,就算她想躲也不知道要躲到哪里去,最后只能拼命将身子往下压,同时悄悄地向岸边茂密的水草区靠近,祈祷夜鸮千万这个时候不要回头。 突然自冷泉出现的夜鸮,没有察觉其他人的存在,他微侧过身子,朝天空静静伸出自己的右手,过了好一会,空气中似乎起了变化,原本天空上的淡淡云朵逐渐靠拢,最后凝聚成一匹狼的形状。 悲为狼型的云朵的形体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最后“碰”的一声,幻化成一个银发及腰,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清秀少年。 柳兰儿吃惊地看着,虽然云朵幻化的速度很快,但她可以确定,方才出现的形体,是她曾经见过的山域守护神——银狼! “八百九十九。”银发少年漂浮在半空中,以一种上对下的威严姿态,对夜鸮说出了一个数字。 夜鸮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扬眉笑道:“短短两三天就有这个成绩,真有你的,真不亏是银牙哩!” “浑小子,少拍马屁了!”外型虽是少年,但他对夜鸮说话的口吻,明显的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托你那位新娘子的福,我想这山域短时间会变得很平静。” “这样不是很好吗?”夜鸮咧嘴微笑。“每逢山域的结界开启,总会有些不请自来的家伙想赖着不走,但你这次一出手,我想它们会安分好一阵子。” “啧!惫不是你这小子没本事!我看其他人追女人、娶老婆都顺顺利利的手到擒来。”银发少年冷嗤一声,开始训斥道:“怎么就你的这么麻烦?你说,新娘子都带回来几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该上床的不上床,该做的不做,现下还得麻烦我出马清扫山里的垃圾!” 夜鸮不赞同地摇摇头。“她是我等了这么多年的新娘子,得用真心来追求,让她感受到我的诚意才行。” “什么诚意、真心的?我就说人类很麻烦嘛!”银发少年哼的一声。“感觉对了就直接送作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干柴烈火猛烧它个三天三夜,隔年就等着迎接下一代,这才是山域人的作法!” “呵……”这是“山域野兽”的作法吧!他当然也想这么做,如果不是怕柳兰儿生气伤心,他早就把她扑倒吃干抹净了。 “嘿!你小子不是向来魅力无穷?有事没事常惹得其他人芳心大动、非你不可,怎么碰上个人类ㄚ头就全没辄了?”银牙不满意地皱眉,伸手搓着下巴提出建言。“那ㄚ头看起来是挺顽固的没错,我看,还是直接扑倒她,你快点把该做的做一做……” 卑说到一半,银牙注意到自己右前方、水草丛里有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垂下眼,藏起碧绿色眼瞳里的算计。 拜冷泉池畔非常安静所赐,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藏身在水草丛里的柳兰儿,依然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一开始,她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当两人话题转到新娘子的时候,甚至公然开始讨论她的时候,柳兰儿觉得不自在极了,浸泡在水里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往水里缩了一点。 你们快点离开啦!柳兰儿在心里呐喊着。身为当事者,为什么得委屈地藏在这里,听其他人对自己品头论足啊! “总之,你快点把新娘子这件事情搞定,还有,剩下的一百零一只妖怪,你自己想办法凑齐交差。”淡扫一眼,银牙就认出了柳兰儿的身份,碧绿色的眼瞳闪过一丝狡猾,清瘦的身子开始慢慢往上飘,对夜鸮笑道:“这么多人可以选,你偏偏选了那个倔强ㄚ头,她既然留在山域却不想接受你,那也别留在这里让我看了碍眼,不如——送她回去她该去的地方!” “方”字才一出口,银牙就迅速出手,指尖往柳兰儿藏身的地方轻轻一点,刹那间她躲藏的水面卷起了一阵漩涡,才一眨眼的功夫,强大的吸力就将她吸住、往漩涡中心的位置往下拖—— “啊!”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柳兰儿惊叫出声。 “银牙,别——”夜鸮连把一句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就看到柳兰儿转瞬间被漩涡卷到水泉里头了! 他虽然同样感应到柳兰儿在冷泉附近的气息,但没想到银牙会突然对她出手,山域结界已然开启,银牙这时候施法,只怕柳兰儿会被水流传送到山域的范围之外…… “兰儿!”夜鸮低咒一声,意随心动,高大的身子瞬间来到漩涡的中心,跟着毫不犹豫地跃入其中—— 不一会,漩涡慢慢地消失了,俯视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冷泉,漂浮在空中的银牙扬起得意的笑。 “小子,我都帮你帮到这个地步了,再娶不到老婆那可丢脸啰!”银白色的影子一 闪,随即消失在空气之中。 被泉水瞬间吞没的柳兰儿,在水底痛苦挣扎着,由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卷入的时候她不小心被灌进一大口水,难受得差点晕了过去。 就在她觉得痛苦万分的时候,她看到了水底最深处出现一团光,灿亮的白光里头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像…… 她看见自己的亲人了! 弟弟在学堂里认真地听着讲师上课,妹妹则和母亲在家里,陪着她用针线一起修补衣服,弟妹两人看起来比她离开的时候大了许多,母亲看起来也变得苍老了许多。 闪烁着白光的画面再次一闪,影像中弟弟妹妹的身躯似乎又抽长了一些,三人围着小圆桌用饭,桌上虽然只有简单的两、三样菜,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显得平静而满足。用饭后,三人一起走到前头的小厅堂,双掌合实十,对着供奉了祖宗牌位的神桌诚心地拜了拜。 