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假不了》 楔子 三年以前,在二十二岁的梁苹珊刚刚考上公费留学即将出国之际,位在小社区里小小的“梁山书局”因为不敌衰败的景气收了起来。 三年以后,在二十五岁的梁苹珊从英国学成归国之时,同样的小社区里梁山书局又开张了。 重新开张后的梁山书局还是那样的小,那样的简陋,一切都跟多年前无异。 走过路过,从门外看进去就只见到满满的书跟两个顾店老人家,梁老板跟他太太,梁苹珊的父母亲。 梁山书局大抵上没什么改变,唯一汰旧换新的恐怕只有高挂在楼墙上的压克力招牌,眼尖的会发现,除了梁山书局四个草书大字之外,右下角还多写了一排正楷小字。 梁山出版社 谁都想不到,像梁苹珊这样一个刚刚拿到硕士学位的社会新鲜人能有资本振兴自家书店,甚至还开了家出版社当起老板。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真的做到了。 众人都推测,应该是梁苹珊受到书店倒闭的刺激,才会在国外发愤图强,肯定是勤工俭学攒了不少钱才有资本大兴事业。 为什么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众人不会想歪了去? 那是因为梁苹珊生了一张极冷淡的脸,极冷淡的性子,绰号还叫冰山呢!这样的她跟卖身求荣那种事情就是兜不在一块儿啊! 总之,梁山出版社随着书局重新开张而成立,规模不大,咳,应该说是非常小,可能是资本有限吧? 梁山书局开在大厦的一楼店面,梁山出版社办公室就在楼上三房两厅的一户住宅里。 整个公司,除了老板兼发行人兼主编兼……总之一手包办多项职务的梁苹珊之外,就只有三个员工。 第一个,梁苹珊的国中学妹,发色随时都在换,古灵精怪的杨小萸,绰号小鱼。 第二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实际上不知道是不是真这么好欺负的童央喜,绰号媳妇。 第三个,长相娇滴滴,说话娇滴滴,就连骂人都是娇滴滴的雷思嘉,绰号公主。 这三个员工的职称都一样,就是编采记者,不是外出采访就是留在办公室写稿子兼打杂。 规模小,人力少,理所当然能做的不多,梁山出版社旗下也只出版一本杂志que,还是一个月出一本。 que的性质跟某数字周刊本质上很像,报导的内容不月兑名人绯闻,不过跟一竿子八卦杂志比起来,que又有点不一样。 这本杂志从来不急着抢头香爆料,反倒是静待同业媒体炒作之后,挑选最热门的八卦消息进行深入调查,甚至独家采访当事人,或专访或对质,内容精采可期,一举塑造自家报导的可信度。 除此之外,que最大的不同在于杂志书尾的固定专栏。 这仅仅占了半页篇幅的小说,专栏作者化名que,写的尽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官能小说,有时单篇,有时连载数期。 逼近尺度边缘的内容夹在正经八百的报导里实在是很突兀,还曾被眼红的同业拿来大肆抨击。 不过冰山社长面对舆论始终不痛不痒,稿子照发,专栏照刊,又加上后来几次专栏因故暂停,才证明了这个专栏竟然会影响销量,自然是确信没有撤掉的必要了。 总之,que凭着独一无二的特色抢滩成功,销售额屡创新高,初初成立就已经在出版业界小露锋芒。 梁山出版社因此稳稳当当的经营下去,终于即将迎来第一个周年庆。 既然是周年庆,当然要做点不一样的。 于是乎,社长梁苹珊在半年前就展开市场调查,想知道读者最想看到谁的专访。 这一调查,就让她查到了三个男子。 这三个男子魅力才情各霸一方,在工作领域都是名号响叮当的达人,也都曾经因为自身出色的成就,在数月或数年前的报章杂志上红极一时。 后来销声匿迹全都是因为他们太神秘,个个都是工作狂,有的隐居,有的世界各地到处跑,压根扒不到半点秘密来,让有心媒体全都无功而返,情愿去追逐知名度高一些的偶像明星,也不再浪费时间在这些素人上。 却没想到昙花一现的报导就足够让万千少女熟女念念不忘,甚至还在社群网站上成立粉丝团,粉丝人数竟然比部分偶像明星还要多。 当然,被当作偶像崇拜的当事人都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会回应吧?这是粉丝们的遗憾。 “好!就是他们了!”梁苹珊拍板定案。 半年后的周年庆专刊就是这三个男子的独家专访! 想到届时可能会带来的轰动跟销售量,长年结霜的脸蛋上破天荒出现一丝笑纹。 梁苹珊显然正在为自己的提案沾沾自喜,却万万想不到为了这个周年庆,会让她底下的鱼儿溜不出熊掌,小媳妇躺上手术台,公主被人带着飞上天。 至于她自己呢? 嘿嘿嘿……让我们看下去吧! 第一章 第一章 梁山出版社 “社长,你找我?”推开社长办公室的门,童央喜倚着门框问道。 她一袭淡绿连身长裙,再搭驼色毛线罩衫,及肩的秀发乌黑细软,全让一支发簪挽在脑后,整个人柔美尽现,彷佛古画中的美人。 办公桌后的梁苹珊招手示意她进来,然后继续手上那通未完的电话。 “这次比上次还要夸张!我看做完是直接死了吧!我不管!反正你得改,给我改改改——” 办公桌后的梁苹珊吼得脸红脖子粗,办公桌前的童央喜却是好整以暇地听着,丝毫不为那十八禁的内容所撼动。 等梁苹珊挂掉电话,童央喜就端着一张温柔的脸、一把温柔的声音问道:“是什么姿势啊?这么惊险刺激?” “我说过多少次,叫你不要用那张脸说这种话。”做完三次深呼吸的梁苹珊面色终于如常,对好奇宝宝丢去冰冷的一眼。 有的女人天生就是我见犹怜的面相,比如童央喜。 她的外表真应了她父母给她取的名字“童养媳”,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眸子长年处于水汪汪的状态,彷佛话说得大声点她就哭给你看,天晓得多少人被她那张脸骗得哭都哭不出来! 认识童央喜的都知道她的温良恭俭让仅限于开口前,开口后常常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内心更是与外表反差极大的铜墙铁壁,绝对的表里不一。 真要有谁以为她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想往她身上讨便宜,可就得小心被她黑吃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嘿嘿!我好奇嘛!”童央喜巧笑倩兮。 她们冰山社长跟que的电话内容,每每都把同事杨小萸吓得脸色发青,不过她倒觉得很有趣,她可是那个专栏的忠实读者咧! 对于那档子事情,没经验如她都会很有兴趣的,她只是勇于承认而已。 想想,这专栏这么吃香,出版迫在眉睫都能被社长大人退稿,那肯定是超过尺度了。究竟是哪里超越了呢?是体位?还是道具?好想知道啊…… “你怎么不对你的采访对象这么好奇?现在只有你还没有任何进展。”梁苹珊没有责怪,只有不解。 自从她下达指令,短短不到半个月,一个已经跟受访对象同居,一个则是甩不开受访对象,总之这次的任务肯定能顺利进行。 就只有童央喜。 当初这个采访对象还是她大力争取的,怎么就她的手脚最慢? “咦?小鱼跟公主动作这么快呀?” “有困难?”梁苹珊当然对于她指定的受访人物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这样一想,童央喜这次的任务的确是最艰难的。 “嗯哼。我有寄信到他公开的电子信箱,不过他拒绝受访。”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这个享誉国际的整形外科名医,没有固定在任何医疗机构任职服务,行踪成谜,除了公开的电子信箱,基本上一般人没有办法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接触到他本人。 “要放弃?”梁苹珊皱眉。 若是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可惜。毕竟这次三个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人物,相信一定能够让销量破纪录。 如果换人…… “当然不!”童央喜的笑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 “你有办法?我听说他不为任何一家医院或任何人工作,要联络他只能靠电子信箱。既然他已经回信拒绝你,应该不会轻易再被动摇。” “只要你帮我查出来他现在人在哪,我就有办法。” “央喜,别冒险,他能这么嚣张肯定来头不小。” “他能有什么来头啊?顶多就是老爸是脑科权威,曾经救过黑白两道的大哥级人物,所以他家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这样而已啊。” “你认识他?”梁苹珊难掩惊讶。 这些事情可从来没被报导过! “我跟他念同一间国中,当时流传的小道消息啦。”童央喜说。 “国中?他国三上学期没念完就离开台湾了。”梁苹珊回想了一下对方的身家资料。 “是啊,他是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班。” “这样你还笃定只要见面他就会答应受访?你们交情很深?” “马马虎虎啦。” “那他怎么会在信里拒绝你?” “我用英文署名或许他没拼出来吧?也或许他拼出来了不认得,又或许是拼出来了假装不认得。”讲到最后,童央喜的笑容发冷。 看来是仇家?梁苹珊忽然有点想替那个医生哀悼。 不过就她所知,那个医生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的确是性情温和、斯文有礼,学生时代就是师长眼中的模范生,这种人能怎么招惹她呢? “反正让我见他一面胜算很大啦!”童央喜眨眨眼。 “知道了,我查出来再跟你说。” “要快点喔!”童央喜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然后轻巧地旋身准备离开。 “你真这么有把握?” “当然!”童央喜握紧门把,回眸巧笑倩兮,低低说了句:“因为那是他欠我的呀!” c大医学院医疗大楼的会议室外,一名女子白衣飘飘地倚在门边已有一小时之久。 只见她站在原地,不时搥搥腿伸伸懒腰,或是在椅子上坐个十来分钟,两只翦翦水瞳自始至终却都直勾勾地看着会议室外的玻璃门。 这道门真是精密,还得刷卡才打得开,简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而且玻璃乌漆抹黑的,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连唇语都没得读啊! “可恶!是要让我等多久啊?”樱桃小嘴喃喃自语,水瞳里窜出两簇火苗,不过瞬间就让长长的眼睫灭了去。 这时候,几名护士相偕从转角走过来,似是惊讶女子怎么还没走。 “童小姐,你还要继续等吗?朱医生他之前就说过不会接受访问的,你赶快回去吧。”领头的护士年纪约莫五十岁,看起来有些威严气派。 童央喜瞄了瞄她胸前的名牌,原来是护理长。 来赶她走的吗? 水亮的眸子环视一周,果然刚刚那群一时心软,容许她待在这里站岗的小护士全都缩在护理长身后不敢吭声了。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童央喜咬咬唇,诚恳地对着护士们道歉,然后又转向依然冷面的护理长说道:“请您别怪她们,我只是想当面邀请朱医生,或许他会——” 只见她咬着粉女敕的唇瓣,娇弱的身躯竟然晃了晃,两名护士立刻将她扶往一边的座椅上。 她风吹就倒的模样跟她倔强的行径大相迳庭,成功勾起护理长的恻隐之心。 “我帮你进去问问会议还要开多久吧。如果还要很久,你今天就先回去,明后两天朱医生还会过来,或许你有机会还能遇得上。只是他一旦拒绝,我希望你就别再过来了。” “好,我知道,谢谢。”见目的达成,童央喜暗自窃喜。 当护理长转身刷卡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正好跟走在前头的男人四目相望。 朱尔雅,年仅二十五岁的医学天才。出身医生世家,父兄都是脑科权威。他十五岁赴美,不负众望进入一流的医学院校,在校成绩优异不在话下,还没毕业就成了各大医院的网罗对象。 只是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整形外科为专科,着实跌破大家的眼镜。不过他终究在一片惊异的目光下,闯出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好几次,他在整形外科手术上的创新技术都得到国际媒体的表扬,从此声名大噪,却也从此不再公开执业。 他只开想开的手术,多半是为了突破或是公益,行踪总是成谜。所以梁山出版社能知道他现在人正在c大,也算是很厉害。 “朱医生,会开完了?”护理长点头示意便立刻让出路来。 “嗯。”男人抬脚正要走,护理长扫了眼童央喜后连忙叫住他。 “朱医生,那位小姐已经等您很久了,她是梁山出版社的记者。” 童央喜早就站在一旁,听到护理长的介绍更是上前两步,仰头看着朱尔雅。 她秀致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如沐春风,加上柔弱无比的身姿,朱尔雅身后的一票男医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反倒是朱尔雅本人——这个让她站到腿酸的男人却是连个眼角余光都懒得给。 “我不接受访问。”看样子朱尔雅并不打算停下脚步。 他长得高,就算童央喜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也矮了他二十公分,他看都不看她,她还能怎么办? 一票护士跟医生同情地看了看童央喜,以为没戏唱了准备要做鸟兽散。 然而—— “猪、耳、朵!” 三个字有如平地一声雷,轰地一声把现场炸了个大洞。 同情变成惊吓,除了朱尔雅跟童央喜两人之外,所有人都是一副撞鬼的表情。 这女记者是疯了吗?竟然敢这样叫朱医生? 不过正所谓危机就是转机——能这样用吗?反正朱尔雅如她所愿回过头来了。 “你说什么?”朱尔雅声调平平的,看上去似乎没有生气。 果然如传闻一般教养良好啊!不过传闻只是传闻,这男人可不是吃素的! 众所瞩目之下,童央喜冲着他怯怯地笑了。 她看着他那双号称鹰眼的利眸就像两把手术刀一样想要把她千刀万剐。 他想把她千刀万剐? 他认得她了吗? 不!他不认得! 童央喜无辜的眸光紧锁着朱尔雅的脸庞,没有人知道她的脑筋正在飞快的转着,而且绝对不怀好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还会记得国中时候的外号!我也记得,因为太好记了嘛!朱尔雅、猪耳朵、朱尔雅、猪……” “够了!你是复兴中学的?”朱尔雅看了两边憋笑的同仁,抿了抿嘴,一派儒雅。 “对!对!我是你同学,不过不是同班的,我那时候在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班。我以为你应该对我有点印象,不过没想到你直接在信里回绝了我,让我好尴尬呢!” “梁山出版社,你是?”他在脑海中努力搜索浏览过的邮件。 “信我是用英文写的,我中文名字叫童央喜。还记得吗?还是你不记得了?但是你当时忽然出国让我好伤心呢!”童央喜笑嘻嘻地上前两步,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大步了,不过等她报上名号之后,距离瞬间拉开三大步。 “童央喜?!”朱尔雅几乎是往后跌去。 “朱医生!”差点被朱尔雅踩到脚的副院长吓了一大跳。 不只副院长,几乎所有人都被朱尔雅的失态给吓了一跳。 个个都有近视眼的众人把鼻梁上的眼镜一推,立刻分析:案情不单纯。 “咳!抱歉!”朱尔雅整整领带,看得出来他正在力持镇定。 这一来一往,他万分明白众人八卦的心理已经油然而生,只不过他可不想当八卦人物。 再看一眼比记忆中更添成熟婉约的娇颜,他一点也不惊艳只有惊讶,不,是惊吓。 她不就是当年的那个—— “就算我们是校友,我也不打算接受采访,抱歉!”他别开眼睛,打算仗着身形优势从她面前逃开。 啧啧,这男人喝完一肚子洋墨水原来还是弱鸡一只啊! 想跑?没那么容易! 童央喜体态轻盈,竟是飞快挡住了朱尔雅的去路。 就见她眼帘一掀,水汪汪的眸子直直望入朱尔雅的眼里,就像一只流浪猫,而且还是装在纸箱淋着大雨的幼猫,有点人性的都移不开眼睛。 朱尔雅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对你来说我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吗?明明、明明……”童央喜欲言又止,听得一行人的心脏七上八下。 “明明什么?”连德高望重的院长都想八卦一下。 “什么也没有!童小姐,希望你别染上不肖记者的恶习,为了专访无所不用其极乱说话。”朱尔雅显然很快就重拾冷静,他用极冷淡的口气警告童央喜。 “我没有要乱说话啊!我们是真的交往过嘛——啊!”童央喜摀住嘴巴,一副她是不小心说溜嘴的样子。 轰! 一竿子观众感觉第二声雷打中了自己的脑袋瓜。 “交往?真的吗?”众人交头接耳。 “等等!这位记者小姐,你说话要有凭有据。一下说是朱医师的同学,一下又说是前女友,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一名女医师挺身而出。 童央喜眼皮一眨,用三秒时间就把女医师从头到脚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这女人激动的情绪跟过度化妆的脸蛋看来,她肯定暗恋朱尔雅啦! 猪八戒!一走十年,一回国就招蜂引蝶!不过就是穿上一身白袍,她怎么就看不出他有什么魅力?反而觉得他对她的吸引力整个倒退噜,要不是为了一解当年的窝囊气,她才懒得理他咧! 童央喜把帐全记在朱尔雅的头上,当然脸上还是继续端着楚楚可怜的模样。 “证据就是他!”她悄悄伸出食指指向朱尔雅那张淡定到快把她气死的脸上。 等她揭发他的罪行,看他还淡不淡定得起来! “你能否认你写过情书给我吗?情书上写着你想要跟我正式交往,而且还约我周末放假一起去逛街。”柔美的脸蛋涌出了羞涩。 “那封情书是——”朱尔雅果然淡定不了了。 “噢!真的有情书?”几个小护士已经是一脸梦幻。 “没想到朱医师也有这样青春的时候啊!”几个医生连连点头。 “想当年我也是……”院长模着下巴回味。 “而且我们也有约会……”童央喜脸上的羞涩未褪,搭上一双闪闪发光的眸子其实是很漂亮的。 不过漂亮不能当饭吃,他对这种柔弱女无感啊! “咳!严格说来我们才交往不到三天!而且你所谓的约会后来——”朱尔雅忽地打住。 “后来怎么了?”一竿子医护人员犹如看侦探小说看到最高潮处一样屏气凝神。 “后来,我出了车祸,住院一个月。出院后才发现你已经一声不响移民美国了,而且十年来音讯全无。我想,这样就是分手了,我知道的。”童央喜目光幽幽似是强忍着难过,脸上还带着坚强的笑容。 她这副模样让以救人为职志的医生护士都要心碎了! 她不必再多说什么,光是这样就足够让朱尔雅吃不消了。因为周遭的人,除了那位女医师之外,已经全都跟童央喜站在同一阵线,用灼灼的目光谴责他。 “就算是这样,朱医师现在也有权拒绝你的采访。”女医师显然不想让死灰有复燃的机会。 “我知道。”童央喜深吸一口气,像是好不容易接受了事实,她甚至勾起唇角露出微笑,绝对是令人心酸到牙酸的那种。 “我今天来不是有什么企图,我只是想努力争取这份专访。这对我很重要,如果我空手而回,也许会丢了工作。我想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有缘当同学的情分上……”童央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彷佛她是多么的卑微委屈。 是啊,明明是前女友,却得自称校友,而且还在住院中就莫名其妙被甩了……好可怜喔! 众人齐刷刷地往朱尔雅的脸上一瞪,后者根本就是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败阵投降了。 看看将他团团包围的鄙夷目光,他怀疑自己要是坚持回绝她,今天能不能平安走出这家医院? 啧!他就是讨厌像她这种动不动就拿眼泪要胁别人的女人,真不想如她所愿! “阿雅,我看你就让她访问吧。她们出版社的que杂志在台湾风评还不错,这个专访对你有利无害。”一身白袍的年轻男子率先拍拍朱尔雅的肩膀,看得出来两人交情匪浅。 “朱医师,我也这么认为。俗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嘛!”院长也发话了。 这话是这样用的吗? 众人脸上全都挂上三条线,包括奸计得逞的童央喜。 “难道,你还是不愿意吗?”童央喜的眼睛像是要滴出水来了。 千万不要啊! 头皮一阵发麻的朱尔雅立刻丢出三个字:“我愿意!咳,咳,我是说,我接受你的采访!” 朱尔雅脸上的温吞优雅全被羞耻的红润给挤掉了。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而这都是因为她——童央喜! 她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啊!仍然是像朵楚楚可怜的小花蕊,轻而易举就得到别人的喜欢,而且显然很懂得利用这样的优势。 是故意还是无意? 反正今天只是再一次证明,像她这样的女人从来都不是他的菜!当年的告白其实纯属意外,不过当时他的处理方式实在令现在的自己汗颜无比。 所以,这一次的独家专访就当作是补偿她吧。 他的——初恋女友。 第二章 第二章 “这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我可以拍照吗?” 童央喜在四十坪大的房子里转来转去,瞪大的眼珠子看起来有点可爱。 大抵是之前经过一次的访谈,朱尔雅已经见识到她专业的一面,对她也多少有点改观。 他发现,她虽然轻声细语,可是很有自己的主见,提出的问题也相当特别,却不至于尖锐到令他难以作答。 这样的她令他有些惊喜也多了一点好感,于是很干脆地承诺配合她拟出的采访策画。 第一步,就是参观他在台湾的住所。 这里是他们移民美国前唯一一间没卖掉的房子,为的是方便日后家人回台旅居。 “你拍吧。” 朱尔雅耸耸肩,大方应允童央喜的请求。 随着单眼相机快门声的响起,朱尔雅走到开放式的厨房。 这间房子里每个厅房都以不同的色块做区分,厨房是白色的,除了系统厨具之外,还有吧台式的白色餐桌,餐桌面向的是落地窗外的高楼风景。 “你喝咖啡吗?”他扬声间不知道身在何处拍照的她。 “喝!”从书房的方向传来童央喜的声音清脆响亮,有别于她一向的温婉自持。 原来她也有这样一面? 朱尔雅面带微笑,挽起羊毛衫的袖子,抓了把咖啡豆进摩卡壶里,按下开关以后他就走到客厅,一**坐进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迭,漂亮的眉眼遥望窗外风景,姿态十足慵懒。 咔嚓! 朱尔雅愣了下,侧目看过去,就看见童央喜放下相机对他露出一抹微笑。 “拍我做什么?” “抱歉,不可以吗?”童央喜的表情是他意料中的羞怯。 无聊的羞怯。 对,就是无聊!他从来都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一定很无趣。 试想,如果跟她交往,肯定一切都他说了算数。她的回答永远只会是“随便、都可以、看你啊!” 一点火花也没有,哪里还提得起劲? 就在他心里忙着嫌弃的同时,童央喜已经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其实听着挺舒服。 他点点头,静静地打量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及大腿的米色羊毛大衣,里面应该是件洋装,不过她只把及膝的靴子月兑掉露出一双匀称的腿来,近看更是毫无瑕疵。 而她那头乌黑的秀发不但长度适中,还带点微卷,为她更添妩媚。 无疑的,她是个漂亮的女人。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被一个漂亮的女人盯着看都很难不为所动,不过朱尔雅显然是个例外。 他当然是正常男人,他爱漂亮的女人,只是他不想要一株莬丝花。 “什么事?”他面色如常。 “那时候你为什么走得这么仓卒?是因为要逃避我吗?”她的表情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只是看得他有些不耐。 唉!他最受不了这个了! “其实那封情书是个误会!是我同班同学写的,也是他自作主张约你出去的,他叫李志强,我以为他后来有跟你说清楚了。” “没有,我不知道这些事。”她的声音淡淡的,分不清楚情绪。 “这个臭小子!”他低咒一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只是恶作剧?”童央喜抬起小脸来,眸光闪闪。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点冷,应该是错觉吧? “呃,算是吧。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好赴约要跟你说清楚,但是没想到——”忆起当年他就很想叹气。 那时候他已经鼓起勇气要跟她说明真相,谁知道一台不长眼的小货车往他们这边冲过来,他眼睛一花,再睁开,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有去医院探视过她,只是当时她在睡觉,后来家里出了事,他急急忙忙就出国了,等一切安顿好再联络上台湾的同学才知道她平安出院,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当年,他本来就对她没意思,自然也没想要多关心她的状况。 坦白说,这十年来,他几乎没再想起她。 “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可是我——”童央喜的眸子再次泛起水意。 多么的楚楚动人,多么的……恐怖! 日军!日军!咖啡煮好了。 “我去倒咖啡!”他这样就叫落荒而逃。 被留在客厅的童央喜低下头,长发掩去了她所有的表情。 当朱尔雅端着两杯咖啡回到客厅的时候,童央喜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 在荼几上放下咖啡,他就坐到另一处的单人沙发上,然后眉头深锁。 “你……” “我喜欢你,一直都……现在也是!”童央喜抬起头,脸蛋上没有眼泪,却挂着扣人心弦的表情。 她的告白是多么惹人心怜,但是一一 “我对你并不……”他思考着怎样才不伤人。 “没关系!得不到你的心,能够得到你的人,我也心满意足了!”忽然她的口气少了软弱,多了令人心惊的决然。 “你在说什么?”他吓了一跳。 十年的变化能有这么大吗?能把玉女变欲女? 然而,童央喜下一步的举动更是让他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 她竟然上演月兑衣秀? 只见她站起身,青葱玉指迅速解开大衣的钮扣,月兑掉,再往沙发上一甩。 朱尔雅这才看清楚了,原来里面真的是一件连身洋装。 那是一件薄透又贴身的粉肤色洋装,令他忍不住贪看着贴身布料勾勒出的每一道曲线。 看不出来她瘦归瘦,该有的都有,而且还很诱人…… 不!这是不对的! “请你自重。”他也只挤得出来这句话了。 只不过眼前的豪放女似乎是听不进他的柔性劝导,竟然步步逼近。 “我只是想要个纪念而己,那时候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成全我吗?”她的美眸几乎要滴出水来,让人不忍拒绝她的请求。 “不……不行……”他使出过人的意志力把手放在她的腰上,想推开她又怕伤了她。 她腰好细! “你果然好温柔。大家都说你是个绅士,那么就不该拒绝淑女的要求呀!”她的双手伏在他的胸膛上,秀美的脸蛋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你这样还叫淑女?朱尔雅,心里在大叫,嘴里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是没受过诱惑,可是对于她,或许是她的柔弱,或许是心生愧疚,他就是无法狠心推开她。 更糟糕的是,他被她勾引得有些意乱情迷了。 他的嗅觉全被她身上的香气给占据,他笃定没有一款香水是这种味道,但是他却觉得好熟悉,不过他现在无暇细想,因为她带来的视觉冲击已经即将击垮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占有我吧!一次就好!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她的小嘴牢牢贴着他的耳廓。 “你会后悔的!你应该把宝贵的初夜给情投意合的丈夫。”这是他现在想得到可以击退她的理由了。 “我……”她扶着他的肩膀,咬咬历似是愧疚地说: “我已经不是……所以没关系……” “啊?”朱尔雅又一次因为她哑口无言。 也对,都十年了,他竟然还以为她会为他守身如玉?真傻! “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不能开始!”他甩甩头,如梦初醒把她从大腿上推下去。 不过下一秒他就在她的尖叫声中又把她拉回怀里,以防她的后脑勺跟玻璃荼几有亲密接触。 “你舍不得我?”她这下子稳稳当当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大胆地勾着他的脖子。 “我只是怕你在我这里撞得头破血流。你下来吧,我并不想要跟你——” “你说谎!” …… 一阵不合时宜的音乐铃声赫然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我的手机!”话落,童央喜就以惊人的速度奔向放在玄关的手提袋。 朱尔雅坐在沙发上看过去就能看见她讲电话的背影,她说些什么他没听清楚,不过那窈窕的身段他可是看清楚了。 “呼……” 终于,她挂掉了电话,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 看着她脸上抱歉的笑容,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 “对不起!我公司有事急召我回去开会,我先走了喔!”童央喜双手合十道完歉竟然就要闪人了。 “喂!那我——”他现在这状态连追出去都没办法啊! 天可怜见,她良心发现折返回来了。 他惊喜的视线看着她飞奔到他面前,一伸手抓住了他一一旁边沙发上的大衣眼相机。 “差点忘了,嘿嘿!” 嘿什么嘿?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别走!”他这一声饱含着气急败坏。 哪里知道童央喜一转过头来就是一脸忏悔,叫他有再多不满都堵在喉咙。 “我刚刚终于觉悟了!我们那样做是不对的,你一定也很不愿意吧?刚刚是我勉强你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他简直是哑巴吃黄莲。 他要怎么说他现在根本是超愿意的啊! “那我就先走啰!那照约定礼拜六我再过来喔,掰掰!”童央喜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脚步更是轻盈得像要飞天,一下子就让他听见关门的声音。 那一声有如丧钟,让朱尔雅对着一柱擎天的裤档面如死灰。 因为同一个女人,他又一次丢掉了形象全无,狼狈至极。 好一点的是,这一次没有人看到。 第三章 “哈哈哈哈哈……” 人声鼎沸的麦当劳里充斥着谈笑声,特别是某一桌的两个女人笑得最是开怀。 “原来你叫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整人啊?” “是啊!” “那后来咧?你真的就这样走啦?” “当然啊!不然我还真的以身相许啊?凭他?做梦!”童央喜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反正面对她的只有她的国中同学兼死党鸭子。 死党是什么?就是你多丑的样子她都见过,所以不用顾形象啦!她精心策画的报复行动,也多亏这名死党的临门一脚才能完美落幕。 嘿嘿嘿,敢玩弄她?叫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真的跟他说: 『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可以啊?』” “对啊,我差点笑场咧!那些八点档女主角真厉害!” “你也很厉害,真的敢这样挑战男人的自制力。” 大大咬了一口汉堡,童央喜口齿不清地抱怨道: “不过你电话打太慢了,害我都模到不该模的!” “怎么样?大不大?”鸭子问。 这个问题让童央喜差点被汉堡活活噎死,她连忙灌了口可乐,然后去了两记白眼过去。 “我那时候专心在听电话声,哪里还管大或小?不过看他一脸弱鸡相,肯定不会太令人惊喜啦!” 显然童央喜不遗余力要排谤朱尔雅。 虽然模他肚子的时候感觉一块块的好像有月复肌,不过就算真的有,她也要说没有。 不能怪她嘴巴坏,他心地更坏! 骗了她的初恋,虽然不到三天,但也还是个恋啊!多年后重逢竟敢避她如蛇蝎,甚至说当年只是别人恶作剧跟他无关! 吼!这么可恶的男人不教训怎么可以? “不过他还算修养不错,都那样了还愿意放你走,一般人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安啦!他们那种人最在乎的还是名誉啦,他爱当绅士,我就让他当个够本,你都没看到他那时候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真是糗爆了!嘻嘻嘻!好可惜没拍下来喔!” “不过,你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当然没有!” “他长得算得上是天菜了吧?” “小白菜啦!完完全全就是一只白斩鸡!连点营养价值也没有!” “有这么糟?不会是你怨念太深,诽谤人家吧?”鸭子一脸不信。 “谁说的!他们那种整天关在医院的肉鸡月兑了衣服包准你喊退货!我啊,只爱放山土鸡啦!胸肌肮肌什么肌都发达的那种!最好笑起来比阳光还灿烂,还要有点可爱,才是真男人啊!” “如果他真的是只放山鸡,你真的会继续到最后吗?” “可能哦!”童央喜贼笑。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点小鹿乱撞,不过那也可能是因为太紧张的关系? 她不知道,反正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 “啧啧,看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过这次只能说他不是大猪哥,不然你可就难逃魔掌。” “他那样还不叫猪哥?对,以后就叫他猪哥,谁叫他姓朱!炳!” “真是的!不过你说他家在这附近?”鸭子问。 “对啊,就在那栋大楼。”童央喜指着玻璃窗外的高楼大厦,然后看看手表说: “还有半小时我又得上工啦!” “是是是,大影后!”鸭子敷衍地点点头,两只眼珠子左顾右盼,最后定格在童央喜身后。 “干嘛?有帅哥啊?”童央喜回眸一瞥,瞥见一个穿着灰色帽t运动裤的高大背影,应该是大男孩,正巧走出麦当劳的大门。 “没看到正面,不过从背影看来就知道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刚刚就背对着你坐在那,糟糕!我们讲得这么大声,他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欲求不满的八婆了?”鸭子捧着胖嘟嘟的脸颊做花痴状。 “你本来就是欲求不满的八婆啊!还年轻力壮咧!” “你才是咧!当心今天大野狼兽性大发,把你啃得一根骨头都不剩!不过这倒也如了你的意哦!” 鸭子不甘示弱反击。 “呸呸呸!谁想跟他这样那样!包何况,我觉得他应该真的对我没感觉。”童央喜讪讪地咬了口汉堡。 “没感觉还会对你有反应?” “杂志上说,任何男人被那样勾引都会有反应的,除非他是gay。” “也对!” “所以说啦,搞不好他还很庆幸没真的把我给怎么样,不用对我负责。因为他竟然还问我怎么不想把初夜留给丈夫?我想就算我跟他说我会弹古筝刺绣,他都会相信吧。” “哈哈哈……天啊!他真的是被你骗得好惨耶!” “哼!谁叫他先骗我!还一骗骗十年!我这样跟他们比起来只是小case而已!”