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牛郎》 第一章 第一章 “夜畅”ktv 216包厢内热闹喧譁,桌面上摆放了一个精致的蛋糕,上头插着二十九岁的数字蜡烛,一旁则散乱着一堆啤酒罐和红酒瓶,一票女生喝得醺醺然,歪坐在沙发上,萤幕上播放着最新的韩国热门舞曲。 “维彤,快点许愿啊!”担任这次派对主办者的郑凯妮扬声喊道,尽责地炒热气氛。 “希望今年大家都能如愿月兑离『剩女时代』。” 身为寿星的余维彤穿着一袭黑色削肩洋装,靓丽的脸蛋漾着笑,但笑意却进不了乌润的眼眸。 凝睇着荧荧烛火,那两枚小小的火光真能承载她所许下的愿望吗? “幸好我已经月兑团了。”郑凯妮一脸笑意,笑咪咪地追问道:“第二个生日愿望呢?” “希望我的每个朋友都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维彤真心诚意地说。 “维彤姊,你这个愿望也太大爱了吧!”坐在一旁的小莲笑嘻嘻地调侃。 余维彤淡笑不语。 在经过那件事之后,她早就不再为自己许愿了,因为每个愿望都背叛了她的期待,愈是渴望,愈是得不到…… 她清丽的脸上,罩上了一层阴霾,心口涩涩的。 郑凯妮彷佛看穿了她的悲伤,机伶地接口说道:“第三个愿望由我这个好姊妹替你许,希望能赐给你忘掉烂回忆的解药!” “凯妮,你说的这种东西叫做酒精吧!”绰号小花的女生好笑地插嘴。 “当然不是。”郑凯妮摇摇头,一脸神秘地说:“各位姊妹们,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替咱们寿星准备的礼物!” 包厢的门在此时被推开来,服务生推着一个巨型的纸箱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一票姊妹们好奇地望着纸箱。 “这是我送给寿星的礼物!”郑凯妮得意地说。 此时,蜷坐在纸箱里的齐朗听着外头熙攘吵杂的交谈声,嘴角逸出一抹苦笑。因为和朋友玩大冒险输了,让他堂堂一位少东必须纡尊降贵地扮演猛男,还得狼狈地躲进箱子里。 从外头喧闹的声音听来,气氛好像还满high的。也好,趁着下周接任新工作前,今晚就当作最后的狂欢吧! 突地,口袋传来一阵震动,齐朗掏出手机,瞧见好友浩克传来一则讯息—— 我们在信义店的“夜畅”216包厢等你,不要跑错家了! 齐朗一愣,立即暗咒一声。 台北有两家“夜畅”,刚从纽约返台不久的他,偏偏跑到民权店来了!正当他要回讯给朋友时,纸箱被掀开来了—— “这位猛男就是我送给寿星的礼物!他一定能够当维彤的解药,把她脑子里所有的烂回忆全都赶跑!”郑凯妮喜孜孜地说。 为了给好友一个惊喜,郑凯妮特地请在当健身教练的男友情商一位同事,担任今晚的猛男。 齐朗一脸尴尬地跨出纸箱,立即被一票娘子军给围住,大伙儿纷纷发出赞叹声,叽叽喳喳的,伴随着吵杂的音乐声,根本没有他开口的余地。 眼前一张一张陌生的脸庞令他更加确定自己真的走错包厢了,然而坐在蛋糕前那位穿着黑色削肩洋装的女人,却深深地攫住了他的目光。 她一头乌黑微鬈长发垂在肩上,衬着白皙纤巧的脸蛋,但那双水亮的眼眸却彷佛隐藏了难以宣泄的深沉哀伤。 明明身处在欢庆喧嚣的氛围中,齐朗却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快乐,她仰头喝掉半杯红酒,好似在用酒精麻醉自己般。 齐朗莫名地心软了,感觉眼前的女人很需要被疼、被宠爱…… “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郑凯妮拍了拍齐朗的肩头,发现男友找来充当猛男的同事居然是个“好货”,既帅气又性感。 “看得出来你的诚意。”维彤睇了面前呆愣的帅哥一眼,嘴角牵起一抹甜润的笑。 维彤瞅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年纪瞧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长得斯文帅气,是大部分女生都会喜欢的类型。 她甜美的笑颜,教齐朗的心房一震,炙热地怦跳着,不可自拔地受到吸引,连要澄清自己的身分都忘了。 “快跳猛男舞送给我们的寿星啊!” 小莲揽住维彤的肩膀,催促道。 然后,萤幕播放出一支最近很火红的舞曲。 齐朗扭动高大的体魄,随着音乐摆动,生涩地模仿psy大叔招牌的骑马舞动作,舞技笨拙不说,连拍子都对不上,却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只能说,人帅真好,连搞笑也比谐星多了一股帅劲。 “呵呵……”维彤灿然一笑。 她的笑容,牵动了齐朗的心,当下扭腰摆臀得更加卖力。 随着气氛愈来愈热络,他甚至还很“称职”地把上衣给月兑了,大方秀出傲人的六块月复肌。 “哇——”一票女生们立即尖叫着。 “居然有事业线!”郑凯妮赞美道。玩疯了的她,甚至从皮夹里掏出数张百元钞票,塞在他腰间的裤头。 维彤用微醺的眼瞅着他,嘴角噙着笑,又连喝了数杯红酒。 她的笑容,燃亮了齐朗的心,让他心甘情愿成为她的礼物,只为了能讨好她。 这晚,不只让齐朗的心沦陷,连行为也月兑序了。 …… 她不知道像他这种“等级”的男人,该付出多少价码,但八千块是她皮夹里的全部了。 她深深地睇了男人好看的睡颜一眼后,毫不眷恋地扭开门把,跨出套房…… 一周后 一束银白的光打在伸展台上,两侧的音箱流泻出轻快浪漫的法式香颂,纤瘦高的模特儿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展示着身上华丽的衣着。 今晚是法国知名品牌“chantal”的秋装发表会,为了打响品牌的知名度,总公司特地租下饭店的宴客厅布置成伸展台,邀请各家媒体、时尚达人、名媛贵妇以及vip会员一起到场看秀,为下个月进驻“齐亚百货”信义旗舰店造势。 会场内,担任品牌经理的余维彤清丽的脸蛋化上淡淡的彩妆,使得原本细致的五官更加立体明艳,一头乌黑微鬈的长发垂落在肩上。 她一身米白色及膝洋装,合身剪裁裹住她窈窕有致的曲线,及膝的裙摆露出匀称的小腿和性感的脚踝,足蹬着三寸高的细跟高跟鞋,外罩着一件浅紫色风衣,俨然成为品牌的最佳代言人,气势完全不输给伸展台上的模特儿。 秀展结束后,维彤忙着在会场里发新闻稿、接受几家平面时尚杂志的专访,镁光灯此起彼落闪个不停。 “余经理,听说『chantal』即将进驻『齐亚百货』信义馆,这个消息是真的吗?”一名刚出社会的菜鸟记者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一个问题。 “没错。”维彤噙着笑,礼貌性地说:“所有的宣传细节、折扣优惠等全都写在新闻稿上了,等会儿将连同公关商品一并赠送给各位媒体朋友。” “这次很多品牌都想进入『齐亚百货』,据他们招商部门的主管透露,竞争非常激烈,你怎么谈成进柜计划的呢?”另一名专跑生活消费版的记者问道。 “『chantal』在市场上非常具有竞争能力,完全符合现代都会女性的品味,结合了时下各种流行元素,无论剪裁、流行性、搭配度都能贴近消费者的需求,去年还拿下《流行女王》杂志举办的消费者票选最爱品牌之一。『齐亚百货』一直提倡要给顾客最优质、多元的购物空间,当然不会错失『chantal』这么优秀的品牌。”维彤毫不居功,很有技巧地宣传起自家品牌的优点。 “余经理,听说最近『齐亚百货』的高层有一波新的人事异动,原本担任总经理的齐叡会转调回总公司,改由其他人选接任,会不会影响贵公司的进驻计划呢?”一位专跑财经线的女记者犀利地提出问题。 “我想那是『齐亚』内部高层的问题,应该与合作厂商没有太大的关系。何况我们已经和招商部签妥合约,所有的合作细节也敲定了……”维彤一一回答每个问题。 媒体采访结束后,维彤又忙着和会场内的宾客寒暄。 突地,倚在吧台前那抹坚毅颀长的身影有几分眼熟,让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胶着在那男人身上。 下一秒钟,男人捧着一杯调酒转过身。 两人的视线隔着浮动的人群对上了,维彤顿时僵住,彷佛全世界的声音突然淡去,仅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怦怦地跳动着,那张陌生的俊脸将她藏放在心底深处的轻狂记忆掀拔开来—— 是他! 上周末和她在饭店共度一晚的牛郎! 维彤傻愣住,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关于那一晚的放纵,她连好友郑凯妮都不敢提起。 只见那男人的神色先是惊愕,然后俊雅的脸上随即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显然是认出她来了。 男人迈开沉稳的步伐,越过人群,笔直地朝她走来。 “嗨!” 齐朗率先开口与她打招呼,瞅望着她那双晶亮的美眸,内心涌上喜悦,取代了先前的遗憾。 那天他自空荡荡的床榻上醒来后,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失落感,尤其看到床头柜上压覆在酒杯下的数张千元钞票,更是哭笑不得。 他被嫖了吗?! “有事吗?” 维彤力持镇定,冷湛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防备地盯着他。 “你忘记我了吗?”齐朗以为那一晚她喝得太醉,没有认出他来,遂提醒道:“上周末,我在ktv的包厢——” 她急忙伸手按住他的唇,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两人突兀的举止引来了一些侧目,维彤立即松开手,以眼神无声地警告他,然后拽住他的手臂离开会场。 来到僻静的楼梯间后,维彤霍地转身迎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维彤沉不住气,凛声问道,怎么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今晚的派对并没有对外开放,必须凭邀请函参加,而受邀的对象除了媒体记者、服装造型师、知名的部落客作家外,再来就是一些名媛贵妇和vip客户了。 该不会……有人买他“出场”吧?! 她睇了他一眼,不可否认,这男人长得真好看,有一张媲美明星的俊脸,模特儿般挺拔高大的身材,举止与气质流露出一股优雅的贵气,完全没有欢场上的浪荡气质。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齐朗玩味地望着她略带敌意的小脸,从她微愠的眼色看来,她好像不怎么乐意见到他呢! 但,他却很想见她,甚至对她念念不忘。 今晚,她打扮得相当优雅,秀丽的脸蛋化着彩妆,没了酒精作祟,眼波不再媚人,却多了几分都会女性的自信丰采,依然令他胸口一窒。 “你到底想怎么样?” 维彤迎睇上他深沉的目光,彷佛一下子从脚底热到脑门,再度让她想起两人那一夜的轻狂,甚至该死地还记得被这个男人拥抱时的感觉。 “虽然你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但可以不要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吗?我只想要好好地认识你。” 齐朗噙着笑,很自然地伸手撩开她垂落在颊畔的发丝。 她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思忖着他话里“认识”的涵义,该不会是想拿那一晚的事来威胁她吧? “你的价码是多少?” 她先发制人,急着想用金钱摆平这件事。 “什么价码?” 齐朗愣了愣,旋即想到她放在床头的钞票,看来这女人彻头彻尾都把他当作牛郎了。 其实,那晚躲在纸箱里的他进错包厢了,只是当时的气氛太high,所有的人几乎玩疯了,而坐在蛋糕前的她清丽的脸上有着落落寡欢的神情,攫住了他的心,于是他便将错就错,带她回到朋友开设的饭店。 但,齐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由猛男沦为牛郎。 他薄而好看的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反问道:“你呢?又为什么想在陌生人的身上寻求慰藉?” 齐朗见她气质优雅恬静,不像是那种会玩一夜的女人,而且那晚她的眼神感觉好寂寞、好脆弱,与现在剑拔弩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无须知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企图逃开那双过分炙热且犀利的眼眸,却反而落入他的箝制。 齐朗往前蚕食了一步,仗着身材的优势将她围困在胸膛与墙壁之间,暧昧的只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齐朗玩味地瞅着她,思忖着该不该表明身分,还是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那晚她离开之后,他再回到ktv询问店经理当晚订包厢的人,企图想透过各种线索找到她的下落,无奈业者以隐私为由,坚决不肯透露任何讯息。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没想到两人却在“chantal”的秋装发表会再次重逢,只是她对他的态度不怎么友善。 “不想。” 她答得斩钉截铁,丝毫不想再跟他有所交集。 “那我的名字呢?” 他凝睇着她,嘴角的笑容不断地扩大。 “没兴趣。” 她傲然地迎视他饶富兴味的黑眸,冷冷地回绝。 那晚的风流,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眼前的男人,对她来说也只是个陌生人,是逃避情伤时的短暂抚慰。 “确定不想知道?”齐朗挑了挑黑眉。坦白说,她的拒绝令他有些失望,他是那么期待与她重逢。 更正确来说,他要的不只是重逢,而是希望能跨进她的生命,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念念不忘。 原来爱情让人坠入的速度这么快,只需要一夜就教他动心动情了。 “不想。”维彤不假思索地拒绝。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太富有侵略性了,更何况他的身分太过“敏感”了。 要是让人知道她跟牛郎纠缠不清,肯定会影响她在公司的形象。再说她接任品牌经理才刚满一年的时间,好不容易谈成进驻“齐亚百货”的案子,不想因为私人因素而把一切搞砸。 “但是……我却对你很有兴趣。” 齐朗打量着她,瞧见她胸前挂着一个识别证,顾不得礼貌地伸手拉了起来,定睛一看,上头写着“chantal”品牌经理——余维彤。 维彤急着扯回来,将识别证握在手上。 “余经理,很高兴认识你。” 齐朗的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笑容,决定将错就错到底,当起她专属的“牛郎”。 原来她是“chantal”的品牌经理,看来两人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少。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动了气,恼怒地说:“如果你嫌我那晚给得太少,没关系,你说出一个价码,我觉得合理的话,明天马上汇款给你。”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夜度资。”齐朗笑了,要是她得知他的真实身分,肯定会很有趣。 “我付的价钱够吗?会不会太少了?” 维彤没好气地说,伸出食指轻戳着他,但一碰触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胸膛,彷佛有股电流奔向她的指尖般,令她感觉一阵麻痒,因此又飞快地缩回手。 “不会。” 他直勾勾地盯住她,一瞬也不瞬的,令她不禁紧张起来。 “既然你觉得我付的价码很合理,可不可以请你让开?”她企图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两人靠得太近,近到她的鼻端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古龙水味道,这既熟悉又暧昧的气息,教她忍不住又回想到那一晚…… 明明努力想要遗忘,但因为他的出现再次让回忆变得鲜明。 她清楚地记得他占有她的感觉,温柔得不可思议,既专注又热情,彷佛她是他的唯一。 “我让你想起了什么吗?”齐朗明知故问,早从她逐渐绯红的耳根和脸颊看穿她的心虚。 “什么也没有!”她连忙否认。 “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余经理的脸为什么这么红?”齐朗俯近她耳边,暧昧地朝她细白的耳朵吹气。“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了那一晚?” “你——” 她咬牙,由羞转怒。 “还满意我的服务吗?”齐朗笑得有些无赖,瞧着她红艳艳的脸颊,可爱得令他好想一亲芳泽。 “走开!” 她杏眼圆睁,拒绝回答他的问题,用力地推开他。 “余经理,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非常乐意做『售后服务』!”齐朗在她身后扬声喊道。 维彤蹬着高跟鞋,亟欲离开,不理会他的调侃。 齐朗性感好看的唇畔噙着笑,怔望着她美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第二章 第二章 星期三上午,余维彤主持完两个小时的企划会议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疲累地瘫坐在皮椅上,揉了揉酸疼的后颈,顺道拿起手机,检视来电讯息。 “齐朗?” 这个陌生的名字滑进维彤的脑海,她翻开小乔整理的剪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发现“齐亚”集团找来财经记者做了专题报导,目的就是为了新开幕的百货公司造势,毕竟信义商圈是百货业的一级战区,竞争激烈,谁都想抢下商机。 齐叡的能力不容置疑,政商关系非常好,交际手腕一流,否则也没办法挤进信义商圈建馆。 只是,齐朗这名字就太陌生了。 “维彤姊,齐氏兄弟也长得太犯规了!别的百货公司都找名模代言撑场,我看『齐亚』找两兄弟当作招牌就好,肯定会让一票女性消费者乖乖掏钱消费的。” 小乔向来对帅哥毫无免疫能力,更何况是拥有数家百货公司的少东,马上化为粉丝,流露出花痴表情。 维彤淡笑不语。 报导的第一页仅用文字陈述“齐亚”的人事异动和企业展望,下一页则是齐氏兄弟的个人经历和照片。 瞅见报纸上那张熟悉的俊脸时,维彤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齐朗?! 那个和她有一夜之欢的男人! 所以那天在服装发表会上,他根本不是被某贵妇带“出场”,而是用私人身分参加的。 所以当她和“齐亚百货”的公关人员打招呼时,才会不知道他们的总经理也去到了会场,甚至误会了他的职业。 小乔热络地与她分享报导的心得,迳自说道:“报导说,齐朗在纽约攻读市场行销,毕业后进入了『麦肯锡全球管理谘询公司』,独自领导一个团队,这次为了『齐亚』进军信义商圈,才辞职进入家族企业工作。” 