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哥哥是恶狼》 楔子 蓝觅一岁的时候,有一头令人羡慕的头发。 蓝觅四岁的时候,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大玩偶。 蓝觅六岁的时候,有一个令人羡慕的邻家哥哥。 夏承斌是在十八岁这年搬到彩虹镇的,他住在蓝觅家对面的日式小庭院里。 他搬来的当天,蓝觅正蹲在门口玩,幼小的她很快就将注意力从手里的泥巴转移到那个陌生哥哥的身上,他穿了一件短袖的格子衬衫和洗得泛白的水洗牛仔裤,手上提了个深色行李袋,注意到她的注视之后,夏承斌缓缓的转过头来,蓝觅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的眉毛浓黑,鼻梁挺直,薄唇抿得紧紧的,明亮的光线之下,他深褐色的瞳仁显得格外明显。 蓝觅傻傻的看着他,犯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花痴,她微张着小嘴,仰着小脑袋瓜,瞇着眼睛,痴痴的看着逆光而站的少年夏承斌。 或许是被她看得心里发窘,又或许觉得这个穿着蓝色蓬蓬裙的呆女孩很可爱,他放下了行李袋,缓缓走到她面前,“妳是谁?”说完之后又觉得两人的身高差距太大,于是尴尬的思忖了一会儿,又蹲下来,“妳是谁?” 蓝觅的小脑袋随着他蹲下来的动作而低下来。 她歪了歪头,片刻之后露出一个超级大的笑容来,“我叫蓝小觅,我好喜欢你哦,哥哥。” 夏承斌一怔,有些呆滞的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容,然后忍不住也跟着勾了勾唇,“蓝小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为什么在因为家庭变故而不得不离开台北、搬到这个偏远的小镇之后,他还能因为一个小女孩而笑出来。 在他人生的最低谷,这个小女孩突然出现,之后以一种……狗皮膏药的状态黏上了他。 而夏承斌似乎对她并不反感。 从六岁到十三岁,夏承斌逐渐成为蓝觅不可或缺一部分,阿承哥接送她上下学,阿承哥辅导她做作业,阿承哥陪她看动画片……在察觉到自己已经离不开夏承斌之后,蓝觅产生了一种恐慌感,于是在十岁那年,蓝觅坐在夏承斌的脚踏车后座上,晃荡着双腿问:“阿承哥,你会一直这么宠着我吗?” “会。” “一直一直吗?”蓝觅依靠着夏承斌坚硬的背脊。 “会,一直一直。”夏承斌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有力。 三年之后,夏承斌拿着过去那个旧行李袋,离开了彩虹镇,两人就此分别了七年之久,蓝觅或许已经忘记当初的诺言了,但夏承斌没有忘。 他虽然没有忘,但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是一直在宠她,宠了一生一世。 第一章 最近有人遇上事了,遇上大事了。 这个遇上大事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就要被人做掉了还全然不知;马上就要挂掉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罪了“狼王府”的夏承斌;得罪的人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嫌自己死得太慢,偷偷溜进了夏承斌的家,准备来一个“攻其不备”。 或许这位老兄混黑道的时候,完全没有用到大脑这一工具。 可时代不同了,流氓也是需要有知识的,没有知识也请你有一些常识,起码要知道哪些人可以闲来无事就去找碴揍一顿,哪些人一旦碰了一点点就会死得连渣都不剩,而这位夏承斌偏偏就是后者,道上的人都对他很陌生,因为夏承斌在赫赫有名的“狼王府”里根本排不上号,只负责管理信义路这么一个小地方。 放到古代,他就是个七品芝麻官。 说到“狼王府”,这是一个数一数二的黑帮组织,除了原有的地下赌场、地下钱庄、妓院、咖啡厅、讨债公司等传统行业外,“狼王府”将势力渗透到各行各业之中,向影视、传播、餐饮业等行业进军,甚至将业务扩大到美国、日本和香港等地。 在狼王府里,有几号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而“御人”就算其中一号,这个称号人尽皆知,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夏承斌,就是御人。 正是这种障眼法,才让那位老兄不知死活的撞了上来,于是有了现在的这个场景……夏承斌坐在浸泡于黑暗中的客厅里,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袖珍左轮枪,修长的手指来回的抚模着枪口,脸上挂着一抹阴森至极的笑容。 他低调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用枪是什么感觉了。 一个原本守在窗边的手下像猫一样无声的靠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来了。”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出声,他的脸浸在黑暗之中,褐色的眸子微微发亮,使他彷若蛰伏在黑暗之中的野兽,片刻之后,他抬眼,阴沉的眸子中倏的掠过一丝杀意,就是现在!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男人们一瞬间都涌了出来,夏承斌却在此刻又垂下眼。 