小神桌上的牌位有好几个,当柳兰儿目光扫过其中一个牌位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人用铁锤重重击了一下——她看见了“柳兰儿”三个字,是她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柳兰儿的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双手急切地向光源处伸出手,试着想把那个牌位抢回来!娘!小弟、小妹!她没有死!她在这里啊! 柳兰儿焦急地张口想呼喊,冷不防一大口冷水又从口鼻灌了进去。 “呜……”一阵又一阵的水波形成强大的压力、推挤着她的胸口,掠夺她的呼吸,她痛苦极了,甚至觉得自己即将命丧于此…… 又过了好一会,她手脚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意识也开始变模糊了,当柳兰儿疲倦地 闭上双眼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触碰着自己的双唇,睁开眼一看,错愕地发现夜鸮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同时低头吻住她微启的红唇,直接将空气度给她…… 夜鸮炙热的舌尖,伴随着他口中的续命空气一起传递到她嘴里,柳兰儿此刻毫无选择,只能全盘地接受。 夜鸮见她神情痛苦,不敢再耽搁,一手扣住柳兰儿的腰,另外一手向下用力一滑,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出水面。 “咳……咳咳……”被夜鸮抱上岸的柳兰儿不住地咳着、喘着,小嘴大张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慢慢来,别急。”夜鸮让柳兰儿依偎在自己的胸前,让她听着自己稳定的心跳,一只手以适当的力道在她背心轻拍、按摩,帮住她调整自己的呼吸。 饼了好一会,她剧烈的呼吸声逐渐缓下,心跳也慢慢恢复成正常的频率。 “好一点了吗?”夜鸮以低柔的嗓音问道。 “……”险些丢掉一条命,再加上方才曾在水底看到的景象,柳兰儿惊魂未定,无法开口说话,身子微微地颤抖着。 夜鸮见她怕得厉害,双手在她背后收拢、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回不去了。”好半晌后,柳兰儿以悲伤的声音低喃道。“我已经回不去了对不对?他们以为我早就死了……我还看到了自己的牌位。” 夜鸮轻抚她背心的动作一顿,这才明白方才银牙偷偷动了手脚,让柳兰儿在水底看见她亲人未来的状况,目的是让她彻底死心、断了想回家的念头。 “我想……银牙让妳看见那些,是想让妳知道妳的亲人都过得很好,无须再替他们担心。”夜鸮不忍见她伤心,试着美化银牙方才的行为。 第十五章 “其实……献祭结束后,妳的亲人早已认定妳死了,我一直没说,是想妳刚到山域情绪不稳定,不希望这事影响妳的心情。” “……”柳兰儿沉默不语,夜鸮说的这一切她都明白,只是,心里始终还存有一丝幻想,或许自己可以回去,又或许,在山域的这一切都只是梦,哪天梦醒了,就重新回到从前了。 但刚才在水底看到的景象,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对她的亲人来说,自己早已不存在,而他们的人生,也会在没有她的情况下继续下去……回不去了,从此以后,她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靶伤的泪珠自眼眶滑落,透明的泪珠还来不及滚下,就被凑向她颊边的夜鸮给吻掉了。 “兰儿,妳别哭啊!既然妳要永远留在这里,迟早都要和他们分开的,早一点晚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分别。”夜鸮一边温柔地吮干她的泪水,一边安慰着。 夜鸮的话,瞬间让柳兰儿从悲哀的情绪中清醒,随即想起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凉亭里那群艳丽的女人,还有那个美得不可思议的婳姬。 “谁说我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不要留!”悲伤退去,怒火开始酝酿。 “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是妳亲口承诺过的。”夜鸮似笑非笑地提醒。他能感觉出兰儿对他的态度早已和过去不同,只是她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先前的承诺不算!我要离开这里。”柳兰儿语气坚定地开口。 “不可能。” “我留下,那婳姬怎么办?”夜鸮的态度让柳兰儿火气冒上,直接把话挑明。 “婳姬?妳见到她了?”夜鸮一怔,琥珀色的眼瞳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哈!没话说了吧?”柳兰儿认定他错愕的表情是心虚,愤怒地继续道:“我不只看到婳姬了,还看到很多、很多想当你新娘候选人的美女们,既然你选择这么多,干嘛一直来烦我,我一点都不希罕!” 夜鸮瞬也不瞬地望着柳兰儿,琥珀色的眼瞳带着淡淡笑意,闪烁着某种她不懂的情绪,让她更火大了。 “你看什么?你承认骗了我,现在被拆穿了所以心虚了,对不对?” “兰儿……”夜鸮咧开笑,俊脸突然凑近,对着她愤怒不已的娇颜,一字一字清晰说道:“妳、为、我、吃、醋、了。” 柳兰儿一怔,俏脸胀得火红,随即怒气冲冲地想从他怀里挣月兑。 但夜鸮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双臂一紧、牢牢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中,兴奋又激动地抵着她低喃道:“我等了这么久!我的兰儿心里终于有我了!” “你……不准你胡说八道!谁心里有你!快放开我!你是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柳兰儿面河邡赤、拼了命地挣扎,讨厌他的自负、讨厌他什么都不肯说,讨厌他的怀抱这么温暖,更讨厌他现在说这些话想扰乱她的心! 喜悦和兴奋,让夜鸮整个人的体温上升,紧紧贴着她的赤果胸膛变得像块热铁一样,热度一波一波地传到她的身上。 她不想再和夜鸮这么靠近、不想再让他有机会让自己心慌意乱,但偏偏双手被他困住了动弹不得,柳兰儿最后无法可想,把头一偏、用力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下去—— “痛!”