维彤的脑海一片空白,震惊得无法反应,只觉得小乔像只麻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教她心烦极了。 “维彤姊,齐朗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进入『麦肯锡』工作耶!”小乔一脸崇拜,简直把齐朗视为偶像。 “麦肯锡”是全球知名的管理公司,网罗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菁英人才,能够进入该公司工作,代表齐朗也非泛泛之辈。 “小乔,你先出去,我要整理下午去见齐总经理的资料。”维彤扬眸瞟向聒噪不休的年轻助理。 “是。” 小乔连忙噤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维彤无力地瘫坐在皮椅上,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 那个跑错包厢的猛男居然就是齐朗!更糟的是,她竟把他误认为牛郎,不仅和他温存过,还留下了夜度资…… 难怪在派对上他会三番两次问她,想不想知道他的身分,原来他就是“齐亚百货”新上任的总经理。 她颓然地将脸埋入掌心,简直不晓得该怎么面对他了。 “齐亚集团”早期以百货零售业起家,全省共有五家连锁大型百货公司,召集了国内外知名品牌、餐饮超市和娱乐影城进馆设柜,年度营业额突破数百亿元。 近年“齐亚”将经营触角延伸到房地产,与“梁氏营造”合作,推出了几个出色的建案,成功扩展商业版图。 为了这次信义馆的开幕活动,甫接下总经理一职的齐朗动作频频,连续两天接受数家平面与电子媒体专访,凭着俊雅非凡的仪表占尽各大新闻版面。 结束最后一个采访后,齐朗回到办公室稍作休息,此时桌上的分机恰好响起,他接听起来。 『总经理,『chantal』的余经理人在会客室,要请她进来吗?』刘秘书问道。 “你请余经理进来我的办公室。”齐朗交代完毕后,放下话筒,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 几分钟后,门扉传来敲门声,齐朗扬声喊了“请进”,刘秘书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余维彤。 他睇望着她纤丽的身影,米白色丝缎衬衫搭上深色开衩窄裙,露出一双匀称的美腿,优雅性感的韵味令他胸腔一热,眼睛亮了起来。 “余经理,又见面了。”齐朗很自然地对她微笑,故意强调那个“又”字,增加了暧昧的联想。 迎睇上齐朗玩味的眼色,又令维彤想起前两次见面的情景,教她背脊轻起颤栗,耳根灼烫,目光胶着在他出色的仪表上。 他身着黑色三件式西装,搭上湛蓝色领带,合宜的剪裁包裹住伟岸挺拔的好身材。一头俐落短发,墨黑的浓眉下有一双深邃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嘴,拼凑成一张俊美的脸庞。 明明他全身洋溢着一股斯文俊雅的气韵,毫无欢场上的放纵浪荡之气,她怎么会将他错认为牛郎呢? 是那晚在包厢的气氛太high了,造成的错觉;抑或她太过寂寞,想从陌生人的身上寻求慰藉呢? “齐总经理,你好。”维彤收拾心神,勇敢地迎视他那过分浓烈的眼光,礼貌性地朝他伸出手。 “你好,余经理。” 他握住她的柔荑,浅笑道。 她飞快地抽回手,稳住浮动的心绪,故作镇定地说:“不晓得齐总经理找我来,有什么事呢?” “有私事也有公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齐朗指了指沙发,率先入座。 “当然是公事。” 维彤不假思索地说,挑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下个星期各家厂商可以进柜装潢了,如果动线设计、灯管配线等装置有问题,可以找工程部的人员修改。另外,我请公关部筹备一个『购物之夜』,打算召集一些国际品牌做促销活动,过几天企划案就会出来。”齐朗说。 这些事,其实招商部和各楼层的楼面管理人员会自行与每家进柜厂商沟通,实在轮不到他这个总经理亲自出马,他只是为了让两人有个见面的理由。 话说回来,她今早看到各大报章媒体全是他的消息时,肯定很惊讶吧? “嗯。”维彤轻应一声,从包包里掏出笔和记事本,匆匆记下来。 “余经理,既然谈完了公事,该是时候聊聊我们的私事了。”他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视着她,语气充满笑意。 齐朗一直无法忘记她,明知道他那晚可能只是某人的替代品,她却依然牵动他的情绪。 他喜欢她的唇,喜欢吻着她的感觉,喜欢她的眼,连她眼底的倔强也一并吸引他。 第三章 他那句“私事”听在维彤的耳朵里,格外显得暧昧,但她仍然鼓起勇气说:“先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把你误认为……” 她顿了顿,窘红着脸。 明明她是来跟他划清界线,不是要将一夜发展成多夜情的,怎么感觉事情愈来愈复杂,他看她的眼神竟有一种充满占有欲的侵略性呢? “那晚我喝得太醉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她狼狈地将一切推给酒精。 “那晚你喝得多醉,我们都心知肚明。”齐朗的眼神充满热度,薄而好看的嘴唇扬起性感迷人的笑容。 “那晚的事,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开始懊悔那晚的行为太过轻狂了。 她怎么会想从陌生人身上寻求慰藉呢? 更糟糕的是,这男人好像不懂得好聚好散。 是她留下来的夜度资惹恼了他,抑或他对她心动了呢? “但对我而言却深具意义。” 齐朗看她的眼神,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执着,教她再度窘红了脸。 她丢下名片,拽起包包,顾不得礼节,几近狼狈地逃离他的办公室,彷佛如此就能将两人暧昧的对话甩在耳后。 齐朗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也没拦住她,反正随着百货公司开幕,两人多的是见面的机会,不急在这一刻。 他比较好奇的是,她想摆月兑的烂回忆究竟是什么,竟会让她痛到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齐亚百货”位于信义区的新馆正式完工,各家厂商也纷纷进馆装潢自己的柜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电钻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摆放着各式的建材。 刚从天母巡视完柜位的余维彤,穿着一身优雅俐落的连身套装,合宜贴身的剪裁衬托出匀称婀娜的体态,从一下捷运站到走进正在装潢的信义馆内的一路上,频频惹来注目,尤其在一堆男性工人里,她的存在更显得突兀。 她手里握着一卷设计图,搭上手扶梯,来到二楼的名媛淑女馆,走向正在装修的柜位。 “余经理,你来了!”负责施工的设计师小卫一见到维彤,立即热络地迎上前向她打招呼。 “施工的进度怎么样?一星期之内能完工吗?” 维彤环视四周一眼,油漆、壁贴和更衣室全都完工了,玻璃橱窗也在搭建当中。 “没问题,大部分的装潢都弄好了,剩下的就是货架陈设和摆饰的问题。”小卫领着维彤参观宽敞的柜位。 “天花板上要留一盏水晶吊灯,还有每处更衣间的管线配灯都弄好了吗?”维彤摊开总公司寄来的设计图,与小卫并肩站在桌子前一起研究装潢的细节。 “这些全都弄好了,现在就等你们公司的系统道具和灯具。”小卫凝睇着她美丽的侧脸,不自觉地有些看呆了。 “总公司已经空运过来了,约莫明、后两天会到,到货的时候我再通知你。”维彤指了指设计图。 “chantal”为了建立自己的品牌形象,不管是法国的旗舰总店或是各家分店,从装潢设计到橱窗陈列都力求统一的image,因此各式的系统道具和装饰家具全由欧洲空运到各分店,为的是要给消费者更优质的购物空间,以情境营造购物的意念。 此时,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隐约可以听见此起彼落的寒暄声,纷纷有人喊着“齐总经理好”,由远而近地传到了维彤的耳朵里。 小卫在一旁提点道:“余经理,『齐亚』新上任的总经理来视察各柜位的装修进度,你要不要先过去打声招呼?” “嗯。”她卷收起设计图,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怎么会在这时候碰见他呢? 算了,在大庭广众之下,谅齐朗也不敢做出任何踰矩的行为来。她蹬着三寸高的高跟鞋,小心避开地板上的电线,朝着走廊走去。 齐朗西装笔挺,身后跟着四、五位楼层主管,一走进“chantal”的柜内,几名工人马上关掉电钻,留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齐总经理。” 维彤颔首,清丽的脸上挂着一抹客套的笑。 “余经理,你们柜位的装修进度好像比其他人还要慢,赶得及月初的开幕活动吗?” 齐朗迎睇上她娇丽的身影,努力压抑下内心热切的情绪。 “没有问题。”她笃定地说。 基于礼貌,维彤只得陪着他一起参观柜内的施工进度,几位楼管倒是留在门口,没有跟上前。 “我请企划部拟了一个『购物之夜』的活动,若是你们公司有更好的行销企划,可以送上来,作为当天的焦点活动之一。”齐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是。” 她暗自松了口气,踩着优雅的步伐送齐朗走出柜位。 忽地,她的鞋尖撞到地面上凸起的弹起式地面插座,脚步踉跄,重心不稳地扑跌在地! “啊——” 她情急地尖叫出声,跌跪在地板上。 “有没有受伤?”齐朗旋过身想抱住她时已经太迟了,只得将她由地上扶了起来,关心地问道:“能站起来吗?” 维彤低头瞅看着自己的膝盖,擦破了皮,渗了点血,最糟糕的是,左脚的脚踝一使力就疼,怕是扭伤了。 他的大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她身上淡雅的香水味一丝一丝地沁入他的鼻端。 “我的脚好像扭伤了……”维彤痛得小脸皱成一团,也没多余的心思顾及他搂住她的姿态有多暧昧了。 “余经理,对不起!我应该请工人在拔掉电线时,把地面插座压下去的。”小卫连忙致歉。 “没关系,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维彤也不忍苛责工人,的确是她太过疏忽了。 “脚扭成这样,我先送你去看医生。”齐朗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月兑上的西装外套绑在她的腰上。 “你做什么?” 她惊呼道,不懂齐朗为什么把外套绑在她的腰间。 “难不成你想春光外泄吗?”他反问道,不待她回答,已霸道地将她拦腰抱起,走向长廊。 “齐总经理,不用了——”她窘着脸,盯视着他的下巴,连忙喊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确定自己还可以穿着三寸高跟鞋,一路走下楼?”齐朗恰巧在走廊的地方停下脚步,低头望着怀里的女人。 “拜访,你放我下来,他们全都在看……” 她压低声音哀求着,简直不敢想像身后有多少只眼睛正紧盯着两人亲昵的举止。 “让他们看有什么关系?”齐朗的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弯弧,难以言喻的喜悦席卷着他。 他正苦思着要找什么理由再约她见面,没想到老天爷马上赐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让他顺理成章地成为她的护花使者。 他转头朝着几个楼层主管吩咐道:“余经理的脚扭伤了,我先送她去看医生,其余的柜位由你们负责视察,要是有进度落后的厂商,务必请他们加快施工进度。” “是。”几个楼管齐声喊道。 维彤一手勾住齐朗的脖子,困窘地将脸侧向他的胸膛,完全不敢迎视众人的目光。 齐朗嘱咐完公事后,抱着她,朝着电梯口走去,毫不理会她的抗议。 她被他揽抱在怀里,呼息间全是他身上清爽好闻的古龙水味道,混着男性阳刚的气息。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地锢住她,让她全身上下像被火烫到一般灼热,连心跳也快得厉害。 她羞窘地将脸倚向他的胸膛,直到进入车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四章 第三章 齐朗无视于维彤的抗议,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走进医院大厅,将她安置在候诊区的座椅上,放柔语气问道:“这家医院来过吗?” “没有。”维彤摇摇头,将绑在腰间的西装外套解下来,递还给他。“谢谢你的外套。”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替你去拿初诊病历表过来。”齐朗接过外套,贴心地交代着。 “谢谢。” 她扬眸睐了齐朗一眼,瞧见他走向柜台,向工作人员要了一张初诊病历表回来后,很自然地挨着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由口袋取出一支名牌钢珠笔,在病历表上填下名字,然后侧眸问道:“联络电话几号?” “我自己写。” 她抽走他手上的病历表,压根儿就不想透露自己的个人资料。 “好。” 齐朗依然维持一贯的好脾气,将手中的钢珠笔递给她。 维彤接过那支被他握热的钢珠笔,笔身上还留有他淡淡的体温,那股热度彷佛沿着指尖攀爬至她的耳朵,连绯红的脸颊也热了起来。 她用包包垫在腿上,一一地填妥自己的个人资料,从生日、家用电话、手机号码,接着是联络住址…… 忽地,包包里传出一阵悦耳的铃声,她停下笔,翻找出手机,瞧见萤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数字,待要接起时,电话已经断讯。 “那是我的手机号码,记住了。”齐朗灿然一笑。趁着她在填病历时,他早已将她的电话和住址全都输进手机的通讯栏里了。 “你——”维彤拿他无赖的行径没辙,轻瞪了他一眼后,索性继续写着病历,但最后填到紧急联络人那一栏时却顿住了。 她的家人在三年前全都移民到了澳洲,当时她刚升上主任,事业前景看好,再加上那时她正和王柏毅交往,所以选择了留在台湾。 每回要是遇到必须填写紧急联络人时,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写下王柏毅的名字,但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抹淡淡的惆怅袭上心头,她不自觉地拧紧眉头。 齐朗彷佛看穿她的迟疑,一把抽走她的病历表和钢珠笔,在紧急联络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你……” 她呐呐的,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健保卡给我,我去挂号。”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伸手向她索取健保卡。 维彤也不再坚持了,反正她病历上的资料他都看过了,也没差这张健保卡了。 齐朗拿着病历表和健保卡,走到挂号处,排在长长的人龙后,他高大挺拔的身材显得格外醒目耀眼,非常吸引人。 她的心思不自觉地随着齐朗在转,他的行为霸道中藏着体贴,无赖中却带着温柔,这男人该不会喜欢上她吧? 几分钟后,齐朗挂完号,又搭着电梯到楼下的商店买了矿泉水和咖啡上来,手里还拎了个袋子。 “先喝杯咖啡吧,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轮到你。”齐朗将咖啡和挂号单据递给她。 “谢谢。” 她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咖啡,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贴心的人。 “不客气。”齐朗将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肩上,体贴地叮咛道:“医院里的空调很强,披着才不会感冒。” “不用了——” “脚踝扭伤已经够可怜了,难不成你想再感冒吗?”齐朗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兀自将外套披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密密实实地包围住她,教她心口一热,感觉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 齐朗卷起衬衫的袖子后,蹲在她的跟前,从袋子里取出纸巾拭去她膝盖上的血渍。 “我自己来就好了。”维彤开口想拒绝他的好意。 “乖乖的,不要乱动。” 他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她扭伤的左脚,月兑去高跟鞋,盈握住她纤细的足部,搁放在自己的手肘间。 如此亲昵的举止,教她脸红耳热,羞窘得连脚趾都蜷曲起来,彷佛有股热度沿着脚底,一路蔓延至她的耳根。 她不禁回想起两人在饭店的那晚,当时他也是单膝跪地,温柔地为她月兑去高跟鞋。 被他碰触到的皮肤传来一阵热热麻麻的感觉,身体敏感地记住他拥抱她的方式,带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教她慌乱得不知如何自处,急着想抽回被扣住的脚踝。 “我买了冰袋,先冰敷个二十分钟,等会儿看诊时再问问医师要不要照x光。” 齐朗体贴地将冰袋贴触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再系上绷带稍作固定,以防冰袋滑落。 沁凉的冰袋贴触在扭伤的部位,舒缓了疼痛,脚踝凉凉的,很舒服,但他温情的举措,却依然教她心口麻麻烫烫的。 齐朗带着热度的眼眸瞅着她,那泛红的脸颊可爱得犹如一颗小苹果,令人情不自禁地想一亲芳泽。 他很少对一个女人卑躬屈膝,体贴到令自己都觉得讶异。 因为她,他做了许多平常都不会做的事,包括高调的大献殷勤,大胆地玩起一夜的疯狂举止。 “谢谢……” 她呐呐地说,对上他温柔的眼色,顿时心慌得不知所措。 “我有事先离开一下,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会回来,乖乖的,别乱跑。”齐朗的嘴角牵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拜托,我这样是能跑去哪里?”她苦笑,又继续说道:“你有事就尽管去忙吧,等会儿看诊完,我会自己搭计程车回去的。” “我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回来,要是看完诊,就坐在这里等我。”齐朗语气坚定地说。 见她点头轻应一声后,齐朗才放心离开。 齐朗一走,维彤深呼吸了几次,尽力平复失控的心跳。面对他体贴的举措,竟让她的芳心动荡不定。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远离齐朗,他们相遇的地点和方式都不对,建立在激情上的关系能维持多久呢? 