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护士超抢手》 第一章 “混蛋……” 商曜日感觉浑身无一不痛,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四肢分别被绷带缠住,左脚打着石膏,肢体感觉麻麻刺刺的,似乎是受了极大的伤害。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袋除了沉重外,还有让他很不舒服的空白。 “来人啊!快来人……”他扯开喉咙叫喊,中气却显稍许不足,“谁把我绑在这里的?发生什么事?快来跟我说清楚!再把我绑在这儿,你信不信我会把这间破医院弄到关门……”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竭尽力气吼出声,如他所愿地,终于把这安静清寂的空间划开一道裂痕。 稍微敞开一丝细缝的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走声,没多久,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 “商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才来实习没一个礼拜的护士,今天才调到特别病房,赶紧跑来询问昏迷两天的商曜日有啥需要,她们只在电视上看过有钱人,声音紧张到发抖。 阴鸷的眸子不客气地打量着那两名青涩的小护士。 哼!他雇用的员工比她们还老练,才不会被他一吼就吓得脸色变白,真是两个小蠢蛋。 “发生什么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沉着脸,没好气地询问。 两个小护士妳看我我看妳,生女敕的小脸露出茫然的表情。 “该死!你们这里没其它有用的人吗?主治医生呢?护士长跑哪去了?”看到那两张无辜的表情,商曜日的心头火旺到可以煎蛋了,而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感到不耐。 就算他痛到明天会挂掉,他都不想待在这种烂医院了。 “算了,我不想知道你们医院有什么鬼问题,马上给我办出院,我要离开这间什么都不知道的医院!”办公桌上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他没空窝在这间无法信赖的鸟医院。 “可你现在不能……”两个小护士想阻止,却又结结巴巴、手忙脚乱,说不出更有力的话。 “少说废话!马上给我办出院。”心情恶劣的商耀日没空怜香惜玉。 “总裁,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随便起床啊!”特助言征人一进病房,看到眼前的状况,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小茶桌上,快步走来阻止恣意妄为的老板。 天哪!他才出去张罗日用品,离开不到半小时,为什么一回来,病房就变成战场? “你来跟我说清楚,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这里又是哪间鬼医院?顺便帮我办出院。”商曜日看到心月复出现,脸色才稍微好转。 “可你……”言征人微笑点头,一边跟上司说明状况,一边跟两名小护士使眼色,要她们出去讨救兵。 接到指示,两名小护士急急忙忙溜出特别病房,找人灭火。 在特助的说明下,商曜日才缓缓恢复记忆,想起自己在假日试骑厂商送来的重型机车,没想到他在山路压线时,一时没有控制好,就连人带车摔下路肩,整个人昏厥过去。 刚好后头有路人目击车祸,赶紧打电话报警,救援的救难车队跟警车才连忙赶到事故现场处理。 这间私立医院是离车祸事故现场最近的中型区域医院。 他住的病房已经是这里最高级的房间,虽然建筑有点老旧,却附有小客厅跟个人卫浴设备。 这也是言征人赶到医院,帮他联络过在国外的长辈后,替他处理的要务。 “好了,我了解了,你现在先帮我办出院。”商曜日执意要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 “可是……”言征人露出为难的表情。 “商先生,你已经受伤,就要有病人的样子,请你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吵着要别人帮你做办不到的事。”被十万火急请来的贺雨歌,扬起清脆嗓音,快步踏进病房。 “呃?”她在说什么? 杵在一旁的言征人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他默默凝视着面前貌正芳华、青春可爱的小护士。 他怕过了今天,日后在这家医院就看不到她了。 “妳说什么?”商曜日浓眉紧紧拧起,瞪着那张素净的小脸。 这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说他像小孩?他替家族企业赚进第一个千万时,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喝女乃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才敢在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状况下,跟他说这种话吧?真是可恶!不过,这个清脆的声音,跟死硬派的冰冷表情…… 他似乎在哪儿见过她? 商曜日神情严肃地凝视着这个大放厥词的小护士,一言不发。 “听说你不满意这间医院?或许啦!这里跟你来往的医院比起来,真的很普通,不过你如果想早点离开这里,劝你还是先接受医生的专业治疗,等到病情稳定后,要走再走。” 别人怕他,她可不怕他。 初生之犊不畏虎,贺雨歌继续用着悦耳的嗓音,撩拨着火气正大的男人。 反正他现在四肢都无法动弹,不趁现在欺负他,又能趁什么时候? “妳认识我?”商曜日从她略微挑衅的眼神判断。 贺雨歌的心脏略微跳动一下,才不自然地微笑,“商先生,你很有名,你的名字不只出现在商业杂志、财经台,甚至连八卦周刊都可以常常看到你……我怎会不认识?” “是这样吗?”商曜日不置可否,但表情却没那么严肃了。 “你有脑震荡的现象,现在还在观察期,不宜办理出院或转院的手续。”见商曜日愿意听她说话,她作势翻看着手上的病历表,继续用生硬的表情解释众人迟疑的原因。 商曜日冷冷看着她,严峻倨傲的脸上没任何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我的主治医生呢?” 言征人彷佛可以听到空气里隐含咬牙切齿的嘶气声。 呃!没想到他的老板吃这套哪! “你哪儿不舒服?”她关切地看着商曜日。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身体目前的状况。”病人想跟医生讲话还需要理由吗?商曜日快速响应。 “苏主任现在有门诊,不能过来,他巡病房的时间都在下午。”思考了一会儿,贺雨歌才据实告知。 嗳!真是好样的。 没想到这里的护士知道商曜日要找医生,不但没机灵地替他把人找来,反而还告诉他,医生现在正忙着看别的病人? 依据老板往日霸道的行为,言征人真的认为这间医院的医生跟护士都要倒大楣了。 “喔!”听到贺雨歌的话,商曜日淡淡点头,深邃的轮廓并没特殊的起伏。 这是发火的前兆吧?言征人更专注地凝视着他的上司。 “如果你没其它的事……”贺雨歌想退出病房去忙自己的事。 她是在两个姊妹淘的哀求下,先抛下手中的病人,过来处理“好野人”执意要离院的大事。 “有,我的护士名牌换成妳的,而且我要『专属的』。”商曜日因为两手都受伤,不方便举起,只能用眼神示意吊挂护士名牌处。 “啥?为什么?”贺雨歌眉梢扬起,全身像寒毛竖起的刺猬,瞪着恣意妄为的商曜日。 “我不要啥都不知道的护士负责照顾我。”躺在病床上的商曜日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可是我有自己负责的病人……”贺雨歌瞪大眼,对于商曜日霸道无理的裁定有点恼火。 “这种事,很简单就可以解决吧?护士长。”商曜日的眼神直接扫向站在三名小护士身后的女人。 注意到商曜日的视线,三个小护士连忙转头,“阿长……” “好的,没问题。小歌,妳就负责照顾商先生,我找其它人跟妳调换。”护士长点头答允,严肃的脸上没任何一丝波纹。 “喔……”小嘴微张,贺雨歌错愕到不知该说什么。 这什么跟什么啊?这男人说换护士就换护士,真把有钱人使行特权的嘴脸展现得一清二楚! ※※※ 贺雨歌绷着脸,健步如飞,气呼呼地走出特别病房的楼层。 “小歌,对不起啦!都是我们不好……” 在她身后的孙方仪跟温秋琳一直很想跟她道歉,但她走得好快,她们根本追不上她。 三个人在走廊上竞走,引起不少过路人的侧目。 “闭嘴啦!”贺雨歌回过头,压低嗓音,怒斥两个好友。 “嘻……好啦!”见她不生气,孙方仪跟温秋琳苍白的小脸才恢复生气,开心地跟在她身后。 三人陆续走到较无人走动的旧院区,贺雨歌才转过身,瞪着她们。 “妳们来这里干嘛?我『先前的』病人在这边,我得过来收拾东西,妳们的病人也在这里吗?”贺雨歌故意强调关键词。 哎哟!还以为她大人大量,没想到马上说话带刺了。 “跟妳赔罪啊!我不知道那个人会这么麻烦嘛!马上把护士换成妳。”孙方仪随即道歉。 “他眼神好凶,我一看到他生气,就忘记说话了……”温秋琳吐吐舌头。 “拜托!妳们两个是护士耶!”贺雨歌真是被气到不行,好想扭开两人的脑袋,看里头装什么。 “厚!护士也有菜鸟啊!我们都还在实习,还没毕业耶!”孙方仪小声地为自己的不中用辩解。 “我也是菜鸟啊!”贺雨歌猛拍自己的胸脯,气愤地强调。 “我知道啊!所以找不到阿长跟医生,我就找妳去咩!”温秋琳真要夸奖自己好眼光了。 “嘿!妳们……”贺雨歌瞪着两个性格有点天真又很白目的好友。 “没关系啦!妳也因祸得福,可以贴身照顾好野人哪!妳看他长得帅,又有钱,还常上报刊杂志,眉毛这么浓……”孙方仪把两根食指分别放在眉尾上,开始比手画脚。 这叫因祸得福?贺雨歌啼笑皆非地看着好友耍宝。 “搞不好妳会因此跟他恋爱,嫁给他!”温秋琳私下看多爱情小说,对于这种事,还是万分期待的。 “乱讲!”贺雨歌随即斥责。 “我才没乱讲,他看妳的眼神跟看我们就是不一样,我一定要把妳这招学起来,等遇到下个有钱人,就这样对他说,他就会信任我的专业,把我指派成贴身看护了。”孙方仪两手合十,眼中闪着粉红泡泡。 “对啊!被有钱的帅哥欣赏,多美好的人生啊!”温秋琳立即附和,还一副很责怪她的眼神,瞥她一眼。 要不是她们出了纰漏,贺雨歌也当不了好野人的专属护士,她竟然一点也不懂得要感恩。 要知道是她们把大好机会让给她的耶! “我敢保证,他绝对比以前追妳的人好,而且好很多!”孙方仪很激动,用力拍胸脯,说得口沫横飞。 “对啊!以前那些追妳的人,跟他一比,简直像杂草,超不起眼的,妳就不用浪费时间跟他们吃饭了!这个带回家,保证妳睡着还会偷笑。”温秋琳拍拍手,像电台的购物专家,拚命介绍dm中的极品,阐述的眼神非常到位,像是错过这个,今生再也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一样。 “厚!妳们不要想歪啦!”贺雨歌拚命斥责,却无法浇熄她们的幻想。 原来两个好友藏了这份诡异的心思,才会对捅了楼子,麻烦掉到她身上的事不在意。 “别假了,妳让那么多男人围着妳转,不就是也想挑一个好的?不然干嘛浪费时间跟他们来往?”孙方仪瞪了一眼善于在异性面前摆出淡淡忧愁表情,吸引男人上门的狡诈鬼贺雨歌。 “我……”贺雨歌哑口无言。 她卑微的小心思,怎会在好友面前毫无遁形? “所以我们就告诉妳,别挑了!这个最好!而且妳现在还是多金帅哥的专属护士,总是事实吧?”食指指着好友,孙方仪就是要逼贺雨歌点头说是。 “可以朝夕相处,培养感情呢!”温秋琳立即补充。 “哎哟!他结过婚啦!妳们在想什么啊?”无可奈何,贺雨歌只好搬出事实,期待两人可以冷静一下。 “啥?结婚?看不出来……”温秋琳瞠目咋舌。 “真的吗?出这么大的车祸,也没看到他老婆来照顾他。”孙方仪虽然质疑,音量却削弱许多。 “不相信?前几年新闻报那么大,妳们没听过?那总会上网『估狗』吧?搞不好连他老婆的名字都会跑出来。”瞄了半信半疑的好友一眼,贺雨歌赶紧再补上资料来源。 “真的吗?”听到帅哥已婚,孙方仪和温秋琳单纯的小脸瞬间失色。 贺雨歌不是不屑好野人吗?为何了解得这么多? “难不成妳们要我当他的小三?”贺雨歌邪恶地补上一句。 “怎么可以?我们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干嘛抢人家的老公!” 她们看罗曼史时,都很不耻抢别人男友的第三者,更何况是别人的丈夫!这种下流勾当,她们当然不会鼓励贺雨歌做了。 “那就是了,所以我是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去对待他的。”弹了两个好友的额头一下,贺雨歌才转身走开。 没空跟她们闲扯,她得去收拾东西和办交接了。 “喔!”跟爱情小说不一样喔? 傻傻的看着好友的背影,孙方仪和温秋琳显得有点茫然。 ※※※ “吁……” 见唬住好友,贺雨歌不发一语,快步走进护理站。 哼!两个大白痴!再也不要帮她们了。贺雨歌抿住嘴,一边收拾眼前混乱的抽屉,一边咒骂好友。 冒着被认出来的危险解救她们,没料到她们不但不感恩,反而还端出一副恩人的模样,要她感谢她们,让她有机会可以接触好野人。 她干嘛要认识那群自大自私,眼底只有自己,没有别人的人种?又不是脑袋坏掉了。 她真的很讨厌自己,搞这么清楚做什么? 要嘛!出生在那种家庭,以为自己这辈子高高在上,绝对不可能沾到不平凡的气息,像某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名媛一样,然后嫁给继承家业的富三代之类的,就像她“知道”的某些人。 要嘛!出生在平凡家庭,接触的都是寻常的路人,像孙方仪她们,可以捧着爱情小说,光明正大拿单纯无知当下饭菜。 不论哪一种,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偏偏她是混种的,两种环境都沾了一点儿,却不上不下;当不了千金小姐,保镖仆佣簇拥,让人羡慕,却也成不了无知小麻雀,整天抱着爱情小说,浑浑噩噩过日子。 她只能当贺雨歌,遇到有钱人光明正大耍特权,除了眼带不屑,却连呛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努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这就是平凡人。 贺雨歌加快手中的动作,收拾桌上的文件,浑然不觉自己怒气冲冲的模样,已落入他人的眼底。 “小歌,妳怎么了?”蔡淑如是在旧院区服务多年的护士。 “小护士没人权,突然被调到特别病房了。”抬起头,贺雨歌看到指导自己多日的学姊用担忧的眼神凝视着她,突然眼眶一红,用委屈的口气申诉。 其实,她真的不想当有钱人的特别看护啊! 尤其是一个跟她还有八竿子打得着关系的有钱人,她怕自己受不了,会拿起档案夹敲打目中无人的王八蛋。 或许她该好好学会忍耐…… “我知道啊!刚刚阿长有打电话过来讲了,还夸奖我教得好呢!”蔡淑如模模贺雨歌的头,用自豪的口气表示。 “是喔!可我不想过去。”看到蔡淑如,贺雨歌很自然地把心里的话倒出。 “妳安心啦!那个有钱人应该不可能待在我们医院太久,状况稳定后,大概就会转走了,到时,我会把妳要回来的。” 蔡淑如安稳的语调,让贺雨歌浮动的心安稳许多。 “真的?”听到蔡淑如的保证,贺雨歌自在多了。 “真的。”蔡淑如点头,眼神坚定。 不安的小脸才缓缓露出笑容,凝视着熟悉的眼神,身上的戾气终于散去,乖巧得像只小猫。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 唉!真好命…… 贺雨歌拿着体温计,进入特别病房,看到商曜日沉睡的脸庞、平稳的呼吸,突然有点羡慕。 在他们起冲突的那天下午,她就到特别病房报到了。 但没等到她跟他翻脸,他就因发高烧,差点被送进加护病房,连带把她搞得头昏脑胀,跟着医护团队跑进跑出,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商大总裁果然不是平常人! 这回,他连颐指气使地开口都不用,只是闭着眼,就把她搞得像个抛出去的陀螺,忙得昏天暗地。 “如果你醒着,也像睡着这么好处理就好了。”贺雨歌拿着体温计放进他的嘴里,低声呢语。 “小宁,妳是徐子宁,对不对?” 睡梦中的男人突然睁开眼,一手拿掉口中的体温计,另一手扣住她的纤纤手腕,沉声询问。 “呃……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被那双突然睁开的大眼吓一跳,贺雨歌想把手抽回来,但他虽然在生病中,手劲依旧强大,再加上她不敢对病人使用蛮力,所以在一拉一扯间,她的手还是牢牢被他握住。 “放手啊!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人啰!”贺雨歌的心一慌,连平日冷静的说话方式都消失了。 她似乎忘记自己是护士,如果被难缠的病人缠住,还是有应对方式。 她只是用惊慌的口气,斥喝纠缠着她的故人。 是的,她的眼神、说话语气……都不像不认识他的人。 商曜日没理她,也没放开她的手,眼中爆出精锐的光芒,牢牢盯着她,慢条斯理说道:“徐子宁,妳是我岳父徐建国的二女儿,也是我的小姨子,或者我该说,曾经是?” 原本惊惶失措的贺雨歌,听到“徐建国”三个字,稚女敕的小脸就像刺猬般,狰狞起来了。 “你认错人了!商先生。”贺雨歌不再拉动手臂,只是睁大清澈的眼儿,用力瞪着他,和缓地表示,“请你看清楚,我叫贺雨歌。” 她指向悬挂在床头的名牌,又怕他看不清楚,干脆把写着自己名字的压克力板拆下,拿到他的面前,让他看清楚她的名字。 他淡淡瞥了一眼压克力板,俊脸没太多明显的表情,但还是紧紧盯着她。 “手?”她瞄着紧扣住自己的大手。 商曜日没说话,两颗黝黑的眸子依旧放在她的身上,使劲的五根手指倒是缓缓松开了。 他有放开她就好。 贺雨歌深吸口气,命令自己镇定之后,开始做例行性的询问,“商先生,你感觉好点了吗?” “妳哪时改名的?”躺在床上的商曜日没理会她的问题,开口反问她。 欸!这个病人是怎样?真的很不合作喔! “商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她只得捺着性子纠正他,并且再问:“你哪时醒来的?” “不回徐家当二小姐,反而跑来当小护士,这就是妳的骨气?”商曜日扬起眉梢,撩拨着那张蓄意平静的容颜。 “你!”贺雨歌终于拉下脸,想禁止他再胡言乱语。 “我说真的,小宁。”商曜日冷冽的俊颜终于露出一丝和缓的笑意,轻缓说明,“依徐家祖传的坏脾气,妳真的不是当受气包的料。” 那抹若有似无的嘲弄,让她隐忍多时的神经瞬间断线。 “啊!”低吼一声,她腋下夹着病历表,转身朝门口狂奔而去。 她受够这男人了! 她那个混蛋姊姊干嘛选这个男人当老公啊?除了会摆弄有钱人的嘴脸外,到底还会什么? 第二章 “贺小姐?”低沉的叫唤声。 “嗯?”轻哼一声,贺雨歌努力抄写病历资料。 “贺小姐?”怎么没理他?再叫一次。 “啥?”她的音调稍稍扬起,但还是没抬头,加快抄写的动作,就怕又临时被叫去做其他事了。 “贺小姐?”来人不厌其烦,又叫一次。 “有事快说,我的耳朵没有聋。”贺雨歌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猛然抬起头,看到一抹讨好的弧度。 是那个该死的男人的特别助理! “有什么事吗?”她瞪大眼,嘴角紧绷,满月复警戒地看向站在柜台前方的平实脸孔。 虽然眼前的人只是那个讨厌鬼的下属,但她实在没办法给他好脸色看。 有道是,什么人养什么鸟! 眼前这个相貌老实的特助在贺雨歌的眼皮底下,也像他难缠的老板一样,高高在上、居心叵测了。 这几天,她上班的时间几乎都待在商曜日的病房。 那个男人要她像看护一样,整天待在他的病房内,不能离开,但待在他身旁也没什么大事,做完例行性的量血压、脉搏、打针之外,就是扶他上厕所、喝水、吃药。 这样的工作内容跟平时实在差太多,但她又无法违抗护士长的指示,只好拿着补习班发的讲义,一边读书一边上班。 奇怪的是,这样不敬业的表现,他也没生气。 啧!怪人。 “我办公室还有事情要处理,没办法随时都待在这……” 言征人虽然满脸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她不想听的。 她整个早上都待在商曜日的病房,才从那里出来半个小时,还想要她做什么? “所以?”贺雨歌略带警戒地瞪着他。 “推我出去散步。整天都窝在病房里,全身骨头都快散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低沉嗓音从特助身后传来。 “我还有事……”他真的把她当成他的私人看护吗?听到商曜日理所当然的要求口气,她心里的气便悄悄喷发。 她略微起身,看着商曜曰那张倨傲严肃的脸庞,拒绝的话正要说出口…… “快去吧!这些文书资料,我们来做就好了。”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压着她的肩膀,阻挡她说话,温和悦耳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出来。 “咦?阿长……”贺雨歌委屈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护士长。 “快去吧!”护士长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催促着不甘愿的贺雨歌。 “喔!”没办法,贺雨歌只得从护理站里出来,走到大刺剌地坐在轮椅上,等人伺候的大爷身后。 “那就拜托你了。”言征人点头微笑,便转身离去。 贺雨歌点点头,将轮椅推至楼梯间。 两人杵在偌大的电梯里,气氛很沉闷,坐在轮椅上的商曜日没开口的意思,他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贺雨歌很反感。 “大、总、裁,请问你想到哪边散步?”贺雨歌语带嘲讽地问起。 商曜日听到她挑衅的称呼,没说话,只是浓眉一挑,结实的手臂举起,往爬满藤蔓的庭院方向指去。 “喔!”旧院区?算他眼光好! 贺雨歌将轮椅推出走廊,慢慢走到旧院区的小院落。 在这里活动的病人大部分都是复健科的,活动量没那么大,特意用木板搭盖的庭院,头顶还架着几条木制档阳板,任藤蔓攀爬。阳光衬着细缝透射进长椅,微风徐徐吹来,感觉很舒服。 商曜日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脸上紧绷的线条突然松懈下来,看起来没那么严肃了。 站在他的斜后方,她默默打量着他。 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下颚,两片薄唇总抿得死紧,挺直的鼻梁上有对炯炯有神的眼,睫毛很长,两道黝黑的眉毛在在显示这个男人的性格——飞扬跋扈、唯我独尊。 他没裹绷带的肌肤是古铜色的,肌纹理路看来强健有力。媲美文艺复兴时代的石雕,堪称是艺术品。 虽然她讨厌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看的男人,加上他多金……的确是很优的伴侣人选。 他住院的这段期间,常有在别处服务的学姊借故绕过来,探望所谓的名人是否跟杂志上同个样。 啧!他还不是长了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有什么好看的? 想到其他人偷看他的心态,贺雨歌有点不是滋味,开始在心里月复诽他。 “看够了没?”他淡淡反问。 对于女人失神的注视,商曜日不知领教凡几,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脚还打着石膏,让他很不舒爽,可能还不会这么不耐烦。 “噢!”一抬眼,与商曜日锐利黝黑的眸子对视,贺雨歌小脸一红,赶紧询问,“你的意思是我能把你放在这儿,回去工作?” “不可以!”他闷闷拒绝。 贺雨歌悻悻然点头。 没想到她的工作这么轻松,跟摔断腿的富豪一起晒太阳,啥事都不用做。 早知有这段空档,她应该把考试的笔记本带在身上,还可以乘机复习。 听说他明天就要出院了,她的好日子应该就要结束了吧? “你明天跟我一道出院。”商曜日晒了一会儿的太阳,阴郁的心情稍稍好转,他才开口嘱咐。 “啥?为什么?”她以为他走了,她就可以回原单位了。 “我需要个人看护。”瞄了受伤的部位一眼,商曜日再看向她,以为依她的专业应该了解才是。 “你去找别人啊!或者找更专业的,我只是被分发到医院实习的护校生。”僵了半天,贺雨歌才缓缓说出自己的职等。 “我只找信任的人。”他冷淡地宣布。 信任?他信任她?这、这、这……真从何说起啊? 贺雨歌倒抽一口气,脸色发白。 她不敢相信听到的话,但现在不是质疑自己听力的畴候,只能勉强开口,“我只是实习的护校生……” 能力比她好的人应该比比皆是。 虽然她不是很愿意讲诋毁自己能力的话,但现在她不管了,只要能远离这个讨厌鬼,要她说什么,她都愿意! “我只是要个照料我、协助我复健的护士,这份工作应该不难吧?”凝视着她反抗的神情,他皮笑肉不笑地表示。 “那又怎样?应该有很多人想要这份工作,不一定要我吧?”她间接表示自己很不情愿当他的看护。 “是没错,但我不想被无关紧要的女人盯着看。”商曜日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仔细说明,“而且依你看我的眼神,应该会公事公办,没事不会盯着我的脸流口水。” 原来是要她当他的挡“蝇”板,抵挡徘徊不去的蜜蜂苍蝇? 喔!也是啦! 别说外头垂涎他的女人,光说结伴到护理站,乘机偷看他的学姊,她都觉得眼神恐怖了。 “可、可我不愿意啊!”知道他被爱慕的眼神困扰着,她很高兴,根本不想帮他的忙! “如果你不来,你也别想在这间医院实习了,因为根本没这问医院。”轻抚下颚,商曜日冷淡一笑。 “你,卑鄙!”她又惧又气地瞪他。 她听多有钱人的手段,也不怀疑他会使其他手段逼她就范,到时跟着倒霉的人可就一卡车了。 想到医院里那些对她很好的医生跟学姊,她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算赞美吗?”他挑挑眉梢,心情无限好。 厚脸皮!她闷哼一声,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嘴型清楚丢出三个字。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达成共识了?”没理会她的沉默,他的眼底流露笃定的光芒。 “好啦!”贺雨歌没好气地答允,嘲讽的口气更甚,“所有的事不都是你说了算吗?大、总、裁。” 商曜日眉峰一皱,没说话,锐利的眸光直直地射向她。 唔!好冷!温暖的阳光洒在贺雨歌的屑上,却没有舒服的感觉。 商曜日不悦的情绪随即传递到她的身上,她识时务地闭上嘴,没胆继续捋虎须,惹他不高兴。 毕竟她目前在可以左右一间医院营生的男人面前,还是当个忍辱负重的小绵羊,比较妥当吧!仗义执书的事就让给其他更有权势的人去做。 忧郁的星期一,医院的大门口外,两个穿着护士服的护士清丽小脸垮下来,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工作做完,赶快回来。”她们殷殷嘱咐。 没想到好友这么得好野人的缘,被叫去做私人看护,万一好野人看上她,要她当小三呢? 好恐怖!贺雨歌不会答应吧?孙方仪和温秋琳两人忧心忡忡。 “拜!快回去。”贺雨歌沉着脸,站在豪华房车外,左手拎着一小包行李,右手对好友挥挥手,才钻进名车里。 孙方仪和温秋琳对着昂贵的加长型房车挥挥手,眼巴巴地看着贺雨歌跟商曜日离去。 受了伤,身上绑着绷带,左脚还打着石膏的商曜日坐在她的对面,但他没空抬头,只见他英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框眼镜,埋首在一份又一份的公文里,神情严谨,仔细钻研着。 原本一肚子气的贺雨歌,看到才出院,就忙着工作的商曜日,眉头都皱起来了,她相信他的确需要专业的护士在他的身旁。 “你的伤还没好,应该要多休息。”基于职责,她忍不住提醒。 “我没事。”瞄她一眼,他继续工作。 休息了一个礼拜,需要他处理的事多如山,目前在他眼前的这些,都是最紧急的,不看不行。 更别提放在书房里的,这也是言征人没陪在他身旁的原因。 言征人需要去处理一些必须他出席的事。 “可是……”她还想再多说些什么。 “我说我没事!”商曜日不耐烦的口气再度上场。 她是没看到他面前的公文海吗?既然她常戏称他“大总裁”,也该知道靠他吃饭的人很多,他必须知道跟处理的事更多……在医院多躺一天都是浪费,一个礼拜已是他的极限了。 “好吧!”算她多事!贺雨歌闷闷地闭上嘴。 还算宽敞的密闭空间里,气氛突然沉闷下来,生闷气的贺雨歌垂下头,不想看他。 商曜日迅速翻完几份卷宗,便阖上眼,做短暂的休息。 贺雨歌斜瞄了休息的男人一眼,心里威觉气愤,他不理她的建议,身旁又何必摆个看护?把她当摆饰吗? “你带的东西就这点?”休息够了,商曜日再睁开眼,精锐的目光射向放在贺雨歌脚边的行李袋。 “大部分的时间都穿制服,应该够了。”原本不想理他,但想一想,他暂时是她的老板,她应该要以更成熟的态度面对,便硬着气,轻声解释。 商曜日将她别扭的表情看在眼底,淡淡表示,“我家不是医院。” “我会换便服。”她僵硬地说明。 他原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才刚出院,并不适宜有太多的劳累;另外,会在医院待一个礼拜,除了皮肉伤之外,也是有脑震荡的现象,他如果像以往那般,毫不客气地使用大脑,他的脑袋也会“哔哔啵啵”地发出抗议。 也罢,就暂时这样好了,不妥当的部分,他会见机修正。 当司机把车子驶入商家在郊外的豪宅,商曜日的特助早随着女管家,站在大门列队欢迎了。 女管家跟仆人忙着照料男主人,随他回来的护士就由言征人招呼。 “这是你的房间。”言征人友善地微笑,善尽临时佣人的职责,把贺雨歌带到雅致的客房。 “我只是来这里工作的,不需要住得这么好吧?”贺雨歌杵在门口,愣愣地环视着以粉红与白色基调布置的优雅客房,不知该不该踏入室内。 “总裁说你住客房。”言征人简单地回应。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她有其他问题,请直接找商曜日,不要跟他问太多,那是没用的。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外,一个踏进室内,左顾右盼。 这是间极为女性化的卧室,如果她姊姊还在世,说不定她早就来参观过,甚至住过…… 想到这里,贺雨歌赶紧摇头,极力把攀亲带故的想法赶出去。 徐家的人从来没认真承认过她,更别说把她当一家人,她也只在徐家祖宅待过一个夏天—— 她以为爸爸带她回“家”,肯定会好好疼她,她要当个乖小孩的夏天,她跟商曜日相遇的夏天…… 名为“姊姊”的人从来没正眼瞧过她,更别提跟她说话,她怎么可能会来这儿作客?真是傻了。 “咳!晚餐七点开始。”看贺雨歌陷入沉思,言征人轻咳一声,淡淡提醒她吃饭时间。 “知道了,谢谢。”小脸一红,她赶紧应声。 “还有,商先生对你很特别,你知道吧?”言征人在离去前,还是开口提点被带回来的小护士。 “啥?”贺雨歌傻眼,盯着杵在门外的那张侧脸。 “真的很特别,他很少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这么多的心思……”他回头,直视才年满十八岁的大女孩。 她默默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请让他多休息。”言征人微微一笑,并没有注视着贺雨歌,他的眼神迷蒙,似乎在直视远方,“你知道他现在不该这么忙,除了你,我已想不出有谁可以劝住他了。” 如果有其他仆佣路过,也不会注意到有一门之隔的两人正在交谈。 “你误会了!我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魅力……”房内的贺雨歌赶紧解释,但也附和言征人给予的提示,“不过基于职责,我会尽力的。” 见已达到目的,言征人轻轻点头,火速离去。 他的老板不会喜欢他多说话的。 晚上九点半,商曜日坐在桧木书桌后头,仔细审视着年度财务报表。 明早要跟财务部的主管开会,得有确切的数据,才能跟业务部门的主管设定目标,所以他今天非得把这份文件看完。 正当他专注在眼前的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谁?”他冷淡询问。 “是我,贺雨歌。”清脆稚女敕的嗓音从门外隐约传来。 “自己进来。”停下手边的工作,他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商先生,你应该休息了。”托盘上摆着药、白开水跟牛女乃,进入书房后,贺雨歌微笑地表示。 托盘上的东西,好像都是他应该吃的东西。 两眼随意瞄过那杯乳白色液体,商曜日挑挑眉峰,眼底有明确的厌恶,“我现在很好。” 他语气坚定,眉宇间摆明了不喜欢别人把他当病人看。 “你才刚出院,维持规律的生活很重要。”贺雨歌叹口气,对他的任性与顽固晓以大义。 她的神情好像在对小孩子说教,口气里充满包容与无奈。 “我事情做完就去睡。”他把视线移回电脑萤幕前,对贺雨歌说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你不照我的话做,又何必聘我回来?难道医护人员也跟土地公一样,在家里摆一个,就万事大吉?你身上的病痛也会自然消失?”贺雨歌皱起眉头,有点生气了。 那个特助跟她说什么话?他对她很特别? 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对她昀专业建议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放在心上,自己当医生,哪里叫特别? 这个叫“大爷钱多多,喜欢当好人,路上遇到流浪狗,捡两只回家养。”她就是走运,被他捡回家养的流浪狗。 “如果能这样,就太好了。”他漫不经心地应答,没把她的质问听进耳。 她负气地走到他的面前,托盘用力一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两眼对着他,跟他大眼瞪小眼。 商曜日没回答,两颗黝黑的眼与她对看。 贺雨歌抿着红唇,固执地与他杠上。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投降,拿下挂在鼻梁的眼镜,揉揉眼皮,“把开水跟药给我。” “好。”贺雨歌咧开嘴,唇边有轻微的弧度。 商曜日虽然是个很坏的病人,不愿配合,但有让步,愿意服下医生开的药,就算有进步了。 他皱着眉,把药丸塞进嘴里,喝口水,头一仰,喉间咕噜一声,便把药吞下。 “牛女乃帮助睡眠。”贺雨歌不死心,把牛女乃端到他的眼前。 “牛女乃既然泡了,不要浪费,你喝吧!我睡前只喝酒。”他用冷淡的眼神瞄她一眼。 “是你受伤了!不是我受伤。”贺雨歌有点哭笑不得。 “如果要我早点睡,你就拿酒来!”盯着乳白色的液体,他的黑眸闪过一丝杀气。 什么态度?喝牛女乃像要他的命? “好吧!”她妥协了。 贺雨歌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转过身,咚咚地往外跑,没一分钟,威士忌就被她端进来了。 怎那么快?商曜日挑挑眉。 他知道摆设酒类的柜子跟书房还有点距离。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的口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问过管家,你爱喝什么。”她耸肩,没否认自己做过功课。 “那杯牛女乃你得喝。”心里藏着一股闷气,他狠狠瞪着爱讲道理的小护士。 “我喝了,你就喝?”贺雨歌反问。 “好!”只要做到这顽固丫头要求的事,让她不罗唆,退出书房,他就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 “好,我喝。”贺雨歌随即把那杯牛女乃喝下。 商曜日也没有食言,立即把助眠用的威士忌喝光光。 “我先回房了。”看他把酒吞下,贺雨歌也二话不说,脚步过分轻盈地退出书房。 原本坐在办公桌后头的商曜日,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困意似乎跟着袭上 ……奇怪,他怎么想睡? “呵——”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决定起身,到隔壁的卧室小眯一下,再起来看文件。 有休息过,精神会比较好。 但这个夜晚,他头一沾枕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了。 第三章 “唔……好亮喔!”贺雨歌穿着日常的居家服,倒卧在床铺上,两眼微睁,表情呆滞,迎接全新一日的天光。 噢!好紧绷的感觉…… 她随意往自己身上一瞄,才发现昨晚竟穿着、牛仔裤睡觉,天哪…… “贺小姐,早安。”女管家笑咪咪地替她拉开窗帘。 “早安。”贺雨歌的反应稍嫌迟钝地开口。 “请问你早餐要在哪里吃?”完美的居家服务是要让宾客有仿佛回到自家的感觉,更何况是全心照料主人身体的小天使。 女管家站在房门口,微笑探询贺雨歌的意愿。 “到饭厅吃好了,不用特地为我送上来。”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贺雨歌有点困窘,小头颅垂得低低的,脸颊泛红,不敢与慈祥妇人的眼神对看。 “好的,我知道了。”女管家答允,正要退出客房。 “等一下,商先生呢?”看到和善的妇人准备离开,她顾不得害羞,紧张地追问商曜日的状况。 “他已经起床,吃完早餐,并且遵照指示,有服药了。”女管家赶紧将主人早晨的情况跟贺雨歌报告。 “喔!生活规律就好。”贺雨歌点点头,松了口气,“我哪时才能帮他量血压和体温?这个每天都必须记录的。” “会议结束时,我会告诉你。”多礼的女管家露出什么都理解的笑容,轻轻点头,便退出她的房间。 贺雨歌看妇人离开,才火远起床,冲进浴室盥洗。 呜……好惨喔! 她瞪着镜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东翻西翘,像个疯婆子,昨天上的淡妆没卸掉就睡,天哪……她以后会不会明明才轻熟龄的年纪,就被人家叫“阿姨”啊?真的快疯啦! 她一手贴住额头,一手扶住墙面,决定不思考这样对自己的肌肤伤害有多大,现在最重要的是补救。 反正这笔帐她是记在商曜日的头上了。 都他害的! 为了把他赶上床,早早休息,她才会选择用不择手段的方法,在牛女乃跟威士忌里,加入肋眠的药物,不管他选喝哪一种,都得乖乖睡觉,只是没想到他那么难缠,竟要她陪喝。 为了不让小小诡计破功,她二话不说,快速把牛女乃喝掉。 看他乖乖喝下“加料”的威士忌后,她赶紧退出书房,怕向来是健康宝宝的自己,会睡趴在男人面前。 不过,她就算趁早离开,状况也没好到哪儿,一回房,倒头就睡,连睡衣都没有换。 唉……失算。 她扭转开水龙头,切转到最大,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右手挤卸妆液,左手轻拍脸颊,努力清洗肌肤。 贺雨歌瞪着镜子,对于疏于保养的面容有想哭的冲动。 她的财力不够雄厚,加上要负担家计,只能在小屈买开架式保养品,稍加照顾今生年轻一次的脸。 商曜日的病最好快点好起来吧!她已经不想当他的看护了…… 好凄惨! 餐桌上丰盛的早餐,依然无法解开贺雨歌内心的郁闷。 她胡乱吃了花生厚片跟牛女乃,就当解决完一餐,而后拿着书本,坐在阳台一边读书,一边等待商曜日开完晨间会议。 她在凉椅上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女管家却一直没来报告。 桌上摆着现打果汁,气氛意外优闲。 庭院里,种了繁复的花种,应景盛开的花朵映入眼底,让人心旷神怡,选种植了一整排高大的松木,带着松香的凉风吹来,让人有置身天堂的错觉,镇定了她焦虑不安的心。 不知经过多久,她听到轮椅转动的咕噜噜声响,令她全身的神经如弓弦般紧绷起来。 “你的会议结束了?”她赶忙转过头。 “嗯!”商曜日跟推轮椅的女管家点头示意,多礼的妇人才离开,“早餐你喜欢吗?” “喜……喜欢。”赶紧丢下书本,贺雨歌起身帮他量体温、血压。 “看不出来,听说你只吃了一片土司。”他凝视着她削瘦的手腕,两眼像拷问般地注视着她。 她有点害怕他严峻的眼神,只好垂着过长的睫毛,固执地把两眼的焦距定在圈住手腕的血压计上,不与他对看。 “才不是薄薄的土司,那是花生厚片!我还有喝牛女乃……还有现打果汁可以喝。” 她的嘴巴努了努,指向放在茶几上的饮料。 老实说,商家的食物既精致又美观,可跟五星级饭店比拼了。 她平常吃的豆渣馒头根本不能比。 但豆渣是她跟熟识的豆腐店老板娘要的,加上面粉,自己揉、捏、蒸,一口气做足一个礼拜的份,天天早餐靠这个配白开水,便把肚子填得饱饱,只是没加油,看起来皱皱的,外表不怎么样。 所以,她对于用少少的钱,养活自己这件事,充满信心,也不怕自己会饿死,只是看起来好像瘦了点…… 不过,省钱又环保,很多同学零用钱不够时,都跑来问她怎么过生活。 “为什么吃那么少?”他的口气还是很不满意。 “欸!就是……我早上……都吃不多啦!”贺雨歌结结巴巴地回应,仪器上的数字在她心神不宁间,消失了。 “是吗?”他锐利的眼神并没从她身上移开,“你太瘦了!随便一捏,就模到骨头。” “我知道你是大老板,不怕人家吃啦!我以后会多吃几口的。”她困窘地瞟他一眼,打算再操作一次血压计,“数字跑掉了……你不要跟我讲话,我再量一次。” 真蠢!怎会在他面前失手?这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商曜日看着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既然有胆子在我的酒里放安眠药,怎会连我的脸都不敢看?” 哎哟!担心一个早上,他果然还是发现了! “那不是安眠药!”贺雨歌赶紧解释,就怕被误会,“只是帮助睡眠的药,让人比较好人睡。” “你没先告知就『下药』了!”他的语气里隐含浓郁的指责。 “哪这么严重?医生希望病患多休息,开出的药方都会有这方面的药。”贺雨歌搬出医院中常见的状况。 她也只是善尽职责,催促他吃药而已。 “我也有跟主治医生说,我有工作,不能一吃药就呼呼大睡。”他严峻的眼神中有冷冽的寒光。 “医生没跟我说这件事,他只说你需要充分的休息,让伤口快点好。”她抿着红唇,固执地看着他。 “所以说这是医院的疏失?”目光如炬,他紧迫盯人地询问。 可恶!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追问出是谁让她使出这招,他再去修理那个人?