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不然那时候干嘛——” “所以这就叫真心换绝情啦!”童央喜伸出五指山,阻止鸭子话当年。 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回忆。 “你现在对他真的连一咪咪的感觉都没有啦?” “当然!现在的他啊……啧啧啧……”童央喜摇摇头,对着汉堡大口咬下去,彷佛在宣告她对过往情怀的毫不眷恋。 初恋果然是短暂的,瞧!她都还没正式恋呢,就在时光飞逝的瞬间结束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对着好友吐完一肚子坏水的童央喜准时来到朱尔雅的家门口。 她神清气爽,他显然也是。 “你……刚洗完澡?”这次她的羞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尴尬得不知道该把眼神往哪里放。 他竟然只穿着一件浴袍。 她不小心瞄到他袒露的胸口,那里看起来很壮,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热气涌上两颊。 他是家里藏了一台美国队长制造机吗?怎么忽然就长大了?虽然她上吹好像没模到这么上面一一停! 左思右想,童央喜决定把视线放在他的脸上最保险,但是很快的事实证明她是个笨蛋。 他的脸本来就清秀俊雅,经过岁月的洗礼,现在多了棱局却更显成熟风味,俊美异常,几绺湿亮的黑发随意落在他的前额,几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 “我没注意到时间,抱歉,你快进来吧!”朱尔雅对她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可恶!他竟然有酒窝?太犯规了! 在她好不容易从脸红心跳中恢复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站在三步之遥,左手拿着条毛巾擦着头发,皱眉问她:“你不进来吗?” 该死!他这样偏头不解的表情也好可爱! “那个……上次的事……”她还站在门口看看他的打扮,欲言又止。 为什么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往前一步就要踏进狼窝一样,都怪鸭子啦!说什么大野狼,害她现在疑神疑鬼的。 “上次有什么事吗?”他反问。 失忆有时候也是一种风度的展现吧?她想。 那他肯定是没有邪念的啰!丙然是她多想了。 “没事没事。”她猛摇头,自然不会提醒他上次发生了什么事。 “那还不快进来!上吹相片拍够了吗?这次还可以再拍喔!不过我穿这样也能上杂志吗?”朱尔雅双手交叉背在后脑匀,模仿杂志上的猛男姿态。 什么模仿?他根本就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猛男! 他的温柔敦厚、优雅斯文呢?都跑哪去了?难道是外星人占用了他的躯壳? 童央喜在心底大叫,然后死命咬住嘴巴以防她真的叫出来。 她讨厌他这样危险的样子! 对!讨厌! “我上次有些地方还没拍够,好像是那边,我过去拍照!”她从袋子里取出相机,然后飞也似地往左前方冲去。 “那里是浴室!” 当朱尔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的时候,已经达阵的童央喜差点羞得把脸埋进马桶里。 “没关系,读者对你的沐浴用品也可能会好奇嘛!”她逞强地回道,然后冲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里的红脸关公无声尖叫。 老天爷!我在干嘛?怎么可以对他表现得像花痴一样?不对!都是他的错!没事洗什么操、笑什么笑啊,臭男人! 而且他对她的态度也转变太大了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还是提防一点好! 咬咬牙,童央喜做了五次深呼吸,才终于把脑海里的酒窝跟胸肌傍挤出去。 抓紧相机,她开始优闲地在浴室里打转。 一直到拍了几张照片,她终于注意到这间浴室不寻常之处。 “怎么只有一块香皂?”她拿起那块淡棕色的肥皂仔细端详。 “因为我不喜欢洗完身上滑滑的感觉。”朱尔雅的声音赫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她背着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挤出一丝微笑转过身。 孰料这一转身,她的血压就直线飙高。 “你怎么只穿这样?”童央喜只看一眼就差点把香皂给拍爆。 他竟然只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裤,让她想起麦当劳的那个背影,现在都流行穿这种裤子吗? 别人穿好不好看她是不知道,但是他穿起来真的挺不赖,尤其是低腰的设计让那两道人鱼线一览无遗。 噢!不会吧?弱鸡怎么会有人鱼线? 可是他不但有,更是推翻了她对他所有的不实指控。 他全身上下,举凡三头肌、臂肌、胸肌苞月复肌,无一不在最完美的状态! 他就是她爱的放山土鸡啊! 不!她不爱!就算她爱也不一定要吃这一只鸡! 紧咬着唇瓣,童央喜无奈地发现她的视线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我弄痛你了吗?”朱尔雅己然站定在她眼前,甚至握起她的一只手。 他们什么时候靠这么近? “嘎?吓!咦?”她吓得只会发出单音节了。 “我的肥皂都要被你分尸了。”他无奈苦笑,似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喔,对不起。”她连忙把香皂放回原位,然后拨拨头发,装做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块香皂很好用啊?” “对啊,我都拿来洗全身,从头到脚,而且很香,不信你闻!”他俯来,俊容近在咫尺。 “呃……不用了啦!”她的眼神不安地游移,然后胶着在他的嘴巴上。 他的唇形原来这么漂亮,让她好想…… 好想…… 好想…… “我想……”糟糕了!她真的在发花痴! 对着她人生中遇过最浑蛋的男人发花痴! “嗯,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就像巫师的蛊惑。 童央喜的万万水瞳从他完美的八块肌一路扶摇直上,溜过他健壮的上半身,来到他比任何一刻都要更加性感俊美的脸庞。 “我想……喝杯水。” 第四章 第三章 “咕噜咕噜咕噜……” 站在白色的厨房里,童央喜捧着一大杯开水一饮而尽。 这时候就算在朱尔雅面前,她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了。 “你这么渴?”朱尔雅斜倚在餐桌边看着她,漂亮的唇鱼噙着笑。 她瞄到了也更渴了。 明明他都把衣服穿上了,可是那些肌怎么还在她的脑袋瓜里跑来跑去? 这时候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 “还有水吗?”她问。 “喝水不如喝咖啡吧。”他提议。 “咖啡?好啊!”反正只要能让她保持清醒都好啦! “那你先坐一下,这里还有昨天护士送给我的点心,等一下一起吃。”朱尔雅让她坐在客厅,随后在她面前放上一个精美的纸盒。 “护士送的?”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大蛋糕,上面还画了一颗心呢! 恶!耙情他这是在炫耀他现在的行情一样好?童央喜酸溜溜地想着,一记白眼偷偷去到了男人的背上。 哪里知道这一去,她的眼睛就又离不问他了。 宽肩瘦腰,宽松的衣裤也无法掩饰他体魄的力与美。 男人煮咖啡的背影都这么性感吗?怎么她去了几百趟星巴克都没现在这么有fu? 可是这个对象不对,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你这么受女生欢迎,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吧?”感情可是访谈的大重点,她怎么会放过。 “你想知道我有没有女朋友?” “是读者想知道。”她冷眼看着他的背影。 结果正在忙着装咖啡豆的朱尔雅冷不防回眸一笑,丢出正解: “目前没有。” 讲话就讲话,笑什么笑? 她迅速调转视线,然后用刀切割着蛋糕上的那颗心。 没多久,咖啡香弥慢了整间屋子,他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坐到她身边来。 三人沙发坐了一个她跟一个他应该不拥挤才对,可是她怎么开始觉得空气有点稀薄。 “我来切蛋糕。”他拿来了一支刀子。 她看着他准确地把蛋糕切成平均的六块,清灵的眼珠子只在修长的指头上打转。 他的手真漂亮…… “可以了。”他说。 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手上几秒钟以后才拿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吃相是绝对的淑女。 “你这么优秀怎么还有感情空窗啊?”她放下蛋糕,咳了一口咖啡。 嗯,这咖啡味道好特别!看来他手艺挺不错的嘛! 就算她跟他有私人恩怨,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长得帅、身材好、家世棒,而且现在还多了煮咖啡这个优点。 这样的新好男人怎么可能会单身? “你觉得我很优秀?”他没吃蛋糕,咖啡却是喝了一大口。 “大家都觉得你很优秀啊!”童央喜避重就轻地回道,视线在咖啡杯缘上面流转。 “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觉得你很优秀啊,简直是母校之光!”说完她继续喝咖啡。 “我是说,你也很优秀,男朋友没断过吧?” “嗯,当然。”这时候当然打肿脸也要充胖子啊! “我有点好奇你会跟什么样类型的男生交往?跟我——” “跟你不一样!”她月兑口而出,然后立刻干巴巴地说: “我是说梦想跟现实总是有些差距,你太梦幻了,我前男友们没有你这么好啦!” 噢!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我还是你的梦想?”朱尔雅候地挪过来,大腿几乎要碰到她的,他身上的皂香味也瞬间笼罩住她。 “你……”童央喜瞪大眼睛,动弹不得,任由他的大手模上她的脸庞,那热烫的温度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融化。 她感觉到他的拇指抚过她的唇瓣,她浑身不由得紧绷起来,却又情不自禁地发颤。 “你这里有蛋糕屑,吃成这样,你是小孩子吗?”他低哑的声音就像是恋人的呢喃,口吻却又宠爱得几乎要将她溺毙。 然而他的手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几乎是一下子就拿开了,可见得他对她完全没有非分之想。 可是她有! 为什么?她该抗拒的。 可是为什么非要抗拒?她好奇,如果他们一一 然而她这才发现了嘴里的酒香。 “咖啡里有放酒?”她看向坐回沙发另一端的男人。 “爱尔兰咖啡,我只放了一些威士忌,你不会醉了吧?” “不,我没醉。”童央喜像要证明一样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她需要一点酒精壮胆。 “你?”他对自动靠上来的她似乎很是惊讶。 “我决定我还是想要跟你讨个纪念品,可以吗?”她爬进了男人的怀里。 就在话落的那一瞬间,含着酒香的小嘴不顾一切地压上显得有些得意的薄磨。 朱尔雅一心只想着教训|童央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她竟然摆了他一道? 她在麦当劳跟朋友讨论的那些内容全被他听到了!没想到外表清纯如她,内心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女! 那好啊,他就投其所好。 当然酒精帮了不少忙,微醺的她变得更大胆,也更可爱了,而且诚实很多。 …… 第四章 这天傍晚,当童央喜赶到餐厅包厢的时候,一桌子医生包括朱尔雅都已经围在圆桌边等她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 “现在的记者真大牌!”暗恋朱尔雅的女医师也在。 她是麻醉科庄主任,穿了一件跟她口红一样红的紧身洋装,就坐在朱尔雅的右手边,朱尔雅的左手则是c大院长。 那她坐哪里? 正当童央喜一脸茫然的时候,一名穿着条纹衬衫的男子朝她招招手。 “童小姐,不介意的话过来坐这里吧。” “喔,好!”她赶紧走过去,一**坐在男子的右手边。 才刚坐下,她很快就弄清楚了这个眼熟的条纹男叫王彦宇,是小儿科的主治医师,跟朱尔雅交情甚笃。 他有张女圭女圭脸,鼻梁上架了副眼镜,看上去很年轻。 “通知服务生可以上菜了。”院长说。 “肚子快饿死了!怎么连聚餐也要报导啊?”庄主任噘着红唇抱怨,当然不忘用妆点明媚的眼角扫了罪魁祸首一眼。 童央喜低头喝茶,懒得理她。 “真是抱歉,毕竟我答应了童小姐让她贴身采访,她说她想知道我的一些私人行程,我就请她过来了。” “我——”童央喜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要是喷出来绝对是喷血啊! “我说得不对吗?”朱尔雅对她笑得好温和。 “不,你说的没错。不好意思,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这样麻烦各位了。”天杀的!她牙根都要咬碎了! 这个阴险的男人!明明是他在电话里威胁恐吓她要是不到场,这个专访就作废,她才不得不坐计程车飞奔过来的好不好! 短短十五分钟,要她从这城市的东区赶到西区,这根本就是故意要整她嘛! 像他这种双面人,谁爱上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幸! 打从他们在“谈判破裂”之后,他对她冷得像座移动冰山。反正冰山她们出版社就有一座,怕他喔! 只要这个专访能顺利结束就好,之后他们就一拍两散各不相干了!至于那一晚,纯属意外,成年人都不该在意才对! “童小姐,阿雅应该是你采访过最好采访的对象吧?”王彦宇笑问。 “呵呵,是啊。”假笑她最在行了。 “当然啦!朱医师这么一表人才,待人又亲切!”庄主任毫不掩饰对朱尔雅的欣赏,朱尔雅面带微笑地替她的杯子斟满了荼水。 “一表人才?当心人财两失。”童央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是不是每个投怀送抱的女人他都照单全收?他们搞不好早就在医院的哪个阴暗角落做过什么事了吧? 童央喜觉得刚喝下肚的荼水全都变成了醋,酸得她浑身不舒服。 “你说什么?”王彦宇低头靠过来。 “我说这荼真好喝。” “荼好喝也不能空月复一直喝。”王彦宇说着说着竟想拿走她的杯子,然后又一脸赫然地把杯子还给她。 “抱歉,我每天面对小孩子习惯了。” “没关系,能面对小孩子你一定很有耐性。”童央喜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外套月兑下,王彦宇使自动接过手帮她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谢谢。”她顺手整整如云的长发,然后对他露出一抹微笑,稍后她的全副注意力便被一盘盘送上来的佳肴给吸引了过去,丝毫没注意到王彦宇眼中的火花。 但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就是从头到尾目光都紧锁着童央喜的朱尔雅。 王彦宇喜欢她!那她呢? 她刚刚还对他搔首弄姿,还对他笑! 她嫌他无聊,难道王彦宇就不无聊?算了,在这问题上认真的自己才真的是无聊吧! 既然她想当现代豪放女,他自然乐得不用负责任,只不过,不再无聊的她倒是让他有点惊喜。 那一晚的滋味让他意犹未尽…… “朱医师,你怎么不动筷子?来!这个很好吃的,你长年旅居国外肯定很少吃到中国菜吧?”庄主任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朱尔雅的碟子上,后者也不避讳地夹来吃。 吃这么大口当心噎死你!童央喜嘴里扒着饭,忿忿地想着。 “童小姐,你别只顾着吃饭,多夹点菜,别客气。”王彦宇说道。 似乎是以为童央喜生性羞怯,席间王彦宇很是主动帮她布菜,她肚子正饿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其实我们医生下了班最常做的休闲活动就是像这样的餐会了。”王彦宇是个很健谈的人,总能不断挑起新话题,让他跟童央喜之间毫无冷场。 “真的难道没有其它……嗯,健康一点的,比如运动?” “我有空会去打打球。” “喔。” “不过你应该是更想知道阿雅的休闲嗜好吧?这样才多点东西可以报导。”王彦宇这样说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对面的朱尔雅喝汤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喔,我已经猜到他的休闲嗜好了。” “哦?你猜是什么?”在座的人似乎都很感兴趣,朱尔雅也是。 他记得他从来没透露过自己这方面的喜好给她知道。 “当然是机车啊!”童央喜从饭碗里抬起脸来,笑得好不天真无邪。 “机车?”众人不禁联想到会不会是影射朱尔雅的个性…… “对啊!而且还是重型机车!我想他一定骑得很好吧!”这死男人,敢整她?接招吧! “我不记得我有告诉你我的嗜好是这个,况且我的嗜好也确实不是这个。”朱尔雅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咦?可是我在你家理看到好几本重机的杂志啊?” “那你一定是看错了,请你实事求是,我希望我的专访能够确实没有半点偏颇。” “当然当然,可是我记得我真的有看到,难道那些杂志的重点不在重机,在那些穿很少的泳装美女上?”童央喜的小脸布满了迷茫,脸颊泛着羞怯的红光,就像是最纯真的少女一样。 纯真个鬼! “你!”再一次败阵的男人恨不能将这个表里不一的小恶魔给抓来打。 “朱医师,你别顾着说话嘛,菜都要凉了!”