更何况,他会怎么看待她?不懂得矜持自爱,寂寞时就寻求陌生人的安慰? 只要在酒精的催化下,就轻率得可以? 半个小时后。 维彤早已取下脚踝上的冰袋,还坐在候诊室等待看诊。 齐朗手上拎了个纸袋,快步地朝她走来。 “轮到你看诊了吗?”齐朗关心地询问。 “还没。”她摇摇头,又问道:“你事情办好了?” “对。” 齐朗将手上的纸袋递给她,一脸期待的表情。 她瞅看着他的俊脸,好奇地接过纸袋,抽出纸盒,掀开盒盖,盒内装着一双淡蓝色的平底凉鞋,鞋面上镶着一排雅致的小碎钻,既优雅又不失时尚感。 “你刚刚离开就是为了替我买鞋?”她捧着鞋盒,面对他贴心又细腻的举措,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难不成你的脚还能踩着细高跟鞋走路?”齐朗轻笑着反问她。他蹲,托起她纤巧的脚丫,为她套上平底凉鞋,大小尺寸正好适合。 她的肤色偏白,脚趾甲修剪合宜,又搽上泛着淡淡珠光的粉色指甲油,穿上蓝色凉鞋极为好看,衬着身上的米色套装,一点都不突兀,令她不禁佩服他的品味。 “你穿平底鞋也很好看,这几天就别穿高跟鞋了。”齐朗替她把两只脚全都换上,发自内心地赞美着。 “这双鞋多少钱?”维彤翻找着包包,急着掏出皮夹付钱,手腕却被他制住。抬睫迎上他热切的眼眸,她故意摆出淡漠的表情说:“我不习惯欠人,也不想占你便宜。” 她不喜欢亏欠别人,更何况是一个刻意讨好她的男人。 “如果你不想占我便宜,那用一个秘密来换一双鞋。” 齐朗想知道纠缠住她的那些烂回忆是什么?竟让她伤得那么重,必须靠着陌生人来逃避内心的苦痛。 “秘密?”她一脸防备。 “那晚你和朋友口中的烂回忆是指什么?”齐朗问道。 即便知道这样的行径太过躁进,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唯有明白她所受过的伤,才能通往她心底的道路。 维彤瞅着他看似认真的表情,决定坦白一切,断了他的念头。 那晚的短暂激情只是一时失控的偶发事件,她不谈速食恋爱,也不是那种玩得起爱情游戏的女人,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份真挚不变的感情。 “一年前,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和我的好朋友,他们撇下我,在我生日那天,传了分手简讯给我,两个人一起私奔了。”她说得云淡风轻,但眼底却掠过一抹难堪的痛楚,末了还自嘲地说:“所以,我的生日反而变成了情伤纪念日。” “我懂了。”原来她被最信任的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怪不得那晚她看起来那么哀伤难过。 “二十七号,余维彤小姐——”身着粉色制服的跟诊护士,推开诊疗室的门,在走廊上叫着病患号码。 “是。” 维彤回过神,举了一下手。 “可以进来了。”护士说道。 维彤点了点头,又对着齐朗说道:“我不晓得你基于什么原因对我好,但我可以告诉你,那晚对我而言只是个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因为我不是那种可以陪你玩爱情游戏的女人。” 齐朗听着,默不作声,反覆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谢谢你的鞋子。”她站起身,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月兑下来,递还给他,拒绝他的搀扶,说道:“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看诊就可以了。”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拽着包包,独自走进诊疗室。 齐朗拿过西装外套,上头还留有她淡淡的香水味,一丝丝、一缕缕地沁入他的鼻端,钻进肺叶里,拨乱了他的心思。 望着她瘦削坚强的背影,一抹苦涩的笑黏上齐朗的嘴角。 若是走得开,他岂会和她纠缠至此? 第五章 一周后。 维彤应了好友郑凯妮的邀约,下班后一起到公司附近的中式餐厅吃饭,两个女生点了一桌子的菜,从客家小炒、糖醋鱼、辣炒高丽菜到白斩鸡等,摆满了一整个方桌。 “别再点了,我们才两个人,吃不完。”维彤制止好友追点菜单的动作,贴心地将一碗白饭放在她的面前。 “吃不完可以包回去给阿威当宵夜吃。”郑凯妮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挟起一块肥女敕的鸡肉,蘸了点店家特制的桔酱,一副思乡口吻地说:“我已经吃腻了三明治和调理包了,还是台湾的小吃好吃!” “你少把阿威当资源回收筒了。” 维彤浅笑道,瞧着好友一谈及情人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他食量大,不晓得吃得多开心呢!”郑凯妮再挟了块鸡肉送入嘴里,塞得两颊鼓鼓的。 维彤没搭腔,挑了块没刺的鱼肉沾了点酱汁,配着白饭,吃了起来。 “对了……”郑凯妮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开口问道:“你上星期传讯息跟我说你的脚扭伤了,是怎么一回事?” “在监工巡视新柜位时,不小心踢到突起的地面插座,扭到了脚踝,但看过医生,吃了两、三天的止痛药又冰敷过就没事了。”维彤说道。 那通讯息是她在候诊室外传的,当时齐朗跑去为她买鞋,她等着看诊太闷了,穷极无聊才传给郑凯妮讨安慰,没想到好友这时才想起来。 经好友这么一提,不禁令她回想起上星期发生的事。 她自诊疗室出来后,见到齐朗还在候诊区等她,并没有离开。 她不敢探究他没有走的原因,不过也因为脚踝扭伤了,后来监督工程改派同事代为负责,免去了见到齐朗的尴尬。 这几天齐朗并没有来电,也没有捎讯息给她,她想他应该知难而退了,内心却不禁生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我有份礼物要送你。” 郑凯妮放下筷子,从包包里取出一张文件递给她。 “婚友社入会申请书?”维彤摊开文件,瞥了一眼,又望向好友。“你拿这个给我做什么?” “报名啊!”郑凯妮抬头睇着维彤姣好的面容,说道:“这家婚友社是我们公司离职的座舱长跟朋友合开的,信誉良好,招收了许多菁英族群,譬如医师、工程师、律师和公务人员等,可惜女性会员少了点。” “所以呢?”维彤困惑地追问。 “你把报名表填一填,我帮你交出去,不收你入会费。”郑凯妮眨了眨两扇过分浓密的假睫毛,笑咪咪地说:“重点是,他们这个周末在饭店有办聚餐活动,只要交个五百元茶水费就好了。” “我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相亲活动。”维彤皱了皱眉,将报名表递还给郑凯妮。 “小姐,你的空窗期已经长达一年多了。”郑凯妮觑着她,试探地问道:“还是……你该不会在等王柏毅回心转意吧?” “我没有在等他回头,只是觉得他们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一个理由。”维彤对于两人不告而别,仅用一封短短的讯息告知一事颇不能释怀。 两人选择远走高飞,不仅在感情上背叛她,更让她对人性失去了信心。 究竟他们的爱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他们面对她时,一点罪恶感都没有,还是暗地里笑她是个傻瓜? “你期待他们能给你什么解释?”个性率直的郑凯妮冷嗤一声。 “我想知道他们的爱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伤害了我,一起去了美国后,就真的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吗?” 她低头,望着满桌的菜色,忽地失去了胃口。 刚分手那段时间,她也有想过买张机票飞到美国找王柏毅,质问他为什么背叛她,但最终被郑凯妮劝下来,不想看她输了里子又没面子。 话说回来,两人交往的那段时间,他们曾计划到美国拜访他的家人,但彼此工作都忙,休假的时间又兜不上,以至于她根本也不知道他在美国的详细住处。 而他和纪筠到了美国之后,就切断了和台湾的一切连系,连他的同事和朋友,也全都不知道他在美国的住址和生活,存心就是要躲开她。 “王柏毅的家本来就在美国,他和纪筠回去当然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难不成要留在台湾接受负心汉的臭名吗?”郑凯妮就事论事。 “嗯。”维彤认同地点点头,要是换作自己,也会逃离熟悉的生活圈,重新开始。 郑凯妮握住她的手,凝睇着她的脸,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一年你过得非常辛苦,表现得很坚强,并没有被王柏毅和纪筠两个人的事给击垮,把生活重心全放在工作上,也交出了一张非常漂亮的成绩单。” 维彤沉静地垂下脸。 刚被告知分手的那段时间,她刚擢升为经理,只得用工作麻痹自己,坚信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撑过这一切,只是在夜深人静时,难免会反问自己,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否则为什么必须接受这样的对待? 郑凯妮顿了顿,继续说:“但你不能一直生活在回忆里,让过去不美好的记忆影响未来的生活,而是该勇敢地朝人生的下个阶段迈进。” “我没有活在回忆里。”她否认道。 “那就趁这个机会去认识一下新朋友,也许可以从里面找到适合的对象。”郑凯妮鼓励道,硬是将报名表和原子笔递给她。 她犹豫地睐了好友一眼。 “求求你,快点月兑团摆月兑剩女的身分好不好?要不然我每次跟阿威出去约会,一想到自己过得甜甜蜜蜜的,结果我的好朋友却活得像深宫怨妇,都好有罪恶感耶!”郑凯妮双手合十地哀求道。 “哪有这么夸张。”她睨了郑凯妮一眼,笑着否认道:“我才不是深宫怨妇,我是自信又时尚的都会单身女性。” “那可否请自信又时尚的余小姐,报名参加这次的相亲联谊活动,给那些寂寞又忙碌的都会男子一个追求的机会呢?” 郑凯妮向她撒娇道。 “……好啦。” 她拗不过,只得答应了。 好友说的没错,她是该往人生的下一个旅程迈进,而不是执着在两人背叛她的理由。 “耶!”郑凯妮开心地喊道。 维彤握着笔杆,逐一填妥个人资料,然后开始逐一勾选择偶栏的选项,突地,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清晰的轮廓,发现自己的择偶条件完全吻合。 和他接触得愈加频繁,她越是无法抹去他的身影,她该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星期六晚上七点,余维彤一身藕紫色连身洋装,清丽秀气的五官化着妆,整个人显得格外亮眼出色,甫出捷运站就成为路人侧目的焦点。 她依约来到饭店参加相亲联谊活动,但一推开沉重的玻璃旋转门,踏进时尚华丽的迎宾大厅时,维彤却踌躇了起来。 尽管那晚带着醉意,但记忆却依然清晰…… 算了,还是别想了。 她答应好友要往人生的下一个旅程迈进,找个稳重可靠的男人谈场恋爱,也许交往顺利的话,就能摆月兑剩女的身分,跨进婚姻里。 瞟了腕表一眼,维彤发现自己迟到了,连忙快步冲向电梯口,朝着即将掩上的电梯门扬声喊道:“对不起,请等一下!” 两扇镜门再度滑开,维彤抬眸,在黑压压的人群里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停住脚步,怔愣了半秒钟。 站在电梯内的齐朗很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腾出一个空位给她。 她正犹豫着该不该跨进去时,只听见站在电梯口的一位女士催促道—— “小姐,你要搭电梯吗?” “是。”她硬着头皮跨进电梯内,轻声地说:“我要到十楼,麻烦你了,谢谢。” 封闭狭小的空间让维彤的肩膀与齐朗的手臂几乎贴触在一起,气氛瞬间有些尴尬,却又掺杂了几分暧昧。 她抬头望着电梯上行的灯号,却隐约感觉到有一双带着热度的眼睛盯视着她的侧脸。 “扭伤的脚踝好了吗?” 齐朗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将双手插入西装裤的口袋里,隐忍着想握住她手的冲动。 “嗯。”她轻应一声,没有转头看他,倒是四周光洁的镜面早已映出他俊雅的面容。 在眸光胶着的瞬间,两人都意识到这间饭店是他们肌肤相亲的地方。 “这几天忙吗?” 齐朗凝视着镜面中的她,主动关心道,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间饭店里遇见她。 他原本想开口问她“这几天过得好吗?”,但碍于电梯内夹杂着陌生人,所以改换了另一种方式关心。 “还可以,谢谢齐总经理的关心。” 她心口一阵涩然,不懂他突如其来的温情关怀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抑或是职场上的客套话? 他用了那么狡猾的方式取得她的手机号码,她嘴上嚷着要他离开,但心底多少还是会期待他的来电…… 面对他,她近情情怯,渴望拥有感情,却又害怕被伤害。 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平凡的爱,但齐朗太过耀眼了,像他这样的男人,会甘于停留在一个女人的身边吗? “上个星期我去了一趟日本,考察当地百货公司的经营方式和民众的消费型态,昨天晚上才搭飞机回来。”齐朗自动报告行程。 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齐朗不是没有想过要拨电话给她,但一想到她曾在爱情上受过那么重的伤,反而让他对这份感情更加的谨慎。 他并非胆小或却步,而是一再掂量自己对她的喜欢有多少,是不是能够为她的感情负责? 但距离拉开来,对她的思念反而更加浓烈,确定了他对她的好感并非一时的激情,而是更深沉的悸动。 维彤侧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懂他话里的涵义,是在客套寒暄,或者在跟她交代这一周的工作行程? 当! 电梯攀爬到十楼,发出清脆的声响,两扇镜门缓缓地滑开,维彤匆匆地收回目光,迈开步伐。 齐朗也跟着跨步走出电梯,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朝着走廊底的宴会厅走去。 “你干么一直跟着我?” 她忽地停住脚步,旋过身问道。 “我来这里参加朋友的喜宴。” 齐朗指了指左方宴客厅的入口,那里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旁边还贴了一张红艳艳的纸条,写着——关童联姻。 “喔。”她尴尬地轻应一声。 “那你呢?”齐朗凝睇着她微微窘红的脸蛋,猜测道:“你该不会也是来参加喜宴的?” “不是。”她否认道。 “余小姐,你终于来了!快点来这里办理报到手续!” 这时,婚友社的负责人认出了余维彤,立即上前招呼道。 在填完报名表的隔天,郑凯妮立即带她到婚友社,恰巧遇到了负责人,三人小聊了一会儿,对彼此都留下了印象。 “好。” 维彤呐呐地回应,用眼角的余光睐了齐朗一眼,顿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居然让他瞧见自己来相亲…… 她收回目光,几近狼狈地跟着负责人走到右侧宴客厅前的小桌子,办理报到手续后,领了一个名牌别在洋装上,走进餐厅。 齐朗望着右侧宴客厅外,只见一个偌大的牌子写着——“真爱一生”婚友社联谊活动。 齐朗没想到这女人嘴上拒绝他的追求,但私下却前往婚友社报名。 相亲是吧? 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别具深意的笑。 第六章 第四章 维彤将名牌别在洋装的前襟,跟在婚友社的工作人员后头走进宴会厅。 此次联谊活动约莫男女各十五名,均以上班族群为主。 主持人持着麦克风在讲台上说明联谊规则,此次活动采取欧美流行的七分钟约会方式。 每位参加联谊的男女成员,工作人员都会发一张表单给他们,第一栏写着自己的姓名,第二栏写着对联谊对象的描述,第三栏是写着是否愿意再与这个人联络。 每七分钟换一次对象,让每位成员都能稍作认识,事后再将心得表单交由工作人员,请他们作深入的排约。 经过两轮快速约会之后,维彤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倦意。 对于一再重复自己的职业、年纪、兴趣等,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让她连脸上制式的笑容都僵硬了。 维彤喝了口咖啡,提振精神,准备开始第三轮的快速约会。 一位穿着斜纹衬衫的男子刚入座,口袋里的手机立即发出声响,引来众人的侧目。 “抱歉,我接一下电话。”衬衫男子迳自接起手机,凑到耳边说:“什么……对,我现在人在外面……现在美金对日币的汇率是多少……”男子摀住手机,瞥了维彤身上的名牌一眼,说道:“余小姐,我要接一通很重要的电话,请恕我离开几分钟。” “嗯。”维彤颔首。 她悄悄地吁口气,无法专心融入这紧凑的约会方式,渐渐露出疲态了。七分钟能做什么呢?连介绍一个人都嫌仓促,更遑论去决定一生的伴侣。 环视四周的男男女女一眼,各个都在打量着彼此,从职业切入,探询着对方的月薪、家世背景乃至人生规划,彷佛爱情不在大家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不管联谊的对象表现得多诚恳,投以示好的眼色,维彤的心里却浮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甚至拿他和其他联谊男士比较。 她的心一紧,自己也太在乎齐朗了吧! 在百无聊赖之际,她拿出手机,点开网页,玩着小游戏打发时间,蓦地,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入座。 “你好,我叫余维彤——” 她抬起头自我介绍,一迎睇上男人好看的俊脸,整个人几乎傻住,滢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好,我是齐朗,今年三十岁。”他嘴角噙着笑,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她怔愣的小脸。 方才他走进喜宴会场,将备妥的礼金交由招待人员后,一想到有其他的男人正觊觎着美丽的她,就让他坐立难安,因此匆匆和新人打过招呼后便离开。 他站在门口佯装等人,瞟见入口的工作人员走去上厕所,和她对谈的男人又在走廊上讲电话,随即跨步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表情恍惚,呐呐地开口。 “来跟你相亲啊!还是你想跟我到隔壁吃喜酒?”齐朗挑了挑眉,从隔壁桌的谈话,多少也明白了他们的联谊方式。 她微窘,面对他唐突又霸道的行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扬眸瞥了在一旁忙碌的工作人员,声音低低地警告道:“你不要闹了。” “看来你比较想跟我相亲。”齐朗扬起一抹性感迷人的笑容,刻意忽略她眉头紧蹙的表情。 “你……” 面对他霸道的举动,她再度词穷。 “我刚从纽约回来没多久,目前任职于『齐亚集团』担任总经理。”