夜鸮眉头一紧痛呼一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一圈红印,这可不是想撒娇嬉戏时留下的挑情痕迹,而是货真价实因为“强烈愤怒”而留下的警告! “哇!妳真这么狠心?想把我的肉咬下来吗?”夜鸮松开手,柳兰儿随即退出他的怀中,依旧以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瞪着他。 “兰儿,妳为什么这么生气?”手臂的伤是小事,但夜鸮对于她的心狠“嘴”辣感到很受伤。 柳兰儿感到无比震惊,不敢相信他居然以这么无辜的表情问出这个问题。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一点都不想和你有关系!”柳兰儿怒瞪着他,以银牙说过的话攻击道;“哈!你不是魅力无穷的鸮王吗?不是到处都很受欢迎吗?干嘛不去找那些女人?” 炳!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山域突然多了一堆想攻击她的妖怪,恐怕全都是夜鸮的新娘候选人们搞的鬼吧!毕竟她是个连一丝法力都没有的“低下人类”,在这山域还有比她更好除去的情敌吗? “明明全都是你的仰慕者、新娘候选人,干么要骗我她们是不重要的访客?”柳兰儿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在尖叫了。“这些日子你在旁边看戏看得很乐对不对?哼!现在整个山域全都是想嫁给你的女人,你自己随便挑一个喜欢的!” “我早就挑了啊!”冷不防的,夜鸮突然又伸出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充满感情,以再郑重不过的语气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我想要的新娘就只有一个——就是妳。” 紧贴在她耳边的温柔允诺,让柳兰儿整个人瞬间僵住。 夜鸮也感觉到怀中娇躯的僵硬,心里觉得奇怪,原本以为真心的承诺,可以顺利消除柳兰儿的怒气、换回她甜美的笑容,但好像……和他想的效果不大一样。 夜鸮有些纳闷,轻轻将怀中的人儿推开一些,想看清楚她的表情。 “兰儿,妳……”心中的疑惑还来不及问出口,下一瞬间就被她成串滑落的泪水给乱了手脚。 “你走开啦!不要再扰乱我了!”柳兰儿知道自己哭了,却又不想让夜鸮看轻,于是一边拼命用手拭泪,一边愤怒伤心地指控,决定把憋了许久的话一口气说完—— “我都说了不喜欢这里,你偏偏强迫我留在这里三个月,等我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仰慕者又设计一堆妖怪想吃我!等我好不容易想要相信你的时候,你……你还是在骗我!” 说到这里,边哭泣边指控的柳兰儿已经喘不过气、不得不暂时停止,被泪水洗亮的泛红眼瞳盈满各式各样的情绪,又气又恼地瞪着他。 夜鸮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瞳完全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一张俏丽的脸孔,此刻被激动的情绪染得火红,完全无法控制的泪珠更像喷泉一样,整个人看起来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却让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疯狂乱跳。 “兰儿……”从来没有人能如此左右他的情绪,唯有她! “你闭嘴!我还没讲完!”柳兰儿用力抹去眼泪,怒气冲冲地打断。 “我讨厌你!讨厌你擅自主张把我留在这里。我讨厌你!讨厌你什么都不肯说清楚,让我在这里像个笨蛋一样。我讨厌你!讨厌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我讨厌你!讨厌你让我变得这么爱哭、这么爱生气,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言语无法确切表达自己的愤怒,柳兰儿于是将手握成拳头,愤怒地对准夜鸮的胸口、开始练拳头! “你可恶!”用力捶了一拳。 “我讨厌你!败讨厌很讨厌!”又连续捶了三拳。好痛!这人的胸膛怎么硬得像铁板一样? “你连身体都这么讨人厌!胸膛长这么硬干什么?”拳头隐约有些发麻,这下子让她更愤怒了。 夜鸮再也忍不住了!愉悦的笑声从紧抿的薄唇溢出,最后干脆伸出手,以自己的掌心包住柳兰儿柔软发红的拳头,然后低下头,直接以吻封住她气喘吁吁的抱怨。 “……呜。”柳兰儿直觉地想要扭头闪躲,但夜鸮完全不给她机会,炙热的舌尖迅速探入她微启的红唇,热切的纠缠厮磨,反覆吸吮她依旧生女敕的舌尖。 他高超的技巧将她吻得晕头转向,脑子渐渐变得一片空白,身子因为他的热吻不断地紧绷又放松,几乎要化成一团软泥融化在他怀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夜鸮终于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她甚至不自觉地发出了细小的抗议声。 夜鸮满足地轻叹一口气,俯低身子,琥珀色的眼瞳瞬也不瞬地紧锁她的黑瞳。 “我是擅自主张,因为我渴望妳,所以不顾一切的把妳留在这里。”双手捧起她的脸,吐出温柔爱语的同时,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渴望妳,我怕说得太多会把妳吓跑。”温柔的吻往下移,细细吻上她微微颤抖的眼皮。 “婳姬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她是个朋友,而妳是我想要的女人,两者之间的差别我分得再清楚不过了。”含笑的唇再往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吻。“虽然是误会,但是妳为我吃醋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我才不是吃——”柳兰儿抗议的言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伸出的指尖给轻轻点住了。 “嘘!先听我说完,确实是我邀请婳姬来山域的,因为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请她帮忙,但不是妳小脑袋瓜里的胡思乱想,更不是什么新娘候选人。”