庄主任急着挽回心上人的注意力,她的热情迅速在朱尔雅的碟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边,王彦宇做的事情也跟她一样八九不离十,童央喜吃得心满意足。 可是当她一抬眼,看见某人一样吃得满嘴油光的时候,她就不高兴了。 我干嘛这么在乎? 在心底恨恨吼了自己一句,童央喜放下碗筷,举着一杯红酒灌了一大口。 “没想到童小姐这么会喝,那陪我来喝几杯吧!”坐在童央喜右边的胖子忽地抓起她的手,帮她斟了满满一杯的红酒。 “我……”她干笑着直想把手抽出来。 “童小姐不会这么不卖给我面子吧?我可是icu的主任哦!”胖子已经喝得两颊酷红,浑然不觉自己的月兑序。 童央喜咬咬嘴唇,下意识往对面的朱尔雅看过去,岂料他正在跟女医生交头接耳,压根没心思理会她这边的十万火急。 难道他当她是传播妹,随call随到还陪酒喔? “你怎么不喝?快喝啊!要干杯喔!”右边的肥脸越贴越近,甚至还传来酒臭味,简直令人作呕。 为了堵住那张臭嘴,童央喜牙根一咬,把酒红色的液体全数灌下肚子里。 很快的,火辣辣的烧灼感让她头晕目眩…… 第五章 “呕呕呕……” “还好吗?” “是不是需要水啊?我去买水。” “不,不用了,谢谢!” 虚弱地唤住对方的脚步,扶在墙上大吐特吐的人终于转过头来,狼狈地用衬衫柚管抹去唇边的污渍。 他是王彦宇,清秀的女圭女圭脸上已经是白里透红,难看得好像随时就要昏过去。 他左边是开车送他回家的朱尔雅,右边是童央喜,她看起来神色如常,完全不像是被灌洒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还不都是一一 “酒量不好,干嘛帮人挡酒?”朱尔雅皱眉。 他的脸色比起吐得东倒西歪的王彦宇也没好看到哪里去,特别是当看向罪魁祸首童央喜的时候。 见她整个人几乎埋在王彦宇宽大的西装外套里,只露出一张秀美的小脸时,他就一肚子无名火。 装得可怜兮兮让男人为她赴汤蹈火,她很有成就感? 童央喜假装没看到朱尔雅那几乎要把她烧成灰烬的眼神,她走近王彦宇,然后从包包里掏出一条手帕来。 “喏,给你,今天晚上真的很谢谢你,都是我不好。”她说。 她的脸颊红红的,难道是在害羞?因为王彦宇?朱尔雅眯着眼睛想。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主任灌你酒才不对!” “如果我酒量好一点,你就不用帮我喝这么多了。”她咬咬唇,路灯下那对美眸显得晶莹闪亮。 王彦宇深吸一口气,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两颊却是比喝了五杯烈酒之后还要结红。 “我……”他深情款款地看向童央喜。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上楼休息,童小姐,你在车上等我。”朱尔雅赫然出声,然后温和的目光在扫过童央喜的同时变得森冷。 “我……”王彦宇还想闭口。 “还有彦宇的外套,你总不好一直穿着吧?”朱尔雅向童央喜伸出一只手。 这男人干嘛一副她作奸犯科的样子? “不,童小姐忘了拿外套,一定很冷吧?就穿着吧,下次再还我就好。”王彦宇双手压在童央喜的肩头,阻止她归还西装外套。 现在是什么情形?下次?她是要采访我又不是采访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你们下次有见面的机会! 朱尔雅连声质问只在心底,表面上他只是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 “那就谢谢你了。”童央喜微笑。 “那走吧。”朱尔雅的声音比刚刚冷了不下十度。 “我自己上去就好,阿雅好好开车,帮我把童小姐送回家。”王彦宇郑重地抽了下朱尔雅的肩膀, 这才摇摇晃晃走进自己住的大楼里。 听他这句话说得像是童央喜是他的什么人似的。 朱尔雅感觉肚子那把火烧得更旺了,利眼一扫,找到了“起火点”。 “你看什么看?”童央喜张大眼睛。 哼!他就知道王彦宇一走,她立刻就现出原形了!这么在乎王彦宇? 朱尔雅毫不意外这个在他面前露出狐狸尾巴的女人会不甘示弱瞪回来,只是她的眼睛怎么这么漂亮?声音更是该死的柔软,简直像在撒娇一样。 这是在求饶吗? 这狡猾的女人!他可不会上当! “上车!”他冷声下达命令,然后自顾自走进自己的车子里。 瞧,讨不到好处的女人模模子不就自己坐上副驾驶座了?只是等了老半天,她都没把安全带系上。 “你动作快一点。” “凶什么凶!”童央喜嘟嘴抱怨,声音还是像猫叫,在他心版上抓挠。 朱尔雅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冷眼看着她用一种慢到让他都快坐不住的速度把安全带系好。 终于,车子发动了。 “你很得意吧?把人耍得团团转。”当他的视线一扫到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就瞬间结冻。 “我耍谁了?”她的语气还是软得像棉花。 “对我不需要用这种口气说话,我可不像彦宇,他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啰。” “你真的这么喜欢玩这些把戏吗?”他就着火气,油门一下子踩到底。 幸好这条路上畅行无阻,车子一下子飞快地闯过几个路口。 “你开慢点,我不舒服。” “你只喝了三杯红酒。”他一点都不打算减速,更何况现在一路绿灯。 “真的啦……” 她的手竟然在他的大腿上摩掌? 这女人! 深吸一口气,他不得不在路边停下车来。 “你到底想怎样?”他猛地怒吼。 而她,竟然泪眼汪汪,贝齿轻咬着下唇,粉若桃花的小脸上有着男人抗拒不了的艳色…… 简直天杀的性感! “不是说我无聊?说对我没感觉?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还是说,你很享受把男人玩弄于股掌间的乐趣?”他去出一连串的质问,却不由自主朝着清纯又邪恶的女人越靠越近。 终于,他的唇贴上了她的。 有些冰冷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烙上自己的温暖,于是他解开双方的安全带,让自己更能恣意品尝沁着酒香的小嘴。 “唔……嗯……”她的低喘更令他心荡神驰。 她这样处心积虑勾引就该付出代价! “不要……” “别跟我玩游戏!”朱尔雅一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执意加深这个吻。 “我不……我……” 他充耳不闻。 “我……恶!” “什么?”他不太确定地退开来。 她该不会是想…… “恶!” 朱尔雅的公寓里,童央喜坐在单人沙发上发呆。 “你的酒量原来这么差!” 刚刚沐浴完毕刷了三次牙的朱尔雅没好气地把一条热毛巾盖在童央喜脸上。 “你干嘛!”她一边抹脸一边抱怨。 吐过之后她已经清醒很多了,看着被她吐得人车遭殃的朱尔雅,她心底是有一咪咪的愧疚啦! 不过要不是他开快车,她哪会忍不住大解放! “我才要问你在干嘛!要吐你怎么当时不跟着彦宇一起吐?” “那多害羞啊!”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轻吸一口。 “你在我面前怎么就不会害羞?”他一听更是三把火。 难道她这么在意王彦宇的观感? “我本来忍得住的,谁叫你要开这么快还……”她讪讪地没把话说完,只是瞪了他一眼。 还敢瞪他? “谁让你前科累累,我以为你在勾引我。”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臭美!”她冷哼。 她发现他这人很不会好好说话,每一次总是想把她搞得心跳加速。就像现在,他又是一身经典浴袍猛男的装扮,怎么可以笑得这么…… 把身体缩进沙发里,童央喜理直气壮反驳: “谁要勾引你?要勾引我也会去勾引、勾引……” 糟糕!想不出人选岂不是会被看扁? “你想勾引谁?王彦宇?”他的邪笑不见了,从猛男变猛兽。 “对啦!是又怎么样?他人品相貌一流,怎么样层次都比你高一点。” “比我高?不过就是不自量力帮你挡酒而已,别忘了是我阻止那个老家伙继续的,不然你以为你走得掉?” “那你就该早点说啊!王彦宇都喝到吐了你才出面算什么英雄好汉!”对迟来的正义,她一点也不稀罕。 “那是因为……”她跟王彦宇的互动让他越看越不顺眼,才故意“晚一点”说话。 “因为什么?”她倒要听听他有什么好借口。 朱尔雅自认为不需要跟她解释这么多,更何况他更在意一件事。 “你这么,心疼不会真的是对他有意思吧?你确定扒光他以后不会失望?” “就算他是只弱鸡,至少也是只有guts的弱鸡!不像某些放山鸡,中看不中用,只知道求偶交配这档事!”一说她就来气。 她在被人灌酒的时候,他正倒在女医师的温柔乡乐不思蜀呢! “难道你是在吃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朱尔雅笑得好邪气又好可恶。 “我喝了一桶盐酸啦!你最好小心一点!”她白了他一眼。 没想到在她眼刀的凌迟下,他竟然就着浴袍斜倚在他那张黑色皮质沙发上,黑眸半阖,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他以为他在拍写真集喔? 停!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不认为王彦宇能满足你。”他闭眼假寐前说的话简直让人吐血。 可恶!他干嘛把她讲得像欲女一样?看看他面对其它人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绅士形象,跟她独处的时候就原形毕露。 不愧是整形科权威,假得不能再假了! 不过,凭什么只有他占上风? “这不劳同学你费心,他能不能满足我自然会找机会试试!”她的这番话迫使他睁开眼睛。 朱尔雅看着她第一次对他笑得万般甜美可爱,他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者。 “你敢?” “我怎么不敢?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你……”童央喜慢条斯理地说着,脚步也慢条斯理地移动着。 “我什么?我只是怕彦宇着了你的道!”这可恶的女人! “他心甘情愿不就好了?”这可恶的男人! 终于她走到他面前,俯视的水眸有着惊人的柔媚。 朱尔雅坐起身,却是不动声色坐在原处,漂亮得过分的眸子由下往上紧盯着朝他前来的她,就像只休憩的猛虎。 而她,是胆敢捻虎须的小猫咪。 她捧着水杯模样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就像一只无辜的幼猫一样,可爱极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妖精的蛊惑。 “我想要……”她的小嘴近在咫尺,有着牙膏的味道跟她身上独特的香气。 “嗯……”他深沉的黑眼珠紧盯着一张一合的粉唇,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啊!”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叫他忍不住张嘴惊呼。 恶作剧成功的女人立刻一跳三步远,顺手把净空的水杯往桌子上一放,抄起手提袋就准备逃跑了。 “你!”他目瞪口呆。 她竟敢把水倒在他脖子上! “我想要你早点睡觉!明天会议上见啰!掰!”童央喜用极快的速度说完,再用更快的速度冲向门口。 确定自己被耍了的男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吼: “童央喜!你给我——” 砰! 自家的门板无情地赏给他一记闭门羹。 第六章 第五章 早上九点钟的会议开到十一点还没结束,不过她还是正襟危坐,努力搜集可以派上用场的情报。 现在轮到一身白袍的朱尔雅上台了。 他的口才很好,生动活泼,对于手术的说明连她这个外行人都听得懂。 参与这场会议,她更清楚了解到他们即将要为一个遭逢车祸导致颜面严重受创的儿童进行整形手术。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而且难度槽高, c大的医疗团队没把握做到最好,便去信商请朱尔雅的协助,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重点是分文不取。 这一点,让她偷偷为他加了一点分数。 她还以为他当医生就是为了赚饱饱,结果一一好吧!越了解,她就越确定他比国中时期更趋完美迷人。 他好像没有一件事情是做不好的?受到众人追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他的态度也始终不疾不徐,恐怕是习惯而且享受的吧? 这样的他一一童央喜模模自己的胸口一一风平浪静,一点悸动都没有哪! 她果然对模范生无感。 “所以这部分的骨头如果改用八片取代六片,病患以后的表情会更生动自如。”朱尔雅指着投影片如是说道。 “那岂不是要再切割?” “我们有办法切割到这么细吗?” 台下一片交头接耳,对台上朱尔雅的大胆提议表示震惊。 “朱医师,难道您成功切割过同样的片数吗?” “没有。” 区区两个字又让台下一片乱哄哄。 “没做过不代表不会做,至少也要试过才知道。连试都没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朱尔雅的黑眼珠在微暗的室内闪闪发光。 就像寻着目标的狼。 砰!砰!砰!砰! 童央喜隐约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奇怪?刚刚不是挺安分的吗? “可是,这万一失败会影响到我们医院的声誉!” 这么没格调的话是谁说的? 童央喜定睛一看,发现提出反对的就是昨天灌她酒的胖子! 果然私德不好,医德更差!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对这个手术没有贡献,只想趁机沾光吧? “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发言?我以为你并不在我们的团队名单之内。”朱尔雅的笑容冷却,众人第一次见识到他这样的一面。 而他说的话比他的态度更令人吃惊,医疗团队里的每个人无不面面相间,就连童央喜也有点傻眼。 他撞到脑袋啦?昨天参与饭局的就是这次的医疗团队啊!这胖子也在场的! “我是icu主任啊!朱医师,你不认得我了?” “我知道你是谁。只是,我记得上一次我已经亲口告诉过你,你被踢出这个团队了。在场的都有听见才对吧?”朱尔雅目光闲散地环视一周。 童央喜这才想起,他昨晚的确是用这句话把胖子给吓退的,不过她也以为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那不是玩笑话吗?”胖子脸上的肥肉似乎在抽擒。 “我这人不太喜欢开玩笑,所以,请你立刻出去。”朱尔雅向来如春风般的笑颜,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冰冷。 于是,在众目殷殷之下,向来趾高气昂的icu主任羞愤逃离会议室。 低头佯装抄笔记的童央喜挑挑眉,心跳竟然不由自主又加快了几下。 她几乎可以确定朱尔雅是故意的,故意要让那个胖子颜面扫地。不然他早在会议一开始就可以撵人了,何必等到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那么无聊嘛! 可是为什么?难道是帮她报仇?切!不可能啦!肯定是这胖子另外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像他这种鸡肠乌肚的男人招惹不得呀!看来她最近躲远一点好,毕竟昨天还那样玩了他一下,嘿嘿…… “童小姐。” “嗯?”童央喜挂上足以让来人脸红的微笑才抬头。 眼前是一脸紧张的王彦宇,她左顾右盼,发现会议竟然在她的无边妄想中结束了。 “童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我请客。” “是我要请你才对,昨晚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她站起身,欣然接受王彦宇的邀约,两只手忙不速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这时候,本来还在跟别人说话的朱尔雅忽地朝他们走过来。 “童小姐,关于这次手术有些部分还不能被公开报导。” “哦?哪些部分?” “到我的办公室,我再详细说明。”他说完就要走,很是自信童央喜会随后跟上。 “那我晚点再过去可以吗?我答应了要请王医师吃饭。”童央喜抬头对着王彦宇笑得槽其甜美。 “是啊,阿雅,这事不急,吃完饭再讲也可以吧?”王彦宇拼命向朱尔雅使眼色,要他别在这时候搞破坏。 朱尔雅看着童央喜毫不吝惜的笑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却又不好发作,只好由着两人在他眼前相偕离去。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局外人担心个什么劲? 局外人……哼! 当朱尔雅一踏进医院附近一家三十四小时营业的室内游乐场,他锐利的视线一下子就找着了要找的人一一童央喜。 现在她就像个十五六岁的小球迷一样,仰着小脑袋无比专注地为王彦宇喝采。 不过就是投篮机器,又不是打nba,有什么好崇拜的?而且她一个三十五六的女人摆出那种样子不嫌幼稚吗? 好吧,今天一身t恤牛仔裤的她看起来的确像三十出头的女学生,青春又清纯。 等等!王彦宇好像也是一模一样的打扮? 难道这是情侣装? 不!在这个地方谁不是这个打扮?相较之下,一身西装笔挺的他倒显得突兀了。 谁叫她要约在这里,而且为什么还约了王彦宇? 朱尔雅站在两人身后一公尺处,越想脸色越难者。 “阿雅,你来了。”王彦宇朝他笑得一脸灿烂无比。 这就叫春风得意? “不是说要采访吗?约我到这里做什么?”朱尔雅毫不客气把郁闷发泄在童央喜身上。 “这也是采访的一环啊!你看这里有撞球、篮球、棒球,总有你擅长的休闲娱乐吧?采访要面面俱到,读者会有兴趣的。谁叫你说你的兴趣不是骑重机嘛!”童央喜笑得好可爱。 可爱的气死人! 王彦宇在这时候还帮腔: “对啊!这个提议还是我帮忙想的呢!