齐朗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的面前。 “你在玩什么把戏?” 她蹙起眉,眼底充满困惑。 “无不良嗜好,偶尔会抽菸和喝点小酒。” 他嘴角动了动,继续介绍自己。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她质问道,不懂他是故意逗她,抑或是真的喜欢她? “没有婚姻纪录,恋爱经验五次,初恋发生在十七岁,跟同校的学姊谈了一场姊弟恋。”齐朗无视于她的质问,继续报告恋爱史。“四个月前刚在纽约结束一段感情,目前单身,但已经有喜欢的对象。” 维彤察觉到齐朗的眼神变了,目光热切地望着她。 “最近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明知道跑错ktv包厢,却还是很尽责地扮演了一个晚上的猛男。”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对那个坐在蛋糕前的女孩一见钟情了,我想讨好她,想让她开心。”齐朗的眼色忽地变得好温柔。 “你……” 她听着他的告白,只觉得胸口酸酸麻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到七分钟的时间,他便把自己的感情经历说得一清二楚。 “那个女孩告诉我,她在爱情里受了伤,尝过被背叛的痛苦。她曾委婉地拒绝过我,但我知道她仍然憧憬幸福,还是在等待一个值得她爱的人出现。”齐朗犀利地看穿她的心事。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望住眼前的男人,他感性的告白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她刻意筑起的冷傲心墙。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等待的那个人,也不晓得符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值得我去爱的人,如果错失她的话,我会……”他顿了顿,没有将话说完。 “会怎么样?”她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答案。 “会后悔一辈子。” 他深邃的眼眸充满感情地瞅住她,如此专注、真挚的表情深深地震动了她。 “你……”她目光莹亮,心融得一塌糊涂,为他甜蜜的告白红了脸,悸动得说不出话来。 “最近一次性生活是在三个星期前,我把自己当作礼物送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可是她却把我当作牛郎,『吃』了我之后,留下夜度资,人就跑了。”齐朗用一种既无奈又宠溺的口吻说。 “谁要听你的性生活报告!”她热了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心底却漾起一丝甜蜜。 她在他那双深邃迷人的眼眸里,看见了比自己更深沉、炙热的悸动,原来他是真的对她心动了。 她不禁扪心自问,如果那晚遇见的男人不是他,她还会交出自己吗? 那晚,究竟是酒精软化了她的意志力,抑或是齐朗俊魅的眼神教她沉沦呢? 曾经,她害怕这种危险又激情的关系,一再的闪躲,试图抗拒他,努力忽略两人之间强烈的吸引力。 可是,爱情来了。 来到了两人之间。 她曾试图逃离这份感情,但面对他一而再的积极攻势,她还能抗拒多久呢? “余维彤小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只要是你提出的问题,我一定会详实回答,不敢有任何隐瞒。” 他语气诚恳,极力保证,只差没竖起手指发誓。 “你在日本时为什么不跟我联络?现在知道我要来相亲为何又跑来告白?”她好奇地问道。 他该不会也狡猾地玩起欲擒故纵那一招吧?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联络,而是在思考,我给得起你要的感情和承诺吗?”齐朗坦白道。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二十九岁的女人还想跟他玩爱情游戏。 她望着他清逸俊雅的脸庞,表情坦率真挚,那双深邃的眼眸底映着她的脸庞,他的神情彷佛眼中唯有她,再看不见其他女人的美丽。 她心底一根很幽微的弦,被他真诚的告白触动了,再也无力拒绝了。 “余维彤小姐,你可以给我这种既不够完美、又有些小缺点的男人一个机会吗?” 齐朗卑微地放低姿态,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 “如果我不给呢?”她好奇地反问他。 但,其实他诚心的口吻,早已征服了她的心。 “那我只好也跟着报名这家婚友社了,谁叫我的真爱就在里面呢?”他无奈地叹口气,佯装可怜兮兮地垮下脸。 她望着他的俊脸,一抹甜蜜的悸动涌上心头,蔓延至她的唇角,勾成一道甜美的弧线。 原来七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却已经足够一个男人告白。 方才那位衬衫男离去所留下的尴尬空白,全被齐朗甜蜜诱人的情话给填满了。 “愿不愿意?”齐朗固执地追问。 “嗯!” 她用力地点头,脸上甜润的笑容早已代替她的回答。 当—— 会场的铃声响起,大伙儿纷纷起身,轮换座位。 维彤向婚友社的工作人员推说有急事,匆匆步出了宴客厅。 跨出门口时,齐朗立即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感觉手心被他厚实的大掌牢牢地包覆住。 两人朝着电梯口走去,经过走廊时,方才穿着衬衫的男子还持着手机激动地陷在金融风暴里,殊不知与他联谊的女子,心里刮起一道甜蜜的旋风,早已被爱情俘虏了…… 叩叩——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维彤扬声喊了一句“请进”之后,抬眸瞧见助理小乔捧着一束粉女敕娇艳的粉红色玫瑰花走了进来。 “维彤姊,你的玫瑰花。”小乔一脸羡慕地将花束递给她,还不忘提醒道:“这个星期的第三束花了喔!” “谢谢。” 维彤起身接过玫瑰花,眉梢眼角都藏不住甜甜的笑意,完全是一副恋爱中女人的娇媚表情。 花束里头还夹着一张小卡片,她抽了起来,只见上头写着—— 当我的女伴好吗? 简单的几个字,并没有署名,好似爱情密码,只有恋人彼此才懂得的暧昧词汇。 不用多作猜想,维彤也知道这是齐朗送来的玫瑰花。 这星期六“齐亚百货”信义馆将举办一场“购物之夜”作为第一波的开幕活动,到时候许多媒体都会到场采访,若是应允当齐朗的女伴,岂不是在高调地公开两人的感情生活? 虽然维彤感觉得到齐朗对她的执着与爱意,但毕竟两人才交往了一个星期,恋爱关系并不稳固,再加上他刚接下总经理一职,她不想因此模糊了宣传焦点。 “维彤姊,我刚上网查了一下,原来粉红色玫瑰花的花语叫『爱的宣言』耶!”小乔一脸暧昧兮兮的表情,笑着揶揄道:“你的男朋友真的好浪漫又好大方喔!看来再过不久,我就要遭受红色炸弹的攻击了。” “小乔,你今天好像很闲喔,还有时间上网替我查花语。”维彤睐了小乔一眼。 “这是助理应尽的职责。”小乔笑咪咪地说。 “既然这么闲的话,那下班前把这个月各个分店的库存单和业绩表整理好,存在公司的系统档案里。” “维彤姊,我手边还有一份会议记录和信义店的进货单还没整理欸。”小乔哀怨地垮下俏脸,恳求道:“那个可不可以明天再做?我保证不敢再开你玩笑了。” “明天下班前一定要把那两份报表弄好。”她收起上司的架子,嘴角隐着笑意。 “谢谢维彤姊!” 小乔投以感激的笑容,掩门离去。 第七章 维彤捧起沉甸甸的花束,凑到鼻端轻轻嗅闻,一股恬雅馨香的玫瑰香气顿时飘荡在鼻尖,滋生醺醺然的幸福感,有一股被娇宠在心上呵疼的滋味。 难怪恋爱中的男女喜欢用玫瑰花来示爱,因为可以在它娇女敕的花瓣里嗅闻到爱情的香气。 铃铃—— 一串悦耳的铃声,打断了维彤的思绪,她拿起手机,瞧见萤幕上显示的姓名,嘴角扬起一道甜美的弯度,接听起手机。 『收到花了吗?』齐朗在话筒的另一端温柔地问道。 “嗯。” 她轻应一声,嘴角噙着笑。 『喜欢吗?』 “你为什么老是送玫瑰花给我?”她好奇地问道。 这男人该不会只认识一种花卉吧?前两天送的分别是红玫瑰和白玫瑰。 『因为玫瑰花让我想到你。』 “我?”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伸手轻抚着娇女敕的玫瑰花瓣,不懂玫瑰花和她之间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的唇吻起来就跟玫瑰花瓣一样甜美诱人。』 他低沉的嗓音擦过她的耳膜,灼烫了她的耳朵,不禁让她回想起上周末两人在饭店停车场内发生的那一个吻,炙热得彷佛要将她融化般。 她轻咬着红灩灩的唇瓣,嘴里好似还留有他的余温,一抹羞窘的红潮笼上她白皙的粉颊。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沦陷在他热情甜蜜的攻势下了…… “嘴巴刚吃巧克力啊?居然这么甜。”她的嘴角扬着笑,甜美的笑意从眸中一路沁到心底,感觉甜滋滋的。 『我是认真的好吗?』 “最好是。”她娇嗔,难以想像自己居然会用这么甜腻的口吻和一个男人对话。 『对了,你有看到花束里的小卡片吗?』齐朗差点忘了正事。 “有。” 『所以你的答案是?』 他顿了顿,满心期待。 “sorry。” 她歪着头,将手机夹在肩膀,捧着花束靠近窗台的矮柜上。 秋天的阳光溜过百叶窗缝隙,洒落一片金黄,让她感觉暖洋洋的,胸口溢满甜蜜。 『你说什么?』 他扬高音量,听得不真切。 “我不能当你的女伴。” 她将手机贴放在耳朵,字字清晰地拒绝着。 『为什么?』他追问道,故意加重语气说:『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型男的心是伤不起的!』 她失笑道:“我们公司针对『购物之夜』也推出了许多促销活动,我必须留在柜内帮忙。” 『那我的女伴人选怎么办?』齐朗的语气听起来很懊恼。 “那就自己想办法吧。”她眼角含着笑意,手指拨弄着玫瑰花瓣,语气软软地说着。 『真是不尽责的女朋友。』 他叹口气,无奈地苦笑。 “这么不尽责的女朋友也是你挑的。”她笑着揶揄,随即热了脸,为“女朋友”三个字感到甜蜜不已。 她已经很久不属于某人了,也逐渐忘记被呵护的滋味。 一种温暖的情绪弥漫心间,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被他征服了,沦陷在他热情的攻势下,再无力抵抗…… “齐亚百货”为了正式进军信义商圈,特地与知名时尚杂志联合举办了一个“购物之夜”,广邀各家平面和电子媒体记者、时尚名媛和vip们,更请来许多当红艺人扮演一日店长冲高买气。 华丽的水晶吊灯,暗红色的地毯铺设在大理石地砖上,另有爵士乐队在现场即兴演出,营造出浪漫又奢华的氛围,宛若一场时尚的嘉年华派对。 身为品牌经理的余维彤也赶到媒体区与代言人一起接受杂志的采访,为自家的商品争取曝光度。 采访接近尾声时,一楼入口大厅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几乎将所有的摄影师和记者全都吸引了过去。 维彤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瞧见西装笔挺的齐朗挽着一位娇俏可人的女孩进场。 维彤望着那个打扮得犹如芭比女圭女圭的女孩,亲昵地揽住齐朗的手臂,心口蓦地感到一闷,一股苦涩的酸意涌上心头。 没想到她随口一句叫他自己找女伴,他还当真带了一个女孩来参加派对。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对齐朗的占有欲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深,明知道这也是社交的一部分,但她还是十分介怀,忍不住猜测起两人的关系…… “余经理,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我要赶着去采访齐总经理。”一名女记者收起相机。 “张姊,你知道陪着齐总经理一起进来的女人是谁吗?”维彤扯住女记者的手臂,试探地问道。 “她就是『梁氏营造』的千金小姐——梁思思。”女记者凑近她的身边,悄声地说道:“『齐亚』信义馆这块地就是梁家的,本来想盖成商业大楼,后来齐家的人不知道怎么说服了梁家,让他们愿意拿出来给『齐亚』使用。” 女记者顿了顿又说道:“坊间流传着一则八卦,据说梁董看上了齐氏兄弟,想跟他们结为亲家,所以才愿意把地拿出来。” “商业联姻?”维彤涩涩地说。 她胸口一窒,彷佛遭受到一记闷棍,有些透不过气来。 该不会他家族的人已经替他安排好婚事了?如果是的话,那他何必再来招惹她呢? “没错。”女记者用力地点点头,旋即说道:“不聊了,我先过去采访齐总了,不要忘了留一份你们柜上的贵宾礼给我喔!” “没问题。”她勉力地漾出笑容。 她抬眼望向被镁光灯包围的齐朗,他一身黑色西装,配上独具质感的银灰色领带,俊雅的面容,伟岸颀长的身材,不论气质或外型都耀眼又迷人,完全不输给在场的偶像男星。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上了,她来不及收起眼底的酸楚,因此慌乱地转过身,搭着电扶梯回到二楼的柜位,佯装忙碌地招呼客人,但全副心思却围绕在齐朗和梁思思的身上,不断地忖想两人的关系。 齐朗眼尖地察觉她眼底的妒意,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笑。 半个小时后。 齐朗与梁思思逛完一楼的卖场后,两人来到二楼的名媛淑女区,梁思思瞧见“chantal”偌大的招牌,便兴奋地拽住他的手臂,走了进去。 “齐朗,我在巴黎念书时,最爱买这家的衣服了!”梁思思娇滴滴地腻在他的身边,扬声喊道。 “喜欢的话,就把你的白金卡拿出来刷啊!” 齐朗凉凉地调侃,邃亮的眼眸扫了室内一圈,终于在柜台找到那抹纤细的身影。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大方地说『喜欢的话,通通买给你』吗?”梁思思一副撒娇的口吻,学着广告台词。 “这句话你应该去向我大哥说。”齐朗忍不住泼她冷水。 “算了吧,我还是甭指望那个颜面神经失调的面瘫男。”梁思思冷噱道,迳自将挑好的衣服往齐朗的手上塞,还不忘抱怨道:“真不知道我爸当初是看上他什么,居然会希望我嫁给他。” “你说我大哥是颜面失调的面瘫男?”齐朗不禁莞尔,要是他本人听到这个绰号,肯定会抓狂吧? “如果他不是颜面神经失调,那肯定是肉毒杆菌打太多了,脸上才会一点表情也没有。”梁思思再次抱怨道。 齐朗手里塞满了五、六件洋装,对于梁思思的话置若罔闻,深幽的黑眸盯着维彤好一阵子,瞧见她站在柜台忙着替客人结帐。 “齐朗,你不觉得你大哥很过分吗?平常不陪我逛街、吃饭就算了,连这种派对都不陪我出席。” 梁思思噘起小嘴嘟囔着,又挑了两件外套塞进齐朗的怀里。 “大小姐,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把我当成人肉购物篮了吗?”齐朗无奈地扯了扯唇,带有深意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维彤身上。 “这叫兄债弟还!”梁思思撒娇似地轻搥一下他的胸膛,脸上漾起了一抹甜润的笑。 在柜台帮忙结帐的维彤,将手中的购物提袋递给顾客,抬起头,恰巧看见齐朗和梁思思亲昵的互动,心一紧,忿忿地移开目光。 “经理,那个齐总经理好像带了一个大户来消费,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一名女店员走到柜台,凑近她身边,悄声地说道。 “嗯。” 她将手边的工作移交给同事,敛去眼底酸涩的妒意,勉强地挤出一抹礼貌性的笑意,朝着两人走去。 “齐总经理,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吗?”维彤用一种疏离有礼的口吻说道,故意漠视齐朗投来的热切目光。 “思思,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chantal』的品牌经理——余维彤。”齐朗替两人介绍。 “你好,我是余维彤。”她礼貌性地伸出手,与梁思思交握了一下。 听见齐朗如此亲昵地喊着梁思思的名字,让她感觉格外的刺耳,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复杂的情绪。 “你好,我是梁思思,我好喜欢你们家的衣服喔!”梁思思一脸雀跃,迳自说道:“当齐朗告诉我,他有进你们家的衣服时,我就马上要他带我过来。” “希望你们购物愉快。” 维彤淡淡地说,故意避开他的眼神。 “余经理,这位是『梁氏营造』梁董的千金——梁思思。”齐朗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住维彤,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也是我大哥的未婚妻。不过我大哥他讨厌媒体关注他的私生活,所以一直没有对外界公开。” 维彤怔了怔。 “希望你能好好招呼我未来的大嫂。”齐朗望着维彤,嘴角隐着笑意,趁着她误会前表明自己跟思思的关系。 维彤抬眸瞪了齐朗一眼,旋即漾出笑容说道:“梁小姐,这边还有许多新款,要我帮你介绍吗?” “那就麻烦你了。”梁思思嫣然一笑。 临走前,维彤含怨地睨了齐朗一眼。 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 齐朗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错嘛,这女人还知道什么叫嫉妒,还懂得吃味,可见她还满在乎他的嘛! 第八章 第五章 “购物之夜”活动圆满落幕之后,维彤和同事们顶着一脸疲惫的表情跨进电梯内,随着灯号不断地往下降,大伙儿的交谈愈是雀跃—— “今天柜上来了一位闪灵刷手,唰唰唰,一口气就刷了二十几万元,这星期的业绩全靠她了!”一名蓄着俐落短发的女店员兴奋地与大家分享情报。 “你说的是齐总带来的那个长得很像洋女圭女圭的女生吗?”另一名女生问道。 “对啊,就是她!”短发女店员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看到齐总和她说说笑笑的,两人互动很热络,不晓得是不是男女朋友?” 听着同事们臆测着齐朗和梁思思的八卦,维彤微微拧眉。 齐朗那家伙分明是故意要激起她的妒意,害她为此心情低落了好一会儿,原来她比自己想像中更在乎齐朗。 包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维彤掏出来查看,瞧见齐朗捎来的一则讯息—— “还在忙吗?” 维彤的嘴角隐着笑,快速地回传过去—— “是啊,忙着听同事讲你的八卦。” “是不是说我又高又帅又迷人啊?” 齐朗还附上最新流行的psy的招牌骑马舞图案,逗得维彤忍俊不禁,噗哧一笑。 “你的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 她笑着,快速地回传过去。 “不厚怎么追得到你?” 齐朗再度传了讯息过来。 她望着简讯,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彷佛累积了一整天的疲累都一扫而空。