独栋公寓的门被打开,接着便传来了一声女性尖叫。 夏承斌眉头一跳,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该死,抓错人了! 怒意自他的眸底浮现,下巴的线条也渐渐紧绷,他更加用力的摩挲着手中的左轮枪,目光沉沉的抬眼,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蠢货敢坏了他的计划。 黑衣男人们箝着一个扭动不已的人走进来,或许被捂住了嘴,只能听见支支吾吾的尖叫声,这个女人的胆子似乎很大,尖叫声中竟没有掺杂着一丝一毫的哭意,只有惊吓和愤怒。 夏承斌却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欣赏她的勇敢,他沉声下令,嗓音彷若冬日的湖水般平稳又冰冷,“开灯。” 手下应声,下一刻客厅灯光大亮,被缚住的女人猛地闭上了眼睛,浑身也瑟缩了一下,骤然出现的灯光并没有使夏承斌的表情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眸子微微一颤,可当他看清跪在地上的女孩的脸时,瞳孔竟是不可抑制的收缩了一下。 他脸色大变,立刻站了起来,“觅觅?” 被按着的女孩这才适应了光亮,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惊愕褪去,委屈涌来,刚才还挣扎反抗、无所畏惧的小战士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公主,她撇了撇嘴,眼睛里浮出了泪水,声音也带了哭腔,“阿、阿承哥。” 夏承斌只觉得一道雷劈到了脑袋上。 ◎◎◎ 在夏承斌的床头柜上,摆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放着他在挪威马场和他的私人马匹的合照,然而在这张照片之下,却是一个少女的照片,女孩穿着国中制服,乌黑垂直的头发上面别着一枚心型发夹,单眼皮的她有一双水灵剔透的大眼睛,看起来活泼又俏皮,五官更是秀美精致,尤其是微尖下巴上的唇瓣,不点而红,又水润丰泽,总让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她站在樱花树下,周身花瓣飞舞,几缕发丝随风飘起,拂过脸颊,却遮不住她灵动的笑容。 这个少女就是蓝觅,在人生的最低谷,这张照片一如阳光,拂过夏承斌常年沉浸在绝望与仇恨的心房。 后来夏承斌除掉了所有对抗自己的势力,九死一生的在狼王府里混出了一番天地,可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有了,却独独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她是那么单纯美好,双手浴血的自己根本不配拥有她。 一向狠辣果决的夏承斌退却了。 他没有去打探任何有关蓝觅的消息,甚至刻意回避,可谁知道天意弄人,她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也是自己最恐惧的方式与他相见,于是夏承斌慌张了,他好像浑身着了火,只恨不得把所有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统统烧掉,他不是狼王府的成员,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御人,他只想做夏承斌、蓝觅仰慕崇拜的阿承哥哥。 于是夏承斌编织了一个谎言,一个虽然拙劣,却足以骗过蓝觅的谎言,不过编织谎言只是紧急计划的第二步,第一步就是,逃跑。 蓝觅因为受到了惊吓,差点昏厥过去,再加上经过了漫长的行程才找到夏承斌的家,所以她又疲又累,被送到房间里之后就蒙头大睡了起来。 关上房门之后,夏承斌面不改色的走下楼,然后抄起衣架上的外套,直接开门走人,他脚步平稳,神色如常,任谁都会以为这位老兄又准备提着枪去干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了,可只有他知道,自己有多着急,急得比人有三急还要急!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在自己脑袋上插上三根鸡毛表示加急。 夏承斌还没走到公寓前的人行道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又风尘仆仆的折返回来,一把推开独栋三层公寓的大门,目光如炬的射向因为他的诡异举动都呆滞在客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黑衣手下们,用极低、极冷的嗓音挤出了几个字,“除了佣人,都给我滚出来。” 真不愧是跟他混了这么久的成员,他下令之后就都呼啦啦的滚了出来。 于是在半夜十一点钟,人行道上出现了这么一个情景。 十几个黑衣男人齐刷刷的列队站在人行道上,而夏承斌站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脸色比这糟糕的天气还要阴冷几分,接着昏黄的路灯一照,彷若地狱修罗一般,手下们很有默契的低着头,宁可在夜风里冻着也不试图和这个男人做任何交流。 不过这其中有一人不同,那就是夏承斌的亲信、得力助手廖淳,他在队伍中迈出了一步,问:“老大,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这个阵势,那来偷袭的蠢货大概也会被吓到吧? 夜风咻的一声刮过,夏承斌没有理他。 五分钟过后,他才抬起头,“去准备几套警察制服,数量以今晚动用的兄弟人数为准。”