我没事就会到这地方投球活动活动筋骨,今天我刚好休假就跟过来了。童小姐,真的没关系?” 喂喂喂!有没有关系也该问他才对吧?他才是主角耶! 朱尔雅,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可是对着好朋友又不好发火。 或许就像她说的,他装惯了绅士风度,活该吃鳖。 “当然没关系!不过你投篮真强,竟然三次都满分耶!”她毫不吝惜给出两根大拇指。 “哪里!这很容易的,只是机器又没人阻挡。”王彦宇害羞地搔搔头发。 这两人是有完没完? 朱尔雅面色不善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做作地咳了几声。 “那你也应该先跟我说明清楚。” “不好意思啦,我一时没想到,还是说你不太会玩这些?那我们换地方好了。”童央喜一副不勉强的样子。 “谁说我不会?”男人的斗志被燃烧起来了。 朱尔雅利落地月兑下西装外套交给王彦宇,然后挽起手袖,从机器里帅气地捞起一颗篮球,架式十足。 他长得又高又帅,本来就是个发光体,一下子他们周遭就聚集了不少人。 童央喜环视一眼,立刻判定百分之九十是女人。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当他毫不意外得到满分,现场会是怎样的欢声雷动。这个预想无聊得让她很想打呵欠走人。 只是她当然不能走,而且,事情发展似乎跟她所想的不太一样。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终于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一一 这家伙根本就不会投篮嘛! 一局终了,他竟然只投进去一球,而且那一球完全是误打误撞砸进去篮框的。 原来他一一 “噗!”她强压下喉咙口的爆笑才走近他的身边。 “你放心,这一段我不会放进去报导的。”她很勉强地才把这段话说得完整。 老天!她快憋死了! “我只是不习惯这种机器而己,不是说还有棒球吗?在哪?”朱尔雅忿忿地把手上的球扔回机器内转头就走。 “阿雅,棒球打击场是在那边!”王彦宇把气昏头的人拉住正确的方向。 童央喜跟在两人身后,看清楚了朱尔雅那红透的耳根子,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以为这已经是她今天遇到最爆笑的事,没想到半小时之后,她差点笑破肚皮。 他、他、他一一他到底是去打球还是被球打的啊? 站在玻璃门外的一男一女看得目瞪口呆。 玻璃门内,穿着高级衬衫的男人拿着球棒毫无章法的在空中挥舞,当然他的球棒没有一次碰到球,倒是他高大的体型很难躲过机器的高速发球。 “这也算是另类的百分百命中率吧?”每一球都神准k到他的身体。 “呃,怎么会这样?”王彦宇也有点傻眼。 “你跟他不是在美国当过几年同学?他运动神经一向这么差?” “我们通常都一起讨论作业,课余时间几乎都没见面。” 书呆子!活该被球k! 终于,玻璃门内的打击结束了,朱尔雅从里头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虽然称不上是灰头土脸,不过狼狈是绝对的。 “放心,这个我也不会登上去的。”童央喜的眼神里带着同情。 天杀的同情! “或许专访的重点放在阿雅的专业上比较好,是不是?” “对啊,我现在也是这么想,那我们现在就解散吧。”哎哟喂!她好想大笑! 这女人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的嘲弄,他会扳回一城的! 就在朱尔雅誓言雪耻的同时,王彦宇倒是面带羞涩对着童央喜傻笑。 “那我先送你回家,晚点再过去接你,好吗?” “好啊!” “你们要去哪?”朱尔雅终于把他们的对话理解完毕。 “我跟央喜约了吃晚餐。” “央喜?” “对啊,我叫童央喜,朱医师不会忘了吧?” “当然没有。”他讪讪答道。 她怎能让别人叫得这么亲热,却叫他朱医师? “我车子停得比较远,我先去开过来,你在这等我好吗?”王彦宇论。 “好啊。”童央喜微笑目送他离去。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情投意合的爱侣。 “他跟你告白了?” “还没。” “是吗?”朱尔雅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不过随后就想到,那也是迟早的事吧,或许就在共进晚餐的时候? 她会答应吗? “你不该跟他约会。” “为什么?” “你不喜欢他,就不该这样让他有不该有的幻想。” “谁说我不喜欢他?彦宇很讨人喜欢啊!” “彦宇?叫得真亲热!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亲热到像你跟我——” “闭嘴!” “偏不!除非你现在就回家,取消跟他的约会。”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就凭我对你……”他要说什么呢? “你对我什么?”她心跳得好快好急。 “凭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难道你能让彦宇或是其它男人对你做?” “你……浑蛋!我跟你……那一晚只是意外!” “好个热情如火的意外!” “下流!” “我记得你就爱我的下流。” “我才不爱你!”童央喜压抑住尖叫的冲动,然后用一种近乎嘲讽的口气对他说: “难道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该爱你?我说过了,对我而言,现在的你无聊透顶!” 现在的他? 朱尔雅,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已经没有时间思索。 当王彦宇的车子一停在游乐场的门口,童央喜就迫不及待飞奔上了他的车。 而他,只能满身狼狈,看着车子扬尘而去。 第七章 第六章 有多久她没体验过清晨五点的寒风了? 童央喜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像学生时代那样,在暗蒙蒙的天色里接受刺骨风刀的洗礼。 天杀的!那个浑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啦! 站在巷子口,她压低鸭舌帽,挥挥的小脸低垂,一只手僵硬地在背包里捞啊捞。 待她好不容易把手机捞出来的时候,一台宾士休旅车已然停靠在她眼前。 车窗摇下,她刚刚暗咒的浑蛋就露出脸来了。 “还不快上车!” 靠一一北边啦!难道还嫌她慢? 童央喜忿忿地爬上副驾驶座,还没发作,身边的男人就抢先开口。 “你昨天几点回家?” 他当他自己是她阿爸喔? “拜你所赐,连甜点都吃不下就回家睡觉了!”她没好气地回道。 昨天跟王彦宇吃饭吃到一半就接到这个恶魔的电话,又拿拒访威胁她今天清晨五点钟一定要跟他去爬山,一起参与他的休闲生活。 这个指令简直比“夺魂锯”还变态!害她一块牛排卡在喉咙,吐也不是, 咽也不对,差点活活给噎死。 “你就穿这样去爬山?”朱尔雅又去出一个问题。 “这样又怎样了?”她白眼翻不停。 临危受命,她好不容易才从衣橱里翻出这套运动装,还破天荒穿了运动鞋,堪称全副武装了,他还嫌弃个什么鬼? “你会冷死。” 她现在就快冷死啦!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她巴不得现在就回去睡回笼觉。 “不可以,我后座还有一件登山衣可以借你。”他一句话差点把她气昏。 “你只要告诉我你会爬山就好了啊!我不用跟着你去爬都能写你爬过喜马拉雅山的啦!这样行不行?” “不行!报导怎么能做假?” 他说得正气凛然,她听得气血翻腾。 不能做假?最假的就是他啦! 人前人后两个样,什么温柔敦厚?根本就是心理变态!哪有人约记者一大早起床爬山的啦! 等等一一 “喂!你该不会是在报仇吧?”所以故意害他们晚餐都不能好好吃。 “报仇?你有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我吗?” “当然没有!就算你投篮投不进,被棒球k得满头包也不是我的错!”童央喜很不客气地扒问他昨天的伤口,然后在上头倒下一大包盐巴。 最好痛死你个小气男! 她得意洋洋的奸笑在他眼底竟然有点可爱? “我说了,那是我对那些机器不熟,而且我擅长的本来就不是这两种球类。” “是足球对吧?” “你知道?”他一副她特别去打探消息的口吻。 “当然。读复兴中学的都知道你可是当时的风云人物呢,大哥!”她立刻阻止他有过度的妄想。 “咳,也对。当时我们学校的足球队一直都是冠军队伍,我在离开之前一直是队长。”他想表达的是他真的不是运动白痴,昨天真的是意外。 “你不觉得这样很像老兵话当年的感觉吗?”童央喜掏掏耳朵,决定气死他来弥补睡眠不足的痛苦。 “你!”他又觉得她可恶了! “我想再睡一下,到了叫我。”反正下不了车,她要补眠啦! “他还没有机会看到你尖牙利嘴的样子吧?” “谁?” “王彦宇。” “用不着给他看。”她眼睛一闭,懒得理他。 “怎么,怕他吓跑?”他偏不住口。 本来已经闭目养神的童央喜这时候忽然睁开眼睛,然后专注地盯着朱尔雅。 “喂!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不然怎么尽在这件事情上头打转?”她问得漫不经心,十根指头却是偷偷绞在一起。 她不想承认她正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他的答案,而朱尔雅却被她问得险些握不住方向盘。 “我说过,我是怕彦宇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日后后悔莫及还怪我没警告他,你可别想太多。”他目光直直盯着前方,连者都不看她一眼。 “真没想到你还有大叔性格,这么会操心别人?”童央喜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宁愿面对窗外灰蒙的天色,也不想看把她当成蛇蝎妖女的臭男人。 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童央喜下了车才发现原来还有不少熟面孔,比如院长、副院长,再比如正对着朱尔雅笑得花枝乱颤的麻醉科庄主任。 不到十五分钟,健步如飞的朱尔雅跟庄主任已经远远把其它人甩在后头。 “就说嘛!吧嘛非找我来不可?”垫底的她一脸愁苦,一步一脚印爬在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上。 爬山的过程中,大家鲜少互相交谈,本来就是异类的童央喜更显孤单,一个人老老实实跟在最后。 没想到走完石阶还有蜿蜒的黄泥山路,看得她直想仰天长啸。 偏偏她一抬头,就看见朱尔雅朝庄主任伸出一只手好让她能顺利往上爬,而她却是只能自食其力拿根树枝当拐杖,才艰难地走过一块又一块的暗炭。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速度在减缓,但是她没有办法加速。 她的脚…… 转眼间,她的前方都没人了。 还有多远啊?真想逃跑一一当然只是想想而己。 “呼!”童央喜弯腰扶着颤抖的膝盖气喘吁吁。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一段的山路很平坦,但是她还是走不快。 他们会不会抛下她走掉啊?他大概都忘了带了她来了吧—— 靠着咒骂朱尔雅的意志力,她终于走到平坦山路的尽头,紧接着是一段不小的落差,她得跨上一个大石块才行。 重重喘口气,一抬头,意外地看见一个男人背着光站在她眼前,朝她伸出手。阳光在他身后,看起来像是他夹带着万丈光芒从天而降。 是天使吗? “你怎么这么慢?平常都没有在运动吗?” 是朱尔雅,是把她拖来这个地狱的恶魔! “谁规定人人都要运动啊?”她瞪着他。 “还不快把手给我!”他看见她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当她把手交给他的时候,那股异样越来越扩大,直到他抓紧了她的手,感觉到她竟然在颤抖。 “很冷吗?”他很是困惑。 太阳都出来了。 “不冷。”她摇摇头,额上沁着汗珠。 “那走吧。”他放开她的手,努力忽视心中的那股不拾。 其实跨上了这个石块,走没多久就看见等在前头的众人了。 这座山不高,在接近山顶的这个地方有座凉亭供登山客休憩,大伙儿就坐在凉亭里吃吃喝喝。 朱尔雅的右边坐着院长,左边自然是被庄主任罢住不放,童央喜自顾自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喝一点吧。”副院长递来一杯热汤。 “谢谢。”她心怀感激地接过,双手捧着荼碗,一口一口吸着汤水。 大家带了很多吃喝的东西来,尤其以庄主任带来的便当最为丰盛,她似乎是想藉此表达她是个烹饪高手,就连朱尔雅吃过也赞不绝口。 不过就是海苔包饭,有这么好吃吗? 童央喜懒得再看,专注地喝完碗里的汤就没再吃任何东西,直到大伙儿收拾好准备继续往山顶走。 “你干嘛不走?”走在最后的庄主任经过童央喜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看着不动如山的她。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童央喜一直都坐在原来的位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那再休息一下好了。”院长是个老好人,并没有打算把童央喜放着不管。 “不用了,我们走吧。”童央喜站起来,此时她说话带着气喘,好像这个动作花费了她很多精力的样子。 朱尔雅直觉不太对劲,脚步不由自主住她走过去。 当他伸手就能碰触到她的时候,她竟然一声不吭软倒在地—— 当躺在病床上的童央喜终于清醒时,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她老妈的手指头。 近在咫尺,她还看见指纹咧! “妈!你干嘛啦!”她都快变成斗鸡眼了,赶快把那根手指头拨开。 “我干嘛?我才要问你干嘛咧!你是不打算要你这双腿了是不是?给我跑去爬山!你忘记医生怎么论的?这辈子你都别想追赶跑跳了,结果你跑去爬山?爬山!” 童央喜抖了抖,老妈招牌的河东狮吼再次吓退了她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血色。 她眼睛贼溜溜地转了转,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难怪老妈会抓狂了。 幸好医院没有棍子,不然她就真的要倒大楣。 “妈,你先别生气嘛!我想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可能会好一点才……”她弱弱地辩解道。 “一到变天就要热敷才能入睡,这样你还说有好一点?那你怎么不干脆去报名马拉松算了?”童妈妈酸溜溜地提议,童央喜所剩无几的胆于又缩回去了。 “呃,伯母,其实这都要怪我,是我硬要她参加的。”自始至终都站在房门口的朱尔雅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 “你是谁?”童妈妈似乎这时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老婆,好像就是这位先生送央央来医院的。”童爸爸也在,就坐在病床旁边削苹果。 童妈妈点点头,忍不住多看朱尔雅几眼。 一来是因为他明显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二来是……怎么看着看着有点眼熟呢? “妈,他是我这次的采访对象啦!他当然不知道我的腿伤。”童央喜急急忙忙地解释,然后转向朱尔雅,“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赶快回去休息吧,再见!” “你急什么?妈都还没好好跟人家道谢呢!” “不用道谢啦……”童央喜的声音像蚊子叫。 臭丫头!有事瞒我? 童妈妈挑了挑眉,转向朱尔雅,问道: “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方便怎么称呼您?” “我叫朱尔雅,叫我尔雅就可以了。”朱尔雅笑容可掏。 “朱……尔……雅……”童妈妈轻缓地复诵他的名字,然后忽然膛大一双眼童央喜槽为相似的眼睛。 朱尔雅对此感到有点惊讶,不过更叫他不解的是童央喜干嘛说了句“完了”就把脸埋进棉被里。 “你就是朱尔雅?”童妈妈似乎在做最后的确认。 “我是……啊呜!”朱尔雅道出有生以来第一声的惨叫。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 她妈发疯了吗? “那根藤条……”童央喜从棉被里探出头来,两颗眼珠子都快要瞪凸了。 “家里带过来的。”童爸爸继续削苹果。 “老妈带藤条过来干嘛?” “来打你啊。”童爸爸漫不经心的解释逼出童央喜的一身冷汗。 什么?她都住院了,老妈还想揍她?幸好,藤条最后不是打在她身上。 “喔!啊!嘶!”朱尔雅几乎喊出了所有的状声词。 “你就是那个写情书给我女儿、骗她出去约会、害她被车撞断两条腿、然后一声不响跑到国外人间蒸发的朱尔雅!”童妈妈边抽边骂,连换气都没有,扁人的功力足见深厚。 现在单方面承受她深厚功力的朱尔雅毫无形象地在房间里跳上跳下,四处乱窜。 这恐怕是他人生中最丢脸的一刻了! 他应该要夺门而出?不!他不想走。 他还有些话想跟童央喜说,但是在这之前恐怕得先让她妈妈发泄到甘愿为止了。 “好了!妈,那是误会一场啦!是他同学恶作剧写情书约我出去的,不是他啦!” “恶作剧?”童妈妈下一鞭的力道竟是不减反增。 朱尔雅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他一贯的优雅从容早就没了,表情是空前的扭曲。 童央喜苦着脸,双手合十,无声对他道歉。 她好像帮倒忙了? “那你现在是不是又想来整我女儿?竟敢约她去爬山?真的想让她走不了路是不是?”童妈妈高举着藤条,中场休息。 “当然不是!我完全不知道她……”朱尔雅想到她从那时候开始就背负着这样的病痛,他就一阵心痛如绞。 她当时是不是也这么痛?不,一定更痛,她都昏过去了! 她怎么可以不告诉他?还倔强地接受他的威胁恐吓? 她打从一开始就应该要用这件事情让他愧疚不已,对他予取予求才对啊! “妈!