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互动,就能教她如此开心。 “经理,你在笑什么?”短发女店员好奇地问道。 “朋友刚传来一则笑话,还满好笑的。” 维彤敛起笑容,解释道。 此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点开讯息,定眼一瞧—— “我在一楼右侧大门对街的便利商店前等你。” “经理,我们等会儿要去吃麻辣锅,你要不要去?”短发女店员问道。 “不用了,你们去就好。” 她轻笑道,婉拒同事们的邀约。 此时,电梯恰巧抵达一楼。 她率先跨出电梯,向大伙儿挥手道别,迈开步伐,快步地穿过马路,走向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奥迪房车。 维彤钻入车厢后,齐朗随即拿出一盒godiva巧克力凑到她的面前,当作是礼物向她赔罪。 “你是故意的!” 维彤轻瞪着他,顺手接过巧克力,过分甜腻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指控,反而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对。”齐朗坦言不讳。 在梁思思央求他带她出席“购物之夜”时,齐朗不假思索地应允了。 当他挽着梁思思的手进入会场接受媒体访问,迎睇上维彤那张略带怒气和妒意的脸庞时,内心不禁涌上一股恶质的快感。 他承认自己的行为很卑劣,居然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测试她对他的感情,但她眼底那抹嫉妒的神色,还是让他愉快了很久,这证明她对自己并非无动于衷。 “让我误会你们的关系很好玩吗?”她横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数落道,却也发现自己比想像中更加在乎齐朗。 明明两个人交往的时间很短,但他体贴的关怀、无微不至的贴心照顾,早已悄悄地融化了她的心。 “不好玩。” “那你还这么幼稚。”她柔训道。 “但是看到你吃醋的表情很可爱,证明你的心底多少有我的存在。”他一脸得意的神情。 “谁吃醋了?”她嘴硬的不肯承认。 齐朗凑近她,啄吻了一下她粉女敕的红唇,忍不住调侃道:“吻起来酸酸的,果然是醋吃太多了。” “胡说八道!” 她柔声反驳,细白的耳朵泛起红晕,泄漏了心事。 他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灩灩的红唇,以一种慢条斯理的方式轻吮着她柔软丰润的唇瓣,舌尖缓缓地探入她的唇内,吞噬她芳甜的呼息。 她感觉到他微热的嘴抵住她的唇,炙热阳刚的男性气息勾引着她,激切地与她的唇齿交缠着。 不同于方才轻柔的啄吻,他给了她一个又湿又热的深吻。 吻毕,她故意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以示惩罚。 “还说没吃醋,明明就打翻了醋坛子。” 齐朗轻抚着吃痛的嘴唇,但墨黑的眼底却溢满笑意,对她充满占有欲的惩罚感到甜蜜不已。 “你还说!” 她热了脸,娇嗔道。 “别生气,吃颗巧克力中和一下酸味。”他笑着揶揄,拆开纸盒包装,递了一颗巧克力到她的嘴前。 她张开口,含住绵密细致的巧克力,那甜中带点微苦的滋味,在她的舌尖上蔓延开来,她细细地品尝着。一如方才齐朗给她的吻,既温柔又浓烈,热情得彷佛要将她融化。 他再度拿了一颗巧克力递到她的嘴边,她摇摇头,拒绝道:“不要了,晚上吃太多巧克力会胖。” “你会胖吗?我怎么没模到赘肉。” 他戏谑道,旋即惹来一个白眼。 随着夜色渐渐变深,“齐亚百货”广场前光彩绚烂的水舞归于平静,整栋大楼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荧亮的招牌灯。 “所以你大哥真的像坊间传说的,为了信义馆这块地,跟梁思思进行商业联姻吗?” 她的视线落在车窗外那栋矗立在广场上的崭新大楼,好奇地询问道。 “大哥和思思交往的细节我并不清楚,当时我在纽约工作。但的确在两人订婚之后,梁董就愿意把这块地拿出来让『齐亚』使用了。”齐朗坦白道。 “外界都在揣测你们兄弟俩谁才是梁董的乘龙快婿。”维彤睐了他一眼,眼色忽地黯了下来。 虽然与他交往的感觉比想像中更加美好,可是她不喜欢谈那种没有未来的恋爱,也不想当他婚前倒数第二个女朋友。 齐朗彷佛看穿了她的心事,搭住她纤瘦的肩膀,瞅望着她的脸说道:“我大哥齐叡那个人,企图心旺盛,事业心强,又有家族使命感,只有他才能够接受商业联姻这种事。” “喔。”她轻应一声。 经过他的解释,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小我在我们家族长辈的眼底,就是一匹崇尚自由、桀骜不驯的野马。”他望着她,嘴角挑着笑,语气暧昧地说道:“不过我这匹野马,现在已经被人用缰绳给套牢了。” “最好是!”她娇嗔了他一眼,在他温情目光的注视下,被瞧得心窝暖烘烘的。 “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他提议道。明明夜深了,两人都忙了一整晚,但他就是舍不得让她回去。 “不了,我穿高跟鞋站了一整天,脚酸得要命,况且我明天还得来柜上帮忙。” 她婉拒他的邀约,忍住想月兑掉高跟鞋的冲动。 “那去我家,我煮宵夜给你吃,再替你按摩。”他的黑眸闪闪发亮,笑得慵懒迷人。 “你要煮宵夜给我吃是借口,想拐我回家才是真的吧!”她轻瞪了他一眼,看穿他的不良企图。 “可恶!聪明的女人果然很难拐。”他佯装懊恼地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一副很挫败的样子。 “你都是用这招拐女生回家的?”她微眯起美眸。 “没有。”他坐直身体摇摇头,无辜地澄清,随即又朝她暧昧地眨眨眼,说道:“通常只要我露出事业线,某人就会乖乖跟我回家了。” “齐先生,你真的很无聊欸!” 她红着脸,柔斥道。不用想也知道,他嘴上那位“某人”指的是她! “不闹你了,先送你回家,宵夜的事就让你先欠着。”他笑了笑,伸手模了模她的发心。 “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喔!” 她拿他没辙,逸出一抹无奈的轻笑。 齐朗发动引擎,熟练地握住方向盘,驶向喧嚣的市街上。 第九章 ☆☆☆ “齐亚百货”正式开幕,第一波特卖为期半个月,每到下班时间和周末假期,整个商场就挤满了购物和用餐人潮,加上百货公司又推出购物抽豪华汽车的酬宾活动,带动了买气。 整整半个月,维彤和齐朗没有好好约过一次会,前天好不容易匀出时间一起去看午夜场电影,结果她进戏院不到半个小时便累瘫了,整个人倚在他的肩膀睡到散场。 今晚,更是糟糕。好不容易挨到特卖活动结束,两人能好好地坐下来一起吃饭,齐朗为此还订了一家知名法式餐厅,没想到她居然感冒了,只好打电话取消约会。 “哈啾——” 维彤毫不秀气地打了个喷嚏,连忙拿出面纸遮住泛红的鼻头。 少了粉艳的彩妆,素颜下挂着两团黑黑的眼圈,显示了她连日来的疲累。 一早醒来后,她就发觉喉咙痛痛的,到了傍晚体温还不断攀升。 起初,她只想下楼到药房买些退烧药和感冒药,没想到齐朗却坚持带她来看病。 此时,两人挨坐在诊所里的长沙发上,他贴心地月兑下外套罩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再忍一下,再等五位就轮到你看诊了。”齐朗揽住她纤瘦的肩膀,握住她略显冰凉的小手,放柔语气地说道。 他温柔的举措,令她的心房一悸。 当他厚实的大掌盈握住她冰凉的柔荑,一股暖意自手心缓缓地蔓延到了她的心窝,令她感觉好温暖、好踏实。 她偎蹭在他的胸怀,吸进他温热的气息,油然而生一股依赖感,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以前,她和王柏毅谈着远距离恋爱,她在台北上班,而他在新竹工作,总是分隔两地,就算她病了、累了,他也鲜少陪在她身边,总是传通简讯要她好好照顾自己,所以,她必须学习独立,假扮坚强,收起脆弱。 但,齐朗的出现却触动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 原来她也跟一般女人一样,想要被爱、被呵护、被疼惜,甚至可以恣意地对他撒娇。 “对不起,害你不能吃大餐了。” 她抬起头,满脸歉意。 齐朗低下头,轻抚着她柔细的发丝,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看你以后要怎么补偿我。” “大不了回请你一顿嘛!”她扬眸瞅着他。 “真没诚意。” 他故意叹口气,佯装非常失望的模样。 “敢问齐先生,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她坐直身体,嘴角牵起一抹甜腻的笑,眼色温柔地望着他。 “通常有诚意的人都会直接以身相许了。” 他挑了挑朗眉,一脸期待的表情。 “那我还是继续忘恩负义好了!”她娇嗔道,一副耍无赖的姿态,但嘴角甜润的笑意却一路沁到眸底。 原来有个人可以依靠、恣意撒娇的感觉这么好。 半晌,护士出来叫号—— “三十二号,余维彤小姐。” 齐朗扶起她,两人一起进了诊疗室。 “余小姐,哪里不舒服?”身着白袍的医师脖子挂着听诊器,一边移动滑鼠,调出她的病历资料。 “喉咙有点痛,流鼻水,然后头晕晕、热热的……”维彤坐在诊疗椅上,说明感冒症状。 医师戴着听诊器检查了一会儿,又替她量了体温。 “是初期感冒的症状,有点发烧,我开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给你,回去吃完饭后,记得先吃一包退烧药。”医师叮咛道。 “好。”她点点头。 看诊完毕后,齐朗主动帮她到药局领药。 ☆☆☆ 开车送她回程的路上,齐朗顺道在巷口买了两碗热粥和几瓶运动饮料,然后陪她一起搭电梯上楼。 进入电梯后,她索性把身体的全副重心都倚在他的身上,任凭他搂住她的腰,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跨出电梯后,她掏出钥匙开了门,捻亮灯光。 一室莹亮,十来坪的大套房设成一房一厅的格局,还附上了一个开放式的厨房。 齐朗在玄关处月兑去休闲鞋,环视了屋内一眼—— 小而巧的设计,浅黄色的窗帘,深紫色布面双人沙发,综合柜上摆了一台液晶电视,还有许多收纳整齐的杂志书籍。 简单干净。 鞋柜内的高跟鞋一双一双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男人的物品,完全是一间都会单身女性的屋子,令他的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齐朗本来还担心会在屋子里见到她前男友的“遗物”,但结果倒令他挺满意的。 他将买来的热粥和药袋放在茶几,随即又问道:“厨房里有开水吗?” “没有。”她摇摇头,又说道:“但冰箱里有矿泉水。” “吃药不能配冰水。”他取出热粥放在她的面前,将汤匙递给她。“你先吃点粥,我去烧开水。” “好。” 她乖驯地点点头,倚赖他的照顾,不再骄傲地假扮坚强。 她舀了口粥,送进嘴里,不只暖了空荡荡的胃,也煨烫了她的心。 明明巷口这家广东粥她常买,但怎么今天尝起来特别美味呢? 是因为多了齐朗的陪伴吗? 她一边吃着粥,一边瞅望着在流理台前忙碌的高大身子,嘴角噙着甜润的笑。 好像从他跨进屋子的那一刻开始,房里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过去般冷寂空荡,彷佛多了一股温暖。 她心头一甜,早已彻底融化在他贴心的举止下,如果他现在邀她一起同居的话,她肯定无法拒绝…… 吃完粥后,齐朗又喂她吃下退烧药,陪她到卧室休息,替她把棉被盖妥,调暗床头的灯光。 “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她枕躺在被窝内问道。 “我要在这里陪你。”齐朗轻抚着她的额头。 “我吃了退烧药,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干么一直催我回家?是怕我兽性大发吃了你吗?” 他觑看着她,笑着揶揄。 她瞋了他一眼。 “放心,我还是有点人性的,不会对一个发烧的弱女子下手。”他微眯起黑眸,笑得一脸邪恶。“但病好了就不知道了……” “无聊!”她随手抄起床头的一只加菲猫玩偶掷向他。 他不偏不倚地接住玩偶,敛起笑容,正经地说道:“快点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确定你退烧了我才能安心。” “嗯。” 她点点头,不再坚持。 随着药效发作,她的眼皮愈来愈沉,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 几个小时后,维彤自睡梦中醒来。 她模了模额头,感觉体温没有先前炽烫,退了烧,出了汗,身体舒服许多了。 她坐起身,瞅望着躺睡在一旁的齐朗,拿起一条薄毯覆在他的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从衣柜里取出浴袍和浴巾,走进浴室。 十五分钟后,她冲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套上浴袍,踅回房间。 就着昏黄的小夜灯,维彤凝望着他沉静好看的睡脸,发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简直会让许多女人嫉妒不已。 她伸手轻抚过他高挺的鼻梁,紧接着是性感好看的嘴唇。 虽然他常常说些轻佻的话语揶揄她,可是他吻起人的时候,却又甜蜜如火,诱哄出她久违的热情,常常逼得她几近失控…… 她柔情似水的眼眸在他的俊脸上流转,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真挚情感。 多么感激上天在她理智和情绪崩溃那晚,让她遇见了齐朗。若不是他强势地介入她的生命,却又时时温柔贴心地关心她的生活,她也无法轻易地重拾被爱的美好感觉。 她依恋的食指轻抚他的唇瓣,突地,他张开口,含咬住她的指头,吓了她一跳,不禁娇喊出声。 “啊——”她想伸回手指,却被他含吮住,忍不住柔声抗议。“很痛欸!” “是不是想趁着本帅哥睡着时偷袭我啊?”齐朗抓住她的皓腕,翻身坐起,一副“人赃俱获”的态度。 其实,早在她溜下床到浴室梳洗时,他就被哗啦啦的水流声吵醒了,刻意闭眼假寐,是想试看看她会不会偷亲他。 “谁想偷袭你?少臭美了!”维彤瞪他。 “还是退烧了,急着以身相许,感谢本帅哥了?”他嘴上揶揄着,但却细心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他的掌心贴触到微凉的额际,感觉她退烧了,心里也踏实了。 “你这家伙,就爱在嘴巴上欺负我!”她柔声地数落他。这男人明明是想关心她,偏偏又爱在口头上占她便宜。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稍稍使劲将她压在柔软的大床上,运用身材的优势将她围困在胸膛下,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我不只会用嘴巴欺负你,更爱用身体欺负你。”他暧昧地暗示着,嘴角扬起慵懒迷人的笑。 …… 他不只拥抱了她的身体,更进入她的心底…… 第十章 第六章 “齐亚百货”开幕至今已逾两个月业绩亮眼,成功地在百货林立、竞争激烈的信义商圈站稳了脚步,成为民众购物娱乐的最佳选择之一。 每到星期五傍晚以后,络绎不绝的人潮便自捷运站口涌向商圈,让人见识到这座城市的活力与惊人的消费力。 刚作完一波秋季购物节,时序悄悄地进入初冬,白天依然艳阳高照,处处可见穿着短裙、热裤的辣妹自信十足地穿梭于市街上,但商店的橱窗内却悄悄地换上了冬装,开始在为下一波促销活动作宣传。 身为“chantal”的品牌经理,余维彤平时除了要负责企划、公关宣传外,每个星期还得匀出时间巡视各个卖场的柜点。 星期三下午,维彤出了捷运站口,来到“齐亚百货”。 搭电扶梯上楼,走入二楼的名媛淑女区,在走廊上审视自家的橱窗摆设好一会儿之后,维彤才踏入柜位里。 “余经理好。” 正站在柜台旁整货的店员,纷纷向她问好。 “柜长雨薇今天有班吗?”维彤环视四周一圈,非假日时段,商场上客人零零散散,略显得有几分冷清。 “她在仓库里点货。”蓄着一头俐落短发的店员说。 “麻烦你帮我叫雨薇出来一下,我有东西拿给她。”维彤说道。 店员点点头,对着维彤说:“余经理,那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柜台,我去后面的仓库叫她,马上回来。” “好。”她颔首。 包包里突然传出一阵简讯声响,她掏出手机,按开萤幕,是齐朗传来的讯息—— “你人在哪里?” 她莹亮的瞳眸闪烁着笑意,快速地回传过去—— “在你的地盘上啦!干么?想乘机查勤啊?” 她又附上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好好上班,不要偷懒,要是你们公司的业绩不好,我可是会叫楼管多加关照的。” 齐朗回传过去。 “要是女朋友的业绩不好,当男朋友的不是更应该解囊相助吗?” 她一边微笑,手指一边俐落地点着键盘。 随着两人的感情日渐加温,不只进入蜜恋期,也展开半同居模式,一个星期有两、三天的时间,他会来她的小套房过夜。 碍于他回台湾才几个月而已,尚未找到符合他需求条件的房子,所以他还是与家人同住在一起,她不方便上门打扰,以免太过尴尬。 两人下班就能见面,但是逮到等车、搭捷运等闲暇空档,她还是很喜欢传些小简讯过去,明明只是互相嬉闹的文字,却让她的胸口溢满甜蜜。 被人喜欢、被追求,甚至被爱,对维彤来说都不是第一次,但只有齐朗能给她满满的热情和关怀。 回想刚被背叛、抛弃的那段时间,她整个人活得很灰涩黯淡,充满负面思想,不断质疑自己为何不被爱? 难道她不够好,不值得被珍惜吗?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拒绝了所有异性的约会,甚至怀疑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哭过、心碎过、愤怒过、崩溃过,即使心底的伤口结痂癒合了,但偶尔夜深人静,寂寞来袭时,她想起王柏毅和纪筠的背叛,依然会忿恨不平。 但,齐朗的出现改变了她,带她走出了回忆的牢笼,让她知道自己还是值得被爱,还是有个男人值得她信任、能够让她依靠。 维彤点开手机的相簿,里面上百张照片全是她和齐朗交往后拍下来的,记录起两人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细枝末节的琐碎小事,却成为记忆里温暖的小确幸。 “经理——”柜长雨薇从仓库里走出来,扬声向维彤打招呼,中断了她的思绪。 她敛去眼底那抹过分甜蜜的笑意,收起手机,从包包里取出一份档案,递到雨薇的面前,说道:“这是企划部为了配合下个月圣诞节做的促销活动,一份你留在柜上整理出特价区,另一份交给楼管,请他们印制在下个月的百货活动dm上。” “没问题。”雨薇接过资料夹。 “另外,这边弄个花车,做皮夹和配件的特卖。”维彤将包包放进柜台内的置物柜里,领着雨薇来到配件区。 “没问题,我这一、两天就会把特卖的商品整理出来。”雨薇拿出小笔记本,快速地记下她的要求。 “你观察一下这个周末的配件特卖反应如何,如果销售情况不错的话,我再把其他柜点的配件也调过来做特卖。” 维彤站在配件区前,指导雨薇做商品调整。 “是。”雨薇点点头。 蓦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朝着“chantal”的专柜走来。 几个正在整货的店员扬眸望去,连忙停住手边的动作,恭敬有礼地喊道:“齐总经理好——” 齐朗一身西装笔挺,那副俊帅有型的姿态,几乎迷煞了整栋楼的未婚女员工。 他跨进“chantal”专柜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双眼梭巡四周一圈,随即在包包配件区瞧见她那抹纤丽的身影。 维彤背对着齐朗,感觉到一道热切的视线盯住她,暧昧得教她的背脊轻起颤栗,心跳漏了数拍。 “经理,齐总该不会是来视察业绩的吧?”雨薇凑近维彤的身边低语。难得有大人物来访,大家既紧张又兴奋。 “大概吧。” 维彤敷衍道,暗忖着,这男人也太故意了吧?明知道她在柜上还跑来,真的太可恶了! 为了避免她成为员工间谈论的焦点话题,两人的交往极为低调,只有亲近好友知道而已,毕竟百货商场这种地方什么没有,就是女人最多。 “齐总经理,怎么有空下来呢?” 维彤转过身,换上一副职业性的笑容,但莹亮的眼眸却迸出锐气,警告他要安分些。 “刚好事情做到一个段落,下来逛逛。”齐朗无视于她抗议的眼神,迳自在专柜内逛了起来。 “chantal”主要以贩售女性服饰为主,另设有法式内衣、配件、包包和鞋子等,商品齐全,是目前年轻女生和都会女性最爱的品牌之一,与欧洲同步,强调每周都有新商品上市。 “齐总经理,如果你要视察业绩的话,我等会儿请柜长把报表送到你的办公室去。”维彤挺直了背脊,温文有礼地下逐客令。“如果你想逛街买东西的话,男装部在五楼,我们公司全是卖女性商品——” “我就是要来买东西的。”他挑了挑眉。 “呃……” 她怔愣住,没料到齐朗会说出这句话。这是女装部耶,他买女性衣物做什么啦?根本是来找碴的嘛! “齐总经理,是要买衣服送人吗?有特别想找什么样式的吗?” 雨薇不愧是柜长,在卖场上打滚了十几年,累积了多年的销售经验,立即机伶地问道。 “我逛一下。” 齐朗睐了维彤一眼,回给她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齐朗随意在商场内逛了起来,维彤和雨薇只得礼貌性地跟在他的身边,最后他逛进靠近更衣室旁的法式内衣区。 所幸,内衣区并没有其他的顾客,让齐朗的存在不至于太过尴尬。面对琳琅满目的法式内衣和马甲,气氛忽地变得很暧昧。 “我想买内衣送给我的女朋友。” 齐朗瞅望着维彤,宣布道。 她抬头对上他深黯灼热的眼眸,一颗心炙热地怦跳着,一下子从脚底热到脑门,窘得说不出话来。 不用想也知道,齐朗口中的女朋友就是她! “雨薇,你帮齐总经理介绍。”维彤羞得想找理由逃跑。 “余经理,我的女朋友身材跟你满像的,你能帮忙给点意见吗?”齐朗唤住她亟欲离去的步伐。“要是我的女朋友看了不喜欢,我再拿来换不是很麻烦吗?” 雨薇也扣住维彤的手腕,悄声地说:“经理,我最不会招呼这种大人物了,留下来陪我壮胆啦!” 维彤只得点点头,僵硬地站在一旁。 “总经理,你可以先挑看看喜欢什么款式,之后我再帮你找尺寸。”雨薇热络地给意见。 齐朗顺手拿起一套深紫色缀着蕾丝的内衣,故意转身望向维彤说:“余经理,你觉得这套怎么样?好看吗?” 他瞧着她,几乎可以想像她匀称的身躯穿上这款内衣,有多么性感撩人了。 “这套内衣是这个月的新款,销售得不错,大部分的女生都会喜欢。” 维彤清亮的眸底映着他的脸,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迂回的不愿意正面答覆。 她眼角的余光瞟了他手上的内衣一眼,女敕白的耳朵泛起羞人的红潮,忍不住回想起昨晚两人热情的拥抱,至今她的身体仍敏感地记着他占有她的感觉…… “总经理,这款内衣还有出白色和黑色,都满受欢迎的。”雨薇又很尽责地拿了几套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内衣让他挑选。 齐朗佯装皱眉,轻抚着下颚,低沉地说道:“余经理,你的品味比较好,帮我决定哪个颜色比较好看?” “你喜欢哪一个颜色,就挑哪一个颜色。”她窘着脸,很敷衍地丢出一句话,恨不得当场戳爆齐朗的脑门! 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居然在她的属下面前问她,挑哪件内衣比较好?!她羞得连脚趾头都快蜷缩起来了。 他根本是在对她调情,害她脑海里全都是两人昨晚缠绵厮磨的画面。 他过分热情的需索,让她今早起床时腰间一阵酸疼,还没跟他算这笔帐呢,没想到他居然还来柜上闹她。 她的胸臆间涌起一股羞窘的甜蜜…… 第十一章 “总经理,需不需要我给你一点专业的意见?” 雨薇虽然不擅长应酬大人物,但是销售技巧倒是挺好的,适时地介入两人的谈话中,浑然没有发现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好。”齐朗瞟了柜长一眼。 虽然柜长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的身后,一开始让他感觉很多余,但后来发现有了柜长加入之后,逗弄维彤更加有趣了。 “通常男人送女人内衣只要把握一个原则,就是想看自己的女人穿哪套内衣,挑哪一套就对了!” 雨薇呵呵笑,她柜长一职可不是当假的。 “原来如此。”齐朗恍然大悟,旋即说道:“刚才那款,每个颜色我都要一套,还有这套、那套……” 齐朗的手指点来点去的,从蕾丝内衣、性感睡衣、马甲到吊带袜等,让维彤频频睁大眼睛,呆愣在一旁,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穿上它们的模样! “总经理,你女朋友的尺寸是多少?”雨薇问道,发现齐朗挑了一堆高价位的商品,当场喜不自胜。 今天的业绩靠齐总经理就够了! “34,c罩杯。” 齐朗睐了维彤一眼,坦然直率地说出她的胸围尺寸。 维彤对上齐朗俊魅的神色,全身上下像被火烫到一样的灼热,连忙匆匆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雨薇忙着在一旁翻找内衣的尺寸,压根儿没有发现他们这对男女朋友之间的暗潮汹涌。 雨薇把商品备齐后,拿到柜台。 齐朗和维彤一起走到柜台,他从皮夹里掏出信用卡,递给她。 “一共是三万六千元。” 维彤站在柜台前,将签单递给他。 他签妥姓名,接过信用卡之后,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盯住她,低笑道:“余经理,请你有空的时候,把那两袋商品送到我的办公室。” “好的。” 她硬着头皮应允,又再度热了脸,这男人实在太故意了! “那就麻烦你了。”齐朗回给她一记慵懒迷人的笑容,踩着愉快的步伐离开二楼的卖场。 维彤望着提袋里那堆性感内衣,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居然明目张胆地对她调情…… 他的热情也太过火了吧! ☆☆☆ 齐朗和维彤随着交往的时间愈长,感情愈加稳定,虽然还没有到达论及婚嫁的程度,但已进入了同居的状态,俨然像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碍于齐朗尚未找到适合的寓所,维彤又不想搬去齐宅和齐家的人一起生活,觉得太没有隐私也有些尴尬,所以齐朗只得搬进她的套房里,和她分享十几坪大的空间。 虽然必须把衣柜和鞋柜腾出部分的空间给他,偶尔还得为了他乱丢臭袜子而动气,但每天清晨起床和睡前,有一个能说早安与晚安的人,感觉真好。 尤其是入冬后,她手脚容易冰冷,她忒爱趁他不注意时把冰凉的脚丫子贴抵在他的小腿肚,原本以为他会喝斥她顽皮的举止,没想到齐朗竟然去买了一台泡脚机给她。 这个男人平日待她极好,毫不隐藏对她的热情,不像许多男人木讷笨拙,他忒爱对她说些甜言蜜语,简直把她捧在手心上宠,让她的心融得一塌糊涂。 入冬的清晨,阳光掺了几丝暖意,溜过窗帘的缝隙,让阒暗的房间多了几分明亮。 维彤自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伸手一探,发觉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身边的男人早已起床,但枕头上依然留有他淡淡的气息。 她搂住被毯,蜷缩起身体,躺睡到他的枕头上,忍不住回忆起两人蜜恋同居以来的点点滴滴,虽然偶尔也有争执和小磨擦,但大致上都是甜美的记忆。 遇上齐朗后,维彤发现过去那些在爱里受的委屈,被背叛后的愤怒、不甘心,全都变得不重要了,彷佛一幅淋了雨的泼墨画,爱与恨都自时间的洪流中逝去,云淡风轻,再也无法激起她的情绪。 难怪有人说,要忘记上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每回想起齐朗对她的好,她的内心便涌起一阵甜蜜的涟漪。 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齐朗梳洗完毕后,果着上半身,仅着一件运动棉裤,自浴室里走出来,弯下腰,隔着棉被拍她的臀部。 “小懒猪,起床了。” 齐朗坐在床沿,好脾气地说道。 她把脸蹭进枕头,懒懒地说道:“平常上班都得早起,好不容易放假了,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儿嘛!” “上个星期是谁嚷着最近胖了两公斤,要陪我去慢跑的?”他掀开被毯的一角,拨开她颊畔的发丝,露出一张充满睡意的脸庞。 “唉哟,今天天气这么冷,我们改从下星期开始慢跑嘛!”她抬眸瞅着他,故意用一种撒娇的口吻耍赖道。 以往,她单身独居时,三餐都靠外食,几乎不开伙,那间小巧的厨房仅作装饰用,顶多偶尔烧开水、煮个泡面。 不过,自从齐朗搬进来之后,两人虽然各有工作要忙碌,但就算下班迟了,来不及一起吃晚餐,也一定会一起吃个宵夜。 有时候是按着部落客的介绍寻访美食,再不然就买个水饺、或煮个火锅,久而久之,她原本太过清瘦的体态,多了几分圆润。 “今天天气很不错了,至少没有下雨,你的慢跑人生就从现在开始吧!”齐朗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可是人家好困,晚点再去跑嘛……”她甜甜地撒娇道,故意放软身体,双手攀住他的颈项,把脸埋入他的肩窝。 一股清冽好闻的刮胡霜味道沁入她的鼻端,她最喜欢在这时候吻他,少了刺刺痒痒的胡髭,吻起来最舒服。 她搂住他,在他的肩窝留下一个很轻的吻,贪恋的不肯起身。 每个周末夜晚,两个人会一起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最爱将头贴靠在他的肩窝凹陷处,他的肩窝彷佛是她专属的枕头,与她的头形完美地贴合着。 “晚点你又嚷着人太多,不想出门了。”两人相处久了,齐朗早已模熟她的脾气,看穿她耍赖的伎俩。 “唉……”她逸出一声叹息。 虽然她身为经理,不是处在第一线的销售人员,不用天天到商场帮忙,但百货公司大大小小的促销活动众多,有周年庆、母亲节、年中庆等,一年下来也真够累人的。 因此导致每到周末假期,她就懒到不想出门,毕竟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潮,光想她都觉得累了,情愿窝在家里爬枕头山。 “好了啦,起床换衣服,不要撒娇了。”齐朗催促道,掰开她搂住他的手臂,决定把慢跑的活动执行到底。“免得每次你站在体重计上,都一直抱怨是我把你养胖的。” “大不了,以后我不要吃宵夜嘛!”她索性松开双手,离开他的怀抱,重新躺回床榻上。 这种冷飕飕的天气,要她钻出被窝,去运动场慢跑,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她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连脸都覆住了,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你就是缺乏运动,血液循环不好,冬天才会手脚冰冷又常感冒。像我这样养成运动的习惯,不只可以强健身心,还能练出傲人的事业线。” 齐朗本来是想以运动的好处来说服她,最后反倒是卖弄起身上健美的肌肉线条。 “『齐亚百货』的业绩果然跟齐总胸前的事业线一样,蒸蒸日上,鸿图大展。” 她掀开被毯的一角,露出小脸,笑着揶揄。 猛男就算再养眼,也没有枕头山温暖啊! “你就自己去运动场多跑两圈吧,不送了。”她淡淡地收回目光,拉起被毯覆在脸上。 齐朗低咒一声,没料到猛男计会失效。 盯视着隆起的被窝一眼后,他索性转身打开衣柜,替她翻找出运动裤、短袜和上衣。 “起来换运动服啦!”齐朗扯了扯覆在她脸上的棉被。 “我睡着了。” 她用力拽住被毯,装傻到底。 “你再不起床,我就自己帮你换喔!” 齐朗站起身,说道。 等了约莫十秒钟后,齐朗走到床沿,用力地扯掉她身上的棉被,惹来她的娇声抗议。 她扬声喊道:“很冷欸!” 齐朗得意地笑道:“那就起床啊!” “我不要!” 她倔倔地说,蜷缩着四肢,连身睡衣的裙摆撩到了膝盖上,露出匀称的小腿和女敕白的脚丫子。 齐朗一手锢住她的脚踝,一手拾起短袜套往她的脚丫子。 “放开我啦!我今天真的不想去运动场跑步啦……不如我们改成晚上再慢跑好不好?” 她一边委屈地求饶,一边企图挣月兑他的箝制。 她的右脚踝被他扯得高高的,身上睡衣的裙摆撩到了大腿上, …… 第十二章 第七章 一通久违的电话,将维彤的思绪拉进回忆的漩涡里。 她曾经非常固执地想要王柏毅和纪筠给自己一个解释,就算是批判或指责都行,告诉她,她在这一段感情里哪里做错了? 她虚耗青春,执着地留在原地等待着,没有勇气往人生的下一个旅程迈进,任凭愤怒和痛苦吞噬了她的心。 她遗忘了爱情的本质与美好,像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忙碌地穿梭在水泥丛林里,直到齐朗的出现。 他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阒暗的心。 他是她的太阳,总是带给她温暖和活力。 如果她够聪明,就该狠狠地拒绝王柏毅和纪筠的邀约,而不是像此刻这般,站在咖啡厅门口,犹豫着该不该推门而入。 或许,她还有些微的恨意,想向他们证明自己并没有被他们两人的背叛击垮,反而活得自信又快乐吧。 她深吸口气,蹬着三寸高跟鞋,宛若一只漂亮的孔雀,跨出最优雅的步伐,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环视室内,在最里侧的座位上见到两张久违的脸庞。 王柏毅和纪筠两人并肩而坐,维彤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拉开他们对面的椅子入座,向服务生点了一杯拿铁咖啡。 “维彤,好久不见。” 王柏毅扯开干涩的唇,率先打破沉默,那副厚重银框眼镜后的眼眸显得有些激动。 她依然美丽如昔,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 “嗨!” 纪筠也开了口,与昔日的密友打招呼。下午那通电话是她打的,这个约会也是她订下来的。 “真的很久不见……” 维彤逸出一声冷笑,犀利的美眸定定地打量着两人。 纪筠的模样并没有什么改变,还是跟过去一样清秀,倒是王柏毅完全变了个样,过去高大健硕的体态整整瘦了一圈,跟她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维彤,你这一年多来过得好吗?”王柏毅关心地问道。 “我看起来像过得不好吗?”维彤勉力挤出一抹灿笑,反问他,冷淡的字句里充满了嘲讽。 她瞟了两人举起咖啡杯的手一眼,有些意外他们的手上居然没有戒指,难道两人去了美国后并没有结婚? “维彤,你可以不要用那种尖锐的口气跟柏毅说话吗?”纪筠有些看不过去,忍不住护着王柏毅。 “那你认为我应该用什么语气跟你们说话呢?”维彤深吸口气,隐忍着怒气。 她不知道该恨纪筠多一点,还是该恨王柏毅多一些? 她、郑凯妮和纪筠是大学时期最要好的朋友,一年级新生刚入学时,三人被分配在同一间寝室,虽然就读不同科系,却不影响彼此间的交情。 三人同寝了四年,毕业后,主修企业管理的她选择到澳洲念硕士,回台湾后便应征上现在的公司,一路由小企划擢升到品牌经理;外文系的郑凯妮考进航空公司,一圆多年来的梦想;而念资讯管理的纪筠,则在内湖的科学园区上班。 然后,她在同事的喜宴上认识了王柏毅,担任伴郎、伴娘的两人,顺理成章地被凑成一对,她对他印象不错,又谈得来,便答应交往。 之后,她介绍纪筠到王柏毅的公司上班,现在想想,当时的她是太过天真,抑或对自己太有自信呢? “小筠,我们不能怪维彤,当初我选择了那种方式跟她道别,她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不怪她。”王柏毅一副宽宏大量的口吻。 “是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维彤了,这不就是你回来台湾的理由吗?”纪筠转头望向王柏毅,神情显得苦涩又复杂。 “什么事情的真相?” 维彤听得一头雾水,难不成王柏毅劈腿还有内情吗? 不等王柏毅开口,纪筠就率先坦诚地说:“其实我们两个人根本没有交往,也没有背叛你,当初说那些话全是骗你的!” “什么意思?”维彤困惑地问道。 “一年多以前,我在医院检查出得了脑瘤,医生说,如果不尽快动手术,会有生命的危险,但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已。”王柏毅瞅着维彤不解的神情,艰涩地说出积压在心底多时的秘密。 维彤怔了怔,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王柏毅继续说道:“当时我们那么要好,我也已经买好了戒指,打算在你生日的当天向你求婚,但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纪筠接口说道:“我是到柏毅的抽屉找厂商的资料时,无意间发现他的病历报告,才知道他得了脑瘤,正犹豫着该不该接受开刀手术。我劝他接受治疗,但他担心自己要是在手术台上醒不过来的话,你要怎么办? “他不要你为他难过,不想要就此跟你死别。于是我只好建议他,假装我们两人在交往,背叛了你,然后到美国动手术。”纪筠哽咽地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没有背叛,没有伤害,只有更深情的守护。 维彤摀着唇,整个人傻住,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原来这一年多来,她一直活在两人编出来的谎言里。 王柏毅伸出手,握住维彤冰凉的小手,深情的目光瞅望住她,继续说道:“如果手术失败了,那么就让你以为我抛弃你了。也许你会恨我一段时间,但起码不会为我伤心一辈子。” “王柏毅……” 维彤目光闪烁,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不曾欺骗过她,而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在爱她,即使在生命垂危之际,还是想守护她。 情愿要她恨他一时,也不忍她伤心一世,多么令人动容的感情。 但,在他缺席的那段时间,她的心底已经住进了另一个男人——齐朗。 就算王柏毅对她的感情再深,都无法否认她现在爱的人是齐朗。 “维彤,我告诉自己,如果手术成功了,我一定要回来向你求婚,实现我对你的承诺。” 