事情是她做的,他生气,就冲着她来好了。 “才不是,那是身为被你聘回来的护士我认为你该睡了。”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贺雨歌悄悄握紧两个小粉拳,眼露凶光,娇俏的脸蛋露出“有种他把她开除”的气魄。 他意味深远地注视着她,没开口。 见他不说话,她快速收拾茶几上的仪器,打算尽速闪人,不跟存在感强大的男人处在同个空间。 “所以你知道我会选酒喝?”他捞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哪有?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是两杯都有放啦……”贺雨歌不断扭动手臂,想甩开他厚实的大手,却没有成功,“所以我喝完牛女乃,也睡着了。” 商曜日牢牢扣住她的细腕,但手劲却使得刚刚好,让她不能逃离,却又没弄痛她。 “以后不准放!我会准时睡觉。”他淡淡说明,口气却很坚定。 “知道啦!”她悻悻然答应,却又忍不住想唠叨,“我是为你好……” “所以我答应你了。”他立即回应,挡住她接下来的话,“好女孩不需要陪着病人一起昏睡吧?” 他锐利的眼神似锋利的刀片,往她全身刮刺。 遇到不听话的病人,就下药放倒他? 这太天才了吧?会遇到不少医疗纠纷不说,如果像这回,她也倒了,不是把自身安危交在别人手里? “喔!”那是他太难缠,她才会用这招啊!她干笑声不断。 在他要“杀人”眼神的注视下,她哪敢继续在他的眼皮下动手动脚?就算他放过她,也不见得不找别人麻烦。 “以后不会了。”她也不想象昨晚那样,脸上带着妆睡觉。 “你姊姊也不敢这样对我!”凝视着她娇柔倔傲的侧脸,他浓眉拧紧,对她的不按牌理出牌感到头疼。 讲到今生无缘的亲人,一股气就往脑袋冲,她来不及控制,哩啪啦的话就像泥石流般,从山顶滑落下来—— “她哪有闲空管别人生病?光担心自己脸上的妆够不够完美,头发够不够光泽滑亮,参加晚宴的衣服来不来得及赶上飞机,从义大利空运来台……就够她烦了!”冷淡却略嫌尖锐的指责随即从她的舌尖弹出。 瞬间,空气仿佛冻结了。 懊恼的情绪立刻在贺雨歌的心头蔓延开来。 她从不承认自己是徐子宁的,即便徐家再派人来,她都有办法把他们送的高级礼盒丢出去,教他们滚。 现在,她接他的话,不就代表她承认了? “哇哈哈哈……”沉寂两秒钟后,商曜日突然从喉问爆出大笑声,淹没了一时的静默。 贺雨歌涨红脸,恨恨地瞪着他,“笑什么?你被你老婆忽视很好笑?” “你怎么知道?”笑声渐歇,他锐利的眼神放缓,手臂一使劲,把恼怒的贺雨歌紧紧圈在身边。 他不认为她才住一晚,便有办法从仆佣口中套得商家的秘辛。 “我住在她家两个月就知道了!她最爱的大狼狗死掉,结果她只担心它身上有没有细菌,会不会跳进她房间……”贺雨歌咬了咬下唇,挣扎一会儿,才缓缓讲出幼年时看到的事。 她讨厌死那个自私的女人了!才不承认她是她姊姊咧! 他默默看着她,手臂圈住她的腰,温热的体温仿佛在给她勇气,鼓励她说出心底的话。 “她没为哈利掉一滴泪,也没查凶手是谁,她只叫佣人赶快把狗『处理』掉,全家里里外外消毒好……她住到别墅,暑假结束再回来……”她连父亲外遇,多了个小自己六岁的妹妹,父母为此吵得翻天覆地,都没当回事,迳自过着优雅的富家千金生活。 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把当年看到的事做个解释,才明白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姊姊,是个超级冷血又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 小脸惨淡,贺雨歌吞吞吐吐地把埋藏在心底的事说出。 “这就是你不回家的原因?”他深深吸口气,表情慢慢放松。 听到他旧话重提,贺雨歌的身体明显僵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里不是我的家。” 商曜日听到她充满防御的答案,俊脸并没有其他表情。 他沐浴在阳光下,坦然享受温暖的光线,但他不在意的模样,却惹怒了她。 “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吧?喜欢某个东西时,想尽办法买回家,放在玻璃柜里,客人来时,指着它,炫耀给大家听,说自己为了得到它,花了多少工夫,等到不想要,就随意把它丢掉!”她冷淡的游说像添了火气,说得越多,心头火就越旺,语气也越不平静。 等到她的话全部说完,胸腔内的心脏跳跃急促,仿佛要她花费极大的力气,才能餍制住它,不让它跳出来。 好过分!真过分! 他们一直是这样对她,让她以为她会被疼爱,像其他有爸妈的小孩一样,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她只是被一时兴起买回家的洋女圭女圭,不爱了,就沦为垃圾的命运。 不知何时,滚烫的泪已缓缓从她的眼眶流出来。 呃?她哭了?贺雨歌发现自己竟然在商曜日面前失态,赶紧揩掉泪水,就怕被他发现。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了,没想到在这时候,她才知道她还是很在乎那个不怎么在乎她的父亲。 “不管怎么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了。”商曜日淡淡做结论。 而他的妻子,那个拥有所有、目空一切的天之骄女,早在嫁给他的第二年,因意外去世。 徐子宁算是徐建国目前唯一的女儿,也是徐家合法的继承人,她应该回家。 “谁希罕啊?我不会回去了。”她愤恨地拒绝,清秀的小脸上依稀残留着被亲生父亲遗忘的痛楚。 “好吧!决定就好。”凝视着她,他深邃的眼仿佛了解她隐藏在心底的痛。 “当然罗!不然你要替我决定吗?”她龇牙咧嘴,小脸虽布满不驯,但嗓音却意外俏皮。 坐在轮椅上的商曜日却只是笑笑,专心享受日光,不再说话了。 没想到他的笑容这么好看…… 原本急着想溜的贺雨歌,突然改变主意,默默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享受朝阳,不急着离开了。 在商家的日子不算太忙碌。 非假日,女管家找贺雨歌陪她逛街,贺雨歌答应了。 两人来到百货公司专卖少淑女装的楼层,女管家带着她在看得顺眼的专柜里头,东挑西拣,催她试穿。 “穿这个干嘛?”她又不买。 “少爷说,希望你在家里别穿制服。” 贺雨歌点点头,“我知道啊!” 所以她换t恤啦! “家中来往的客人多,他怕增加贺小姐的负担,所以要我带你来挑坚适合你穿的『便服』。”女管家微笑,继续解释。 “啥?”当他的护士这么好,还有制装费?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女管家脸上正经的表情,她知道现实跟她现在听到的是相同的。 “快选吧!”拍拍肩,女管家要她消化这个好意。 “我觉得五分埔的衣服就不错了……”看到标价,贺雨歌低声抽气。 平常鲜少买新衣服的贺雨歌,就算想,也是去批发市场挑,流行又便宜,穿个几年丢了也不心疼。 “这里的质料很好,多买几件也值得。” 女管家不管她的抗议,挑了几套日系洋装放在她的手上,便把她推进试衣间,要她试穿。 再来的时间,贺雨歌就像抛出去的陀螺,不停换衣服、穿衣服…… 杵在外头的女管家跟柜姐就像眼光地道的评论家,指着她穿出来的衣服发表感想,哪儿好看、哪儿不恰当、哪件该买、哪款不用再试…… 整层楼几乎全挑遍了,女管家才罢手。 女管家call了司机上来提衣服,两人才到餐饮区歇脚休息。 “脚好酸喔!”生平没买过那么多专柜的衣服,好像还花商曜日很多钱,贺雨歌有点心疼。 “这哪够啊?还有内衣裤、基本的保养品、化妆品都还没买……”女管家只差没扳着手指数算欠什么了,一副像是没把百货公司的东西全扫回去,很不甘愿似的。 “啥?不用吧!那些东西我都有。”贺雨歌差点尖叫由来了。 “少爷说既然来了,就多买些东西回去,这里的东西品质还可以,先凑合着用,以后出国,再去产地挑……”忠心的女管家把主人的话倒背如流地阐述。 “可……”我只是看护而已啊!贺雨歌愣愣地看着慈祥的妇人,有些话噎在喉间,不知该不该说。 “别可是啦!”女管家拍拍贺雨歌的手心,郑重地表示,“那天少爷讲,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太太的亲妹妹,我们还让你来看护少爷,买这些东西送你都算失礼,你就收下吧!” 他竟然告诉别人她的身世? 该高兴还是难过? 贺雨歌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徐家人没公开承认的事,却让已不算亲戚的姊夫承认了?! “护士是我的工作……”贺雨歌小声澄清着。 “别客气了!仔细想想,少爷哪有把你当一般的护士看?就开心地收下少爷给你的礼物吧!” 女管家把话说完,看贺雨歌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拉着她的手,继续往上冲。 看来今天不逛遍所有楼层,买到百货公司打烊,拉下铁门,女管家是绝不会罢休的。 第四章 星期天,放假天。 贺雨歌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便背着小包包,轻快踏出房门,要回去看家人。 “贺小姐!”女管家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亲切地跟她打招呼,“早餐准备好了,要不要吃饱再走?” “早餐好了啊?” 她原想早早出门,快快到家的,没想到听到“早餐”两字,脑中自动蹦出热腾腾的美味餐点,唾液自然从口中分泌出来,肚子也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喔!也好。” 女管家没说话,只是亲切地跟她点头。 “厨师的手艺太好了!我来这里才住几天,都胖了。”才住一个礼拜,就挡不住美味食物的诱惑,胖了三公斤,牛仔裤穿起来都绷绷的。 她啊!真糟糕。 上次说她会多吃几口?哪只多吃几口,她根本就是多吃几碗,像个饿死鬼投胎,还拚消夜场呢!唉…… “田师傅听到贺小姐夸他,一定很高兴。”女管家也笑得很开心。 “真的吗?”贺雨歌背着小背包,开开心心地跟着下楼。 “这当然是真的!你让少爷愿意乖乖吃药,身体才复原得这么快,大家都很戚激你。”女管家微笑说明。 “为什么?那是我的工作。”贺雨歌不懂。 “因为那并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 女管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但贺雨歌没机会再问,两个人便进入餐厅了。 商曜日正坐在餐桌后面,一边看报纸,一边享用早餐。 “早安。”贺雨歌主动跟他道早。 “早安。”商曜日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桌上摆了各种可供人选择的餐点。 由于今天是假日,贺雨歌的心情特别好,不但替自己倒了一大杯的果汁,还吃了炒马钤薯丝、荷包蛋、烤土司、和式色拉……等食物。 恍惚中,她以为自己又回到徐家当二小姐了…… 她就像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划了一根火柴,就出现丰盛的餐点,可火光一灭,眼前景物便全部消失。 “在想什么?” “没有,东西太好吃了。”把头埋入餐盘问,让食物的香味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境。 “等一下怎么回去?”喝完一杯又香又浓的咖啡,商曜日才开口问起。 “就走出去找公车站牌啊!”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确认吗?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田师傅刚好要出去采买食物,你们搭小王的车出去就好了。”商曜日淡淡提起。 “喔!好啊!那多谢了。”贺雨歌喜孜孜地接受他的建议。 这栋巨大的豪宅,从主屋走到围栏门口,就有一段路,再跨出雕花铁门,走到离这里最近的公车站牌,听说没半个小时,也要二十分钟,没想到可顺道搭买菜车。 这可省得她在大太阳底下,走得汗流浃背了,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商家的福利这么好,连厨师出门买菜都有车子可坐,看来商曜日是个大方的老板。 在场走动,递送食物、餐具的仆佣则屏气凝神,一声不吭,把自己的存在当作活动道具。 贺雨歌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咪咪地把眼前的食物吃完。 “有预计哪时回来吗?”商曜日翻完最后一份报纸,又漫不经心地问起。 “欸?还有便车可以搭吗?”她的两眼眨呀眨的,狐疑猜测。 “不一定,要看小王顺不顺路……如果你在傍晚前……”商曜日若有所思的沉吟一会儿。 “可以,我可以在下午四点半前出门,反正家里没什么事,我看完外婆,替外公上香,大概就可以走了。”贺雨歌的神情雀跃,赶紧数算今日必做的事,确认打道回府的时间。 “小王替我跑一趟办公室就回来了,四点半有点晚……如果你可以提早半小时,或许……”商曜日皱起眉,口气有些迟疑。 “可以,没问题。”为了搭免费的接车,贺雨歌很好配合。 “那好吧!我让小王下午四点到你家巷口接你。”商曜日和颜悦色,点头答应让司机多跑一趟。 “太好了,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没想到今天的运气这么好,来回都有私家车接送。贺雨歌双手合十,小声的在心里欢呼。 坐在她面前的商曜日,眼底闪烁着怪异的光芒,没多说什么。 贺雨歌吃饱喝足,背着小背包,溜到外头,等待着将出门买菜的田师傅,嘴里还不停哼着歌。 她觉得房子盖在郊外,真的是有钱人才能行使的特权,一般人住,真的太不方便了。 “人呢?” 晚饭时间,商曜日转动轮椅,来到餐厅。 餐桌已摆上香喷喷的希腊菜肴,这是厨师特地到外头上课,学回来的,但期待中闪着耀眼光芒,对新奇菜色跃跃欲试的娇人儿却不在,只有常来蹭饭的言征人,商曜日的眼神不禁沉了下来。 “据说是睡了。”言征人仿佛是老板肚里的蛔虫,知道他在问哪个人,迳自回答了。 “怎么可能?”商曜日的口气十成十不信。 “为什么不可能?”言征人敛去嘴角的弧度,却掩不住看戏的眼神望向酷面老板。 商曜日瞄了桌上的丰盛菜肴一眼,闻风不动,连嘴巴都懒得开。 言征人叹口气,觉得无奈。 他在假日跟着司机回来见老板,可不是天生贱骨头,爱被人使唤,只想趁瘦得皮包骨的丫头还在商家时,多捞几顿好料,没想到却不大顺利。 现在摆明是看得到,吃不到哩! 唉!老板的性格变了…… 明明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却只让人光看流口水,舍不得请人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老板没做太多表示,只是转向站在旁边的女管家,浚淡问起,“她怎么了?” “贺小姐说累了。”女管家垂首敛眉,恭谨地回应,“她一回来就往房间跑,说要先睡觉,要我们留一份餐点让她当消夜。” “哦?”挑挑眉,商曜日不置可否。 没想到她不吃热腾腾的晚饭,宁可到冷了,变成消夜才吃? “有说几点要吃吗?”商曜日继续问。 “应该是九点……”女管家的口气不是很确定,但主人九点半要吃药,尽职的贺雨歌都会确认商曜日有服药,才会休息。 “我知道了。”身为主人的商曜日点点头,才跟坐在餐桌另一边的特助示意可以用餐了。 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言征人决定低头吃饭,耳朵当作聋了,没听到老板跟女管家的谈话。 人在肚子饿时,良心是不需要存在的。 光问小丫头为何没准时出现,就可以让他饿肚子了,要是让商曜日知道她为何装累,不下楼吃饭,他大概得看着香烤墨鱼跟海鲜义大利面发愣,等着地道的美味变冷为止。 “唔……”食物在哪里? 过了吃饭时间,贺雨歌才小心翼翼地溜进厨房。她没打开大灯,用两手东模西翻,寻找女管家留给她的晚餐。 虽然她对厨房的结构很熟悉,但毕竟在别人家,只靠走廊上的壁灯,一时之间,要找到食物也是有难度的…… “肚子饿了?” 突然间,低沉的嗓音在贺雨歌的身后响起,把她吓了一大跳,本能的,没想太多,即刻转身。 厨房的灯亮起,商曜日穿着睡袍,坐在轮椅上,俊脸没太多情绪。 站在轮椅后的女管家走出来,从保温箱中,把晚餐一样样拿出来,摆放在桌上。 热腾腾的晚餐,没两下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来,都弄好了,快吃吧!”女管家的脸上有温柔的笑容,推了贺雨歌的肩膀一把,催促她坐下,“跟我说肚子饿,就会帮你弄了。” “喔!”贺雨歌愣愣地点头,乖乖坐下。 没想到两人会出现在厨房,贺雨歌没防备,呆呆地望向他们,不知想起什么,又随即低下头,却来不及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眉头一拧,商曜日转动轮椅,来到她身旁。 糟糕!被看到了。 脸蛋一缩,她别过脸,想让头发挡去视线的焦点,却没成功,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与他对看。 “喔!没事啦!”她别过头,装没事。 “都肿了,怎会没事?”盯着她颊上的红肿,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骛,“你就是为了这个,连饭都不吃?” 清秀的娇颜上,有一块明显突起,甚至有明显的黑青。 心事被讲中,贺雨歌的表情瞬间僵住,干笑着否认,“哪有啊?最近运动量太少了,回家清扫一下,回来就想睡了。” 她的口气有点心虚,欠缺气势,并没有让他相信,眉头依旧拧得死紧。 “怎么伤的?”他锐利的眼没从她的脸上移开,非要她回答不可。 “哎哟!”耸耸肩,她想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随意哈拉过去,但他认真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回应,“就跟表弟打架输了!不小心撞到。” 交代完经过后,贺雨歌希望他能够识相些,立刻滚蛋,不要再罗唆。 “撞到哪里?” “呃……就床角……”额骨才有块明显的黑青。 商曜日的眼色更晦暗,略微闪过的光芒似安静又危险,“你们为什么打架?” “家常便饭啊!”贺雨歌撇撇嘴,轻描淡写地表示,“他常换工作,收入不固定,又爱泡网咖、打连线游戏,缺钱就会跟我要,要不到就用抢的。这次,我这么久没回去,他看到我,不跟我讨,才有鬼咧!” 实习护士也是有薪水的,虽然不多,但对平常不出门,窝在家里当宅男,只吃泡面、饼干果月复的表弟来说,几千块也很好用了。 她虽对他懒惰的习性感到不屑,但到底是亲人,加上从小一起长大,回家时,口袋还是会放两、三千块,等他来要。 只是这回,他认为她实习的时间久了,薪资应该比较多,不止她给他的那些钱,两个人才会打起来。 “那你还回去?” 衣食无缺的徐家应该是她比较好的选择。 “为什么不回去?那里是我的家!外公、外婆都在那里。”看向他,她的眼底闪过诧异的光芒。 “你外公在三年前就去世了。”他淡淡提醒她。 这男人竟敢调查她? 她像只全身寒毛竖起的刺猬,脚步往后移了一步,警戒地瞪着他,“那又怎样?他的牌位放在家里。” 商曜日没吭声,冷淡的视线望着她,黝黑眼眸的深处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让人害怕,又让人疑惑。 过了几分钟,他才抬头,对站在贺雨歌身后的女管家表示,“东西都冷了,重新热过,再给她吃吧!” 说完,他推着轮椅,迳自离去。 “知道了。”女管家微笑,恭敬地点头。 “你终于想到我快饿死罗……”望着他的背影,贺雨歌脸上的表情复杂,小嘴还不断叨念着。 而和善的妇人快手快脚,没几分钟,便抱两道主菜热好,端到她的面前。 “芬姨,谢谢你。”贺雨歌衷心跟忙碌的女管家道谢。 “吃吃看,这是田师傅特地去五星级饭店学的碳烧猪排。”和蔼的女管家没多说什么,只是热切地招呼着快饿昏的人儿。 “好香……”望着烤得稍微焦黑的马钤薯,贺雨歌眉开眼笑。 贺雨歌赶紧坐下,享受迟来的晚餐。 早知道会被撞见,她就不躲在房间里了。 过一个多小时,碳烤猪排依旧让人垂涎三尺,想必刚做好时更好吃! 一刀切开将近四公分厚的猪排肉,还是肉汁四溢…… 肉虽厚,却烤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贺雨歌一边咀嚼,一边赞叹着,眼儿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里的餐点,真是太美妙了! 如果她以后吃不到,应该会很怀念吧! 晚上九点半整。 照例,那扇沉重的桧木门传出“咚、咚”声响后,便慢慢被推开。 “商先生,吃药罗!” 贺雨歌那张充满活力的小脸探出来,而令他厌烦的药跟开水也一起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吃饱了?”正在翻阅卷宗的商曜日抬起头,看向眉眼弯弯的贺雨歌,他严峻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了点。 “嗯!”肚子填饱,便心情愉悦的贺雨歌,从容地点点头,尽忠职守地把药丸递到他的面前。 