他真的只是来让我采访的啦!你把他打跑,我们杂志周年庆就要开天窗了耶!然后我就会没头路,没头路就要回家当啃老族,啃你们喔!” “死孩子!为了他还威胁我跟你老爸?” “我是为了我的头路。”童央喜继续把半张脸埋在棉被里,只露出一双游移不定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没话说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童妈妈瞄了眼还在搓手搓脚的男人。 “我还有点话想跟她讲……” 要讲什么啊? 童央喜一颗心忽然七上八下乱乱跳,无奈老爸老妈还真的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把他推到床边来了。然后他就把她扶坐起来,不许她继续当一只被窝里的驻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又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那时候我就在你身边——”他直觉就认为是自己的责任。 “哎呀!你不用太在意啦!算我流年不利八字轻才会只撞我没撞你,哈哈哈……” “可是,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他很内疚。 其实那时候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听她没有生命危险就松了一口气,从此不闻不问。 “知道又怎样?难道你就不会走?” 朱尔雅无话可说。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不够成熟,也确实对她没有一丝暧昧情怀,可是现在…… “你干嘛?”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竟然亲她? 虽然只是亲她的额头,却已经让她紧张得快要昏过去。 “我喜欢你。” “骗人。”这是童央喜脑海里唯一浮现的念头。 “是真的!我爱上你了!不然我不会这么害怕你跟彦宇交往,不会为了你心痛,不会……”这些日子以来的异样,终于得到了解答。 人人都说他是天才,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是个蠢材!竟然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我不相信!”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了! “难道你真的对我从来都没有……” “没有!我没有!”她死命摇头。 他喜欢她? 这句话在当年的情书上也有过,而她深信不疑。 可是这一次,她怎能再轻易相信? 第八章 第七章 星期日,复兴中学的足球场上罕见地热闹万分。 如果走近一点就会发现,这里不是在比赛,只是一群大男人在踢球罢了。 朱尔雅就在这群人里,他穿着一身足球衣裤,俊容上褪去平时的温吞,换上难得的张扬,挥汗如雨。 那颗众人追逐的足球始终在他脚间滚动,他卖力地朝球门奔跑着。 忽然,一个起脚,足球就被神准地踢进球门里,然后朱尔雅就扬起笑容大方接受众人的欢呼。 众人也就是他当年的足球队友,虽然没有全数到齐却也过了半数。 “阿雅,宝刀未老喔!”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子率先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 他是李志强,也是朱尔雅出国之后唯一还有联系的同学,更是拜他所赐才有当年那场误会。 “当然!我可是黄金右脚!”面对死党,朱尔雅流露出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打开一阵之后,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在人群中搜寻某个身影。 不知道她看见他进球的那一刻没? “切!这么黏踢踢!一刻都分不开啊?”李志强推了他一把,然后递给他一罐矿泉水。 “胡说什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至少现在不是,以后一一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是。 想到这里,朱尔雅刚才的得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沮丧地打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之后,眉心还是没松开。 她人呢? “什么?你们重逢之后没有立刻天言勾动地火吗?亏我那时候没多嘴帮你解释,故意让她心里一直保留你的位子,想说这样方便你一回来跟她再续前缘……” “你还敢说!那时候我们根本对彼此都没那种意思好不好?被你这样一搞,她为了我被车撞,而我像个肇事逃逸的浑蛋!” “什么没意思?那时候你们两个时不时眉来眼去的,我都看到了。” “眉来眼去?我在学校连她正眼都没看过好不好!” “好吧,算我用错成话。但是你热身的时候老一直往图书室偷看她是事实啊!” “我热身的时候?”朱尔雅满脑子问号。 当时足球队都要在上课前眼放学后集训,而他们热身的地方就在图书室所处的大楼旁边。 自从某一次他晨练弄丢的护腕从天而降之后,他就常常柱上看着某扇窗。 有时候那里根本没有人,有时候他会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不过却从来没看清楚过女孩的长相,但是他却渐渐在意起她来了。 这件事其实就发生在他离开前的那个学期而己,很短暂,却是他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只是女孩刻意躲着他,或许是害羞吧。 有一次,他甚至像神经病一样忽然冲上楼跑到图书室里想找出她来,却只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一直到离开这间学校,他以为他再也没机会知道女孩是谁。 可是他很确定,女孩也在注意着他,有一次还倒了些水到他的脖子上,像是恶作剧一样…… “你确定那时候坐在图书室的那个位子的是童央喜?”他朝上指着熟悉无比的窗户。 窗户竟然是闭着的? “是啊!至少我每次看到的都是她!她还挺常看我们练习的,而且是看着你,我视力一点五绝对不会看错的!所以我当你们郎有情妹有意才好心……喂!我话还没说完耶!你要去哪啊?” 李志强对着朱尔雅的背影大叫,无奈后者压根没打算回答他,一下子就消失在楼梯间。 朱尔雅三步并做两步,踩着急切的步伐一路奔上四楼的图书室。 可是当他的脚步真正踩上四楼的地板时,他又情不自禁放慢、放轻,像是怕惊动到什么人似的。 她在这里吗? 随着目的地的接近,他的心也随之狂跳。 他以为星期日学校的图书室应该是关闭的,可是竟然没有。 大门虚掩着,他,悄悄探头,然后就看到了童央喜坐在一个位子上,双手似是眷恋地抚着木头桌面,侧脸静谧而优美。 位子旁,就是那一扇窗。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出声打断这一份宁静。 看她有如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他没有恶作剧的喜悦,反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奋,唇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相较于他的喜形于色,童央喜就没这么开心了。 她秀美的鹅蛋脸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力持镇定,很快的,她僵着声音回道: “当然是参观母校!不行啊?” “当然不行!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要看我踢球的,你看了吗?”他步步逼近。 “放心啦!就算没看,我也会把你写得像罗纳度再世!”她吞了口口水,双脚像灌了水泥一样走不动。 “他又还没死。”他侧头轻笑,露出一边的酒窝。 装什么可爱! “你怎么进得来这里?我以为假日应该被锁住了才对。”朱尔雅一脸好奇。 “哼!我有钥匙啊。” “钥匙?” “当年我可是图书小鄙长,负责闭门关门,为了怕弄丢,我偷打了一副带在身上,没想到都过了十年了还没换锁。”也对,谁会没事来偷书啊。 “还有这种职位?”他模模下巴。 “当然有!不过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因为……” “因为我都在这底下练球,你知道的。”他上前一步,笑笑地指着窗外。 “我的意思是,我没在这里见过你!苞你在哪里练球无关!” “没见过还是不敢见?”他继续上前把她困在墙壁跟胸膛之间。 “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侧身想要退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一直在看着我,这里的视野真好,是不是?” “是啊!不只你练球看得一清二楚,就连你反勒索学校的大尾,我都看得一清二楚!”童央喜唇角一勾,送他一个大大的假笑。 回想当年她听到迫流氓学生都对优秀的他敬畏三分的传言就拍桌子大笑,大家都被他的乖乖牌形象给骗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往事让朱尔雅俊美的脸皮红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摆回重点上。 “你每天一大早就来这里?”那件事发生在他晨练的时候。 “我刚说了我会来帮图书室开门。” “你怎么不说是为了看我练习,所以争取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有了李志强的信誓旦旦,他说得很有信心。 “你臭美!这工作哪里吃力不讨好?可以看书看到天荒地老,书呆子我爱死这工作了行不行?”她瞪。 “你爱的是我,就像我一样。”他的语气铿锵有力,一字字砸在她的心上。 “你也一样?哈!你忘了你自己说过什么了吗?你从来就不喜欢我!”童央喜努力不让自己显得过于激动,但还是失败了。 当她再一次坐在这个位子上,再一次往窗外看着他踢球的英姿,她就知道她什么都没忘记、什么都还在意! 她更不会忘记,他亲口对她说他从来都不喜欢她,令她欣喜若狂的告白只是一场恶作剧。现在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对不起!你别哭!别哭!”朱尔雅捧住她的脸,心疼不已地用指月复抹去她的眼泪。 他真是该死!竟然这样伤害了她!但是他也得到报应了。 原来她真的是他最初的爱恋!而他竟然信誓旦旦说他对她没感觉! 老天爷!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 “我错了!是我错了!其实我喜欢的真的是你!那时候我还冲上来找过你。” “你骗人!” “你明知道我不是在骗人!” 那时候她以为她跟他四止相接了,然后就看到他跑了上来,她因着羞涩躲到书架后却也暗自窃喜,然后一一 “不对!那时候你喜欢的可以是任何一个女学生,不是我!”他就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过。 “你说的没错,可是,让我放在心底的就是你所做的一切。” “你说过我不是你的菜。” “那只是看起来,你根本就是表里不一。” “喂!” “难道我说错了?你不是利用你这张脸皮骗到了这个专访?” “我……” “然后又胆大包天拿自己的贞操开玩笑一一虽然我喜欢。” “你——”不许脸红! “你还很笨!懊示弱的时候偏偏很倔强,还是你是故意想让我心疼死?” “你少肉麻!”她都快变关公了吧? “最可恶的是,你藏着这个天大的秘密没告诉我,让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你连我长怎样都不知道就喜欢我?我不相信!” “你一定要相信!因为这是事实!而且,在我更了解你的表里不一之后,我不只是喜欢你,我是爱上你了!”他认真得叫她不知所措。 “我——”她才一开口小嘴就被人迫不及待含了去。 噢!又来这招! 跟之前不一样,这一次朱尔雅吻得温柔又细腻,似乎是想慢慢品尝他珍藏在心底的回忆。 …… 第九章 第八章 中医诊所的独立诊间里,朱尔雅伏在一张按摩床上,任由一名精壮的老师傅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终究是抵不过师傅的巧劲,张嘴解放那椎心的痛楚。 “啊……喔……嗯……” 一声比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让原本瞪着十八铜人装没事的童央喜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你叫小声一点啦!”是有没有那么痛啊?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他不受控制地面目狰狞。 “噢,对不起啦!”是她的错。 她一紧张就把他推间,结果忘了他后面是一整排不锈钢书架,他的腰重摔在钢架上也就算了,还被一堆书砸得满头包。 童央喜垂下眉眼,摆出忏悔的表情真是楚楚可怜。 “臭小子!自己没三小路用还怪女朋友!”老师傅忽地冒出冷哼。 “我……”他好冤啊! “我说错了吗?”师傅瞪大一双牛眼,厚实的大掌不怀好意地在他腰上徘徊。 “您教训的是!”朱尔雅直觉嗅到了危险。 看到他这么俗辣,童央喜也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是很有良心地请师傅手下留情。 “小泵娘,我这可是为你好。这要是治不好,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飞了!”老师傅这话一说就把某张俏脸给说红了。 “我我我的下半辈子跟他又没关系!”她全身上下的血管都爆掉了! “怎么没关系?”朱尔雅立刻跳起来,然后在自己的哀号声中重重跌回去。 “你们好好确定关系吧。我先出去了。”老师傅忽地站起来,从一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条大毛巾盖在朱尔雅的腰背上。 “结束了?那我也……”童央喜立刻跟在老师傅后面。 “你跟出来干嘛?压着他别让他乱动!”老师傅又把童央喜推回诊间,然后重重关上门。 “还不快过来压着我!”朱尔雅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你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乱动?”她觉得脸好烫呀! “谁说我不会乱动?”他挑眉。 然后他竟然开始翻来覆去,毛巾都要滑掉了,让她不得不过去把他压制住。 这个幼稚鬼! “看来你还是挺担心下半辈子的幸福嘛!”他眨眨眼继续逼她。 他就喜欢把她的真面目逼出来!不管是骄纵月复黑的大女人,还是像现在这样脸红似火的小女人,他都觉得可爱极了! “谁担心了?”她瞪。 “是啊!我会没事的,你放心!”他笑。 “我才不是这意思!我是说我的幸福不关你的事!”小女人被逼急了又变身大女人。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未来还是我老婆,你现在眼未来的幸福,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我的事了!”他振振有词。 “谁说要当你现在的女朋友跟未来的老婆?”可恶!她才不让他太得意! “你啊!” “我哪有?” “你说只要我表现得好!而我表现得……” “糟透了!你还躺在这里呢,先生!”她接口,然后好笑地戳着他正接受热敷的部位。 “这是意外!你明知道我可以让你……”他眯起眼,轻易就勾起那些火辣的回忆。 “闭嘴!”童央喜慌张地捂住他的嘴巴。 拜托!这是木板隔间耶!他以为大家脸皮都跟他一样厚喔? “呜呜呜!”想也知道他是在说放问我。 “不放!放了你又乱说话!” “呜呜呜!” “我偏不……啊!” 这无赖竟敢舌忝她的掌心? “喜欢吗?”朱尔雅又露出迷人的酒窝。 气死人了! 不甘屈居于下风的童央喜不假思索就住他的背上搧了一掌,搧完她就后悔了。 他疼得五官都纠结在一起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忍不住哀上他沁着汗珠的额头,而他趁机抓住她的手。 “没关系啦!其实,就算要我一辈子腰酸背痛换你的腿伤都值得。”他深深地望着她。 他对她那次痛到昏倒还记忆犹新,对她的伤势始终耿耿于怀,恨不得时光倒流,受伤的是他。 “你胡说什么!”害羞的她只想抽回手,可是看着他比自己更加纤长优美的手缠绕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忽然就又有点舍不得了。 朱尔雅留意到这一点,五指更是大胆地模上藕臂将她拉向自己。 “我没胡说,句句属实。” “你……”童央喜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自己要讲什么。 在她越显迷茫的眼神下,他的唇瓣一下子贴了上来,又一次掳获了她诱人的嫣红。 “不行……我还要再想想……在那之前你不能再……”她脸红似火。 她怎么可以在还没确定要再相信他之前,就屡屡败在他的诱惑之下?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亲一下……亲一下就好……”他的这一下吻得又重又深,甚至转过身来,不规矩地抱住她的纤腰。 “嗯……不行……”噢,她不能每次都让他为所欲为。 “今天是我生日也不行?” “你生日?”她愣了一下,他又缠了上来。 噢! “生日也不行!我们这里是诊所,不是摩铁。” 