王柏毅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递到维彤的面前。 “……太迟了。”维彤深吸口气,将戒指推了回去,以一种坚定的口吻说:“你回来得太迟了。” “什么意思?”王柏毅追问道。 “我的身边已经有人了。”维彤望着王柏毅失望的脸庞,有些不忍。“我等过你,等你回头,等你的道歉,但一直都没有等到,我甚至等到连爱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时不管王柏毅有多少苦衷,处境有多么艰难,他和纪筠联手编造的谎言都让她在这段感情里受了很深的伤害。 纪筠不忍看到王柏毅难过的模样,忍不住抢白道:“维彤,你以为柏毅不想早点回来吗?他是无法回来!在动完脑瘤手术之后,他的身体情况很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作复健。 “你知道这一年多来,柏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纪筠有些气不过,从包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相簿放在桌上,目光严肃地瞅住维彤,沉声道:“这是我帮他制作的相本,里面有从他进开刀房到手术成功、复健、学习走路的所有记录。” 维彤颤巍巍地掀开相簿的第一页,里面贴着她和王柏毅一起到垦丁玩的时候拍的照片,旁边还写了几个字—— 我的女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余维彤! 我不能忘记她,绝对不能忘记她! 纪筠瞅了维彤一眼,继续说道:“医师在开刀前曾嘱咐他,动完脑部手术之后,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譬如性格改变、语言思考障碍,或者影响到记忆能力。他担心复健的病程太长,也怕醒来之后忘记和你相恋的事,便在开刀前把这段话写在照片旁,提醒自己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把你忘记。” 维彤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王柏毅对她的感情这么深,而她却恨他那么久! 她心里感到微微的疼痛,觉得对不起他,甚至有亏欠他的感觉。 如果当时,她收到分手简讯时,不顾一切地跑到美国找出他来,或许两人的故事会变得不一样,但一切都太迟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了重病……”她又往下翻了好几页,大部分都是王柏毅包着纱布,在医院做复健的照片。 原来他动了这么大的手术,难怪会瘦了一大圈,样貌和过去相差那么多。 “维彤,柏毅受了那么多苦,你怎么可以用一句回来得太迟了,作为给他的答覆呢?” 纪筠再次为王柏毅出头,将他内心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一并说了出来。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维彤涩涩地说。 “维彤,回到我的身边好吗?再给我们的感情一次机会好吗?”王柏毅恳求道。 他打开蓝色的锦盒,里头装着一枚灿亮的钻石戒指。 第十三章 “我……” 她瞟了盒子里的戒指一眼,又抬眸望向王柏毅那双哀伤且充满期待的眼睛,为难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 她该如何告诉王柏毅,他们的爱情已经过去了? 她早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一直期待他回来履行承诺的女孩了。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戒指……”她的眼眶红了起来,蕴起感伤的泪水,艰涩地开口说道。 她同情王柏毅的遭遇,但无法回应他对等的感情。 她轻轻地将戒指推了回去,却被王柏毅给阻止了。 “维彤,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好吗?”王柏毅的眼眸充满哀伤,放低姿态恳求道:“我不逼你现在就作决定,你迟些再给我答案好吗?我愿意等。” 王柏毅眼底执拗的神情,教维彤感觉好陌生。记忆中,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王柏毅,彷佛变了个人似的。 “维彤,你就先把这本相簿和戒指收下,好好的考虑一段时间,不要急着现在就给柏毅答案。”在一旁的纪筠神情复杂,莹亮的眼底掠过一抹痛楚,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在两人殷切的恳求之下,维彤无力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好吧,我会再考虑一下。”维彤叹息说道。 “柏毅,既然维彤答应要考虑你的求婚了,不如我先送你回饭店休息好不好?” 纪筠放柔语气,哄劝道。 “好。”王柏毅呐呐地说。 “维彤,那我先送柏毅回饭店休息了。你有我们的手机号码,考虑好了再给柏毅答案吧。” 纪筠深深地望了那枚钻戒一眼后,连忙敛去眼底又羡又妒的神情。 “嗯。” 维彤点点头,看着纪筠宛如一个贴心的看护,跟在王柏毅的身边,两人一起步出咖啡厅。 从学生时代开始,纪筠就是她们三个人之中最善解人意、最会照顾人的女生,但看到她对王柏毅如此体贴的举止,让维彤有种说不出的亲昵感觉。 她轻吁口气,无暇探究两人的互动有何不妥,全副心思都落在桌上那枚戒指上。 若是在半年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王柏毅的求婚。 但,她已经不是过去王柏毅爱的那个女人了。 她的心底,有了更甜蜜的牵挂。 ☆☆☆ 是夜。 维彤坐在床沿,从包包里取出那本沉甸甸的相簿,每翻一页,她心上的压力就多一分,没想到王柏毅在这段时间吃了这么多苦头。 尤其相簿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用拍立得拍下的,背景是王柏毅在机场欲搭飞机返回台湾。 照片的空白处,用着像小学生刚习字的幼稚扭曲笔迹写道—— 我是盼着星星, 盼着月亮, 终于盼到回维彤的身边。 她感觉胸口沉甸甸的,彷佛压了一块大石般,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该拿王柏毅如何是好呢? 这个男人在最艰难痛苦的时候,还是默默地爱着她,甚至把回来向她求婚视为生命里所有的希望。 这样的爱,太沉重了,她颓然地垮下肩,无力负荷。 她将手上的相簿放进化妆台最后一层的抽屉内,根本没有勇气再翻看一遍,因为每翻一页,她对王柏毅的愧疚就多一分。 明明是他和纪筠用谎言欺瞒了她,可是她对他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亏欠感。 她又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蓝色锦盒,曾经,这是她冀望的幸福,如今却成为生命中承受不起的礼物。 “小彤——” 一道低沉熟悉的男音自浴室里传出,将维彤的思绪拉回现实中,她连忙随手拉开一个抽屉,将装着戒指的蓝色锦盒丢了进去。 刚关上抽屉时,齐朗恰巧从浴室出来,伟岸颀长的身躯套了件深蓝色浴袍,脖子上披着一条毛巾,湿淋淋的发梢上还缀着水珠。 “什么事?” 维彤转过身,望着他。 “你在发什么呆?我刚在浴室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回我。”齐朗瞅望着她,好奇地探问道。 “在想怎么提升我们高雄店的业绩,那里的销售成绩一直不太理想,加上百货商场的抽成趴数太高了,根本不符经济效益。”维彤随口掰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下意识地隐瞒了王柏毅向她求婚一事。 维彤担心齐朗会吃醋,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对王柏毅还存有感情,所以选择绝口不再提起。 虽然齐朗平日很好相与,也待她极好,但其实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往好的方面看就是够专情,但醋劲也不小。 她不想过去的感情,影响了她现在的幸福。 “原来你是在烦这个,难怪看起来心事重重。”齐朗挨着她坐在床沿,提出自己的意见。“『chantal』对中南部的顾客而言太过陌生,我建议你们公司可以找一部偶像剧合作,赞助他们服饰,打响知名度。” “这个建议还不错,我会跟企划部沟通看看计划的可行性。”她盈盈一笑,旋即问道:“你刚叫我做什么?” “我在浴室里找不到吹风机,所以问问看是不是你放在化妆台忘记拿进去了。” 齐朗拿起毛巾,随手擦拭了一下发梢上的水珠。 “嗯,我早上吹完头发后忘记拿进去了。”她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吹风机,插上电线插头,体贴地说道:“我帮你吹头发吧!” “好。”齐朗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她半跪在床上,一手拿起吹风机,一手抚弄着他的头发,细心地替他吹头发。 她的手指穿梭在齐朗浓密的短发里,忽地,脑海浮现王柏毅理光所有的头发,整个头部包紮着纱布的画面,一阵隐痛浮现心头。 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可是在享受齐朗甜腻的宠溺时,她为什么会有一股难受的罪恶感? 吹干头发之后,齐朗一如往常地枕躺在她的大腿上,她熟稔地拿起棉花棒替他清理耳廓的水渍。 “你今天晚上和同事去哪里吃饭?”齐朗舒服地枕躺着,像往常般跟她闲聊着生活琐事。 “呃?” 她顿了顿,随即忆起自己向齐朗说了谎言,佯称要和同事去吃饭,但实际上是去赴王柏毅和纪筠的约会。 “就……一般的小火锅啊!”她再度搪塞了个谎言。 “我本来想叫你顺便替我带一份宵夜回来的,结果传了好几则讯息给你,你都没有回我。”齐朗抱怨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他总觉得今晚的她有些心不在焉。 “对不起,我忘了检查手机了。”她柔声地道歉,又关心道:“那你肚子还饿不饿?我下个水饺给你吃好不好?” 她急着讨好他,都怪自己太过专注在思考王柏毅的事,反而忽略了齐朗。 “我回家时在巷口的便利商店买了饭团吃了。”齐朗佯装一副可怜兮兮的口吻,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不起啦。” 她搂着他的手臂,低声地说。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也太没诚意了吧!”齐朗故意别过脸。 两人相处久了,维彤也深知齐朗的脾气,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刁和禁不起饿,一饿脸就垮了下来。 偏偏他又最讨厌冰凉的食物,要他大少爷啃冷冷的饭团,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 “那我明天早点下班,我做几道家常菜给你吃好不好?”她盈盈笑着,将身体凑近他的手臂,撒娇道。 “明天才想补偿我,不会太迟了吗?” 齐朗耍起无赖,轻哼一声。 “要不然你认为要怎么做才算有诚意呢?”自知理亏的维彤,有耐心地哄着他。 “你应该说——就让我用身体道歉吧!”齐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蓦地翻身将她压覆在柔软的床上。 “啊——”她惊呼一声。 齐朗俯望着她,黑眸盈满浓浓的爱,低声地说:“小彤,我爱你。” 他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吻着。 “我知道。” 她伸手抚向他俊朗的眉眼,柔声地回应道。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爱,在两人的这段关系中,她知道他是比较勇敢、比较主动的那一方,很多时候她都是被动地承受他的好。 “那你爱我吗?”他反问道。 “嗯。” 她用力地点点头,嘴角噙着笑。 “但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那三个字。”齐朗瞅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她让他感觉好遥远。 明明她就在眼前,在他的怀抱里,但他依然感觉不够踏实,甚至有些不安。 “我没有说过吗?”她反问道。 “一次也没有。” “男生也会爱听那三个字吗?”她有些惊讶,还以为只有女生才爱听那些黏腻的情话。 “男人也需要爱啊!” 最后那个爱字,近乎唉叹了。 “我爱你。”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低声地说。 “我也爱你。”他低首吻住她的唇。 …… 她是真的太累,抑或有心事呢? 这是第一次,两人相拥而眠,但两颗心却感觉距离好遥远…… 第十四章 第八章 这半个月来,齐朗隐约感觉到维彤变了。 那种改变并不是靠着眼睛就能看得出来,而是要用心才能感觉得到。 他发现她太常分心了,沉思的时候又太过专注,发呆的时间也太过频繁了。 她的笑容、她的撒娇,都让齐朗感觉很敷衍。 明明两人居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每晚相拥而眠,他却感觉她愈来愈遥远。 他拥抱了她的身体,却握不住她的心。 愈是爱她,愈是变得胆小,他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害怕会因此破坏了努力经营起来的甜蜜关系,把她推得离自己更远。 这一晚,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在睡前偎蹭在床上,她将头枕躺在他的肩窝处,手里翻着一本时尚杂志,但齐朗却细心地察觉到,她在同一页起码停住了三分钟,眼神的焦距根本不在书页上,彷佛飘得很远很远。 “小彤,你在想什么?”齐朗试探地问道。 “呃?”她脸上有着怔忡的空白,愣了半秒钟才说道:“我在看杂志啊,哪有在想什么。” 齐朗侧眸瞅望着她,眼尖地留意到她在掩饰自己的心虚后,总会再露出一抹笑来安抚他的疑虑。 “你在同一页停留了好久。”齐朗佯装不经意地说着。 “因为我挺喜欢这个作者写的专栏,非常认同她文章里的观点。”维彤又再度挤出一抹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用了多少借口闪躲齐朗的关心,但她就是没有勇气向他坦白一切,她不想要将齐朗卷入自己过去的感情纠葛里。 只是,面对王柏毅期待的眼神,维彤感觉压力愈来愈大。 虽然她和王柏毅分开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让她感觉好陌生,彷佛不是她记忆里曾经爱过的男人。 王柏毅的改变不只是外貌,还包括他的性格,他固执地要她接受他的求婚,丝毫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一而再地要她反覆温习那本相簿,但每摊翻开一次,她的心就难受一次,彷佛自己的缺席是一件多么负心的事。 但,明明是王柏毅和纪筠强迫她离开他的生命,怎能怨怼她的缺席呢? “对了,这个星期六你跟朋友有约吗?”齐朗突然地问道。 两人交往了一段时日,除了她在澳洲的家人齐朗没有见过之外,她的朋友和同事们都已经知道两人在一起的事了,也让他不能再假巡视商场之名,行调情之实,的确少了一点甜蜜的刺激。 “没有。”她偏过脸,睐看着他。“怎么了?” 齐朗起身,拿起放置在桌上的手机,点开萤幕,递到她面前,萤幕上显示着一栋宽敞崭新的住宅大楼。 “这是?”她的眼底充满疑惑。 “我请助理帮忙找的房屋资料,这栋是在大安森林公园附近,离你的公司和运动场都很近,生活机能不错,共六十坪。” 齐朗搂住她,陪她一起看着萤幕上的屋子。 “喔。”她的嘴角弯起甜蜜的微笑。 自从搬入她的套房之后,齐朗就常常叨念着屋子太小了,尤其浴室更是狭窄,要是两人都赶着上班,一起挤在洗手台前刷牙,根本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没想到他居然悄悄托助理,开始找了新的房子,甚至连她的需求都考虑进去。 “另外这一栋在信义商圈,生活机能更好,离捷运更近,坪数也不小,绝对可以帮你弄一个衣帽间。”齐朗又点了手机里的下一个页面。 “照片看起来挺不错的,不晓得实际屋况如何?”维彤盯着萤幕上的屋子,做出评论。 “这个星期六我们一起去看房子怎么样?”齐朗提议道。 “好啊!” 她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十分甜蜜,那份笑意从嘴角沁到她的眼底,真心为他的提议感到开心不已。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齐朗好久没有看到她笑得这么甜媚了。 “我哪有在暗示你什么!” 她娇嗔道,松开攀住他脖子的双手。 他执起她的手,凑向唇边,吻住她的手心,低声地问道:“今晚让我抱你,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呢?” 她甜笑地反问,故意捉弄他。 “……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有**了吗?”齐朗表情认真地望住她。 …… ☆☆☆ 三天后 维彤约了王柏毅和纪筠在上回三人见面的咖啡厅碰面,在等待两人到达之前,她为自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然后掏出手机,反覆检视着来电讯息和简讯,但始终没有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 自从那晚她和齐朗吵架,他甩门而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连问候的电话或简讯都没有。 而她,又没有胆子打电话过去。 毕竟理亏的人是她,唯有把前一段感情处理干净,她才有立场请他释怀这一切,回到她的身边。 约莫十分钟后,王柏毅一脸灿笑地走进咖啡厅,身边又跟着纪筠,两人一起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纪筠很贴心地替王柏毅点了一杯柳橙汁,还叮咛他不能喝有咖啡因的饮料,两人亲昵的互动宛如一对夫妻。 维彤静静地打量着一切,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为什么纪筠愿意义无反顾地背上第三者的罪名,陪王柏毅到美国动手术呢? 而王柏毅在人生最困厄的时候,为什么会愿意接受纪筠的提议呢? 纪筠陪在他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备至,难道他一点都不心动吗? “维彤,你是不是要告诉我答案了?”