对她的白玉小手视而不见,他只是淡淡问起,“你要这样叫我到哪时?” “啥?”她不懂。 “我也是你的亲人,就算子嫣去世,你不认自己是徐家人,但我们以前见过面,你还叫过我『商哥哥』。”斜飞的剑眉拧起,商曜日郑重提醒像得了失忆症的小女人。 听到他提起旧事,贺雨歌心里打个凸,诧异地看向他。 “喔!那个啊!” “哪个?”对于她轻率的语气,他更不高兴了。 “不是啦!一她干咳两声,语调婉转地解释,「那么久以前的事,我以为你忘记了。” 毕竟她住在徐家才两个月,更别说两人只见过几次面…… 童年旧事,应该都过去了吧? 商曜日没那么好打发,他绷着脸,继续盘问,“我不是一见面,就把你认出来吗?” 对于她的解释,他还是不满意。 “可是……”贺雨歌迟疑半天,才吞吞吐吐说明,“人家不是说,『贵』人多忘事吗?你那么有钱,还是商界名人,我攀亲带故说你是不认我的已过世姊姊的老公,会被别人笑的啊!” “谁敢笑你?”他瞪着那张清秀的娇颜,定要她说个答案出来。 “呃?”谁会当面笑啊?看着他的阎王面,贺雨歌嘴角抽搐。 女人说笑,都是背地拿来当三姑六婆的闲聊题材,喝下午茶的爆料点心,尖酸地瞎说一通,她才没吃饱那么闲,跑去当大家说笑的资料咧! “嗯?”沉着脸的商曜日没放过她,依旧在等她的答案。 “但就算改口叫『商哥哥』,也是觉得怪怪的。”他的执拗让贺雨歌妥协了,但还是忍不住抱怨。 扬起眉梢,商曜日继续用阴沉的眼神看她。 他记得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虽然没笑口常开,但见到他,还是会恭敬有礼地叫他一声“商哥哥”。 那双水汪汪又惹人怜爱的眼儿,让看惯美人的他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没想到小女孩长大后,什么都变了。 “商哥!这样好不好?”她用商量的口气跟他交涉。 毕竟她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了,叫一个不怎么熟的男人“哥哥”,她实在喊不出口。 但自从两人重逢后,他对她的关怀与用心,她也不是没感受到,就算再怎么反骨,她也知道要跟他保持友好关系。 “嗯!”他虽不满意,但听到贺雨歌甜软柔和的语气,只得勉强接受。 “商哥,该吃药罗!”她加把劲,轻声催促。 “知道了。”他伸出手,接过几颗药丸,瞪着它们,像要他的命般,嘴里不知说什么,过一会儿,才吞下去。 掩住小嘴,贺雨歌满脸笑意地看他,“有胶囊包着,又不苦,干嘛像有深仇大恨一样?”商曜日瞄她一眼,嘴唇牵动几下。 就在贺雨歌考虑要不要低下头,听他含在嘴里的话时,沙哑的嗓音突然迸出—— “小时候,我妈曾在我喝的汤里下安眠药,想带我一起死。” “啥?”贺雨歌傻住,以为自己听错,娇小的身子僵住,愣愣地望着他。 两人四目,牢牢相对。 商曜日像恶作剧的孩童般,默默观察她的反应,并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贺雨歌才找回理智,轻声询问,“你胡说的,想拐着弯骂我上次骗你吃药,对不对?”他凝视着她,动也不动,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你说啊!”贺雨歌催促他。 “是真的,我妈连死都想带我一起走,所以她在我喝的汤里下药……”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讥诮。 “嗅!”难怪女管家说让他吃药是困难的事。 他的心里有阴影,是吧? 电视上看太多父母烧炭自杀,带小孩一起走的事,没想到社会事件的受害者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你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困惑地看着他。 有钱人不是都应该很快乐吗? 每天穿漂亮的衣服,住着漂亮的豪宅,还有一堆佣人伺候,就算心情不好,还是有人当他们的出气筒,大家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过活,这么棒的环境,为什么还想死? 没有人会抛弃他们,没有人会把他们当空气……每天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像她的姊姊一样。 “总是会有女人比较笨,以为生了继承人,世界就跟以前不同,我妈只是其中之一。”商曜日耸肩,态度冷漠,像在谈别人的事。 “所以,阿姨她……”贺雨歌的语气有些艰难。 “她等不到我爸回家,便放话要自杀,但还是等不到人……最后她就在汤里下药。刚好那天我点心吃太多,晚餐就少吃了,等到管家发现,报警送医,我经过催吐、洗胃,有救回来,她却来不及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 不知何时起,站在他身旁的贺雨歌已泪流满面,等到他的话说完,她早环抱他的颈子,失声痛哭了。 第五章 她在为他哭泣吗?这种事,很值得难过吗? 商曜日那张严肃的脸孔因为她的哭泣声而些微软化,手指有些迟疑,终究,他搭上她的肩,为了缓和她的情绪,在她的肩膀来回轻抚着,端正英挺的面孔显得平静了。 “你妈真过分!我妈就算养不起我,把我丢给阿公阿嬷养,也没想过毒死我……呜呜……她太糟糕了……”她抽抽噎噎,骂个不停。 听这个话,他好像被同情了?是吗? 当年,这件事算丑闻,亲戚几乎都知道,但震慑于祖父的权威,没人敢提,也没人敢发表想法。 成年以来,女性的眼神看他,不外乎是敬畏、爱慕、渴望……没想到今天却博得同情了? 但没让他有被羞辱的感觉,一颗心暖呼呼,为了这样的温情而激烈跳动。 “唉……别哭了。”他拍拍她削瘦的肩,安抚她的情绪,没料到怀中的人儿却卯足劲,想把心里的委屈全吐尽般,哭个没完没了。 商曜日只得抽出面纸,捧起她涨红的脸蛋,把她脸颊上的泪水一一擦掉。 “大人都好过分……自己爱怎样就怎样……生了小孩也随便处理……”情绪过于激动,她一边哭,一边打嗝。 她的眼因纷纷掉落的泪水而迷蒙,双唇因为抽泣而微肿,看起来极为逗人,似乎嘟着嘴,跟人索讨亲吻。 “别哭了。”他轻哄。 一手扣住她的下颚,商曜日试探性地用舌尖挑开她微启的双唇,进入她的檀口内,轻轻舌忝吻,尝到淡淡的泪意。 贺雨歌的唇不断颤抖,柔软的丁香小舌躲在牙关之后,但他探入其中,勾缠住她羞涩的灵舌,热烈吸吮着。 她的惊喘声从喉间深处发出,商曜日紧扣住她的下颚,不让她月兑逃。 唇舌继续交缠,躯体紧紧相贴。 热情的互动,瞬间将两人的引发出来。 “你好甜!”他轻声赞叹,另一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强迫她把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两人视线缠绵,躯体间没有一丝空隙。 “不行……”眼神迷茫,她用仅剩的理智应对。 “为什么不?你想要我碰你,不是吗?”他步步进逼,隔着衣衫,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腰间滑动。 光是这样的抚触就足够让她威到羞怯,她惊觉到商曜日的强势和不容拒绝。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棉t,在她细致的肌肤上滑动,寻找侵略的目标。 “商哥……不可以……”她娇软的抗议没有任何魄力。 身经百战的商曜日顺着她窈窕的曲线,一路上来,顺势挑开她的蕾丝,握住她胀痛的胸脯,撩拨硬挺的。 “比以前有肉了!”他狭玩着软女敕的丰盈,轻声赞叹。 “我……比以前胖几公斤。”跨坐在他身上的贺雨歌有点羞赧,两颊潮红,从喉头发出近似痛苦的呢语,扭动不停的腰肢却摆月兑不了他炽热的手掌。 他充满的眼神与露骨的让她的脑袋一阵晕眩,肌肤底下的血液因高度的刺激而滚烫。 “你不希望继续下去吗?”他她的胸脯,挑逗她的,噬咬她软女敕的耳珠子。 他舌尖的碰触如火上加油般,慢慢往下移,不知何时,湿润的薄唇像慢慢滑行的狡蛇,在她肌肤留下湿滑的痕迹,接着来到她尖挺的双峰前,含咬红肿的。 她像被下蛊般,傻看着他对她的身体为所欲为。 两只绵乳都分别得到照顾后,他厚实的手掌才随着疑问,稍稍暂停攻城略地的想望。 “我……”贺雨歌坐在他身上,扭腰摆臀,一方面想逃,另一方面对感官的刺激恋恋不舍。 “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回荡,带着魔魅的气息。 她不是小孩子,知道再来会发生什么事。 两人深深凝视着彼此。 商曜日深不可见底的黑瞳,像个极端邪恶又甜蜜的漩涡,让贺雨歌陷溺在天人交战之中。 “不要!放开我……” 本议为商曜日不会听她的,没想到他强吸一口气,真的停下挑逗的动作,在她耳边喘气。 “如你所愿,就到这里吧!”亲吻贺雨歌的脸颊,他发出轻声叹息。 身为高效率的社会菁英,他向来自豪自己的意志力强悍,不管身下的“小老弟”多么吠吠昂昂,渴望开疆辟土,他都尊重女性的意愿。 “噢!”她轻声回应,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放心,还是失望? “明天不可以跑掉,继续当我的看护?”他的呼吸和她一样,显得有些紊乱,却还试图将她的衣服拉好。 “好……”思绪陷在逾矩的亲热里,她整个人仍飘在空中。 “你很乖。”他轻声夸奖。 商曜日黝黑的双瞳似乎漾着异样光芒,贺雨歌深陷在那样的漩涡里,爬不出来了。 “嗯?”这是谁? 贺雨歌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瞪着镜子里眼皮浮肿、脸色惨澹的人,她觉得这张脸很恐怖。 最糟糕的是……这张脸好像是她的?呜呜…… 唉……她真的不想早上起床,就看到自己的脸是这样,但人在走狗屎运就是这样。昨晚作了一晚的春梦,梦到自己全身赤果,被商曜日抱着,不管怎么翻转,他的脸从没消失,所以她睡眠极浅,随时起身确认自己到底睡在哪张床…… 然后闹钟就响了! 贺雨歌懊恼到什么话都不想说,咚的一下,把头埋进水里,她想让脑袋清醒一点。 过了几秒钟,贺雨歌才把头抬起来。 滴滴答答的水滴,从她额上的发梢滴落。 “还是请假两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低声嘀咕。 或许,放个几天假,这样脑袋比较清楚。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来工作的,莫名其妙跟雇主陷入诡谲的互动当中,晨令人恼怒的是她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很好奇,遗憾没做到最后……这种心情简直让人愤怒。 该怪他魅力太大?让她也思春了…… “商小姐!商小姐!”没等她发呆多久,女管家的声音就从外头传进来。 “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贺雨歌振作起精神,用力拍打脸颊两下,才从浴室探出头。 “少爷请你搬到他卧室的隔壁房间,就近照顾他。”女管家微笑道。 “啥?”贺雨歌傻傻地看着满脸笑容的中年妇人。 “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怎么突然要我搬?”贺雨歌神情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住在客房,作梦就会被他干扰了,现在要她搬到他隔壁,她不就跟其他女人一样,看着他傻笑了? “少爷说他希望能早日恢复健康,所以需要你更妥善的照顾。”女管家精确传达主人的意思。 “喔!”原来是这样。 “等会儿我就让小芬来帮你收东西。”把她的单音回应当答允,女管家指派着前来帮忙的仆佣。 “我的东西没几件,我自己收拾就好了。”贺雨歌慌张地表示。 “不用跟我们客气,你还要照顾少爷,他的身体比较重要,剩下的事让我们忙就好。”女管家迅速明确的态度,不容别人拒绝。 神情严肃的女管家似乎把主人的健康视为第一要件,既然主人下了指示,他们这些仆人就是要以努力达成此事为目标。 “好吧!那就这样了。”贺雨歌就在不容抗议的状况下,顺理成章地搬到商曜日的隔壁房间了。 “啊……”软女敕的手臂环抱住结实的臂膀,她整个人瘫软在商曜日健硕的胸膛里,红艳艳的嘴儿不停轻喘。 “嘴巴再张一点。”他轻声催促。 “可是……”斜瞟门口一眼,她怕有人进来。 “动作快点就好了。”厚实的大掌在她的罩衫内游走,轮流把玩着她胸前两只软女敕的丰盈,没浪费任何时间。 迟疑一会儿,贺雨歌还是张开嘴,任他温热的舌头卷入,勾缠她的小舌。 他的大手巧妙地环住她的后颈,谨慎地扣住她,如同宝贝般地把她捧在掌心上,加深这个吻。 小手搭在厚实的肩胛上,不断喘气,她无法抵御这样的柔情,放任狂野的戚觉在胸口乱窜。 她的世界只剩下他的喘息、他的身影。 商曜日拥抱着她,沉重的呼吸声离她好近、好近。 说是就近照料,没想到会照顾成这样,生女敕的小护士成为男人身上的,任他为所欲为。 只要两人一有独处的时间,就变成如此,分不清到底谁诱惑谁…… 虽没逾越最后一道防线,她却觉得整个人好像不是自己的,脑袋糊成一团,口鼻充满男人的气味,双乳被吸吮得肿胀,随时都有胀痛威,提醒她跟商曜日之间的暧昧关系。 他们不谈情、没说爱,但行为却比一般的亲人还要亲昵许多。 “你最近很好抱……”的肉好像多了点。 “嗅!我要减肥!”被吻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贺雨歌,听到他对自己的评语,赶紧表示。 “不准!你这样很好。”他立刻制止她的想法。 “好,我知道了。”在欲垄的诱惑下,她浑浑噩噩地答应,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她跨坐在他身上,宽大的罩衫下就是被得涨红的胴体,短裙被撩高至臀间,内裤早被他褪下,丢在脚边。 她的两腿间已湿泽一片。 但她不介意风情在他的眼前展现,只是不自觉地扭动娇臀,想填补身体高涨的空虚。 她好想要他,好想要啊…… 这样温驯的可人儿,可是他用连续喂养她数日,才拥有的模样!他非常满意。 不管何时,只要他想要她,她就无法抵抗他的邀请,直接攀上他,让他尽情品尝她的醇美滋味。 他不忘让手指预先侵入她两腿间的幽径,使她习惯被占领的感觉。 “快,再快一点……”她老是忘我地在他身上扭动,催促他。 他也没让她失望,加快律动的速度,令她得到高潮。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多天了。 很快地,贺雨歌仿佛没发现,除了处理公文外,商曜日几乎都跟她纠缠在一块,不管吃饭、散步,她都在他身边,被他深深宠爱着。 在书房、餐厅、花房、室内游泳池的躺椅上,都有她无法控制的吟哦声。 她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牢牢交缠着,没有任何空隙。 她的身体随时会被他印上他的印记。 她,专属于他了。 “游大智,最近乖不乖?” 穿着粉色无袖背心,搭配白色小短裤的贺雨歌,显得青春无敌,只见她两手擦腰,扬起声调,神采奕奕地站在病房门口。 几个孩子听到她的声音,高举双手,大声欢呼。 “哇!贺姊姊回来了。”原本在玩电动的小男孩,更是迅速把掌上型电玩的电源关掉。 “等好久,你都不回来……”两个病童一边嘟嘴,一边从床上跳下来。 “今天不是看到我了?我带东西回来给大家。”她走进病房,将眉上的小背包放下,从里头掏出小玻璃罐。 玻璃罐里装满各种颜色的心型巧克力,都是田师傅教她做的。 “哇!好漂亮。”病童们全围上来,眼神绽放异样的神采,等着她将玻璃罐上的软木塞打开。 “手洗干净了没?有洗才可以吃……” 儿童病房里闹烘烘的,都可以听到她精力充沛的声音,病童们全听她的指挥,洗手、排队、拿巧克力。 这就是住院医生巡房时,看到的情景。 “怎么有空回来?”杜立帘挤到她身旁,领走一块巧克力,也成功博得大家的白眼。 “插队”、“臭医生”、“跟小孩抢东西吃”的抗议声,此起彼落。 “哎哟!你很小气耶!我会拿糖果还你们啦!”杜立帘瘪瘪嘴,跟病童们打商量。 “这还差不多。”听到让人满意的答案,意图堵住通道的孩童,才让出隙缝,让他可以接近她。 没想到实习护士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竟然跟她拿零食? 贺雨歌为了死党的福利,微笑回应他的问题,“商先生的状况已稳定,今天是回来开刀的。” 就是人在手术房,她才能东跑西跑,到处串门子。 “这阵子,你辛苦了。”凝视着她清丽的脸庞,杜立帘的心脏怦怦跳。 一阵子不见,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她越来越漂亮,生女敕的学生气息褪去,取代的是小小性感的女人味。 “还好。”贺雨歌客气地回答。 两个人尴尬的气氛随即戚染到现场其他人,年纪较大的孩童已坐在旁边,望着他们,哈哈直笑。 “男生爱女生,女生爱男生.羞羞脸!”顽皮的孩童取笑着。 “呵……”杜立帘不承认,也不否认。 “别乱说。”贺雨歌的心情不大好。 年轻有为的杜立帘是很好看,但她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他跟她讲话,她也不会心跳加速,脑海里反而浮现商曜日成熟的脸庞…… 蕾难道她喜欢上商曜日了吗? 心底立即浮现一丝甜甜的感觉,但想到他也没特别说喜欢她,茫然苦涩袭上她的心。 他们除了“”外,所有情人之间能做的事,几乎都做过了呢! 他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算情人吗?可他又是她的姊夫,他们能那样吗? 贺雨歌很想问,却不敢开口。 “哪有?贺姊姊说等我长大,要嫁给我啦!”游大智巧克力塞了满嘴,小手还不忘抓住贺雨歌的手臂,大声的宣示。 “那我就有情敌罗!”杜立帘意有所指地瞟了贺雨歌一眼。 “别闹啦!”没把他拐弯抹角的告白当回事,贺雨歌捏了一把游大智鼓鼓的脸颊。 “我哪有?我说真的!”游大智像只发飘的小牛,开始摇晃身体,发脾气。 “你乖点啦……”贺雨歌忙安抚。 “大智都嘛不乖!”有人赶紧告状。 儿童病房里,众人吵成一团,而向来受人欢迎的杜立帘就被晾在旁边,在喧哗声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告白。 商家一楼的起居室,闹烘烘的。 一伙按捺不住等到商曜日恢复健康的人,全跑到这里,要看消失中的哥儿们近况如何。 “呼!环境真好。”卫英杰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俯瞰整片山色。 商家的别墅后面还有室内游泳池,跟两座网球场,已经跟私人会馆的设备差不多了。 “喜欢的话,附近还有新建案……”商曜日好心,大方提供建商宝料。 “谢了,这里比较适合养老,我最近只想住在交通方便的地方。”卫英杰微笑,露出一整排光洁的牙齿。 不等商曜日发话,最近坐阵superclub的韩宴,站在吧台内,充当临时酒保,为兄弟摇调酒,一边搭话,“这里不错,病人需要新鲜空气调养身体。” “你也跑去开刀了?”齐子非趴在撞球台上,敲了一杆,将两颗子球打入袋中,母球平安留在桌面上,才起身,对商曜日呵呵直笑。 “是啊!打石膏太麻烦了,要做什么都不方便。”商曜日喝了口威士忌加水,想起生女敕的贺雨歌,他的嘴边浮现若有似无的弧度。 真糟!他怎又想起她了? “怎么会?”齐子非一边打球,一边聊天,心不在焉地回应。 现在不是一台电脑、一线网路加上传真机,就是行动办公室,可遥控企业里的大大小小?要在家里多久,都随商大老板高兴啊! “呿!他的事跟你想的不一样啦!”卫英杰大笑,拍了齐子非的肩膀一记。 一阵剧烈震动,齐子非的手臂一歪,球杆碰乱了桌台上的各色球,角落的母球顺势滑入袋里。 “哎呀!我布好的局……”齐子非惨叫一声。 “哎什么啊?再掏出来不就得了?” 两个哥俩好在撞球台前乱成一团,已经没空管别人。 “酒,少喝点。”韩宴来到商曜日身旁,拿走他身旁的酒杯。 “谢谢。”商曜日心不在焉地虚应,眼中却带有飘渺不定的神色,余光禁不住往外溜。 她呢?一整天都没看到她娇小的身影。 在几个兄弟的跑车驶入商家的庭院后,可人儿的身影就自动消失,连田师傅的手艺都没能把她引出来。 这个丫头!是练什么缩骨功?怎能跑得不见人影? 她不知道他会挂念她吗? 第六章 “糟糕,再来怎么做?” 贺雨歌窝在厨房,两眼盯着餐桌上的纸条,怀里抱个锅子,手里拿个搅拌器,搅拌锅内的女乃泡。 她的鼻头沾了点白色的泡沫,却不以为意,专注地搅拌锅中物,看起来格外专心、可爱。 “在做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她背后传来。 “喔!你来了。”她转过头,俏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蛋糕啊!庆祝你恢复健康。” 说完,她又转回去,继续挥动手中的搅拌器。 “只是能走而已。” 高大健硕的躯体几乎贴在她的背脊,将她揽在怀里,男性的气息喷洒至她的耳垂。 本能地,她的粉颊涨红,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会热耶!你离我远一点啦!”她懊恼地低叫着,想把他甩开。 她就是因为独处,脑袋乱烘烘,容易想起跟他的点点滴滴,才会跑到厨房,缠着田师傅教她做蛋糕,想藉忙碌来忘记困扰她的事,没想到他却跟进来了。 呜……都是这个罪魁祸首啦! “整天不见人影,你都躲在这儿?”