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劈开吻得难分难舍的男女。 两人惊魂未定地往声源看去,发现诊间的门不知道何时被人打开,那里站了竟不只老师傅一个人。 在朱尔雅家的餐桌上,童央喜一回想起中医诊所的事情就还是羞愤欲绝。 “真是丢死人了!”她恨不得把脸埋进去意大利面里。 为什么会有意大利面呢?朱尔雅做的。 他为什么要做意大利面?据他说是庆生,而他今晚想吃意大利面。 有人这样庆生的吗?寿星自己下厨,而唯一的客人一一她,两手空空,纯粹到场白吃白喝。 不过他说,只要她在就好。 “你脸好红。”他坐在她对面,眼神是溺死人的温柔。 他说他会用尽一切方法让她点头,而她早就准备好要让他碰壁三个月……嗯,至少三周也行。 可是现在,才不到三小时,她就怀疑她会死于心脏麻痹! 他的眼神好像带着高温辐射,不然怎么只要那双眼睛一扫向她,她浑身就像着火般的热烫难耐? “喝酒的关系吧?”结果她在他的凝视下,紧张的又灌了一大口红酒。 “我喜欢你喝酒的样子。”他偏头微笑。 他是故意的吗?这是她最喜欢的表情。 “为什么?”她只是随便问问,目光依然胶着在他迷人的笑容上。 “因为喝了洒的你总是特别热情。”他俯身上前,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舌忝去了上面的酒渍。 在她有任何反应之前,他就结束了这个短暂的亲吻,开始收拾起两人吃得一干二净的杯盘。 看着他修长的手有条不紊地堆栈着餐具,她又看呆了去。 “喝光吧,别浪费。”他举起她的红酒杯递到她的唇边。 他的食指就算屈起也还是很漂亮。 她就着他的手一口饮尽,然后不甘示弱地开口: “你怎么可以亲我?我们说好的!” “是!都是我的错!” 可恶!笑得这么可爱诱人,当然是你的错! “要我帮忙洗碗吗?”她还是有点良知的。 “不用,你坐着吧,我的公主!” 她脸红了下,呐呐道: “我可不是在乱讲喔!我是真的不擅长做家事,你千万别对我的手艺抱持任何期望。” “我又不是要应征女佣。我要的就只是你。” “花言巧话,鬼才信你!”论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所以她立刻跑走,走到看不到他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台大钢琴。 “欸,我之前就想问了,这钢琴是装饰用的吗?”如果他的双手弹琴…… “是啊,那是我妈妈的琴。” “喔,还真是高级的装饰品。”她有点失望。 “你要来杯咖啡吗?” “卡布奇诺,画花记得漂亮一点,不然我不喝!”不知为何,面对他,她总爱展现任性刁钻的一面。 “收到!” 当另一头传来他毫无犹豫的应允,她忍不住对着钢琴笑了。 她喜欢他的阿说奉承。 当然,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她爱的男人的阿说奉承。 她爱的……唉,是啊,她爱的。 什么时候爱上的,她不知道。 一开始只是习惯地注视,却忘了习惯会让人上瘾,会让人无法自拔,会让人逃无可逃。 她不是没有挣扎,不是没有抗拒,可是在历经十年的等待之后,她发现她还是想爱他…… 他们已经浪费了十年,难道还要继续浪费下去? 似是想过了什么,童央喜脚尖一旋,往男人所在的地方走去,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逛完了?” “你以为你这里是美术馆啊,难道要逛几小时?”她嘟着嘴,嘴角带着笑花。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朱尔雅觉得她有些不一样。 “没啊,能有什么事?”她睁圆了眼睛,又是他没见过的表情。 可爱极了! “要看我画花?”他招招手让她过来。 她过来了,而且毫不避讳地靠得他很近。 她一一 “我要一个爱心。” “爱心?” “嗯,爱心可爱啊!要漂亮一点的、圆满一点的、再也不能有缺陷的……唔!”她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结束得很快却万分甜蜜,他甚至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决定要我了是不是?” “等我看完你画的爱心再说!快点啦!”她的脸是一样的红。 “好!好!”他笑得像个大傻瓜,而她就是小傻瓜。 看着他灵巧地用长柄铁匀拨弄着杯子上的女乃泡,专注的侧脸大大冲击着她的心房。 她发现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他能轻易引发她的渴望。 接受吧! 他亲口说他爱她的,她再一次选择相信。 “怎样?够大够圆够漂亮吧?”朱尔雅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他讨赏的笑容里,她才悠悠往杯子看一眼,他手中的勺子却在这时候抖了一下,爱心被搅散了。 他的笑容瞬间垮下,看得她忍不住喷笑出声。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乞求。 “机会只有一次!”她摇头。 “可是我——”他还想上诉,却被一张惯性口是心非的小嘴给堵得严严实实。 童央喜从来都把自己的表里不一藏得槽好,可是当她遇上朱尔雅的时候,却总忍不住露出本性来。 幸好,照目前看来,他非常喜欢这个特殊待遇。 在朱尔雅的惊喜跟热吻中,童央喜的热情从餐厅一路延烧到了房间里。 …… 就在身心合一的激情过后,童央喜就赖在朱尔雅的胸膛里动都不想动了。 他们都有些疲惫,却也都不想入睡,于是面对面拥抱着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会忽然出国?不会真的是为了躲我吧?” “傻瓜!这怎么可能?”他捏捏她的鼻尖。 “那是为什么?”她很是迷惑,但是在看到他瞬间暗下的眼神时,她就后悔发问了。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啦,真的!”她怕他以为她是口是心非,赶快再三保证。 “不,这也没什么。只是我很怕我说了以后,你就会发现我的不完美。” “没想到你这人真的挺自恋,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完美啊!好吧,曾经有一度啦,但是那就是我觉得你很无聊的时候。”她努努嘴。 “真的吗?”他没想到她所谓的无聊,原来来自于他自豪的形象? “真的啦,所以你放心地说吧。” “嗯……那时候我哥哥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我在台湾本来有妈妈照顾,可是妈妈要回美国照顾哥哥,我也想回去看哥哥,所以才会走得这么快。”他回想起当时,脸色依然不甚好看。 “你哥?不也是脑科权威?我看过他的报导。”她说。 “对。他大我很多岁,很聪明,才三十岁就在美国念完了医学院,他才是真正的天才。可是,因为有这样的哥哥,可想而知我的学习成绩从幼儿园就不断被拿来比较,而且我是不可能超越哥哥的。” “有这样出色的兄弟姊妹是还满辛苦的,我一个同事就是这样。” “所以我曾经恨不得哥哥死掉。” “啊?”该不会…… “我甚至觉得哥哥后来会车祸或许是我害的……”他说完后重重喘了一口气,显然这是他埋在心底最大的结。 “停!”童央喜忍不住打断他的自艾自怜,还大大捏了他的脸颊一下。“你真要有这么厉害的念力,那麻烦我账号给你,帮我加持个几十亿上下好不好?” “啊?”朱尔雅忍不住因为她离谱的请求失笑。 “做不到?所以说,你就别再自以为有超能力了!地球很危险,赶快回火星去吧!”她刻意搞笑又惹得他终于忍不住捧月复大笑。 “是说你哥哥现在情况还好吧?” “嗯,有惊无险,只是那场车祸影响他的手的灵活度,他要再操刀是不可能的了,现在都在医学院内任教。我爸爸觉得很遗憾,他一直希望我们兄弟俩能继承他的志业。” “那你怎么还能选择整形外科?” “用这个换来的。”他指指自己的下巴。 她这才发现上面还真有一道疤,不过不仔细看是看不太出来。 “你老爸弄的?” “是啊,当初我选择整形专科的时候,他差点跟我月兑离父子关系,这道疤是他用杯子砸出来的。” “为什么你要坚持整形外科,不选脑科?” “因为我觉得各种外科手术都是为了救命存在的,但是整形外科救的是病患的心。” “喔?”这她倒没想过耶。 “比方这次义诊的孩子,他发生严重车祸时,虽然挽回了他的命,但是他颅颜破碎,如果不透过整形手术帮他重塑颅颜,他想必生不如死,是不是?又好比我哥哥,手的后遗症几乎毁掉了他的人生,如果当时能够有更优秀的整形手术……” “你怎么不想帮你哥做手术?难道时间经过太久不行了?” “不,其实可以,只是我怕令他、令我爸妈失望。”他脸上的忧虑令她心疼。 其实最怕面对失望的是他自己吧? “你就试试看啊!就像你在那场会议论的一样,不去试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我想手术就算失败,你也不可能剥掉你哥的手吧?”童央喜努力让口气显得轻快,替他加油打气。 “当然不可能。”他医术真有那么两光还叫名医? “那你还怕什么?再坏也不过如此。而且我相信你的医术。别人做不到的切割片数你都能做到了,就算你哥的手不能完好如昔,也肯定比现在的状况更好,你要有信心!”她凑上前,给他一个勇气之吻。 而他,当然是趁机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在彼此的怀抱里相视而笑。 “我发现我好爱你!”朱尔雅深情款款地告白。 她竟然轻而易举就扫去他心中的阴霾,让他再一次惋惜太晚爱上她。 可惜这脸皮薄的小女人总是难得开口说爱。 “我也是。” “咦?” “咦什么咦?怀疑啊?”她对他抛了一个大媚眼,无比傲娇。 “再说一次!”他眼里道出的神采几乎要把她给闪瞎了。 有那么高兴吗?嘻嘻。 “不要!”男人的脸皮果然比较厚。 “再说一次啦!”他又一次欺上去。 “不要啦!好话不说第三遍!”童央喜红着脸躲进被窝中,缺而不舍的男人也追了进去。 幸福,就此定格…… 真的吗? 第十章 第九章 想当初,童央喜听到同事杨小英生平第一顿烛光晚餐竟然是跟自己未来小叔吃的时候,她的反应是捧着肚皮,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 而现在报应来了。 她更惨!第一次吃烛光晚餐的对象还多了个小三! 都怪那猪头男!他们第一次的烛光晚餐竟敢迟到?迟到就算了,还带了一只背后灵过来!不是她嘴巴坏,这女人说是背后灵也不为过啊! 瞧她上面一件大t恤,下面一件宽松的牛仔裤完全看不出身材曲线,头发就算扎成马尾看起来也还乱七八糟的。 长相嘛,全让一副大得离谱的眼镜给遮住了,看不出美丑。 她看起来就很适合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研究室里,整天对着细胞毛虫的那种高材生。 “请问你哪位啊?”她怀疑背后灵是不是跟错人,进错餐厅,还一路坐错位子了? “呃,她是我学妹,叫小红。” “喔。”连名字都这么耸,真是人如其名啊! 爱他就要信任他,她是不担心这小红真的是小三啦,不过重点是他带她来干嘛? “小红在研究上遇到了一点麻烦,距离她发表的时间太接近,所以才过来找我救火。”朱尔雅怕极了童央喜不能体谅。 毕竟哪个女人碰上自己的男朋友带别的女人一起赴约都不会太宽宏大量的。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在他解释过后,童央喜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消退,欣然接受让小红共进晚餐。 席间,小红眼朱尔雅的话题都绕着研究打转,插不上话的童央喜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她始终面带微笑静静地吃掉每一道菜。 因为她的男人并没有完全冷落她,甚至帮她切好了牛排。 “我自己来就好了啦。”他当她是小朋友吗? “我喜欢为你服务。” “你害不害臊啊?”她红着脸瞄了小红一眼,幸好她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烤马铃薯上。 事实证明朱尔雅真的是个绅士,绅士不会冷落女人。 他虽然跟自己的女友时有亲昵举动,却也没忘记同席的小红。 他们聊的,童央喜听不懂,但是她懂一件事就够了。 那就是认真的男人最帅气! 沉浸在自己专业领域里的朱尔雅真的好帅好迷人! “你再这样看我,后果自负。”朱尔雅忽然转过头对她咬起耳朵,内容让她羞红了一张俏脸。 “你很讨厌耶!”她娇嗔。 “那讨厌鬼要去洗手间了,希望回来后你继续爱我!”离去前,朱尔雅毫不避讳地在小红面前跟童央喜调情。 在他走后,童央喜立刻喝口红酒勉强压下两颊的红潮。 “你是学长在台湾的女朋友?”小红主动挑起话题。 “你怎么说得好像他在世界各地都有女朋友一样啊?”她心情好,自然笑开怀。 这小红一定是留美太久把中文文法全忘光了,还是她该拿这话来跟他们嘴呢?嘻嘻! “童小姐,能不能请你劝劝学长,让他回美国研修脑专科?”小红忽然丢出这么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在整形外科发展得很好啊!而且的确造福不少病患,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他过来支持,小男孩不会得到重生……”童央喜毫不掩饰对自己男人的崇拜,可是看似懦弱的小红却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脑科权威在学术界毕竟地位更崇高,所以朱伯父到现在还不放弃要让学长研修脑科的学位。” “是喔?虽然我对医学不了解,不都是救人吗?还整形外科赚得还比较多咧!” “咦?” “这是开玩笑啦!人各有志,他现在医术精湛名扬国际,他父兄应该引以为傲才对。” “也是,你说得对。学长能选择你当伴侣真是太好了!我敬你一杯!”小红举高红酒杯。 “你别这样说啦!”哎哟喂!好害羞喔! 童央喜脸上的红潮压都压不住,大抵是太兴奋,跟小红触杯的时候竟是将红酒洒出了大半。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红的衣服都脏了。 这时候,朱尔雅刚好走回来,有点困惑地看着桌上的狼藉。 “怎么了?”他先是问童央喜。 “我不小心把酒给洒了。”她吐吐舌,模样俏皮。 “学长……”小红的声音却在此时变得细小又胆怯,她的白t恤上沾满了酒渍,模样看起来通过却楚楚可怜。 童央喜的脑海里忽然拉起了红色警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两行清泪从小红的黑框眼镜内滚落。 这样是哪招? 就像美国青春电影演的那样,小红化身成受尽欺负的书呆灰姑娘,而童央喜就是光鲜亮丽的邪恶女三号。 不会吧?竟然有人演技比她好? 童央喜膛大眼睛,不信地看看女一号,然后再看看男一号。 拜托你!可别让我失望! “你怎么会?”朱尔雅的表情带着怀疑一一至少在她看起来是这样。 他怀疑个鬼喔! “我怎么会?”童央喜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才要问你怎么会问我这问题咧!一一她真想这么大吼,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深呼吸,然后瞪着泪人儿,低斥: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央喜,你怎么凶她?”朱尔雅不甚赞同地出声。 对啦!她知道她这么做很笨,而且会害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不过她真的快气炸了! 这女人竟然敢陷害她! “童小姐,我真的没有要跟你抢学长!” “没有才怪!”都演到这份上了还说没有! “央喜,你不会真的误会了吧?我跟小红认识很多年了,她还是我的邻居。如果要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你怎么会跟我以前的女朋友一样胡思乱想呢?”朱尔雅试着讲道理。 殊不知,这一讲更让童央喜抓狂。 “你怎么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不是被她这招踢走的?大笨蛋!” 她忍不住拔尖的嗓子已经引来所有人的侧目,朱尔雅看看她,又看看一身狼狈的小红,一脸为难。 “我们先回去吧。”他对童央喜论。 “回去?可以,叫她自己走!”她指着阴险的小三。 “央喜,别胡闹。小红在这里举目无亲。” “她都能自己搭飞机来台湾了,你还怕她走丢不成?”她也不想表现得像疯婆子,可是她实在无法忍受这女人再站在她男人身边一分一秒。 “你冷静一点……”他显然当她在无理取闹。 是不是在他心中,她才是城府槽深的女人? “我根本不需要冷静!需要冷静的是你的猪脑袋!”口不择言,显示她快气疯了。 就因为她的冲动,朱尔雅的俊容终于冷了下来,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童央喜发现到自己被抛下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追出去,却只看见朱尔雅扬长而去的车**。 她觉得一阵寒风瞬间席卷她的身体,让她的一颗心都凉透了。 美国纽约 叩!叩! “请进。” 原本躺在床上的朱尔雅坐起身,看向走进房内的母亲。 “妈,有事?” “有事的是你,不是妈。”朱妈妈端了杯牛女乃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沿坐下。“到底在台湾发生了什么事?看你回来以后成天魂不守舍的。” “我把我爱的女人给气跑了。” “哦?是什么样的女孩?不会又是金发,还是庞克女?” “我的品味有这么糟吗?” “我实在怕极了你们现在年轻人的品味。” “她,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不过我想你会喜欢她的。”他想起童央喜忍不住露出微笑。 “我只希望你帮老妈还个好媳妇,将来我能享清福。” “她一定是好媳妇,至少看起来是。”想起她的表里不一,他又笑了。 “看起来?”朱妈妈被勾起了好奇心。 于是,朱尔雅毫不吝奋地把脑海里珍藏的回忆一件件翻出来与亲爱的母亲分享。 “看来你这次是认真的。” “认真也没用。我天天打电话给她,她不接也不回。”朱尔雅重重叹口气,俊美的容颜显得更加憔悴瘦削。 那天在餐厅大吵完回家,她就再也不接他的电话了,雪上加霜的是他的父亲急召他回美国帮自己的老友开刀,让他不得不匆匆离开台湾。 到了今天,已经是五天过去了,她的电话永远是转到语音信箱。 难道她真打算就此一刀两断? “我只能说,你跟你老爸一个样!做研究的时候主巨细靡遗、慢条斯理习惯了,关键时刻没及时反应过来,当然会把人气跑了。” “唉!也是遇上她以后,我才知道我有多迟钝。”他悔不当初啊! “如果她的个性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或许现在还不是你绝望的时候。”朱妈妈勾勾唇鱼。 “真的?妈!难道您有什么好方法?”他精神为之一振。 朱妈妈慧黯一笑,冲着他眨眨眼。 看着儿子猴急的样子,她真是迫不及待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了呢! 结婚?他敢结婚? 在她五天暴瘦三公斤的时候,他竟然敢在她的手机里语音留言说他要结婚? 天杀的浑球!她以为他会祝福他幸福快乐又美满吗? 放屁! 一直到出租车停靠在郊区一栋两层楼的木屋前面,童央喜脑海里的咒骂始终不曾间断。 她的心情很澎湃,表情很狰狞,让本来想搭讪两句的老外司机一路上都噤若寒蝉。 他一定想不到她会真的照他给的地址,飞来美国参加他的婚礼! “小姐,您说的地址就是这里。”胖司机回过头。 “谢谢。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钱照算,我一会儿就出来?”她挤出一丝笑容。 “当然可以,不过,您还好吗?”胖司机的表情像在揣测她此行的目地。 “我很好。我的朋友要结婚了,我是来参加婚礼的。”心虽酸,但她还是可以笑着。 “哦?原来如此!在这个湖边小屋吗?真是浪漫啊!” “是啊!浪漫极了!”她咬紧牙根。 下了车,童央喜立刻奔向木屋的大门。 在敲门之前,她发现这个地方宁静得不像是婚礼会场。 在欧美电影里,婚礼不都是布置得缤纷灿烂,气氛更是热闹非凡才对吗?可是这里就只是栋湖滨木屋,最多是风景唯美得像一张特大明信片而己。 那又怎么样?反正他再做什么都不会让她感到惊讶了! 她来只是把话说清楚讲明白。 她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模?斡伤?庵治蘩捣靠驮谛牡鬃”?荒暧忠荒辍Ⅻbr /> 叩!叩!童央喜力持镇定地敲响漆成米白色的木门。 很快的,一名女佣装扮的胖妇人前来为她开门,她对她微笑,问她是不是童小姐,然后请她自行住房子的深处走去。 这屋子很大,大得她越走越忐忑。 为什么这么安静? 她心生狐疑,却在一步步前进的同时听见越来越大的声音,那是从尽头的那间房间传出来的。 “爸!你在说什么?”这是朱尔雅的声音。 该死的!她一点都不想念! “我说我反对!” “反正我从小到大不论做什么你都反对,这一次我也不意外,反正我就是要娶她!” 还真是痴情啊!她真想知道让他这么快就死心塌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 童央喜仰起头,把眼泪吞回去,然后鼓起勇气再往前跨上一大步。 “央喜!”朱尔雅的脸色在看到童央喜的同时立刻从阴转睛,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他跟母亲飞快地对视一眼,就朝童央喜快步走来。 相较于他的喜出望外,童央喜却是冷淡地往后退一大步。 她看见了小红。 她果真是灰姑娘,竟然来个大变身? 摘去了眼镜之后,她深刻的五官就露了出来,加上合宜的化妆打扮,这次的她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难道新娘就是她?她早该知道的。 什么妹的最讨厌了! 当童央喜内心醋海翻腾的时候,朱尔雅竟然趁机拉住她的手。 “央喜,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这招有效!” “这招?” “其实我今天根本没有要结婚!” “那你?” “不这样你一定不会杀过来的。” “你骗我?” “这不算骗吧?谁叫你都不接我电话。”他像头无辜的大狗。 “那你知道你错了没有?” “当然有!我不应该把你留在餐厅里!”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他一脸茫然。 “难道你还相信她的话?”她指着小红。 “当然不……”朱尔雅正想多说一些打动深爱的女人,他父亲却在这时候抢着开口。 “尔雅,你怎么能让这样来历不明而且心胸狭窄的女人进我们家?更何况她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我……”童央喜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可喜可贺的是,这一次她的男人一一不是她准备甩掉的男人,很快表态站在她这边。 “爸,请你不要侮辱我深爱的女人。”朱尔雅难掩愤怒。 “我并没有侮辱她,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童央喜比谁都还好奇。 “证据就是这个!”一直没闭口的小红忽然从手拿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是喔……他在整形外科发展得很好啊……赚得还比较多咧!” 这阴险的女人竟然还会玩剪接? “你还有什么话说?”朱爸爸显然相信了录音笔的内容,故对儿子挑选的女人不假辞色。 虽然这女孩看起来贤淑端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实朱爸爸的观感甚至是责骂对童央喜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朱尔雅的反应才是她最在乎的。 然而,他再一次令她失望了。 他只是呆呆看着小红手上的录音笔,然后又呆呆看着童央喜。 童央喜这才发现,原来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也不会有的。 她提起脚步,转身就走。 “不要走!”终于反应过来的朱尔雅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 虽然他不清楚那段录音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知道,如果他又像上吹那样让她一个人离开,他一定会后悔莫及。 “放开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不放!”他要定无赖了。 “放开我。” “我不放就是不放!” “你真的不放?”她冷淡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这还令他高兴一些,他最怕她再也不理他。 “我不放!我一一啊呜!” 一声惨叫过后,朱尔雅毫无形象地抱着蹊下狂跳。 其它人也都吓傻了,尤其是朱爸爸,似乎很能感觉到儿子的痛苦。 “朱尔雅!你当我童央喜是什么人?我可以等你十年,那是因为我笨,我以为我会等到我要的,结果我发现我等到的是一个三番两次不相信我的男人!我再笨下去连老天爷都不会同情我的!” “我……没……有……”朱尔雅痛苦地为自己辩驳。 “你就是有!”童央喜崩溃大吼,然后哭红的泪眼转向朱爸爸, “伯父,您说我贪图他的钱是吗?” “难道不是?证据确凿。”年逾半百的朱爸爸稍微侧身,显然很怕遭到眼儿子一样的待遇。 “哈!你也太高估你儿子了吧?整形医师算什么?就连脑科我也不放在眼底!” “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女孩不是应该贤淑端庄吗? “告诉你,在台湾最赚钱的是妇产科!你们个个是权威,难道天天有人非得开脑整容吗?我稀罕个屁!” 不顾形象地吼完之后,童央喜肚子里的怨气终于消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她扬起尖细不少的下巴,像个打不倒的小斗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一直到很久以后,当屋子里的人们回过神,屋子外的出租车已经开得好远好远。 尾声 六个月后 伦敦 一家连锁快餐店内,童央喜毫无形象大映着香喷喷的烤鸡。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只熊,喔不,是长得像熊的男人。 “这真有这么好吃?”熊男皱眉。 “当然!你又不是没吃过!”再柔美的五官在啃鸡腿这种时候都会变得挥挥,但是童央喜才不管那么多。 小嘴一张,鸡腿肉已经少了一大半。 “就是吃过才不觉得有好吃到可以一次吃掉三份。”熊男继续皱眉。 “三份又没多少。” “一份半只鸡,三份等于一点五只鸡。” “那我可以叫第四份吗?凑两只!”去下最后一根鸡骨头,童央喜意犹未尽地舌忝舌忝拇指。 “其实你吃几只都可以,不过……”熊男似乎面有难色。 “不过什么?” “让他继续贴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熊男食指一伸,指向窗外的一张脸。 那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了,脸上除了胡碴眼狼狈,就只剩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坐在窗边的童央喜。 童央喜当然认得出来那是谁,不就是逼她满世界玩躲猫猫的浑蛋男人? 自从美国那一别之后,她就回台湾款包袱投奔即将在英国举行婚礼的杨小英。婚礼过后,她没有立刻回台湾,而是在欧洲到处旅行又名疗情伤。 情伤有没有疗愈她自己是不怎么清楚啦,不过当她在意大利的厕所发现验孕棒出现两条线的时候,她就不能再当个舟车劳顿的背包客了。 回台湾?不!她才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找到她一一为什么她知道他在找她?冰山社长告诉她的。 不过她知道并不代表她原谅,一想起他在紧要关头的犹豫跟不信任,她就一肚子火,这让她决定在她高兴之前她都要继续躲他! 幸好小鱼嫁给一只很有本事的熊,轻而易举就让她顺利而且秘密地在英国待产。偶尔她会去住他们在英国北部的别墅,偶尔住在剑桥的古堡,直到怀孕快七个月才终于回到伦敦。 朱尔雅的本事也不小,一路上他都紧跟着她,在她住处附近探头探脑,但是碍于熊男安排的保镖,他跟她一句话都说不上。 好几次,远远看着他越来越憔悴的模样,她都忍不住心软,差点放他进门,不过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他的爸爸不喜欢她,他又老在紧要关头倒她的台,她嫁给他会有好日子过吗? 哼! “他爱贴就让他贴啊,我没差。”童央喜喝了一大口可乐,一脸满不在乎。 “但是我有差,影响食欲!”难怪他一个高大威猛的熊男到现在也只吃掉半包薯条。 “喔,那要赶他走也可以,随便你。”她眼神游移,似乎在满桌的食物间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真舍得,我就让人把他带走。” “我当然舍得!”她模模气球一样的肚皮,忽然有点负罪感。 她居然在宝宝面前说谎! “那好吧。”熊男比了个手势,窗外的街道迅速出现三个壮汉把朱尔雅架间。 “要把他扔哪里好?泰唔士河?” “我……”她隔着玻璃跟被架住的男人对望。 一向温文儒雅的他怎么变得这么颓废?衣服也不好好穿,这都秋天了,没穿外套不会冷吗? 停!她怎么可以担心他? 他这是活该! 就在童央喜陷入懊恼的时候,窗外的朱尔雅挣月兑了壮汉的束缚,一举冲进快餐店里。 “央喜,你原谅我吧!”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她低头喝可乐。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反应这么慢了!” “你应该说,以后绝对不会不相信我了吧?”厚!她差点被可乐呛死!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些事情,只是我反应不够快才把你气走。” “那还怪我走太快啰?”孕妇是不能讲道理的。 “当然不是!苞我回去吧,还有我们的宝宝!”看着她隆起的肚皮,朱尔雅傻兮兮地笑了。 “谁说要跟你回去?我就要在这里住下来了,跟他!”童央喜忽然指着熊男,熊男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薯条。 “央喜,你就算要气我,也不能随便找一只熊滥竿充数啊!我们的宝宝更不能认熊作父!”这会儿,他的反应倒是挺快的。 “你说什么你!”熊男薯条一扔,桌子一拍,一站起来足足高了朱尔雅半颗头。 “就说你!你配不上央喜!” “她有什么好?当初不是嫌她无聊?” “那是我还不了解她!” “所以你爱她的表里不一?有病吗你?”熊男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他。 被他当成白痴的男人却是大方承认: “如果爱她是有病,那我心甘情愿病得不轻!” “你闭嘴啦!”孕妇脸红了。 “你爱她有个屁用?连你自己老爸都搞不定。”熊男似乎对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很清楚。 光是猜想着她跟这头熊有多亲密才会对他诉说,心事,他就嫉妒得要发狂了! “谁说搞不定?我老爸都跟着我追过来了!”朱尔雅往窗外一指,路边停靠的一辆汽车内竟然是朱爸爸跟朱妈妈。 “他们怎么也来了?”童央喜傻眼。 “在我逼小红承认那段录音是造假的之后,我爸就后悔了,他说他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媳妇,所以决定跟我一起把你追回来。” “她只是像好媳妇,这样也可以?”熊男很不客气地吐糟。 “当然可以!”不知何时,朱家两老已经踏进店门口。 “朱爸爸,朱妈妈。”童央喜不忘该有的礼貌,连忙起身问候。 “快坐下!”不只朱妈妈,就连朱爸爸对她笑得也好亲切,特别是目光扫到她的肚子的时候。 而且从他们光鲜亮丽的打扮看来,朱尔雅这一身的颓废肯定是苦肉计。 可是管他的,至少他愿意为她用心机是不是? “咦?媳妇,你这样就原谅他了喔?”忽地一道声音冒出来,熊男立刻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飘到声音的主人身边。 那是一个娇小的女人,肚子比童央喜的还要大。 “你怎么来了?”熊男立刻化为绕指柔。 “宝宝说他也想吃烤鸡。”孕妇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还有老婆?”朱尔雅用一种看陈世美的眼光瞪着熊男。 “你干嘛瞪我老公?”娇小的女人很火爆。 “老公?你们?”朱尔雅困惑地看看这又看看那。 “对啦!她是我同事小鱼,他是她老公,就叫大熊吧!”童央喜这才替双方做介绍。 “所以你没有移情别恋?”只能说关心则乱,他竟然没把这件事查清楚,白白揪心了半年。 “你别太高兴喔!我可不是为了要等你,那是因为一一唔!”她的小嘴被火热的吻给堵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都满足得想要叹息,又好舍不得放开彼此,直到餐厅里的鼓噪欢呼才把两人分开。 “熊燱之。”熊男这时候才朝朱尔雅伸出手。 “朱尔雅。” “老公……”小鱼戳戳熊男的腰际。 “我知道,先来两份烤鸡对吧?”伺候两位热爱烤鸡的孕妇长达半年的熊燱之无比了解爱妻的用餐习惯。 “不是啦!” “那是?” “我肚子好像怪怪的耶!” “怪怪的?” 众人跟着熊燱之的目光看下去,就发现杨小英的双腿之间流下了透明的液体。 “羊水破了!”唯一有生产经验的朱妈妈大喊。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开始急得团团转。 “快!快!医院!” “会不会来不及在半路生下来啊?”熊燱之慌张地抓过朱尔雅,完全没了刚刚的沉稳。 “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医生?” “我的专业是整形外科。” “那你老爸?” “我是脑科。”朱爸爸答道。 “整形跟脑科有个屁用啊?怎么不去念妇产科!”熊燱之大吼大叫把自家老婆抱上车子,然后像箭一样冲出去。 餐厅里被留下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我真的得去进修妇产科。”朱尔雅苦笑。 “你说的没错。”朱爸爸点头如捣蒜。 “那个……”本来坐回椅子上的童央喜忽然举手。 “怎么了?”朱尔雅立刻坐到她身边,然后无比眷恋地亲吻着她的手。 久别胜新婚啊! 这样是很浪漫啦!可是…… “我肚子好痛!” “肚子痛?!”三人惊呼。 这下子,朱尔雅的反应跟熊燱之完全如出一辙,先是呆愣,再然后就是打横抱起童央喜急着在原地打转。 “医院!快去医院!”朱妈妈推着他出门。 然后,一行人紧接着熊燱之夫妇之后抵达最近的医院急诊室。 再然后,杨小英生下了小熊男,母子均安。 然后的然后,怀孕不过七个月的童央喜只是因为烤鸡吃多了消化不良才会肚子痛,这让朱家三人哭笑不得。 最后,童央喜在两个半月后真的被推进了产房。 她的遭遇比杨小英悲惨得多,在催生阵痛三十七个小时之后不得不放弃自然产,然后剖月复才生下了白白胖胖的小壮丁。 看着心爱的老婆生得这么辛苦,朱尔雅更是卯足全力研读妇产学。 于是,就在他们儿子刚学会叫爸爸的时候,举世闻名的名医朱尔雅除了整形外科之外又成了妇产科的一颗新星。 幸福,就此定格。 这次是真的。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01、达人风之一《大熊爱吃鱼》; 02、达人风之二《爱你假不了》; 03、达人风之三《力拔山河假公主》; 04、达人风之四《冰山缺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