夜鸮语气温柔地解释。 柳兰儿瞪着他,犹豫着要不要相信夜鸮的话。 “好吧!为了不让妳胡思乱想,我再解释多一点,婳姬虽然是我的朋友,但她可不愿意平白无故帮我忙,她帮忙的代价,我得交出一千只妖物的魂魄。”夜鸮趁着她听得十分认真,忍不住低头轻啄她的红唇、把握机会偷香。 “一千只妖物的魂魄?”真惊人的数字。 “这也是我同意开放山域的真正原因,山域的结界一旦开启,各界的生物都会过来,要收集一千只妖物的魂魄,相对变得很容易。”夜鸮得意地挑高一道眉。“这方法不错吧!才短短几天,银牙都快要收集完成了。” 所以,夜鸮和银牙先前讨论的数字,就是在说这个? “爱吃醋的兰儿,一旦收集到一千只魂魄交给婳姬,她就会离开,这样子妳放心了吗?” 柳兰儿俏脸一红。这下子丢脸丢大了!如果夜鸮说的是真的,那个婳姬真的只是来收取标魄……那她刚才又哭又闹的,在夜鸮眼里不就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就算婳姬只是朋友,那其他那些仰慕者呢?”哼!对,他魅力无穷!镑界都有仰慕者,标准的公子! “兰儿,妳现在的口吻,像极了向丈夫兴师问罪的妻子哩!”夜鸮双眼一亮,低沉的嗓音充满浓烈的揶揄。“我是否可以将妳的反应解读成,妳心里头已经接受了“鸮王的妻子”这个身份?” “……”柳兰儿身体抖了一下,随即想从他怀中退出。 “兰儿?”夜鸮松开手,假装让她退开,俊美脸庞勾起一抹挑逗性感的笑痕,宣布道:“既然妳已经充分的行使了“妻子”质疑、发脾气的权利,现在,该我向妳讨妻子应尽的义务了……” 夜鸮伸手轻轻一弹,两人身旁多了一堆燃烧得正旺的柴火堆。 “妳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来!快月兑下来免得着凉了。”夜鸮很体贴地开口,跟着伸手又轻弹了一下,对柳兰儿微笑道:“还有,为了怕妳害羞,我已经把四周都上了结界,妳可以放心,今晚连一只蝴蝶都飞不进来打扰我们。” 一口气做好一切防御措施,夜鸮俊脸漾着期待,慢条斯理地开始月兑掉身上的束缚,不一会功夫,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赤果,当他弯身、把裤子也月兑下来的时候,柳兰儿知道他是认真的,一张俏脸瞬间着了火! 第十六章 “等……等一下!”柳兰儿红着脸、试着想做最后的挣扎。 “没什么好等的,今晚一定让妳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夜鸮一双琥珀色的眼瞳亮得惊人,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是你自己说过的,绝对不会强迫我!”夜鸮踩着沉稳的脚步像柳兰儿走去,她只能神情慌乱地后退,情急之下想到了夜鸮曾经说过的承诺。 “……”夜鸮探向她的手一顿,剑眉不悦地淡淡挑高。 柳兰儿像是被逼到陷阱的小动物,一脸警戒地看着他。 “当然,我绝对不会强迫妳。”顿了一会,夜鸮绽开一抹微笑。 “那就好,我现在想——啊!”认定自己已经成功说服夜鸮的柳兰儿,此时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留意不停后退的自己,已经退到了冷泉边缘,她脚跟一个踩空——“噗通”一声就掉到冷泉里头了! 迸乱中吞了一口冷水,正想挣扎着起身的时候,腰间突然多出了一双强健的手臂,不一会,她又回到夜鸮的怀抱里了。 “所以,妳比较喜欢在水泉里,嗯?”夜鸮抵着她的颈项轻笑,并不急着上岸,反倒是将她困在自己的双臂与冷泉岸边。 “等……等等!”紧紧抵着自己的身躯,充满了占有欲与热度,让柳兰儿面河邡赤,慌乱不已。“你不是说,不会强迫我吗?” 夜鸮充满占有欲的手臂,随即扣上她的腰,饱含的嗓音再次凑近她耳边,低嘎说道:“我当然不会强迫妳,因为我会让妳开口求我……” 在柳兰儿的惊呼声中,夜鸮充分利用体型上的优势、还有水泉里的浮力,顺利将身子挤入她的双腿之间。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立刻俯首,再次吻上她惊愕微启的红唇。 …… 扑天盖地的热情扑向她,柳兰儿完全无法抗衡,只能任由夜鸮领着自己,再次卷入激情的风暴之中…… 刺眼的亮光,食物的香气,还有来回奔走、细碎的脚步声,让沉睡中的人儿悠悠转醒了。 睁开眼,柳兰儿发现自己躺在寝殿的玉床上,薄被下全身赤果,她脸一红、试着想起身,但是才一有动作,就觉得全身酥软无力,而双腿之间最私密处传来的酸麻感,让她不由得轻喘了一声。 “姑娘,妳醒来了吗?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翠黄色的身影一听到声音就跑了过来,可爱的小脸上在看了柳兰儿一眼后,随即改口道:“啊!我还是帮姑娘准备一桶热水,让妳先泡澡好了!” 不待柳兰儿回答,小菁又咚咚咚地跑走了。 柳兰儿勉强从床上坐起,低着头想找衣物,却看到自己露在薄被外的肩膀、手臂,多了许多像花瓣大小的红痕,她吓了一跳,立刻掀开薄被检视自己赤果的身子,发现上面也是一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晕红印子。 这些——全是夜鸮在她身上留下的激情的痕迹! 昨晚在冷泉边发生的绮旎情事,这下子她全都想起来了!夜鸮像是一头永远不知道满足的野兽,在冷泉边缠着她一整晚,不管自己怎么求饶他就是不停手,她几次在高潮中晕厥,最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领悟的瞬间,柳兰儿顿时满脸通红,是夜鸮带她回寝殿?小菁一直守在冷泉外,一定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有刚才的反应。 完了!懊丢脸!双手环膝、埋首其中,无声地发出哀鸣。 “……姑娘,现在可好了,以后在山域就没人敢对妳无礼了!”站在木桶外,小菁一边为木桶洒下更多充满香气的花瓣,一边开心说道。 泵娘虽是鸮王的新娘子,但始终是个人类,在山域难免会遇到想欺负她的人,但现在她已经和鸮王结合,全身上下笼罩王的气息,从今以后再也不怕被人欺负啦! “为什么?”小菁在热水里放满了馨香的花草,舒服得让她完全放松,几乎睁不开双眼,有点好笑的问:“难道小菁一夜之间变成法术高手,再也不怕其他妖怪了吗?” “当然不是啦!”