没理会她的抗议,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在她耳朵洒下细碎的吻。 “什么躲?外头人那么多,我又不认识,出去干什么?”她娇声叫嚷。 当然是躲在厨房,藉着帮忙的名义偷吃东西,顺便捞点好的食材,私下练习做点心啊! 她住的贫民宿舍可没这么多器材可以做糕点、零食之类的东西。 等到他的身体恢复健康,她就该离开了。为了报答他对她的好,亲手做个小点心给他,也是应该的…… 贺雨歌迅速删掉脑海里情色的画面,泡在厨房,就是存这样的心思。 无奈尝过生女敕滋味的商曜日,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到手的猎物,任她逍遥地进出他的人生。 “小宁……”他抬高她的下颚,舌忝掉她鼻头的女乃泡。 “就跟你说……我不……”还来不及澄清,她的檀口就充满位的气味,他的舌头席卷她的舌,用牙齿折磨她。 倒在厚实的胸膛中,她低吟出声,无助的申吟回荡在清寂的空间,听在两人耳里,更是清楚。 黝黑的眸子扫过她娇柔的身躯,火焰又跳高了些。 “你想在这里继续下去?” 厚实的大掌在她的胸口游移,捏拧已经挺俏的胸脯,如同电流般,让她忘情地发出一声低喊。 他突来的诱引,让她双手无力,差点打翻手中的东西。 “别这样,好丢脸……”她眼中带着乞求。 “那就抱住我。”商曜日的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将她手中的锅子拿到流理台。 “喔!”眼中含着雾光,她伸出手,环抱他的脖子。 “这样好极了。”他低声赞叹。 两手捧住娇小的俏臀,大手狡猾地探入她的短裙,抚模她细女敕的肌肤,她的脸蛋似乎更红了,而他很满意她的反应,舌尖还舌忝舐她的女敕颊,似乎在品尝绝美的佳肴般,发出“啧啧”声响。 “嗯啊……”贺雨歌轻微的喘息,像只树懒般,挂在他身上,两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胛。 男人的手如恶劣的魔鬼,一边游走,一边来到她股间的细缝,抚弄湿润的花瓣。 她咬住唇,想抵抗被他诱惑而引来的酥厩戚觉,却不大成功,小嘴不断逸出喘息。 “你真可爱!”商曜日在她耳边呢喃。 没等到她说话,他便把她抱离明亮的厨房,走上旋转楼梯,来到他的卧室。 在昏暗的灯光下,整个空间有种迷蒙、暧昧的氛围。 “我们……” “别说话。”食指挡住她的唇,制止她开口。不管她想说什么,都不能阻挡他想做的事。 为了这一刻,他等很久了。 就为了他恢复健康,能抱着她走进房间,他就要对抛为所欲为…… “可是……”眼神没有焦距,她焦虑地凝视着他,不懂自己为什么放任他做这么多亲?的举动。 于是,她失控地流下泪来,却咬住唇,不让哭声流泄。 “别哭!”他低声轻抚,温热的指月复抹去她的泪痕,“就算你哭,我也不会放过你。” 贺雨歌扬起小脸,想再说些什么,唇瓣却被他封住,他的舌放肆地在她的檀口内攻城略地。 他只容许她的眼底只能看他,脑袋只能想他……一切的一切,都只能是池。 窗外微亮的月光,笔直照进室内,两人的肢体因着微暗的光芒而流动。 他再次吻着她的唇,上唇瓣、下唇瓣,连嘴角都没有放过,他决意将她的气味全收入肺中,彻底拥有。 从此,在漆黑的夜里,她只能有他陪伴。 “我是你的谁?”她轻抚他的脸,克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她终于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了。 “你还没有答案?”他轻啃她的嘴角,低声反问她。 贺雨歌摇摇头,心中一阵难过。 这些日子,她已经被这种暧昧的互动、缠绵的情绪给影响了,她不知该如何制止,却又离不开他,她觉得自己快因他而崩溃。 “你能这么随便地让其他男人碰你?”他的手更放肆地在她肌肤上滑行。 “当然不是!”她恼怒地否认。 “那就是了。” 商曜日不再多谈,简单结束这次的谈话。 一个旋身,他顺手将她推倒在双人大床上,柔软的床垫因为两人的重量而下陷,她想挣扎起身,但他却压住她,将她的双手反置于头顶上方。 他快速解开她昀衣衫,把它们抛到床底下,不让它们的存在碍事。 “告诉我!”她绝不让他们的关系模模糊糊。 “你该自己想。”他也不让她,炽热的唇滑过她的肌肤,沿着锁骨,吻过她每一条挣动的脉络,甚至在她的胸前留下一个心型的印记。 “噢……天!”她倒抽一口气,因为他的举止而差点忘记呼吸。 他竟在她的身上种草莓? “怎么?”他埋头苦干,非常忙碌。 她浑圆的因男人唇舌的挑逗更加尖挺、饱满,另一只则因大手的揉捻轻捏而绽放。 他挑情的动作让她屏住喘息,却不成功。 “你倒跟我说清楚,哪个男人可以对你这样?”他将她的双手牢牢锁住,不让她抵抗。 “没有……”她呼吸急远,全身抖动。 高挺坚实的蓓蕾在他富侵略性的眼神下,显得晶莹剔透,下月复有股源源不绝的热浪,朝她席卷而来。 “那很好。”得到答案,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 她恼怒地瞪着他。 “你这人……”怎能这样任性?只能自己的问题得到解答,却不替别人解答?贺雨歌在心里暗骂着。 “帮我月兑衣服。”他一边她的身体,一边命令她。 “喔!”这么简单的命令都能令她全身颤抖。 他俯瞰着她清丽的小脸,见到十根小指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轻滑,他胸口的野兽狺狺嗥嗥,展露绝对的骄傲,却又因她缓慢的动作而不满。 他迳自探入她的私密之地,确定她能够接纳后,便让自己高涨的滑进她的花径。 她的身子先是一僵,全身肌肉开始紧绷。 “放松,你可以的。”紧窒的幽径几乎让他溃堤,他抬高她的长腿,让她可以扣住他的腰际后,继续“开疆拓土”。 “慢……慢点儿。”她的眉头皱起,鼻头的汗珠缓缓冒出。 他观察她的脸部麦情,确认她能接受后,炽热的男望才继续进占狭窄的甬道。 “啊!”贺雨歌娇呼一声,无法适应体内撕裂般的疼痛,本能地想并拢双腿。 他的动作更快,先下手为强地扣住她的臀,将她的双腿撑得更开,不让她有机会逃开,强悍地扣住她的身子,抵入男性的。 泪水瞬间涌入她的眼眶,但她却极度逞强,睁大眼,不让眼泪滑落。 “很乖。” 察觉她的情绪,他在她的额上轻啄一下,再用极快的节奏进出她狭窄的禁地,逼得她只能配合的仰起头,让身子更贴近他,并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商……”她断断续续的呐喊。 “叫我的名字。”在她的耳边,他慨然允诺。 “曜日……”她的口气不甚确定。 “很好听!我喜欢。” 沙哑而抑制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激情的汗水布满他的额头,灼热的肉刃在她体内贯穿。 贺雨歌闭上眼,承受他的占有与掠夺,一种奇妙的感受也涌上心头…… 自此后,他们彼此相属。 似乎感受到她的澎湃情绪,他一次次侵入她的最深处,引得她控制不住激动,不断啜泣。 两手紧抓他的肩头,她将心底狂暴如浪潮的感动,发泄在他身上。 他没说话,更加恣意放纵,而她不断扭动、娇吟,在一次次的撞击中,终于释放出灼热的液体。 在爱与之间,他重新寻获威情的栖息地。 “为什么不喜欢叫徐子宁?” 在激情过后,她躲入他的怀里歇息,而他抚模着她光洁的果背,轻声询问搁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啥?”那个喔!贺雨歌娇俏的脸蛋土带有狰狞的线条,心不甘情不愿说明,“那不是我的名字!那『三个字』挂在我身上,只有我被带到徐家的那两个月,连户政事务所都还来不及改,我又被丢回外婆家了!路边的野猫、野狗被捡到徐家,也可以用那三个字,那三个字……一点都不重要。” “贺雨歌,很重要?”扬起眉梢,商曜日淡淡戳破她的认真。 “当然!我妈在雨天生下我,她跟外婆说,那天的雨打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就像在唱歌……”她讲起生母,脸上多了笑意。 “她跟你爸爸一样,也没有养过你!”他毫不留情地打破贺雨歌想象中的温柔。 “你调查我?”瞪着他,她大大地不悦。 “我只是告诉你事实。”他平静地陈述,严峻的脸庞没其他波动,但温热的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胸前晃动,摩擦她浑圆的胸脯。 红霞袭上她的双颊。 “别这么色……”贺雨歌低声惊喘,想拍掉他的手,但柔弱的小手却一把被他抓住。 “男人对他的女人,理所当然。”他轻舌忝她的耳蜗,成功引起她一阵战傈。 “你……”她气愤地抬起眼,想瞪他,但娇媚的眼儿却没有杀伤力,反而更加美丽动人。 商曜日霸道地封住她的红唇,有些专制、有些邪恶,成功地让她乖乖闭上嘴。 过一会儿,她急于呼吸新鲜的空气,拚命挣月兑,才离开他的怀抱,但两片唇瓣却已红肿,被蹂躏得不像话了。 “哦……”她全身虚软地瘫在他的怀抱,眼儿有点迷蒙。 贴靠在窈窕曲线旁的商曜日,根本无意再谈话,大手抬高她的下月复,让她自动献上挺俏的玉臀。 此书由群聊社区制作 意识浑沌的贺两歌没搞懂状况,双腿又被分开,任男人的挺进。 “啊!你怎么可以——”她羞红了脸,小头颅抵在枕头上,身子自然拱起,承受他勇猛的进占。 他无情地来回贯穿,一再戳顶她的最深处。 她的灵魂仿佛是技艺高超的舞者,在高温的平底锅中跳跃,足尖被高热煎熬,无处逃窜。 “当然可以!”他截住她的抗议,不打算让她再说其他话。 两手捧住晃动不已的浑圆,用力掐弄,猎取她的注意力,让她只能紧紧贴住他的身子,小嘴不停发出叫嚷声。 她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不断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两滴…… “不管你喜欢叫什么名字,都只能接受我!”拥抱她的商曜日,无视她的痛苦,在她的耳畔洒下情话般的呢哺。 两人的结合处,从疼痛到小小的快威,再到放纵的抽刺……贺雨歌终于发出难以自已的激烈嘶喊。 “还要、还要……”她扭动俏臀,配合他强而有力的冲刺。 过多的欢愉与痛楚交叉的,让她的脑袋空白,敏感的胴体随着他恣意的教,有了大幅改变。 她不再抗拒,放浪地回应他的纠缠。 皎洁的月光从落地窗斜射,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 “你只能接受我的疼爱,在我的床上哭泣。”贺雨歌的尖叫声引发他强烈的掌控欲。 他扣住她纤巧的脚踝,将它架到自己的肩胛上,让两人的衔接处更加紧密。 她羞红脸,想摆月兑这个羞耻的姿势。 但控制她的商曜日却不肯放松,紧紧箝制她的俏臀,猛烈贯穿她湿润的穴口,嵚住她的脆弱。 “啊……”她只能藉由呐喊来消除心中的激动。 在他的大床上,贺雨歌无力回避,两手紧抓着他强健的臂膀,放任身体随着他的律动而摇摆。 “裉好,像我的女人。”他毫不吝啬地夸奖身上这朵绽放中的花朵。 于是,他尽情享用,在她年轻的胴体上尽情掏弄,一再赏玩,烙下红红紫紫的痕迹。 她咬紧牙根,承受他的巧取豪夺。 这夜,在月光隐约的见证中,贺雨歌在他恣意的雕琢下,从含苞待放的花朵变成冶艳的玫瑰了。 “人呢?” 睁开惺忪的睡眼,贺雨歌环顾室内。 还是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那个翻云覆雨,让她忙碌一晚的“激烈运动”,就不是作梦了。 昨晚,他们的确上床了。 但她还在这里……要是被其他佣人看到…… 躺在床上的贺雨歌眨眨过长的睫毛,思索不到十秒钟,便困难地撑起一只手,想从舒适的大床上爬起,却因为前一晚做了过度耗费体力的事,肢体虚软,直接摔到床底下了。 “哎哟!”贺雨歌发出痛苦的哀号。 他还需要看护吗?这下,该是她被看护了吧? 她攀在床沿,抱着柔软的棉被,唉唉惨叫,最终敌不过腰酸背痛,又爬回床榻杨,像只虾米般蜷缩在床上。 呜呜……好凄惨。 她怨恨自己没有自制力,被商曜日迷得七荤八素的状况下,跟他疯狂欢爱一整夜。 该死的!那男人曾是她的姊夫! 虽是她不怎么在乎的姊姊,但到底有血缘关系……怎会变成这样? 但她像着了魔,只要跟他面对面,她就会变了个人,渴望跟他缠在一块儿。 到最后,她兵败如山倒,终于顺了心底的渴望,爬上他的床,跟他纠缠得没日没夜,才肯罢休。 她一手捂住额头,小嘴发出懊恼的嘶吼。 想不起昨晚他们做了几次,激烈的战场从傍晚的厨房延伸到深夜的大床,他需索无度,而她也恬不知耻地回应了。 棉被下赤果的身体,与全身肌肉的酸疼,清楚告诉她所有细节。 突然,她想到杂志上与他相关的名媛、小有名气的影星,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小小嘲讽的弧度。 没想到她还有跟名人纵欲过度的本事?看来自己也不如想象中的不起眼嘛…… 该死!她脑袋装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得把自己弄回正常的样子! 如果在路上,没有任何商家的佣人看到她这副死样子,她就算走运了! 贺雨歌咬紧牙关,屏气凝神地扶着酸痛的腰,悄悄走出豪华的卧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再默默走进浴室,在浴缸注入满满的热水。 高温的蒸气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她慢慢将身子浸泡在热水中,过没多久,彻夜欢爱后残余的疼痛逐渐消失,舒服极了。 好好泡个热水澡,将自己调整到较好的状况后,她才踏出浴室。 打开衣柜,里头都是女管家带她去百货公司采购的高雅衣衫,先前带来的衣服放在不起眼的角落,很久没穿了。她思索一会儿,随意挑选了件质料较好的衣裳穿上。 在这时,如果她穿回以前的衣裳,人家会觉得奇怪。 她得整装完毕,打仗才有完胜的机会,不管他们以后有何变化,这场缤纷的梦境该喊停了—— 在她还有理智厘淆的时候。 第七章 梳洗完毕,贺雨歌踏下回旋楼梯。 女管家正捧着镶着金边的皇家骨瓷茶具,从回廊走出来。 “芬姨,商先生人在哪儿?”贺雨歌叫住女管家,用若无其事的态度询问他的下落。 “少爷刚开完会,在温室喝下午茶。” “下午茶?”贺雨歌捂住嘴,避免尖叫声扬起,“都已经下午了?” 商曜日房内的窗帘有遮阳的功效,她醒来时并没特别注意,不知道自己在他的房间待那么久。 那,现在……现在是…… “是啊!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善解人意的女管家免去她提问的尴尬,主动告诉她。 嗅!真是太优秀了! 她错过两餐,在他的房间混到这时,他也不把她叫醒,是怕大家不知道他们的事吗? 贺雨歌的嘴角开始抽搐,表情有点郁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天气很好,要跟少爷一起吃下午茶吗?”女管家亲切地对她提出绝佳建议。 “喔!也好。”她松口气,配合和善妇人的问题,“我肚子也饿了。” “田师傅不会饿着你的!今天准备的是法式下午茶点。”女管家笑咪咪,提供适当的讯息。 贺雨歌低声咕哝,“有得吃就好。”哪管什么法式、英式。 两人走进玻璃温室,里头种植了四季花草,还有小桥、喷泉跟潺潺的流水声,环境很雅致。 刚处理完公事的商曜日,穿着一身灰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休闲裤,坐在凉椅上,用似笑非笑的神情睇凝着贺雨歌。 “你醒了?”魔性的嗓音从他性戚的薄唇窜出。 “欵!”贺雨歌连忙低头,两眼不愿跟他对看,迳自坐下来。 随侍的女仆马上替她倒了焦糖红茶,送上三层点心架。 这么丰盛?! 贺雨歌傻傻看着面前种类多样的茶点,说不出话。 这么时尚又昂贵的下午茶,她没吃过…… 她听好友们谈过,跟三五朋友相约下午茶馆,喝茶、吃点心、聊八卦,享受当有钱人的乐趣。 只是她舍不得花钱去体会优雅的浪漫,当什么假贵族,现在可好,真真正正的好野人下午茶摆在她面前,是要怎么吃啊? “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商曜日出声招呼她。 “好。”迟疑一会儿,她端起杯子,先喝茶。 虽然没什么见识,好歹听说过食物不能随便拿,塞进嘴里就吃,因为不能回头吃前一层的点心,这样很失礼。 所以,她该怎么动手? 贺雨歌瞪着精美的点心架,满脸问号。 “由下而上,先吃咸的,再吃甜的。”坐在她对面的商曜日,单手支着下颚,淡淡提点她。 商曜日沉着优雅的口气,让她想起昨晚两人独处时的点点滴滴,他强健伟岸的胸膛…… “谢谢。”脑中的逦想让她面红耳赤,控制不住身体,全身细微颤抖,心跳急遽。 天哪!这样怎恢复正常? 坐在他面前,她的脑袋老涌起不当的倾慕,忍不住想随他的指令起舞,他的魅力这么大,怎能怪偷看他的女人? 要远离这样的男人,真的很违反人性哪!贺雨歌在心里哀号。 将她可爱又敏感的反应看在眼底,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也替我拿一份。” 他随意嘱咐女仆,自然地化解两人间的尴尬氛围。 对啊!帅哥也是人,也会吃喝拉撒睡,她是在紧张什么?他身上哪块肉,她没看过、模过? 现在,她如果不吃饱喝足,根本没力气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所以想清楚后,贺雨歌精神大振,大声宣布,“我先吃罗!” 迅速取出看来是前菜的海鲜酥盒,一口咬下,尝到海鲜特有的甜味,让她的眼睛都笑眯了。 嗯!很好吃!田师傅的手艺趦赞。 酥盒里包覆鲜甜的鲑鱼,分量恰好,让人胃口大开。 贺雨歌甩开商曜日巨大的存在感之后,刀叉并用,快速吃光前菜,继续进攻普罗旺斯口味的法式咸派。 “喝口茶。”怕她噎着,他把红茶端到她唇边。 她努力进食,填补空虚的胃袋。 “喔!好啊!” 吃得正欢的贺雨歌,没料到两人的互动正落入他人眼底,她接过茶水,大方喝了一口。 负责递送茶水的女仆张大眼,注视着两人的亲昵举动。 “还要吗?”怕她不够吃,商曜日把自己的海鲜酥盒、咸派也送进她的盘内,让她吃个过瘾。 “好啊、好啊!”她频频点头。 瞧他昨晚多过分,把她前翻后折,品尝得多仔细,才会让她现在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吃都吃不饱。 最后,连点心架上最上层的覆盆子吉士蛋糕也被她嗑光了。 温室里已没其他人,只剩日理万机的大总裁随侍在侧,伺候小女人饮食。 “嗝……我吃饱了……”贺雨歌心无旁骛地嗑完三层点心架,两手放在圆滚滚的小月复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吃饱了吗?”俊脸浮现好看的笑容。 “对啊!你怎靠我那么近?”贺雨歌别过脸,几乎可以闻到他的气息。 “可我还没吃呢……”把唇贴靠在她敏感的耳垂,不等她抗议,便噬咬软女敕的耳珠。 “你没吃,就叫芬姨送东西……”她唉唉惨叫。 “不用了,好吃的,已经在我的面前了。”他温柔的微笑,抱起被他喂养得十分饱胀的小猪,跨大步,往搁至一旁的白色躺椅走去。 “哎呀!你干嘛啦?”她似乎已察觉他的意图。 “你吃饱了,就不管我也饿了?”若无其事的低沉嗓音仿佛在责怪她大惊小怪似的。 “哪有?哪有?”两人间小声的争执与喘息,在春意盎然的玻璃温室的角落,轻轻扬起。 没有人打扰。 “回去上班?” 商曜日扬起尾音,凝视着倒在怀中,被自己疼爱到只剩一丝气息的小女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我事情做完了……”望着他结实的胸膛,她喃喃低语。 他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健康到可以没日没夜缠住她,跟她在床上打滚,根本不需聘雇看护。 她也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虽然医院的伙食没这里好,又要面对很多机车的病人,薪水也很少,但总是赖以维生的技能。 “何必走?你可以待在我这儿,我还是供你吃住。”他有条不紊地陈述,低沉的说话嗓音像唱歌,开出无上限的承诺,“你还年轻,可以继续念书,或做你想做的事。” 他撩起她鬓边的轻柔发丝,轻轻啄吻。 “或者你要回徐家?用徐家二小姐的身分,跟我交往?”他对她点出更轻松的人生。 “都不用吧?我又不是不会赚钱。”她扬起眉梢,大声抗议,两道秀气的眉毛差点打结,“我只要完成在医院的实习时数,就可以顺利从护校毕业,我干嘛让你们有钱人包养?” 她不想担心,随时都会因为失去爱,而被打回原形的人生。 她只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的料。 虽然不知哪时起爱上他,等到正面承认时,他们已滚到床上,却不代表她要靠他过活。 那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起来是很爽,但一点也不踏实。 万一,他们恋情结束,她就要被丢到路边,像她当初被父亲抛弃,又回到外婆家…… 那还不如她从来没认识他,也没经历过这种生活! “为什么不?这样你轻松,我方便。”躺在白色躺椅上的商曜日耸肩,不觉得被他包养有啥不好。 他会宠爱她、保护她,让她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你好,我不好!”贺雨歌气嘟嘟地推开他,跳下躺椅,开始穿衣服,“本小姐是时代新女性,不看男人脸色过日子。” 语毕,她也不给商量的余地,像逃难一样,飞也似的跑出玻璃温室了。 “小歌、小歌……”叫唤她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 “嗯?啊……”贺雨歌回过神,看到四颗眼睛出现在她的面前,距离她的鼻头不到五公分,她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嘴巴就被好友捂住。 “鬼叫啥啦?不怕把病人吓着?”孙方仪没好气地瞪她。 贺雨歌气呼呼地拉下好友的手,火大地瞪两人一眼。 “你们才是!干嘛离我这么近?还贴住我的脸?”魂都快被吓飞了。 “又不是故意的。”孙方仪否认。 “谁教你从回来后,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什么,不管我们怎么叫,你都不理,我们才会越靠越近。”温秋琳伸出食指,轻点好友的鼻头。 “想你的头啦!”贺雨歌转过身,继续誊写文件,不理麻吉的嘲弄。 “现在是午休时间,认真给谁看啊?快从实招来吧!” “贺雨歌,你很小气耶!亏我们还那么担心你的安危,怕你被好野人吃了!现在你安全回来,跟我们讲一下商先生家里长啥样,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有什么关系?” 好奇心旺盛的两人,直接一左一右,包围好友,不让贺雨歌工作。 贺雨歌干脆把档案夹全收起来,桌面收拾干净,快速起身,离开护理站,不回应死党的问题。 就算是休息时间,她们这样被其他学姊看到,还是会被念的。 “说啦、说啦……” 两人不死心,纠缠着贺雨歌,要她把见闻的全部吐出来,才肯罢休。 “你们很烦耶!” 从她坚持返回工作岗位后,那个对她爱不释手的男人就像空气般,消失在她的世界了,让她骂也不是,不骂又积怨难消…… 他怎能这样?说断就断,从此走出她的生命?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贺雨歌心里一肚子气无处伸,还要应付爱八卦的朋友,真是越想越气。 她背起随身包包,越走越快,甩开身后的两个人,快步冲出医院大门,往租赁公寓的方向奔跑。 “等会儿就要上班,你要去哪里?”孙方仪在医院门口对她大叫。 “回去吃东西。”不胜其烦的贺雨歌,一手放在唇边做拱形状,另一手对两个麻吉挥挥,要她们快回去,不要再跟着她。 她什么事都不会告诉她们的。 “在想什么?” 一辆黑头车停在医院围墙外的红砖路旁,车窗拉下。 才下班,贺雨歌甩掉两个死缠不放的黏皮糖,没料到让她日思夜念的男人却自动送上门。 “啥?是你……”她错愕地瞪着他,脸部表情僵硬。 “要上车吗?”商曜日打开车门,让她选择。 “好吧!” 十多天不见,她心里的惊讶大过怒气,没挣扎多久,就直接跳上后车座,关上门,离开熟悉的生活圈。 忙碌的男人没跟她多说话,依旧拿着手机,跟手机那头的人继续谈公事。 贺雨歌用眼角余光瞄他,表情有点尴尬。 没想到他这么忙?所以,他也不可能像她一样,时常想到她罗? 唉!也是啦!他是工作繁重的大商人,哪像她小老百姓,时间多,会常想起上过床的男人…… 贺雨歌酸不拉几地揣想他的生活状况。 “你最近怎样?”关上手机,商曜日才跟她聊天。 “很好啊!你呢?”就算她过得不好,也不会跟他讲!贺雨歌忿忿地瞪着他,嘴角抽搐。 “还好。”看出她一副悻悻然的模样,他也没多说话,只是把脚边的袋子抽出,递给她,“有个东西要给你。” 哦?他送她礼物? 有钱人都喜欢这样吧!只要有冲突,便拿钱砸人。 他钱太多,不会捐给孤儿院?还是她像欠人救济的穷人?贺雨歌皮笑肉不笑,不愿接受他的求和贡品。 “这是我在机场的免税商店买的。”他一手插在口袋,轻声解释。 机场?喔!原来…… 她斜瞄一眼,点头了悟。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出国工作吗?贺雨歌瞬间想到他在养病期间,豪宅里进出的各色宾客…… 他百忙之中,还记得在免税店帮她买保养品?她的心里漾起奇妙的感觉。 “收下吧!快看喜不喜欢?”他拉着她,把免税店的购物袋放到她的手中,低声催促。 “这是……”她愣愣地接过袋子。 唔……是她最喜欢的专柜保养品,还买了一整套! 这是上次她跟女管家逛百货公司时,看中的牌子。 她试擦后,感觉超好吸收,饥渴已久的皮肤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发出“好渴、好渴”的呼唤。 但它超贵,她看过标价,吐吐舌头,便把它放回去了。女管家打算买整套给她,可廸不好意思拿,最后只买了精华液跟化妆水,花掉六千多块。那是她觉得这辈子最败家也最幸福的时刻。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知道,还送她一整套。 “在免税店买,比百货公司便宜,常听人说,买到像赚到。”商曜日看到向来节俭的小女人眼底的挣扎光芒,随口搬出一般行销人员的话术,却成功地让她停止抗拒。 “便宜多少?”她兴致勃勃地拿出保养品,一罐罐审视。 “应该是七成价吧?就像很多人出国买名牌包的意思是一样的。”他哪记得自己刷多少?随口掰答案。 那时经过免税店,看到熟悉的品牌…… 他忆起她的化妆台上,有两瓶瓶身典雅的保养品,依记忆中的瓶身、颜色,跟随行的秘书描述,便有人帮他处理好了。 “七成啊!那真是赚到耶!”贺雨歌抱着好像占到厂商便宜的保养品,笑咪咪。 “喜欢就好。”他盯着她绋红的面颊和晶亮的大眼。 她很好讨好的,不是吗? “没想到你记得帮我买东西。”依据她对他的了解,他的时间是拿来计算更大的利益,根本没空处理工作以外的事。 他伸手撩起她柔软的发丝,在发梢上轻轻一吻,低声表示,“看来你对我有很多假设性的答案罗?” 是这样吗? 她怔怔地紧抱着怀中的购物袋,不敢抬头看他,就怕被他瞧见她湿润的眼眶。 只要一袋礼物,她就毫无抵抗力地被他收买了。 她怎这么容易收服啊? 十几天的气恼,随着他的出现跟带来的东西,一一消失于无形……她怎会这么笨啊? 贺雨歌把小头颅藏在购物袋里,抑止不住满心的甜味,嘴角微微翘起。 她,笑得好甜、好甜。 第八章 “唔啊!” 贺雨歌睁开眼,发现自己赤身,窝在设计简单、明亮的豪华卧房,身旁还有男人健硕的躯体,脑海自动浮现两人前一晚翻云覆雨的画面,不禁将粉拳用力敲至床面,小嘴发出悲鸣。 “你怎么了?”他斜瞟她一眼。 躺在床上,气定神闲翻阅汽车杂志的商曜日,看到她的举动,黝黑的剑眉瞬间扬起。 “真是气死!我干嘛又跟你搞在一块儿?”贺雨歌把头埋到枕头下,唉唉惨叫。 她又被美男色诱惑,胡里胡涂地迷失自己了,呜呜…… 她的脑袋到底装什么啊? “我身上有虫吗?为什么不能跟我睡一起?”俊目眯起,他的眼中闪耀着危险的光芒。 他丢开杂志,一把抱住雪白的胴体,昂扬的瞬间挤入她的体内。 “哦……啊!又进去了……” 她惨叫一声,两手乱挥,全身却使不出力气,模样就像翻肚的白鱼,令人觉得可怜又有趣。 “不行吗?你不是应该习惯了?”没把她的抗议当回事。 进入狭窄的甬道之后,他扣住她浑圆的女敕臀,精壮的身躯紧贴窈窕的白皙胴体,炽热的男望挺入滑女敕的花径,来回抽动。 “啊……”她的手指紧抓着床铺上的棉被,小嘴发出无助的吟哦。 霎时,空气中充满荷尔蒙的气味。 纯男性的灼热喘息在她的耳畔喷洒着,让她的俏脸涨红,脑海都是两人交欢时的画面。 “厚!这么令人难受的事,最好有人会习惯啦!”瞪着他,她不服气地反驳他的调笑。 “是这样吗?我看你就满喜欢的,睡梦时,还自己爬到我身上喊『继续』……既然现在醒了,腿就张开一些吧!”他的大掌拾高她的玉腿,让自己可以进入得更顺畅。 “我哪有啊?”她恼火地抗议,却抵不过的叩门。 拖推之间,她两手揪紧棉被,承受他的入侵。 他在宽敞的床上尽情奔驰,一再抽撤。 她的吟哦是无形的长鞭,鞭笞在男人身上,催促他加速律动。 “你想清楚了吗?”舌忝咬她的耳蜗,他低声呢语。 “什么?”她不懂他在问什么。 “其实你也不用硬撑,轻轻松松跟我在一起,快乐过生活,不是很好?”啄吻她的白皙颈项,他愉快地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 这丫头,总让他百尝不厌。 “你是说……包养的事吗?”贺雨歌眨眨眼,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只差没翻身,拿枕头敲打趴在身上的男人。 无奈她现在全身的要害都被他揪住,无力反抗。 “我以为分开一阵子,你会更清楚。”他以为她会更了解他的重要性,想整天待在他身边。 “够清楚了!我坚持我的想法。”瘪起嘴,她瞪着爱当凯子的商曜日。 两人四目,牢牢相对,没人释出让步的讯息。 需要这么坚持?相爱的人,不是随时都想守在一起? 凝视着她顽固的小脸,他感觉有点受伤。 “我可以给你每个月十万块的零用钱。”他调侃地丢出可以引起她怒气的话。 原来他出国工作,是“以退为进”?她突然懂了他失踪的原因。 商曜日仿佛没看出她的愤怒,嘴角勾起坏坏的笑意,一手勾起她的下颚,继续火上加油,持续加码,“如果你怕被说闲话,我还可以另外买一栋公寓给你。” 公寓?他还真敢说。 贺雨歌气到全身颤抖,七窍冒烟,怒气终于爆发出来。 “笑话!你太小看我了!我贺雨歌像是被包养的女人吗?”她忍不住了,从床面弹跳而起,对狂妄的男人愤怒地咆哮。 “没什么不好,很多女人都想要我包养她。” “是没什么不好。”贺雨歌咽下一口气,生龙活虎地从床上跃下,“但我会赚钱,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擦亮眼睛等着看吧!我一定会赚大钱,以后是我包养你!” 抓狂到破表的贺雨歌,火速穿妥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想包养我啊?”他躺在床上,优闲地撑着下颚,凉凉地欣赏着像喷火龙一样的小女人。 “哇哈哈……”真的很有志气!他忍不住的笑意在室内流泄。 只是依她沉不住气的模样,可能要等下辈子吧? 护理站里,花香四溢。 贺雨歌从病房走出来,看到那束赔罪的花束——九十九朵鲜红色玫瑰,小嘴不禁发出咕哝,眼眉却不自禁笑弯了。 “真是神经……”哪有人这样的?把人惹毛之后,才送花道歉的? 嗯哼!他说对不起,她还不见得要接受咧!看他以后敢不敢再耍花样,测试她的心。 “一个朋友。”贺雨歌低调回应。 朋友?!真是骗肖耶!最好有笨蛋会相信啦!哪个朋友会送象征爱情长长久久的九十九朵玫瑰? 孙方仪跟温秋琳两人抿抿嘴,不相信麻吉的说词。 贺雨歌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商曜日工作忙,有身分地位,他们约会几乎都把她接走,带到他指定的环境,他似乎没想过要在她朋友面前亮相,所以她也不用敲锣打鼓地宣布,自己跟过去的姊夫交往吧? 思考半天,她决定低调处理这段不在预期之内的恋情。 孙方仪跟温秋琳没打断麻吉的恍神,反而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出自己常出没的医疗楼层。 从回来报到后,贺雨歌常这样,一个人闷闷的,也不聊心事,她们都习惯了。 “走啦!来喝饮料。”两人勾着心不在焉的贺雨歌,闲晃到员工餐厅。 医院的员工餐厅角落,人声喧哗。 “你提供的消息正确吗?”相貌普通、身材福态的中年人,一手抚模突出的啤酒肚,装出很优闲的样子,两颗泡泡眼却不停地乱瞟,不断朝落地窗外几个叽叽喳喳的小护士看去。 “是的。”杜立帘阴惊的眸光随即跟上。 明亮干净的玻璃后,有几张青春脸孔,是三个活泼伶俐的小护士,各有各的俏,很引人注意,后来加入她们的,是两个实习医生。由于他们年龄相仿,很快就打成一片,相处得很愉快。 曾经,他跟他们也非常熟悉,但现在…… 其中,有个让他怦然心动的身影也混杂在里头——贺雨歌,连名字都优雅、别致的小女人。 那是他看中的女人! 她的职业不但对他的胃,模样合他的意,连小小女人味都能撩拨他的心。 医生跟护士,原本就是天生一对。 可惜她很庸俗,跟其他的女人一样。 只要看到白花花的钞票,脑袋就失去理智,两颗眼睛追着家财万贯、出手阔绰的男人跑。他一直给她机会,等她回头,没想到她不知满足,沉沦在奢迷的幻想里。 为了优秀的下一代着想,他只好舍弃培植已久的爱情幼苗。 两人坐在窗边,沉默地注视着那场联谊,直到年纪较长的护士前来叫唤,打断他们的聚会为止。 “没想到商曜日喜欢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中年男子收回目光猥琐的泡泡眼,低声评论。 好像听到不中听的话,杜立帘立即打断他的话。 “你怎知道他真心喜欢?或许只是玩玩。”压抑不住内必的愤怒,杜立帘气冲冲地提出质询。 “也是啦!有钱人的花样总是比较多。”没料到他会反驳,中年男子意外地瞅他一眼。 杜立帘好像后悔自己说出那些话,立刻闭上嘴。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询问,“不管怎么样,我可以确信你告诉我的事,是正确的吗?” “那是当然的。”杜立帘一脸受辱的表情。 “那就好,如果消息没问题,你会得到应有的报偿。”思考一会儿,终于点头,中年男人起身,离开员工餐厅。 医院外墙的红砖道上,三个小护士并肩行走。 “小歌,你到底喜欢哪个?”孙方仪的腋下夹着刚买回来的彩妆杂志,掩住嘴,低声询问。 “啥?哪个?”贺雨歌心不在焉地回应。 才从广播中抄到一个创意料理,她急着要回住处实验。 如果成功,或许可以做给商曜日吃…… 想到他吃到料理后的表情,贺雨歌的心就怦怦跳,没空思考死党说的话。 “少假了!快选一个,你不能这么贪心,两个都要!”温秋琳推着贺雨歌的手臂。 “对啊、对啊!”孙方仪跟着附和。 难得有这么好的男人,可千万别想劈腿,会有报应的!孙方仪的小粉拳在空中挥了挥,以示决心。 “厚!什么啦?”贺雨歌回过神,瞪着两个吵不停的人。 “装蒜欸!你别说不知道蒋世勋跟宋余梵在追你喔?”温秋琳酸不溜丢地谈起两个常找她们聊天的实习医生。 “原来在说他们啊!”贺雨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抿着红唇,忧郁地表示,“你们喜欢,自己跟他们出门好了,我还不想交男朋友。” 她总是担心,此刻恋爱的幸福,或许哪天会失去…… 或者,商曜日改变主意,想跟身分地位可跟他匹配的女人在一起,她落得被人嘲笑痴心妄想,想麻雀变凤凰。 不管怎么说,她跟商曜日谈恋爱的事,非到必要关头,她绝不会承认! “你不跟他们说清楚,他们不会死心的。”两人满怀希望地看着贺雨歌。 “啥?”贺雨歌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看你,每次都这样!随便乱放电,给人家希望,又不跟人家交往,都把男人要得团团转。”孙方仪火大地抱怨。 “哪有?不要乱说好不好?”贺雨歌瞪着她们。 明明大家都只是朋友,她哪有这么过分?不然她把眼睛蒙起来、嘴巴弄哑,不看不说,就不会有乱放电的指控。 “你就是有!不然你就说你有男朋友,要他们死心,不然他们还是会继续来缠你。”温秋琳义正辞严地说明。 根据她的小小观察,最近假日,贺雨歌很少跟她们鬼混,肯定有男朋友了!只是时机还不够成熟,不想公布而已。 哪来的番婆?硬要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 “你们不要闹了,好不好?”贺雨歌很无奈。 最好可以这样跟男生讲啦! 贺雨歌瞪着两个麻吉,生气地表示,“哪有人这么厚脸皮,自己跟男生讲这种话?他们又没说要追我,我却自己跟他们说我有男友,请他们找别人约会?我不是太往脸上贴金了?” “你刚刚对着他们笑,他们当然以为你对他们有意思。”两人添上新的控诉。 恐怖了,她们绝对有被害妄想症!害怕别人跟她们抢男人…… “我不笑,难道要哭吗?我对每一个人都有笑啊!”贺雨歌不爽地加快脚步,不想跟她们一起走了。 女人发春,没有理智可言,她得保持距离。 “你真的不能这样……”孙方仪不管,持续唉唉叫。 她再不说清楚,让贺雨歌改掉随便放电的坏习惯,她跟温秋琳永远都别想交到男朋友! “神经病!我不跟你们讲话了。”贺雨歌火大地加快脚步,迅速离去。 “唔……” 黑头车内,两个衣衫不整的躯体缠得难分难解。 “快放开我!时间到了,我得回去了……”倒在健硕胸膛的小女人,不断捶打他,要他放开她。 再不回去,房东要把大门锁起来了。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想走?”男人的手指在她的丝质底裤下乱窜。 “呃……别……别这样……”贺雨歌的身体一颤,低喘一声,抗议的嗓音带着浓浓春意。 “那你就留下来。”他灵动的舌根在她的红唇间翻搅。 他不肯放开她。 两人交叠,零距离,她的女敕臀可以感受到他两腿间炽热的,令她的两颊一阵滚烫。 “你……”她的星眸迷离。 “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你逃不了!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他舌忝舐着她的耳根,引得她的身体不断颤抖。 “我绝不会住到你家!绝对不会。” 受不了他的引诱,每天都在下班后,跟他缠成这样,已很不知耻了,她绝不任他予取予求。 穷人的骨气,她还是有的! “有差吗?你住在哪里不都一样?该做的事,一样也少不了。”他几乎天天找她慰安。 利诱的战术不成,他改成色诱。 懂得变化战术的商曜日,要她习惯他的身体,适应他的存在,以后人生没有他就不行。 “所以你要我别对你太好?不要理你?”她质疑。 商曜日捏捏她的脸颊,要她停止淘气。 “而且你爸爸也很想念你,你能不能原谅他?”如同要结束二次大战般,他丢下震撼弹。 “什么?!”现在才说想她? 原本沉溺在欲海里的贺雨歌,听到他爆炸性的发言,她的眼神突然冰冷,肢体不再缠绵。 “在我不需要他时,才说想我?来不及了!”贺雨歌火冒三丈地推开他,穿妥衣裳,火速下车。 到底有谁懂她不被疼爱,被亲人遗弃的痛? 她卑微的自卑,她可笑的坚持,全都是因为她怕再次被遗弃。 到底有谁懂?有谁懂…… 第九章 三人小组,私下又凑一起。 “你星期日有什么事?干嘛不跟我们出去?”孙方仪缠着贺雨歌,想问个水落石出。 不会是因为她们的抱怨吧?她们就算担心好男人只喜欢贺雨歌,但她们从念书时就混在一起,现在当然还是要一起玩啊! “我要回家。”刚好要回去打扫,顺便看外婆。 自从跟商曜日交往后,私人时间被剥夺不少,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回去了,不知表弟饿死了没? “拜托!机会难得耶!你外婆要是知道我们跟实习医生联谊,一定很高兴,还会夸你有眼光,懂得选绩优股,以后当医生娘。”温秋琳伸出拇指,敲敲胸膛,摆出厉害的姿势。 要什么宝啊?真是大白痴。 “不要,你们去就好了。”贺雨歌斜睨好友一眼。 “你很不合群耶!三更半夜,跟帅哥在高海拔的地方野炊、看星星、露营,说多赞就有多赞,这么梦幻的行程,你不去,一定会后悔。”温秋琳双手合十,眼中冒出梦幻泡泡。 “不行啦!你们就开心去玩吧!再拐个帅哥当男朋友。”贺雨歌掩嘴轻笑,轻推姊妹淘一把,要她们别再闹了。 “真不是朋友……”两人不停碎碎念。 之前的不愉快,似乎又在惯性的吵吵闹闹中消失。 “纪文鼎!纪文鼎!”贺雨歌脚步如风,一边叫嚷,扎成一束马尾,看起来就很利落。 一边推开家门,肩上背着大背包,四十几年的老旧住宅却静悄悄,欠缺惯有的人声…… 咦?人跑哪去了? 眉头皱起,她跑到他的卧房,依旧非常凌乱,电脑的主机还开着,只是里头没有人。 她拿出手机,拨打表弟的手机号码,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你跑哪去了?怎么不在家?”她把手机夹在耳边。 她快步踏进厨房,把食材放在桌上,顺便拿出调味料,准备做道红烧鸡,让大家开心一下。 “回公司开会啊!不然咧?”纪文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悠哉的声音显示他过得很好。 “啥?”只会打电动的宅男竟出门工作?她有没有听错? “你回家啦?我还以为你爽昏头,每天跟商大哥当连体婴,幸福到不知怎么走回家。”纪文鼎不正经地调侃。 “你在讲什么?”她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的男朋友啊!你这次交的男朋友不错,不但长相称头,还帮我介绍好工作,不但钱多又好玩……这种男人多交几个,我以后吃香喝辣、扬名立万就靠他了……”他叽哩呱啦地说个没完。 在表弟口沫横飞的分享下,贺雨歌才知道原来在她上次返家之后,商曜日曾派秘书到家里找纪文鼎。纪文鼎看来人西装笔挺,还说要请他吃东西,他想揩油,便跟着秘书到superclub找商曜日—— “觉得怎么样?”商曜日等到纪文鼎吃得差不多了,才从四楼下来。 “嗝!好饱。”纪文鼎拍拍饱胀的肚子。 没想到人家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这种意思。纪文鼎酒足饭饱,瘫坐在沙发上,乐到快翻天。 贺雨歌的男朋友对他超大方,不但免费让他看乐团表演,还请他吃大餐、喝红酒,他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好了。通常是贺雨歌回家,会烤鸭炖鸡,让他打打牙祭,他就觉得很不错了。 “你喜欢这里吗?我们的店每天都很热闹,在现场工作的女服务生也都有特地挑选过……”商曜日拿了杯威士己心加水,神情优闲地跟纪文鼎聊天。 “对啊!超正的。”纪文鼎用着迷的眼神看她们。 “喜欢哪一个?我介绍。” “噢!”纪文鼎乐到想当众翻筋斗,但想到自己没工怍,身上穿的衣服又很普通,连格纹衬衫都皱皱的。他的前任女友就是这样数落他,然后自己决定分手,也不跟他商量。 也是啦!哪个女生会想要跟宅男出门? 想到这儿,纪文鼎的脸瞬间垮下来。 “怎么?”他不是挺高兴的?怎么又变了? “我比较想要一份好工作!”纪文鼎把眼神移向站在餐厅角落,几个看起来像是管理阶层的男人。 要是那些正妹都听他的话,感觉比较威风。 “你倒很有骨气!你平常都做什么?有什么特殊才能?”他跟贺雨歌果然是同个屋檐下的人,对于喜欢的东西都有自己的想法。 “唉!也没什么才能啦!就是打打电脑、玩玩游戏、盗盗宝物……”纪文鼎搔搔头,脸红了。 “我替你想想办法。”商曜日点头。 没多久,纪文鼎就接到知名电脑软体公司的电话,邀请他当他们的游戏测试员。这份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极少时间回公司开会,不用穿制服,这对爱好自由的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工作了。 “喜欢就好好做。”太出乎她的意料,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当然罗!这家公司超酷的,还有派厉害的玩家出国比赛拿奖金耶!我要去当这种的……” 新工作的内容对纪文鼎来说,完全是如鱼得水,他根本没空想贺雨歌的荷包。 “好啦!我现在有事,晚点再打给你。”纪文鼎急着挂电话,他还有很多事要跟主管谈。 “厨房有红烧鸡,你要记得吃。”贺雨歌只有如此嘱咐。 “有吃的东西,我绝不会忘。”有好的工作,个性变得较开朗的的纪文鼎呦呼一声,便挂上电话。 贺雨歌傻傻地看着手机,千般滋味在心中杂陈。 没想到商曜日对她的表弟这么好,居然让朽木成才,乐意去工作,也发觉出工作的乐趣。 这真的是太好啦!她揉揉眼睛,才发现眼眶已经湿了。 开一天的会,外头天色已暗,商曜日快步踏进办公室,打开大灯,没料到却看到沙发上坐了个闷闷不乐的娇人儿。 “怎么来了?”他有压不住的惊讶。 难怪言征人在外头挤眉弄眼,说有人送个大礼,放在他的办公室里头,大礼就是她吧? 在这时送上礼物,的确慰解他一整天疲累的身心。 或许,他该替善解人意的特助加薪了。 “为什么偏偏是你?我认为最不可能、最讨厌的人……对我最好……”贺雨歌没抬头,没回答他,两眼直视前方,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赌气般地蹲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走到她身边,他凝望着娇小的可人儿。 “我跟阿鼎说过几百次了,但他都有借口,就是赖在家,不出门找工作……没想到你一次就让他爱上工作……”原来是为了她的表弟来递感谢状?他懂了。 “我们明明不配,你绝不可能跟我天长地久,我却常常想到你,忍不住被你做的事感动,我真的疯了……”再不把这些隐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她绝对会疯掉。 “就算你这样想,也没办法离开我吧?”他蹲在她的面前,与她清澈的双眼对看。 贺雨歌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明明相差那么多,她根本配不上他,为什么能跟他靠得这么近?一伸手,她就能碰到他,真的不是作梦吗? “所以,你一边跟自己讲这些话,一边跑来看我,是这样吗?小宝贝,你真的太可爱了。”他扣住她的下颚,灼热的唇覆盖住她的唇。 两人气息相闻,唇舌交缠。 过没多久,贺雨歌的身子便靠进他结实的胸膛,她伸出雪白手臂,主动缠上他的脖子。 他的舌尖恣意在她的檀口内翻搅,任她的吞气窜入他的鼻翼。 滋味太甜了!让人忍不住一尝再尝。 “呜……人家很苦恼呢……”他还这样…… 小嘴发出哀怨的呜咽,全数都被他吞下。 “你就承认吧!那些抗拒都是白费工夫,你也爱上我了?”他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潜入她的衣衫内,抚模洁白的肌肤。 “曜日……”她温柔呢语。 他霸道而深情的模样迷惑着她。 贺雨歌无法抵抗他带着磁性的嗓音,细女敕的小手缓缓攀上他的脖子,轻抚他的耳垂。 “小妖精,这是你放的火,可要自己收。” 他掀开她的衣裳,含住她的蓓蕾,再以牙齿摩擦顶端的小樱桃,另一手继续揑拧合苞的花蕾。 他的动作令她屏住呼吸,她仰着头,忘情吟哦,衣衫一件件被丢到沙发下,他放肆地吸吮她的,她只能用断断续续的喘息回应他的侵略。 这份蚀人心骨的甜蜜滋味啊!让人心碎,也让人沉醉。 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人能给她了。 窗外,寒风袭袭,两人在室内缠成一团,依靠在彼此身上,并不觉得冷。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糟糕?”赖在他怀里,贺雨歌抽出智能型手机,点出前阵子很红的偶像剧。 老实说,那出戏还满好看的,剧情也很贴切,贴切到彷佛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贺雨歌把影像停留在女孩跟姊夫谈恋爱的身上。 “哪里糟糕?”商曜日心不在焉,随意瞥过一眼。 “小三!爱上姊姊的老公!”增大播放音量,贺雨歌跟着因为偶像剧窜红的主题曲轻轻哼唱。 原来她在讲这个? 他斜睨她一眼,发现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播放的画面,“你不算吧?子嫣去世了。你不是破坏我们婚姻的凶手。” “可你是我货真价实的姊夫!那个小三还只算是远房表妹……” 贺雨歌瞅着剧情,眉头微皱,感觉还是很不能释怀。 没想到恋爱中的女人这么敏戚,什么事都拿来反复思考一遍? 这什么性格?锱铢必较吗? 商曜日啼笑皆非,淡淡提醒,“就算这样,你好像还没喊过我姊夫吧?你没把子嫣当姊姊吧?” “可是……”她压低音量,不断嘀咕。 “我跟子嫣打从出生就认识,算老交情了,感情非常好,就算别人说她自私,也无损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怀中有小东西奋力挣月兑,似乎想月兑离他的怀抱。 “唔……放开我……”小野猫发怒了。 “拜托!你安静一点,听我把话讲完。”他紧紧环抱贺雨歌的手臂,稳住她挣动的身躯,“她是朵经过千万栽培,不能风吹雨打的温室玫瑰,以商徐两家的交情,我得保护她周全。” “所以我跟她,完全不一样!”贺雨歌气呼呼地叫嚷。 这么珍惜宝贝徐子嫣,干嘛还跟她在一起?他应该再去找株众人精心呵护的兰草,把它捧回家,放在手心疼爱,而不是跟她鬼混…… 想到这儿,贺雨歌的眼眶不自觉红了。 她跟同父异母的姊姊,命运大不同。 徐子嫣娇贵美丽,得仔细呵护,所以她自私是理所当然,不必苛责,因为她娇贵得眼中只能看到自己,没有别人,而贺雨歌是被丢在路边的杂草,天生天养,她在夹缝中求生存,也实属正常。 “你不必这么用力澄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吗?”商曜日扫她一眼,淡淡说明。 “哼!”贺雨歌用鼻音哼气。 “所以就算我对她没有特殊感觉,还是非娶她不可。”他石破天惊地公布。 “啥?”什么意思? 贺雨歌眯起眼,默默望向神情冷淡的商曜日。 “我是觉得无所谓,因为我和子嫣是同一种人,我的眼里也只有自己,娶她是两家企业结盟。我们之间,只要有结婚证书就够了,有没有感情,甚至她不想上床办事,也不重要。” “嘶……”一股寒冷的气息莫名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嫌做那件事痛,生小孩麻烦,我就去找别的女人做。我们结婚之后,没有同床过,我们都觉得这种生活很好。”像在说床边故事一般,商曜日谈起往日,没有多余表情。 贺雨歌像在看外星人一般,惊愕地凝视着拥抱她的商曜日。 “或许你不懂,子嫣就像妹妹。”他轻轻抚模她细女敕的肌肤,眼中似乎隐藏万千的威情。 她呆呆地看着他,轻声呢语,“谁说我不懂?阿鼎是我弟弟,我就不会想跟阿鼎结婚。” 那是吧?多恶心啊! “那就是了。”他淡淡结论。 跟个成长环境相仿、生活思维雷同、思考逻辑差不多的人相处,不危险,但没激情,所以他们之间很无聊,加上从小看到大…… 贺雨歌突然了解商曜日谈起徐子嫣时的淡漠。 他对前妻,一直没有太多的评论,她以为他感情内敛,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没多余的想法。 “那你们还结婚?”她的眼神有点责备。 “为什么不?我们很速配。她想嫁我,我娶谁都可以。”正确说来,应该是他对女人无感。 他妈带着他自杀的事,让他对婚姻、对女人都有阴影,他下意识地逃避迷恋他的狂热眼神。 直到遇到贺雨歌,她温情的热泪融化了隐藏在他心底的那座冰山,他喜欢她真诚的泪水,为他打抱不平时的温暖…… 他觉得在她的面前,他可以活得比较像人,就算有缺点,她也不会讨厌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才怪咧!姊姊说想嫁你,说不定就是她喜欢你,只是你对她冷淡,她当然要不把你当回事,你们这样才旗鼓相当。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你怎可随便猜测她?” 转眼间她又生气了,火大地指着他的鼻头,为感情不深的姊姊打抱不平。 一把握住她的食指,他缠吻着她的手指。 “哎哟!色鬼。”干嘛吻得这么情色?她大呼小叫,瞪他一眼,迅速把手抽回来。 欣赏她青涩的模样,他的唇边漾着谜般的笑意。 “喜欢我,连新婚之夜也要我去客房睡?”商曜日和缓地询问,眸子闪过诡谲的光芒。 “呃?”这个嘛……徐子嫣娇贵成这副德行,连初夜都不让法律上的丈夫碰,身为亲妹妹的她也很难帮徐子嫣说话了。 “不过,子嫣临死前有跟我说,要好好照顾你。”商曜日徐缓地提起。 “怎么可能?”贺雨歌吓到了。 那个爱死自己的女人,临死前没想到生养自己的父母,倒想到她不屑一顾的妹妹?最好有这种事啦! “因为她调查过岳父的风流史,发现你是她唯一的妹妹,她死了,徐家就只剩下你……”否则就绝后了。 在他平淡的声调里,某桩“怪”事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所以我们再见面,你能把我认出来,是因为你都在注意我?”贺雨歌恍然大悟,点出症结点。 “就是这样。”商曜日点头。 如果不是“故”人请托,他也不会对贺雨歌百般容忍,想办法要把她拘在他的势力范围。 他甚至不用谙看护,在病况稳定后,直接开刀,拿掉石膏。 他不是一般尊贵的纨裤子弟,需要仆佣随身紧贴在后头,替他准备好一切,才能生活的人。 如果没额外的感情交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护士,在他看来,只会觉得碍眼,只是到了最后,两人擦枪走火,贺雨歌引出他的真感情,让他瞬间萌发温暖的情绪,也不在计划之内,一切,纯属意外。 “我……”贺雨歌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奥妙的血缘关系,这是从她出生就无法撇清的,也因为这层关系,刻骨铭心的爱恋才得以开展。 她已经不知道该恨、该讨厌,还是该戚谢她的亲生父亲了。 “答应我,可以再考虑一下吗?”把玩她的小手,他伸出五指跟她重合。 大掌贴小掌,倍感温暖。 “知道啦!我会再想想。”他们都开诚布公走到这一步,她无可回避最初的关系了。 或许,她的人生就该这么走—— 不管前头如何孤单,她会有一个自己离不开的男人陪伴,两人相信相依,走到最后。 第十章 回亿过往,空气里流动着温暖的气息。 “其实,我们的缘分也不只靠姊姊的遗书……”贺雨歌瞄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古怪。 “嗯?”不然咧?还有其他的吗? 光是她在他的酒里下药的罪名,就可以把她发配边疆,再慢慢凌迟至死了。 她怎以为一般男人会容忍跟他无关的女人,对自己做这种事? 这丫头的专业度,需要再加强! “你以前给我的东西,我一直还留着。”贺雨歌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珠状体的钥匙圈。 “这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吗? 商曜日接过晶亮的钥匙圈,才发现那是他当年跟父亲去奥地利逛水晶工厂,顺道带回来的纪念品。 小孩子就是喜欢亮晶晶又透明的东西,他不管它是什么世界名牌,价值不菲,一直吵着要。秘书抱回来一堆,后来东送西送,他的身边是一个也不剩了,没想到竟有一个在贺雨歌手上!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看我躲在院子里哭,为了哄我别哭,就从口袋掏出这个东西。”贺雨歌想起第一次拿到世界名牌的饰品经过,嘴角不禁翘起。 他凝视着水晶钥匙圈,仔细赏看。 这算是定情礼物吗? 他没想过自己当时的年纪不大,倒还懂得用昂贵饰品把妹。商曜日有点啼笑皆非。 “一直到前年跟孙方仪逛百货公司,才知道它是名牌,很贵,买一个,要花半个月的薪水。”她记得当时自己站在橱窗外,不断揉眼皮,不敢相信挂在水晶钥匙圈旁的价目表。 “你保存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使用的痕迹。 “我当它是我的幸运物,只要带着它,我的运气会很好。”所以她一直没拿来挂钥匙。 “只是普通的钥匙圈罢了。”她喜欢这牌子,他可以买更贵的给她。 “谁说它普通?它让我遇见王子……”贺雨歌火大地把东西抢回来,很宝贝地放回口袋.当年,他风度翩翩地站在她身旁,低声劝哄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王子。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跟冷血的姊姊一样,是有钱人的小孩,心里虽然失望,却不意外。 有钱人的小孩才能长得好,脾气又温和,像童话中的王子,没有缺点。 “你说我是王子?”望着心爱的小女人,商曜日喜出望外,想抱住她,用力旋转。 “没有!”贺雨歌捂住脸,感觉脸皮发烫。 “再说一次。”他哄她。 “不要!”她把脸藏在他的胸膛,抵死不抬头。 仔细想来,是她暗恋他很久,他是因为姊姊才注意她…… 听起来很合理,但她的女性自尊却没有被满足到。 呜……感觉好悲惨。 唔!小心。 贺雨歌悄悄关上门,务求没有声响。 隔壁传来电视的音量,与两个姊妹淘的谈话声。 看来,她这次够成功,她们没察觉到她的脚步声。 她们要是知道她回来,肯定吵翻天! 唉……她的秘密恋情就快要不保了,虽然跟商曜日现在甜蜜蜜,感觉离公布的时间不远,但她还是不想讲…… 就让她保持一点神秘感吧! 等到非公布不可的那天,他们肯定有美满的结局,她才会比较有信心,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贺雨歌偷偷模模地背着大背包,蹑手蹑脚地离开住处。 这回,她是回来拿日用品的,晚一点要跟商曜日会合。他们要去南部玩,他还要带她住休闲农庄…… 言特助跟她说:“什么行程都安排好了,只等你们出现。” 得知这消息,她超级兴奋的。 她真的没度假过,更别提到外县市游玩,住农庄、小木屋、英式城堡……诸如此类的。 连搭帐篷、露营,她也没有体验过。 小时候因为家境清寒,连三餐都有问题,哪有钱参加较远程的郊游?后来她自己会赚钱了,也舍不得花,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看电视上的旅游节目过干瘾。 没想到她的王子竟然要带她四处游玩。 贺雨歌悄悄走出租赁的楼层后,脚步轻盈地往楼下走去。 突然,一个转弯,她的后脑勺一震,意识不清地昏倒了。 “人呢?”商曜日停下批阅文件的动作,抬起头,注视着刚入内的特助跟秘书。 “应该是被金氏企业的人带走吧?”言征人把一封用电脑打字的素色信笺放到老板桌上。 里头十几个电脑打字搭配贺雨歌被绑缚的相片,简单说明目前发生的事。 秘书随即送上金氏企业在台北市区所有的投资与房产资料。 很明显的,商曜日委托律师标下的最新土地,恰巧位在金氏老板的两笔土地中间,阻挡了他们土地的整并计划。 偌大的办公空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三个男人的呼吸声。 过一会儿,商曜日才放下手中的名牌钢笔,淡淡裁定,“告诉他们,只要人没损伤,我们会依照他们的所有要求。” 商曜日俊朗的脸庞没任何表情,具磁性的嗓音依旧低沉。 只是熟悉他的人,还是可以从他眼底跃起的星火,察觉隐藏在其中的怒气。 哈雷路亚!愿上帝保佑他们。 “是。”为保存善心,言征人在心里为不长眼的人祈求完毕后。垂首敛眉,迅速离开老板的视线。 秘书的动作也很快,不仅书面资料,只要属他管辖的部分,连放在桌角的杯具都一并带走,没东西残留。 匡啷一声。 沉重的桧木门阖上,不到两秒钟,里头便传来巨大声响。 浅隧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两个人都很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摔出去的东西,那个声音…… 哎哟!听起来好痛啊! 约定日一到,商曜日带着言征人,出现在信笺上指定的废弃车厂办公室内。 社交圈内,贵妇名媛眼中的贵气公子哥信守承诺,带着随身助理,势单力孤地前来谈判。 这种举动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有自信! 他怎不会怀疑动用不法方式威胁他们的绑匪,会在他签上合约后,乖乖奉上他心心念念的佳人? 但经过严密监控,埋伏的人员回报,商曜日信守承诺,并未报警,或做出伤及两方谈判的事。 对负责这事的人而言,感觉既奇特又高兴。 他们没想过,一个秀丽可人的小护士值得一大片土地,让商曜日愿意放手? “贺小姐在里头休息,只要你同意签下这份土地的权利让渡书,我们就会把她带出来,让你们见面。” “我不相信。”商曜日注视着两名绑匪,冷淡拒绝,“人要好好的坐在我面前,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没想到贵公子气焰嚣张,把柄被人掐住,还能颐指气使。 绑匪甲眉头皱起,掏出摆在胸口的枪枝,用力往桌上一摆,绑匪乙弯下腰,模模小刀,预藏的西瓜刀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商曜日瞄了枪械一眼,却动也不动。 “贺小姐只是商先生未公开的女友,今天我们愿意过来,而不是报警,你们该感恩了。”言征人礼貌地回应,薄唇残留一抹上扬的弧度,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现场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没人开口。 过没多久,绑匪甲终于让步,指示绑匪乙,“好吧!你去把人带出来。” 听到明确的指令,绑匪乙赶紧跑到里面的房间,把五花大绑,连嘴巴也被胶带封住的贺雨歌带出来。 “晤、唔……”看到熟悉的身影,贺雨歌开始乱叫。 “贺小姐,请闭嘴,等到商先生签下合约,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绑匪乙掏出刀刃,抵在贺雨歌的脖子上。 如同示警似的,她白皙的脖子立即渗出一道长长的血滴痕迹。 “晤……”贺雨歌睁大眼,惊恐地看着商曜日。 “快签吧!”绑匪甲不看贺雨歌,只是把让渡书放到桌面上,要商曜日履行承诺。 突然间,黝黑的枪枝一个震动…… 贺雨歌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斯文尔雅的商曜日翻动桌面,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把枪枝踢飞到玻璃窗外。 绑匪乙则被言征人用手肘捶打腰月复,整个人弯倒在地,瞬间被制伏。 敌消我长的局面,在一秒之间,就完全被改变,贺雨歌连替商曜日担心的时间都没有。 没想到两个高级白领阶级的贵气公子哥竟然会武术? 瞬间,绑匪兵败如山倒。 绑匪甲眼神一黯,顺手往绑匪乙的腿间一模,抽出他预藏的刀刃,往商曜日的胸口砍去,存心致人于死。 “唔!”贺雨歌吓疯了,想也不想,整个身子往前冲,挡住刀刃的去处。 鲜血随即喷洒幽来。 “小歌……”绑匪甲傻眼了。 制服绑匪乙的言征人连忙出手,掐住绑匪甲的手腕,手臂一扬,借力使力,让绑匪甲的手成不自然弯曲。 啪的一声,绑匪甲的手臂断了。 但现场没有哀号声,除了倒在旁边的绑匪乙之外,剩下的三个男人都看着脸色惨白的贺雨歌。 商曜日抱住身上缠了粗麻绳的小女人。 把受了重伤,脸色惨白的绑匪甲丢到旁边,言征人拿出手机,找救护车来。 “小宁,你怎么了?”面对黑枪也面不改色的贵公子,一手压住她的受伤处,另一手撕下黏在她脸上的胶带,再拿开她嘴里的布块,修长的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你有没有事?”贺雨歌只想知道这事。 “没有!”凝望着那张惨澹的小脸,商曜日用力摇头,豆大的泪水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没有就好……”她轻声呢语。 大量出血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她的视线,但她的眉头紧皱,却没有力气说话。 “救护车来了没?”商曜日大喊。 