王柏毅脸上扬着笑。 反倒是纪筠脸色阴郁,始终垂着脸,连向维彤打招呼都没有。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维彤语气坚定地说,从包包里拿出戒指和相簿,递放到王柏毅的面前。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可能回到你的身边。”维彤斩钉截铁地拒绝,说得非常明白。“我已经不是过去的余维彤,不是你曾经喜欢过的余维彤了。” 或许王柏毅是盼着星星,盼着月亮,盼着回到她的身边。 但,他忽略了现实的残酷。 物换星移,物是人非。 他们的爱情早已经在他决定用简讯分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就算没有齐朗,两人也回不到过去了。 “维彤,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怎么可以拒绝我?我守着承诺回来娶你,你怎么可以不答应呢?” 王柏毅扬高嗓音,情绪显得过分激动。 “因为我爱上别人了。”维彤坦白道。 “柏毅,不要激动,我们慢慢听维彤说。”纪筠握住他的手臂,耐着性子哄劝着他。 “王柏毅,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真的爱我,真的想娶我吗?”维彤莹亮的水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在他执拗的眼里,维彤瞧不见自己的身影,也瞧不见他的爱,只有空洞的迷茫和怒气。 “我当然想娶你!如果不爱你,我回来做什么?”王柏毅微愠道。 “纪筠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那么久,难道你不曾感动过?不曾心动过?对她真的无动于衷吗?”维彤瞅望着两人。 “我……” 王柏毅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纪筠,如果你对王柏毅一点感情都没有,为什么会无怨无悔地在他的身边照顾他,陪他挨过漫长的复健期呢?”维彤问道。 纪筠神情微讶,脸上浮现一抹赧色。她还以为自己把对王柏毅的感情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维彤看穿了。 她一直默默暗恋着王柏毅,甚至想独占他一段时间,所以当初才会提出这个分手的计划。她天真的以为,也许他病了后,会感动于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进而选择她。 但没想到,手术后,他的个性变得非常偏激且偏执,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回来跟维彤结婚…… “其实你根本没有那么爱我,只是在潜意识里以为自己真的很爱我。”维彤犀利地点出残酷的事实。 这半个月来,她和王柏毅通过几次电话,也见过两、三次面,她明显发现脑瘤手术改变了他的性格,甚至让他遗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他对于两人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甚至相识方式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手术前他在那张照片旁写下的文字反覆地提醒着他,最终变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我的女朋友,也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余维彤! 我不能忘记她,绝对不能忘记她! 她不是王柏毅心中的最爱,只是一个执着点而已。 “你仔细想想,在你最难过、最脆弱的时候,你是怎么挨过的?”维彤望着两人,客观地点出问题的所在。 王柏毅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瞅看着纪筠。 是她! 从进入开刀房前的最后一眼,直到他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都是纪筠忧心忡忡的脸庞。 不管他开心、悲伤、挫败、痛苦、快乐,陪伴他的人永远是纪筠。 可是手术后,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那巨大的空白令他既慌乱又无助,唯有在翻看余维彤的照片时,一些凌乱破碎的记忆片段会涌上脑海,每当想起她时,他就觉得很安心,很踏实,所以才会一直执着于她。 “王柏毅,你这枚戒指该给的人是纪筠,不是我。”维彤将戒指推到王柏毅的面前,又继续说道:“这本相簿,也是属于纪筠的,因为它记录着她对你的爱。” “我……”维彤的话有如当头棒喝,王柏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纪筠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王柏毅,谢谢你爱过我,也谢谢你回来告诉我事实的真相。我希望你能诚实地面对你的心,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维彤深深地望了两人一眼,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满满的祝福。 “维彤,谢谢你……” 纪筠抬眸,眼底布满感激。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一直很害怕被维彤看穿自己爱着王柏毅的事实,怕她会不谅解自己。 但,其实她更害怕的,是即将失去王柏毅的事实! 没想到维彤非但没有抢走他,还将他推回她的身边。 “再见。” 维彤站起身,深深地瞅了两人一眼后,步出咖啡厅。 她成全了别人的幸福,现在该是她为自己的幸福努力的时候了! 尾声 维彤步出咖啡厅后,朝着捷运站走去,突地,包包里传出一串电话铃声,她掏出手机,瞧见萤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数字,犹豫了两、三秒钟之后,她接听起来。 『你好,请问是余维彤小姐吗?』 一道低沉的男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 “我是余维彤,请问你是哪位?”她问道。 『我是齐朗的大哥——齐叡。』男人简短地介绍自己的身分。 “你找我有事吗?”维彤十分纳闷,为何齐叡会打电话给她? ……该不会齐朗出了什么事吧?! 她一颗心悬得高高的,等待齐叡的回答。 『齐朗昨晚在夜店里喝酒,跟其他客人发生冲突,现在人在医院里,可以麻烦你有空时过来看看他吗?』 “齐朗受伤很严重吗?在哪家医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马上过去……”维彤持着手机,连珠炮般问个不停,朝着路口走去,伸手招了辆计程车,前往医院。 半个小时后。 维彤下了计程车,飞奔至医院,搭着电梯直达九楼,焦急地奔往病房。 叩叩—— 她轻叩门扉两下。 “请进。” 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男音后,她立即推门而入,瞧见西装笔挺的齐叡和娇小可爱的梁思思。 而齐朗则闭着眼睛,躺睡在病床上。他身着淡蓝色病袍,额头贴着一块纱布,眼角和下巴都红肿一片。 “你们好,我是齐朗的女朋友——余维彤。”她简单地向两人介绍自己的身分,全副心思都落在两人身后的齐朗身上。 “原来你就是齐朗的女朋友啊!信义馆开幕的时候,我们见过嘛!”梁思思认出维彤来,俏丽的脸上漾着甜笑,热络地与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齐叡。”他清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齐朗他的伤要紧吗?”维彤走到床沿,担忧地望着躺睡在床上的齐朗,他的眉头紧蹙着,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必须住院观察几天。”齐叡不冷不热地陈述他的病情。 “这么严重……”维彤心疼不已,自责地咬着下唇。 若不是那晚两人发生争执,齐朗也不会跑去夜店喝酒。她当初该果决一点地拒绝王柏毅的求婚,不该心软把戒指带回家的。 她舍不得伤害王柏毅,却反而间接让齐朗受伤了。 “余小姐,齐朗不喜欢我们替他请看护,这几天可能要麻烦你照顾他了。”梁思思浅笑道。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电话号码?”维彤好奇地询问道。 “昨天齐朗被送进医院时,发了一阵酒疯,一直嚷着要找小彤,所以我只好借看了一下齐朗的手机,查看他的通讯栏和简讯对话,这才知道原来他口中的小彤就是你。”梁思思避重就轻地解释自己侵犯齐朗隐私的行为。 “原来如此。”维彤理解地点点头。 “那齐朗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喔!”梁思思挽着齐叡的手臂,一起步出病房,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维彤心疼地执起齐朗的手,凑到颊畔,低声地说:“齐朗,对不起……”她的心底盈满浓浓的愧疚。 半晌后,齐朗睁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望着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 “我怎么会在医院?”齐朗试着想起身,但一动胸口就传出一阵剧痛,痛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了口凉气。 “你大哥刚才说,你在夜店跟人家打架,被揍断了两根肋骨,而且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看他眼神迷糊,该不会连自己喝醉酒的事都不记得了吧? 他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明。 自从和维彤吵了一架之后,这几晚他都跑到夜店去喝闷酒,昨晚他恰巧多喝了几杯,去上厕所时擦撞到一位老外,对方仗着几分酒意,刻意挑衅,揍了他一拳。 他不甘示弱,也抡拳反击,两人扭打成一片,一开始他占了上风,哪知道对方还有同伴,几个人围殴他一人。 所幸,酒保和服务生将那群人架开,帮忙报警,否则他不可能只断两根肋骨那么简单。 也幸好,大哥政商关系良好,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没有闹上报章媒体,否则他真会颜面无光。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害的……”维彤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莹亮的眼眸蓄起愧疚的泪水。 “是我自己不小心喝多了,不关你的事。”齐朗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去喝酒……”她吸了吸殷红的鼻子,哽咽地说:“如果我早一点把事情跟王柏毅讲清楚,就不会害你误会这一切了。” “所以……你已经把他放下了,心里没有他,也不会答应他的求婚?”齐朗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毕竟她和王柏毅也交往了三年,说他不介意王柏毅的存在是骗人的! “我早就把他放下了,而且在我遇到你之后,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也跟他把话说清楚了。”她水亮的眼眸柔柔地望住他。“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一辈子都不可能答应他的求婚,所以请他把戒指收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绝他呢?”齐朗困惑地问道。 “因为在动完脑瘤手术后,王柏毅的性情变得固执又偏激,完全不给我拒绝的余地,我看到他身体受过那么大的创伤,复健过程又长又苦,所以才会心软地暂时收下戒指,安抚他的情绪。”维彤叹口气道。 “所以你这阵子心不在焉,就是在想着怎么拒绝他,把戒指退回去?”齐朗接口说道。 “嗯!”维彤用力地点点头。压在她心上的不只是一枚戒指,还有一份她承受不起的感情。 齐朗伸手模了模她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一想到自己竟然怀疑她不够爱他,而在夜店里喝闷酒,他就觉得自己好蠢。 难怪人家会说,恋爱的人都是傻子。 爱情让他失去原有的冷静与判断力,变得患得患失,尝到了酸涩的妒意,原来他对她的感情,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深……甚至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坦白?难道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不能让人依靠吗?”齐朗的神情变得严肃。 他是真心地想当她的避风港,为她遮风挡雨;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想为她造起一个家,给她温暖,让她不再寂寞,不再孤单。 “我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把你卷进我过去的感情纠纷里。”她柔声地说。一开始是担心他误会,没想到最后竟弄巧成拙。 “我是你的男朋友,本来就该跟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他伸手模了模她的发丝,墨黑的眼中充满疼惜。 “对不起啦,下次不会了。”她柔声地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想贴蹭进他的肩窝,却听见他低吼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他的俊脸,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 “对不起!我忘了你肋骨断掉的事了,很痛吗?要不要帮你叫医生来?”维彤紧张地关心道,深怕让他病情加重。 “不用了……”他皱了皱眉,摇头道。 “那你好好休息。”她替他捻熄天花板的日光灯。 他立即焦急地追问道:“你要回去了?” “没有。”她摇摇头,漾出安抚的笑容。“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会走开?我只是帮你把电灯关掉而已,太亮你会不好睡觉。” “小彤,过来让我抱抱好不好?”齐朗央求道。 “不行啦,要是再把你弄疼怎么办?”她犹豫着,深怕一不小心,又让他的伤口更痛。 “不会啦。”齐朗缓慢地移动身躯,挪出半边的床位,撒娇地说道:“过来陪我躺一下嘛!给我一点爱的抱抱,我的伤才会好得快啊!” 她轻睨了他一眼,拿他没辙,只得月兑去高跟鞋,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榻,侧躺着身躯,尽量不让自己占住太大的床位。 他伸出手,搂抱住她。 即使没有激情的,他却比过去更加贴近她。 原来唯有爱,才能让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 星期六晚上七点,齐朗和维彤约好了一起看电影。 两人搭着手扶梯来到“齐亚百货”十三楼电影院的b厅,选了部浪漫至极的电影。 两人走进戏厅,宽敞的空间里却无半个人入席,她大为奇怪,望向齐朗。 虽然大部分的民众都喜欢看好莱坞那种大场面、大制作、讲究特效和明星演员的电影,但在周末晚上,没有人买票入场也太奇怪了吧? “这部电影有这么冷门吗?”她一脸纳闷。 齐朗耸耸肩。“大概一般观众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兴趣,所以不想买票进场吧!” “电影演的本来就是别人的爱情故事啊!”维彤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先坐下吧,快开场了。”齐朗领着她坐到戏厅最中间的位子。 倏地,灯光暗了下来。 宽敞的布幕闪过几个大字—— will you marry me? 她愣了一下,觉得这部电影的预告片有些特别。 下一幕——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眨了眨眼。现在的电影宣传手法挺不错的嘛,很容易挑动人心。 再下一幕—— 余维彤,你愿意嫁给齐朗,作为他的妻子吗? 她蓦地怔了怔,傻傻地望住银白的布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彤,你愿意嫁给我吗?”齐朗单膝着地,将预藏在椅子下的玫瑰花和一枚钻戒凑到她的面前,瞅着她呆愣的小脸。 她摀着唇,感动得说不出话来,眼底早已蕴起欣喜的泪光。 “我保证一辈子都会爱你、疼你、宠你、照顾你。”他甜蜜地承诺着。 “齐朗,你为什么想娶我?” “因为我爱你。” “还有呢?”她挑了挑眉,心融得一塌糊涂。 “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不要再让你孤单。”他真挚地说着。 他永远忘不了,初相识时,她坐在蛋糕前,一脸寂寞的神色,那副明明孤单却又佯装坚强的模样,教人心疼不已。 这句话,彻底融化了她的心,她眼眶热热的,一颗晶莹的泪水滚出她的眼眶。 “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我想实现你的生日愿望。” “我的生日愿望?”她微讶,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经许过什么愿望了。 “终结你的剩女身分,成为幸福人妻。” 闻言,她破涕为笑,柔声地说:“我愿意。” 他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中,然后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心。 他邃亮的黑眸深情地注视着她的小脸,低首含住她诱人的唇瓣。 他将满腔的浓烈感情,全化为一个又一个的深吻,热情地送进她的唇里。 她在他的吻里感受到热情和坚定的承诺,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回应着他。 两人忘情地拥吻着,浪漫幸福的气息充溢在整个戏厅里,就算是银幕上播放的爱情电影,也没有他们的故事甜蜜动人。 电影再浪漫也有曲终的时候,而他们两人的爱情故事,才悄悄在彼此的人生揭幕而已。 他们决定,要幸福很久,很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