小菁开始梳理她泡在木桶里的长发,解释道:“姑娘现在全身都是鸮王的气息,那些想作怪的谅它们再大胆也不敢乱来。” “什么!?”柳兰儿吃了一惊,被热水熏红的脸蛋变得更红,紧张地举起自己的手臂嗅闻。“我真的闻起来都是他的味道吗?味道很重吗?这味道难道洗不掉吗?” 柳兰儿的反应让小菁咯咯笑出声,将紧张的柳兰儿压回木桶里说道:“王的气息看不到、也闻不到,但是只要是在这山域里的人都感觉得到,姑娘妳已经是名副其实王的新娘了!” 柳兰儿一怔。不可能这么夸张吧!把一场肌肤之亲说得好像她身上被打了烙印似的,如果小菁说的是真的,那不就表示山域的每一个人、每一只生物、妖怪,都知道她和夜鸮发生过关系了!? “这样子才好啊!泵娘现在已经是王的妻子,我倒要看看那些讨厌的女人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小菁骄傲地挺起肩膀,跟着又端来一杯香气四溢的热茶,递到柳兰儿面前道:“姑娘,趁热喝下吧!这杯茶是鸮王命我特别准备的,是采集山域各式珍贵花草精华的茶,可以舒缓妳行房后的酸软和不适。” “……谢谢。”柳兰儿接过热茶,一张脸已经红得像晚霞一样精彩了。 “除了这些,鸮王还吩咐我,今天哪都别带姑娘去,說妳身体不够强壮,让姑娘在寝殿里好好休息。”小菁尽责地和柳兰儿说明夜鸮下达的命令。 她的身体哪有不够强壮?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坚持一直做一直做,怎么都不肯停,现在她也不会全身酸软、四肢无力啊!夜鸮,你这不知节制的家伙! “姑娘,妳說鸮王是不是太紧张了啊?以前我还不是天天带着姑娘东逛西逛,不都没事吧?妳昨晚不过和鸮王在水泉里过了一夜,身体就变虚弱了吗?为什么?夫妻行房原来这么辛苦吗?还是因为对方是鸮王,所以——” “小菁!”柳兰儿轻咳一声制止。 天啊!如果再让纯真的小ㄚ头问到底,她干脆泡在木桶里把自己闷死算了! 泵娘身上有王的气息,全山域的人都感觉得到…… 虽说小菁曾这么说过,但柳兰儿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 整整在寝殿休息了一天之后,当她和往常一样,在小菁的陪伴下在山域里闲逛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了变化;原本在山域对自己视若无睹、不理不睬的人,见到她的时候会恭敬行礼,甚至主动向前示好。 而那群妖妖娆娆、不请自来的娇客们,投向柳兰儿的目光又忌又妒,原先的冷嘲热讽也完全不见,非但不敢再出口伤人,反倒是一看到她就立刻躲得远远的。 不会吧!巴夜鸮有了肌肤之亲后,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变化!?柳兰儿将所有人的改变看在眼里,心里觉得诧异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一丝甜蜜——好吧!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夜鸮没有说谎。 如果自己早一点接受夜鸮,前些日子在山域或许就不用这么担心受怕了。 那一晚在水泉边,虽然大部分时间,夜鸮和她始终处于“非常激情”的阶段,在他肯稍稍让自己休息的时候,他总是贴在她耳边不断说着甜言蜜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仿佛将她当成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她还记得,在天色将明、她体力被夜鸮耗得几乎一滴不剩的时候,他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允诺,他得外出一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捕捉剩下的一百零一条妖物魂魄,尽快把婳姬的事情解决,要她乖乖地在山域里等他回来。 明明才过了一天,但她已经在想念夜鸮了…… 那一夜过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没有动心了。那一个自负又傲慢、有一双琥珀色眼睛的男子,早已经悄悄在她心里盘据,再也赶不走了。 因为这里有夜鸮,她甚至觉得,永远在山域里住下,也不是太坏的主意。 “姑娘?妳怎么不走了?”始终跟在柳兰儿身后的小菁,发现姑娘有点心不在焉,一小段路停停走走的,嘴角还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 “没什么。”柳兰儿俏脸微红,慌乱摇头。这么羞人的念头,如果说出来一定会让小菁嘲笑的。 “走吧!泵娘不是想到山域的尽头看看。”小菁不以为意,伸手指着前方说道:“再走一小段路,前面就是了。” 柳兰儿回过神,对小菁露出歉意的一笑,和小菁一起继续往前走。 沿着细长的山林小路,两人不一会已经来到了山域最东面的尽头,这一趟山路让柳兰儿走得有点喘,最后选了一块大石头坐下,看着山域美丽的风景。 “姑娘,妳为什么想来这里?这里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可看!”小菁贴心地递给她一条手巾,一边好奇地问。“山域四方的尽头都有鸮王和山域守护神设下的封印结界,但我们其实感觉不到什么,如果没有他允许谁也无法进出,只会像迷路一样在原处打转。” “嗯,我只是想过来一趟。”柳兰儿并没有多作解释。事实上,她只是想来山域的尽头,向远在福永村的家人们做正式的告别。 柳兰儿从大石子上头起身,面向东方、双手合掌,在心里虔诚念道;娘、小弟、小妹,兰儿已经决定在山域里展开新的人生,虽然我已经无法再回到你们的身边,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们,请你们好好保重。 “姑娘?妳怎么哭了?”在一旁静静守候的小菁,突然发现柳兰儿的脸颊上多了无声的泪痕。 “我没事。”柳兰儿睁开眼睛,对小菁摇摇头说道:“这里的风景太美,让我有点感动而已,我们回去吧!” “是。” 就在两人转身,打算沿着同一条小路离开的时候,一道狂风突然从前方直扑而来,让毫无防备的两人惊叫一声。 ““姑娘!”小菁急得大喊。这到底怎么回事?姑娘身上明明已经有了鸮王的气息,为何还有妖怪如此大胆? 下一秒,狂风突然消失,两人的面前,却多了一名身材丰满,容貌艳丽,却带着隐隐邪气的红发女子。 “妳是谁!?”小菁立刻冲到柳兰儿面前、双臂大张想要保护她。 “碍事的小ㄚ头,快滚开!”