嘈杂的警笛声怱远怱近地传来,好像还不只一辆。 “来了、来了。”万能特助怎会让他的老板失望?他早让警车跟救护车在一条街外等待,还随身携带小型录影器,就是要搜集对手的犯案过程,务必一举擒获。 “不要睡!忍一下就好!”紧抱着受伤的小女人,商曜日快抓狂了。 “嗯!”她淡淡答允。 好像看到他在哭,那个严肃、骄傲的男人在为她哭吗?说真的,她还满高兴的。 他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很高兴,真的。 “来,再喝口鱼汤。” 和蔼的妇人坐在床边,好最重要的工作。 一口又一口喂食躺在床上的病人,忠实地替主人做“芬姨,我的伤口好了,不用再喝啦!”贺雨歌娇声抗议。 “好了吗?这我可看不出来。你这次流这么多血,商先生担心得要命,害得我们也跟着睡不好、吃不好,田师傅也很担心……”女管家轻声叨念,口气并不严厉,却让人心生愧疚。 “好啦!别再说了,我自己喝啦!”贺雨歌低下头,垂头丧气接过田师傅特地为她炖的鳗鱼汤。 虽然田师傅的手艺绝佳,鳗鱼汤很好喝,她这种穷女能吃到,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天天喝,再怎么好吃的珍馐还是会变得很恶心,好吗? 懂得吃、懂得生活的商曜日,怎么可能会要厨师做这种事? 肯定是商曜日气她,为了惩罚她不顾生命安危,做出可怕的护卫动作,才要田师傅天天炖这些东西…… 唉!好悲凉。 她会变得这么可怜,都是那些不脚踏实地工作,却爱乱想财富会从天而降的绑匪惹来的大麻烦,后果却要她这种可怜的小护士背。 她真的没想过,跟自己说过几句话,麻吉都说对她有意思的住院医生杜立帘竟是策画整件事的主谋。 事发之后,金氏企业的老板推得一干二净,说不认识杜立帘,也不知前途大好的住院医生为何会犯下掳人勒索的事…… 听言征人转述,他们在警局里制作笔录时,杜立帘一直愤恨地瞪着说跟他没关系的金老板,而带着现金,前来保释金老板的高级职员里,却有不少人对杜立帘必恭必敬,喊他少爷…… 看来,又是一笔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陈年旧帐,但这又关她什么事? 贺雨歌哀怨地拿着汤匙,乖乖喝炖汤,一句话也不说。 “这才乖。”女管家满脸慈祥地看着为商曜日受伤的小丫头。 这么乖巧的小女人,配她的主人刚刚好! 唉……不知道他们哪时要结婚啊?现在小丫头手臂上有条恐怖的刀疤,还是替商曜日挡的刀…… 这件事被报纸注销去,全台湾的男人都知道了,没有人会娶她了。 主人还是趁早把人家娶回家,给她一个名分比较好。 “小宁,鱼汤喝完了吗?” 低沉的嗓音从外头传来,商曜日的俊脸出现在病房门口。 “喝完了。”贺雨歌爽快地回应。 女管家听到商曜日的声音,放心地把碗筷收一收,将照顾小丫头的工作交给她的主人。 “今天过得怎样?”他低声询问。 “好到快抓蚊子跟苍蝇打架了。”贺雨歌瘪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凝视着他,要他确信她现在很健康。 怕他不信,她还故意拉高睡衣的衣袖,秀出她的手臂,让他看清楚,伤口已经结痂了。 唔……不过老实说,伤疤长长一道,看起来还满可怕的,可她不想用雷射美容把它消掉。 这是她英勇作战的印记呢! 还在端详中,贺雨歌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抱住,动弹不得。 “我好啦!真的,我跟你保证。”被他圈得好紧,她的肋骨都开始发疼。 识相的贺雨歌赶紧拍胸脯,为伤势开保单。 “你把我吓坏了……”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胳膊处传来。 喔!他很爱她,她知道。 但他也要知道,她对他的爱,可不输他呢! “你也把我吓坏了,竟然跟拿枪拿刀的人翻桌、打斗……”贺雨歌赶紧提出抗议,就怕日后被他压得死死的,无法翻身。 “以后不会了。”他轻声保证。 从小,他被祖父押着学武术,就是在防范那种事发生。 他的拳脚功夫不错,除了自保之外。也可以保护家人。言征人从小跟着他,当然也学了。 那天的事,对他们而言,只是牛刀小试而已。 他原本信心满满,算定可以解决,没料到贺雨歌不知他的底细,冲上来想保护他,不但破了他的局,还身受重伤,让他向来胜券在握的人生,起了绝大的变化,他担心失去她。 “其实,我也太不自量力了,竟然想保护你……”抱住他强健的身躯,贺雨歌喃喃自语。 事后,女管家殷殷嘱咐,以后如果有这种事,要闪远一点,不要碍到主人办事。 他跟言征人的武术底子很好,不用替他们担心。 “没不自量力,我很高兴,真的。”他没想过竟有女人想保护他? 她所给予的温暖,让他感动到泪水不停落下来。 “你真好,竟然没骂我。”她喜欢他此刻的体贴与温柔,仿佛把她捧在手心上,让她满心欢喜。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这么被他守护与珍爱。 长久以来,她的自卑总隐藏在内心深处,就像手臂上,刚烙上的伤疤一样,提醒她自己有多丑陋,多么不值得被爱……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她没信心,嫌自己又脏又丑,为自己的卑微心痛如绞时,就会想到商曜日为她哭的这件事。 这个伤疤,应该是个美丽的伤口吧? 因为有他的眼泪,她的卑微与不受宠爱有如过往云烟,不需要在意了。 “过两天,你带我回徐家,看看爸爸,好吗?”贺雨歌凝视着她想守护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你终于想通了。”他点点头。 “那是因为有你。”摇摇他的大手,她的小嘴哼着不成调的幸福曲子。 她相信育他,他们未来的日子会更满足、更快乐…… 番外篇不爱 回亿过往,空气里流动着温暖的气息。 “其实,我们的缘分也不只靠姊姊的遗书……”贺雨歌瞄了他一眼,神情有点古怪。 “嗯?”不然咧?还有其他的吗? 光是她在他的酒里下药的罪名,就可以把她发配边疆,再慢慢凌迟至死了。 她怎以为一般男人会容忍跟他无关的女人,对自己做这种事? 这丫头的专业度,需要再加强! “你以前给我的东西,我一直还留着。”贺雨歌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珠状体的钥匙圈。 “这是?”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吗? 商曜日接过晶亮的钥匙圈,才发现那是他当年跟父亲去奥地利逛水晶工厂,顺道带回来的纪念品。 小孩子就是喜欢亮晶晶又透明的东西,他不管它是什么世界名牌,价值不菲,一直吵着要。秘书抱回来一堆,后来东送西送,他的身边是一个也不剩了,没想到竟有一个在贺雨歌手上!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看我躲在院子里哭,为了哄我别哭,就从口袋掏出这个东西。”贺雨歌想起第一次拿到世界名牌的饰品经过,嘴角不禁翘起。 他凝视着水晶钥匙圈,仔细赏看。 这算是定情礼物吗? 他没想过自己当时的年纪不大,倒还懂得用昂贵饰品把妹。商曜日有点啼笑皆非。 “一直到前年跟孙方仪逛百货公司,才知道它是名牌,很贵,买一个,要花半个月的薪水。”她记得当时自己站在橱窗外,不断揉眼皮,不敢相信挂在水晶钥匙圈旁的价目表。 “你保存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使用的痕迹。 “我当它是我的幸运物,只要带着它,我的运气会很好。”所以她一直没拿来挂钥匙。 “只是普通的钥匙圈罢了。”她喜欢这牌子,他可以买更贵的给她。 “谁说它普通?它让我遇见王子……”贺雨歌火大地把东西抢回来,很宝贝地放回口袋.当年,他风度翩翩地站在她身旁,低声劝哄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王子。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跟冷血的姊姊一样,是有钱人的小孩,心里虽然失望,却不意外。 有钱人的小孩才能长得好,脾气又温和,像童话中的王子,没有缺点。 “你说我是王子?”望着心爱的小女人,商曜日喜出望外,想抱住她,用力旋转。 “没有!”贺雨歌捂住脸,感觉脸皮发烫。 “再说一次。”他哄她。 “不要!”她把脸藏在他的胸膛,抵死不抬头。 仔细想来,是她暗恋他很久,他是因为姊姊才注意她…… 听起来很合理,但她的女性自尊却没有被满足到。 呜……感觉好悲惨。 唔!小心。 贺雨歌悄悄关上门,务求没有声响。 隔壁传来电视的音量,与两个姊妹淘的谈话声。 看来,她这次够成功,她们没察觉到她的脚步声。 她们要是知道她回来,肯定吵翻天! 唉……她的秘密恋情就快要不保了,虽然跟商曜日现在甜蜜蜜,感觉离公布的时间不远,但她还是不想讲…… 就让她保持一点神秘感吧! 等到非公布不可的那天,他们肯定有美满的结局,她才会比较有信心,相信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贺雨歌偷偷模模地背着大背包,蹑手蹑脚地离开住处。 这回,她是回来拿日用品的,晚一点要跟商曜日会合。他们要去南部玩,他还要带她住休闲农庄…… 言特助跟她说:“什么行程都安排好了,只等你们出现。” 得知这消息,她超级兴奋的。 她真的没度假过,更别提到外县市游玩,住农庄、小木屋、英式城堡……诸如此类的。 连搭帐篷、露营,她也没有体验过。 小时候因为家境清寒,连三餐都有问题,哪有钱参加较远程的郊游?后来她自己会赚钱了,也舍不得花,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看电视上的旅游节目过干瘾。 没想到她的王子竟然要带她四处游玩。 贺雨歌悄悄走出租赁的楼层后,脚步轻盈地往楼下走去。 突然,一个转弯,她的后脑勺一震,意识不清地昏倒了。 “人呢?”商曜日停下批阅文件的动作,抬起头,注视着刚入内的特助跟秘书。 “应该是被金氏企业的人带走吧?”言征人把一封用电脑打字的素色信笺放到老板桌上。 里头十几个电脑打字搭配贺雨歌被绑缚的相片,简单说明目前发生的事。 秘书随即送上金氏企业在台北市区所有的投资与房产资料。 很明显的,商曜日委托律师标下的最新土地,恰巧位在金氏老板的两笔土地中间,阻挡了他们土地的整并计划。 偌大的办公空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三个男人的呼吸声。 过一会儿,商曜日才放下手中的名牌钢笔,淡淡裁定,“告诉他们,只要人没损伤,我们会依照他们的所有要求。” 商曜日俊朗的脸庞没任何表情,具磁性的嗓音依旧低沉。 只是熟悉他的人,还是可以从他眼底跃起的星火,察觉隐藏在其中的怒气。 哈雷路亚!愿上帝保佑他们。 “是。”为保存善心,言征人在心里为不长眼的人祈求完毕后。垂首敛眉,迅速离开老板的视线。 秘书的动作也很快,不仅书面资料,只要属他管辖的部分,连放在桌角的杯具都一并带走,没东西残留。 匡啷一声。 沉重的桧木门阖上,不到两秒钟,里头便传来巨大声响。 浅隧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两个人都很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摔出去的东西,那个声音…… 哎哟!听起来好痛啊! 约定日一到,商曜日带着言征人,出现在信笺上指定的废弃车厂办公室内。 社交圈内,贵妇名媛眼中的贵气公子哥信守承诺,带着随身助理,势单力孤地前来谈判。 这种举动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有自信! 他怎不会怀疑动用不法方式威胁他们的绑匪,会在他签上合约后,乖乖奉上他心心念念的佳人? 但经过严密监控,埋伏的人员回报,商曜日信守承诺,并未报警,或做出伤及两方谈判的事。 对负责这事的人而言,感觉既奇特又高兴。 他们没想过,一个秀丽可人的小护士值得一大片土地,让商曜日愿意放手? “贺小姐在里头休息,只要你同意签下这份土地的权利让渡书,我们就会把她带出来,让你们见面。” “我不相信。”商曜日注视着两名绑匪,冷淡拒绝,“人要好好的坐在我面前,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没想到贵公子气焰嚣张,把柄被人掐住,还能颐指气使。 绑匪甲眉头皱起,掏出摆在胸口的枪枝,用力往桌上一摆,绑匪乙弯下腰,模模小刀,预藏的西瓜刀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商曜日瞄了枪械一眼,却动也不动。 “贺小姐只是商先生未公开的女友,今天我们愿意过来,而不是报警,你们该感恩了。”言征人礼貌地回应,薄唇残留一抹上扬的弧度,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让人不寒而栗。 现场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没人开口。 过没多久,绑匪甲终于让步,指示绑匪乙,“好吧!你去把人带出来。” 听到明确的指令,绑匪乙赶紧跑到里面的房间,把五花大绑,连嘴巴也被胶带封住的贺雨歌带出来。 “晤、唔……”看到熟悉的身影,贺雨歌开始乱叫。 “贺小姐,请闭嘴,等到商先生签下合约,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绑匪乙掏出刀刃,抵在贺雨歌的脖子上。 如同示警似的,她白皙的脖子立即渗出一道长长的血滴痕迹。 “晤……”贺雨歌睁大眼,惊恐地看着商曜日。 “快签吧!”绑匪甲不看贺雨歌,只是把让渡书放到桌面上,要商曜日履行承诺。 突然间,黝黑的枪枝一个震动…… 贺雨歌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斯文尔雅的商曜日翻动桌面,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把枪枝踢飞到玻璃窗外。 绑匪乙则被言征人用手肘捶打腰月复,整个人弯倒在地,瞬间被制伏。 敌消我长的局面,在一秒之间,就完全被改变,贺雨歌连替商曜日担心的时间都没有。 没想到两个高级白领阶级的贵气公子哥竟然会武术? 瞬间,绑匪兵败如山倒。 绑匪甲眼神一黯,顺手往绑匪乙的腿间一模,抽出他预藏的刀刃,往商曜日的胸口砍去,存心致人于死。 “唔!”贺雨歌吓疯了,想也不想,整个身子往前冲,挡住刀刃的去处。 鲜血随即喷洒幽来。 “小歌……”绑匪甲傻眼了。 制服绑匪乙的言征人连忙出手,掐住绑匪甲的手腕,手臂一扬,借力使力,让绑匪甲的手成不自然弯曲。 啪的一声,绑匪甲的手臂断了。 但现场没有哀号声,除了倒在旁边的绑匪乙之外,剩下的三个男人都看着脸色惨白的贺雨歌。 商曜日抱住身上缠了粗麻绳的小女人。 把受了重伤,脸色惨白的绑匪甲丢到旁边,言征人拿出手机,找救护车来。 “小宁,你怎么了?”面对黑枪也面不改色的贵公子,一手压住她的受伤处,另一手撕下黏在她脸上的胶带,再拿开她嘴里的布块,修长的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你有没有事?”贺雨歌只想知道这事。 “没有!”凝望着那张惨澹的小脸,商曜日用力摇头,豆大的泪水却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没有就好……”她轻声呢语。 大量出血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她的视线,但她的眉头紧皱,却没有力气说话。 “救护车来了没?”商曜日大喊。 嘈杂的警笛声怱远怱近地传来,好像还不只一辆。 “来了、来了。”万能特助怎会让他的老板失望?他早让警车跟救护车在一条街外等待,还随身携带小型录影器,就是要搜集对手的犯案过程,务必一举擒获。 “不要睡!忍一下就好!”紧抱着受伤的小女人,商曜日快抓狂了。 “嗯!”她淡淡答允。 好像看到他在哭,那个严肃、骄傲的男人在为她哭吗?说真的,她还满高兴的。 他有把她放在心上!她很高兴,真的。 “来,再喝口鱼汤。” 和蔼的妇人坐在床边,好最重要的工作。 一口又一口喂食躺在床上的病人,忠实地替主人做“芬姨,我的伤口好了,不用再喝啦!”贺雨歌娇声抗议。 “好了吗?这我可看不出来。你这次流这么多血,商先生担心得要命,害得我们也跟着睡不好、吃不好,田师傅也很担心……”女管家轻声叨念,口气并不严厉,却让人心生愧疚。 “好啦!别再说了,我自己喝啦!”贺雨歌低下头,垂头丧气接过田师傅特地为她炖的鳗鱼汤。 虽然田师傅的手艺绝佳,鳗鱼汤很好喝,她这种穷女能吃到,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天天喝,再怎么好吃的珍馐还是会变得很恶心,好吗? 懂得吃、懂得生活的商曜日,怎么可能会要厨师做这种事? 肯定是商曜日气她,为了惩罚她不顾生命安危,做出可怕的护卫动作,才要田师傅天天炖这些东西…… 唉!好悲凉。 她会变得这么可怜,都是那些不脚踏实地工作,却爱乱想财富会从天而降的绑匪惹来的大麻烦,后果却要她这种可怜的小护士背。 她真的没想过,跟自己说过几句话,麻吉都说对她有意思的住院医生杜立帘竟是策画整件事的主谋。 事发之后,金氏企业的老板推得一干二净,说不认识杜立帘,也不知前途大好的住院医生为何会犯下掳人勒索的事…… 听言征人转述,他们在警局里制作笔录时,杜立帘一直愤恨地瞪着说跟他没关系的金老板,而带着现金,前来保释金老板的高级职员里,却有不少人对杜立帘必恭必敬,喊他少爷…… 看来,又是一笔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陈年旧帐,但这又关她什么事? 贺雨歌哀怨地拿着汤匙,乖乖喝炖汤,一句话也不说。 “这才乖。”女管家满脸慈祥地看着为商曜日受伤的小丫头。 这么乖巧的小女人,配她的主人刚刚好! 唉……不知道他们哪时要结婚啊?现在小丫头手臂上有条恐怖的刀疤,还是替商曜日挡的刀…… 这件事被报纸注销去,全台湾的男人都知道了,没有人会娶她了。 主人还是趁早把人家娶回家,给她一个名分比较好。 “小宁,鱼汤喝完了吗?” 低沉的嗓音从外头传来,商曜日的俊脸出现在病房门口。 “喝完了。”贺雨歌爽快地回应。 女管家听到商曜日的声音,放心地把碗筷收一收,将照顾小丫头的工作交给她的主人。 “今天过得怎样?”他低声询问。 “好到快抓蚊子跟苍蝇打架了。”贺雨歌瘪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凝视着他,要他确信她现在很健康。 怕他不信,她还故意拉高睡衣的衣袖,秀出她的手臂,让他看清楚,伤口已经结痂了。 唔……不过老实说,伤疤长长一道,看起来还满可怕的,可她不想用雷射美容把它消掉。 这是她英勇作战的印记呢! 还在端详中,贺雨歌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抱住,动弹不得。 “我好啦!真的,我跟你保证。”被他圈得好紧,她的肋骨都开始发疼。 识相的贺雨歌赶紧拍胸脯,为伤势开保单。 “你把我吓坏了……”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胳膊处传来。 喔!他很爱她,她知道。 但他也要知道,她对他的爱,可不输他呢! “你也把我吓坏了,竟然跟拿枪拿刀的人翻桌、打斗……”贺雨歌赶紧提出抗议,就怕日后被他压得死死的,无法翻身。 “以后不会了。”他轻声保证。 从小,他被祖父押着学武术,就是在防范那种事发生。 他的拳脚功夫不错,除了自保之外。也可以保护家人。言征人从小跟着他,当然也学了。 那天的事,对他们而言,只是牛刀小试而已。 他原本信心满满,算定可以解决,没料到贺雨歌不知他的底细,冲上来想保护他,不但破了他的局,还身受重伤,让他向来胜券在握的人生,起了绝大的变化,他担心失去她。 “其实,我也太不自量力了,竟然想保护你……”抱住他强健的身躯,贺雨歌喃喃自语。 事后,女管家殷殷嘱咐,以后如果有这种事,要闪远一点,不要碍到主人办事。 他跟言征人的武术底子很好,不用替他们担心。 “没不自量力,我很高兴,真的。”他没想过竟有女人想保护他? 她所给予的温暖,让他感动到泪水不停落下来。 “你真好,竟然没骂我。”她喜欢他此刻的体贴与温柔,仿佛把她捧在手心上,让她满心欢喜。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这么被他守护与珍爱。 长久以来,她的自卑总隐藏在内心深处,就像手臂上,刚烙上的伤疤一样,提醒她自己有多丑陋,多么不值得被爱……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她没信心,嫌自己又脏又丑,为自己的卑微心痛如绞时,就会想到商曜日为她哭的这件事。 这个伤疤,应该是个美丽的伤口吧? 因为有他的眼泪,她的卑微与不受宠爱有如过往云烟,不需要在意了。 “过两天,你带我回徐家,看看爸爸,好吗?”贺雨歌凝视着她想守护的男人,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你终于想通了。”他点点头。 “那是因为有你。”摇摇他的大手,她的小嘴哼着不成调的幸福曲子。 她相信育他,他们未来的日子会更满足、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