红发女子将手高举的时候,掌心已经多了一条长鞭,瞬间就将小菁卷住、恶狠狠地甩到旁边去了。 “小菁!”柳兰儿正想上前探视,但下一瞬间,红发女子已经来到她的眼前,她的手上还多了一把锐利的匕首,狐媚的双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兰儿。 “妳身上有夜鸮的味道,这么说……妳这青涩ㄚ头真是他娶的新娘?”红发女子啧啧出声。 “妳是谁?想要做什么?”柳兰儿皱眉,怎么也不让对方看穿她的恐惧。 这女人……虽然和其他来山域的女人一样,有着艳丽的外表,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和其他女人不同,仅有纯粹的杀气和恶意。 办发女子嘴角噙着冷笑,似乎在犹豫着要从哪个地方下手,突然,她一把捏起柳兰儿的下巴,瞪视了好一会,双眼随即倂射出兴奋的光芒。 第十七章 “好啊!原来妳不但是鸮王的妻子,还是当年那个死ㄚ头,这下子我可挖到宝了!”红发女子冷冷一笑,手上的匕首瞬间化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型蟒蛇—— “啊!”柳兰儿被吐信的蟒蛇吓了一大跳,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妳到底在说什么?我不认识妳!妳是不是认错人了?” “妳这死ㄚ头化成灰了我都认得妳!”红发女子一张艳丽的脸突然变得无比狰狞,红色的头发像是燃烧的火焰在空中疯狂飞舞。 等等!她记忆中……好像曾经有过这个印象,一个美丽、却又让人感到恐惧的女人,手上拿着蛇,想要伤害她、还有她怀里的小阿! “不可能!妳明明是妖怪……我以前不可能看過妳!”柳兰儿对自己脑海闪过的片段震惊无比。记忆中的自己,也是一个孩子,但她一直在福永村平静的成长,怎么可能会遇见妖怪?而在她怀中、自己拼死捍卫的,又是谁? “呸!当年就是妳这死ㄚ头坏了我的好事,现在我连本带利向妳讨回来!”红发女子高举起右手上的巨蟒,瞄准柳兰儿的胸口用力一扔,巨蟒张大的血盆大口,瞬间射出十几把锐利的牙,毫不留情地射向柳兰儿—— “啊!”柳兰儿根本无处可闪,只能尖叫出声。夜鸮!银狼!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啊! 电光石火的那一瞬间,柳兰儿亲眼看见她的胸前多了一柄软剑,攻向她的利牙快,在她胸前挥舞的软剑更快,锵、锵、锵、锵几声,不一会就把所有的利牙全都扫开了! 手持软剑的人,飘逸若仙地站在柳兰儿面前,为她挡住了所有的危险,柳兰儿看不见救命恩人的真面目,只知道她穿着一袭白衫,身上散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婳姬!妳为什么在这里?”红发女子咬牙切齿地喊出对方的名字,也让饱受惊吓的柳兰儿吓了一大跳。 “如果我不守在这里,要怎么亲手逮住恶毒的妳呢?媚狐。”婳姬的声音清冷,听起来像是毫无情绪的波动,但她手上的软剑,在平静开口的瞬间,已经无声无息地砍下女子右手上巨蟒的头! “啊!”巨蟒头断的瞬间,被唤做媚狐的女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手上的巨蟒不但是她下咒的法器,更是长年修练的宝物,如今被婳姬一剑砍坏,身上的法力至少耗损了六、七成。 “婳姬!妳何时变得这么狠毒?”媚狐咬牙切齿地瞪着婳姬。都怪自己轻敌,心想以婳姬这样的身份,决计不会突然动手,没想到她错得离谱,瞬间就让婳姬毁了她的法器。 “不狠下心又怎么杀得了妳?反正妳今日一定要死,何必说这么多废话。”婳姬的语调平静无波,将对方的生死说得轻描淡写。 “妳想杀我?莫非是我上回的小小恶作剧?”即使受了重伤,媚狐依旧不改艳容上的讽刺。“堂堂一名圣洁、高不可攀的女战神,居然沦为鬼界皇子的玩物,多么有趣啊!当然这也是拜我所赐啊!炳哈哈哈!” “媚狐,妳找死!”婳姬眉头一皱,举起软剑直直刺了过去,但这一回媚狐早有防备,火红的身影瞬间化成一道红雾,消失在空气之中。 婳姬正想追上去,却想起身后的柳兰儿,她转身回头,绝美的脸上依然平静无波,缓缓弯,口中催动咒语,指尖先在软剑上沾了狐媚的血,跟着又划破自己的指尖,等到两种血液混合后,她在柳兰儿的胸前画了某种类似符咒的图形。 所有动作完成后,婳姬开口说道:“转告夜鸮,妳身上的死劫已经解除,他答应我的交换条件别忘了。” 柳兰儿听得一头雾水,更并不知道她和媚狐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她很清楚,自己这一条命能保下,全是婳姬的功劳。 “婳姬,谢谢妳救了我,妳自己要小心。”见婳姬起身要离开,柳兰儿忍不住开口提醒。 婳姬回头,淡淡扫了柳兰儿一眼,雪白的身子化成一道白光,往媚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呼!妳身上的死劫解了,这下子小憋子总算可以放心了。”突然,柳兰儿的身后传来了漫不经心的说话声。 柳兰儿闻声回头,看到一名银发及腰、碧绿眼瞳的少年。 “银……你是银狼!?”柳兰儿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你为什么以这个样子出现?” “笨ㄚ头,妳听得懂狼语吗?我不用这个形体妳怎么和我说话?”银发少年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 “你刚才就在这里了吗?为什么不出手?”柳兰儿突然想到,觉得银狼有点不够意思。 “虽然我打得退那只媚狐,但我可解不了妳身上的死劫。”银狼从容地解释:“再说,夜鸮那小子本来就和婳姬讲好了条件,一千只妖物魂魄,换她的符咒解开死劫,媚狐施法种下的死劫,只有婳姬那族人知道怎么解。” “我身上的死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既然银狼在这里,柳兰儿把握机会,想把心中的疑惑一口气弄清楚。 “妳呢?当媚狐出现的时候,ㄚ头妳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银狐反问。 柳兰儿一怔,点点头,然后将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对银狼说了一遍。“……就只有这些,但我过去为何会遇到媚狐?还有,我保护的人又是谁?” 见柳兰儿隐约有了过去的记忆,银狼亦不再隐瞒。 “修仙之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个劫难,狐媚是个喜欢在各界掀乱的邪恶女人,夜鸮曾经打伤她,以致于那只妖狐处心积虑地等着要报复。”银狐对柳兰儿说起过往。 “十年前夜鸮逢劫,一个不小心中了狐媚的术法,法力尽失、恢复成幼年孩童的模样,为了躲避狐媚的追杀,他逃到人间去,结果很意外地遇上了妳,妳以为他是受恶人欺负的孩子,拼死地保护他,而狐媚一时错手,将要打在夜鸮身上的死劫种到妳身上去了。” 柳兰儿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 “当时我不在场,所以详细过程我也不清楚。”银狐搔搔头,继续说道:“总之那小子平安回山域后,就一直对我嚷着他在人间订了一个新娘子,还问我一大堆关于解除死咒的问题,他和我说,等那个小泵娘长大以后,就要把她接到山域来,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所以那个小男孩……是夜鸮!”柳兰儿喃喃开口。媚狐的出现,加上银狼的解释,过去那段被遗忘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了。 小姊姊,我得走了,告诉我妳的名字。 “我叫柳兰儿。” 兰儿姊姊,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妳,接妳到我的地方去,当我的新娘子! “你真奇怪,明明还是小阿,说什么新娘不新娘的,真是胡闹。” 不知为什么,我一看到兰儿姊姊就喜欢,我们约好了喔,妳要等我来找妳! “好吧!那我们打勾勾,谁赖皮谁就是小猪。” 兰儿,妳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妳的! “现在妳全明白了吧?那个小子很久以前就对妳一见钟情啦!”银狼咧齿一笑。“所以说什么也要把妳带回山域当新娘子。” 柳兰儿完全说不出话来……当年,只是萍水相逢,她以为是孩子嘻笑的一句话,早已忘了,但夜鸮却牢牢记在心里。所以,他亲自到水域把她抢回来,要她适应山域的生活,甚至和婳姬交换条件,想尽办法要为她解除身上的死劫。 夜鸮这个傻瓜!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算一直被她误会了还是死守着承诺,真的是一个大笨蛋! “好啦!懊久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累死我了!”银狼张嘴打了一个大哈欠。“呐!看在我家小子这么痴情的份上,以后别再和他闹别扭啦!两个人好好相处不是很好吗?ㄚ头。” “夜鸮现在人在哪里?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柳兰儿的语气有点激动,在顿时明白夜鸮为她所做的一切后,她只想立刻见到他。 “放心吧!有妳在这里,不管他在多远的地方都会立刻赶回来的。”银狼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去。 “银狼,谢谢你。”柳兰儿唤了一声,心存感激地道谢。 “对了,再送妳一个免费的忠告。”银狼看了一眼柳兰儿,好心地提出建议。“反正妳已经是那小子的妻子了,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也不必急着告诉他,或许……等个三年、五年再说,对妳来说比较不辛苦喔!” “比较不辛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话就说到这里,要不要遵从我的建议就看妳自己啰!”他身形一转、再次转换成一只巨型的银色大狼,踩着懒洋洋的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万籁无声的夜里,一抹高大的身影在寝殿前现身,随即踩着沉稳的脚步往里 头走去。 寝殿的玉床上,纤细的美人儿睡得正熟,她优雅的睡姿和馨香的气味,淡淡地撩拨着他的。夜鸮目光炙热地欣赏着柳兰儿熟睡的模样,丝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床,凑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饼了好一会,他不安分的手开始探入单衣内,隔着抹胸轻轻揉搓她胸前的柔软,甚至以指尖在上头揉捏挤压、暧昧地戏弄着。 …… 激情过后,夜鸮将气喘吁吁的柳兰儿扯回自己的怀抱,低头在她嘴边印下一个吻,微笑道:“兰儿,我回来了,一千只魂魄已经收集齐全了。” “……”柳兰儿一时说不出话。就算自己一心期待他回来,但这家伙也太夸张了!她还在睡觉,他居然就直接模上床做了! “等我将一千只魂魄交给婳姬,她就可以完成和我的约定、解决我一直担心的问题,那么整件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夜鸮充满期待地开口。 他需要婳姬的特殊咒语为兰儿解开死劫,而婳姬想要的是媚狐的性命,外加一千只妖物魂魄当额外的谢礼,他们各有各的目的,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咦?银狼还没告诉你吗?”柳兰儿听了觉得奇怪。 “我一回来就来見妳,还没机会找其他人呢!”夜鸮微笑,好奇地问。“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柳兰儿于是将稍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婳姬以软剑砍了媚狐一剑,还有她以媚狐和自己的鲜血,为她解开死劫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的,婳姬已经帮妳解咒了吗?”夜鸮心中一喜,急忙低下头检视——她的胸前除了雪白的丰盈看起来性感诱人之外,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 “好了啦!别看,我说解了就是解了!”他炙热的目光让柳兰儿一阵害羞,忍不住举手遮住了自己的赤果。 “太好了!”夜鸮双臂一伸、紧紧地将她搂入怀中,情不自禁地说道:“为了妳身上的死劫,我这些年不停地想找解决的办法,怎么也得在接妳来山域之前解决,要不然怎么保护自己的——等等!” 夜鸮说到一半,突然停止,伸手勾起柳兰儿的下巴说道:“妳既然知道死劫这件事,难道,妳已经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尾声 柳兰儿顿了几秒,脑里虽然闪过了银狼的警告,但她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在夜鸮怀中点了点头。 “我都想起来了,只是我从来没想过,当年那个意外遇到的孩子,居然就是你。”柳兰儿有点害羞地开口。 “妳真的全都想起来了?”夜鸮很认真地再问了一次。 “是啊!遇到媚狐的时候,我脑里突然出现了片片断断的回忆,后来银狐又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就完全想起来了。”柳兰儿诚实地回答。 “封山!立刻封山!”琥珀色的眼瞳望着她好一会,夜鸮突然兴奋地大喊。 “封山?什么意思?”柳兰儿困惑地眨眨眼,一头雾水。 夜鸮并没有解释,反而直接赤果着身子下床,毫不在意地大步走到寝殿外,跟着对外头大喊:“一刻钟之后封山,本王要和新娘子好好度蜜月,要出去的人趁现在赶快离开,谁要是迟了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夜鸮的吼叫声在夜里传开,不一会,柳兰儿就听见了无数翅膀拍打、动物发足狂奔的声音,轰隆颁隆的巨响一阵又一阵,像是整座山域都要垮了似的! 到底什么是封山?听起来好像很可怕似的,不然大伙不会这样拼了命地往外逃!柳兰儿心里对封山一事充满了疑惑。 “山,封好了。”不知何时,夜鸮已经重新回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瞳闪着兴奋的光晕。 “呃?什么是封山?”柳兰儿提问。 “封山,等于这整座山域进入沉睡,所有生物既不能进、也不能出。”夜鸮简单地解释,说话的同时重新坐回玉床,大手一伸又将她扯回自己怀中。“动作慢没来得及出去的,就只能被困在我设的小小结界里,那里又小又窄,所以大家当然急着想离开。” “呃……为什么要封山?”柳兰儿问得小心翼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开始有种不祥的预感。 “封山,当然是为了要和妳独处,我的娘子。”夜鸮轻笑,忍不住低头轻啄她艳红的唇瓣。“只有我和妳,我不让任何人打扰我们,所以一个人不准留下。” “什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那样太奇怪了吧! “妳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不是吗?”夜鸮开始啃咬她的唇瓣:“是妳說的,如果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就会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妻子。” “可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啊?”柳兰儿越听越迷糊。 “话是没错,可是封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不必要的访客不必见,有人想找我帮忙也可以不理会,就算天要塌下来了那也不关我的事。”夜鸮勾起性感的微笑,对她眨眨眼道:“妳身上的死劫已经顺利解除,也想起了过去和我的承诺,不是吗?” “是没错,可是……”还是不需要封山吧! “整座山域只剩下我和妳,再也没有其他人干扰,从早到晚……应该说随时随地我都可以和我的娘子尽情缠绵,这样子真好不是吗?” “……”柳兰儿脸色开始发白。这会死人吧?整个山域全空了,只剩下她和夜鸮这野兽!她连想找人求救都不能啊! 原来,银狼的警告是这个意思!他要自己不要太早告诉夜鸮恢复记忆,就是因为他知道夜鸮会瞬间变身为野兽吧!银狼!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啊? “只有我和妳,兰儿,光想到这里就让我兴奋得发抖啊!”夜鸮一把握住她的手,凑向自己的嘴边亲吻:“亲爱的娘子,妳也觉得我这个安排很好吧?” “不要!”柳兰儿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随即抓起玉床上的薄被遮住自己,匆忙下床,并且对着外头大声喊着:“小菁!银狼!你们太无情了!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惫没踏出第三步,她的腰间就多了一只男性手臂,随即,一股炙热的气息徐徐地喷在她赤果的肩头,跟着,耳边传来了夜鸮浓烈、充满的声音。 “我心爱的兰儿,妳想上哪去?我们的新婚蜜月才正要开始呢!”夜鸮咧嘴一笑,轻松将柳兰儿扛在肩上,转身笔直地往玉床上走去。 将柳兰儿扔上玉床的瞬间,夜鸮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上,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浪费时间。 “不要!夜鸮……你这个家伙,别……啊……啊……”怒斥声,很快地就变成娇喘声,寝殿内,再次被浓烈的春情给笼罩住了。 停留在山域之上的银狼,这时候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大呵欠,冷啐了一声:笨ㄚ头,不听老人言,吃亏立刻在眼前吧! 也不想想夜鸮那小子为了她憋了多久了?先是烦恼她身上的死劫,后又怕她没恢复记忆、动不动就生气想走人。现在可好了,所有夜鸮担心的问题都解决了,柳兰儿对他来说,就像是在一个饿了十几年人的面前放上一只烤全羊一样,不被啃得剩骨头才怪! 算了,封山就封山吧!他不如趁这个机会到处走走,先帮夜鸮小子将一千只魂魄送给婳姬,然后再去人间逛逛好了。毕竟,要等夜鸮那个小子满足了、重新开启山域,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 等结界再开启的时候,他们的身边应该已经多了好几个胖小子才是,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百!这才是山域男儿的标准作法嘛!银狼这么想着,慵懒地甩了甩尾巴,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