夏承斌又思忖了一下,补充,“明早之前,我要看见他们穿上制服在我信义路上的房子里集合。”言罢,目光轻飘飘的往男人们身上扫去,“一个都不能少。” 潜台词是,少了一个就让你们家里人准备领抚恤金吧! 身为得力助手,廖淳的胆识和眼力都是不错的,“我们是警察的角色?剧情是什么?” 夏承斌沉默了一会儿,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似乎也觉得有必要跟演员解释一下,否则可能会影响效果,于是他阴着脸开口,“我们是缉毒大队,正在追查一个贩毒组织,而我扮成卧底,马上就要与贩毒头目进行一笔交易,交易在我家进行,所以你们埋伏在我家周围,准备将人一网打尽。”说完大概觉得这个谎言还不错,于是他满意的勾了勾唇。 这种时候,廖淳应该捧他几句,拍几个马屁滚蛋就好了,可是这个廖淳有头脑、有能力、有眼力、有胆识,偏偏是个多话的人。 于是他开始表达自己的疑惑,“以我们今天的人数来看,将一个贩毒同伙一网打尽似乎是有些困难,而且既然是与头目进行交易,他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来,也不会不带家伙,想要不动干戈的解决问题几乎不可能,开火都算简单了,麻烦的话可能还得搭进去几个弟兄;而且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进行交易?他们肯定会挑一个对他们比较有利的地点……” 说到一半,廖淳觉得太阳穴一凉。 那把袖珍左轮枪又被夏承斌握在手里,此刻正抵着廖淳的太阳穴,夏承斌自然不会对他开枪,只想让他歇歇舌头、赶快闭嘴,“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要面对公寓里的那个女人,来跟她解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可是你却还在这里跟我讨论剧本的漏洞?” “那个女人……”这个能让御人紧张成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来历啊? “如果枪口都没办法让你停止好奇的话,那我就只能依靠扳机了。”夏承斌瞇了瞇眼。 “不不不……不好奇了。”廖淳立正站好,深知老大说一不二的为人,“我这就去办事!” “管好你的舌头。”他终于放下了手枪,目光一扫,“还有你们。” “是。”廖淳松了口气,贼心不死的又试探着问:“那今晚的计划……” “她已经躺在我房间了,你他妈还来跟我谈今晚的计划!”夏承斌终于忍无可忍的发飙。 “不谈了!”廖淳立刻大喊,在夏承斌掏枪之前,迅速的逃回队伍。 “另外……”夏承斌一抬头,“刚才是谁绑了她进来?” 几十秒后,两个男人低着头从队伍里站出来,他们身材高大魁梧,丝毫不逊于夏承斌,可此时此刻,他们低头的样子好像只恨不得把脑袋按在胸口里一样。 夏承斌两步迈过去,站到了两人之间,目光一划,然后倏的抬起手,正手反手迅速的搧了他们两个耳光,啪啪的声音在夜间的街道显得格外刺耳,两人皆被打得偏了头,不过还是迅速的站好,低着头齐声说:“对不起,老大!” 夏承斌没说什么,转了转手腕,转身离开了。 第二章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接着他的车子出现,最后连车子也消失在夜色里的时候,廖淳才长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出来,然后让兄弟们散了,自己去筹备警察制服的事。 离开公寓门口之前,廖淳还心有余悸的朝三楼的窗子看去一眼,他怕夏承斌,现在更怕那个躺在他房间的女人,看来这个看似柔弱的漂亮女人,有个很强悍的背景啊,居然能让老大紧张成这个样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恶魔果然都裹着天使的外皮来骗人,廖淳摇了摇头感叹着,人外有人啊。 可是廖淳的担忧却是大错特错。 蓝觅不是恶魔,甚至连恶人的边都沾不上,她只有二十岁,家境优渥,个人纪录一片辉煌,从小学一路优秀到了高中,没吃过苦,但也不骄矜,思想单纯、性格纯挚却不笨,她也会存零用钱去偷买明星的八卦杂志,但也会把零用钱施舍给路边的乞丐,她就像一般的高中女生一样。 但廖淳有一点猜得没错,蓝觅是个异类,她跟他们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 如果夏承斌是恶魔,那蓝觅就是恶魔羽翼上残留的白色羽毛,是夏承斌用尽所有都想要守护的那抹纯净。 ◎◎◎ 蓝觅的到来令夏承斌乱了阵脚、失了方寸,所以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那个打算来这里攻其不备的蠢货还真是幸运,他很凑巧的看到蓝觅被误抓进去,又很凑巧的目睹夏承斌带着手下离开公寓,最后还看见他打了抓蓝觅的那两个男人,于是蠢货用他那匮乏的智慧判断,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她得到了夏承斌的重视,得到了她,就能左右夏承斌,于是蠢货大呼了一声“天助我也”后,就离开了夏承斌的公寓。 半个小时之后,他又带着人马气势汹汹的杀回来。 当确认夏承斌确实离开了公寓之后,他带着手下冲进了公寓,如果这个蠢货第一次的行动足以使他被发配到食人族部落的话,那这一次的追加行动可以令他被大卸八块然后扔到西螺大桥下,不过无论下场如何,他确实给夏承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和惊吓。 当夏承斌第二天想好了所有的说辞与应对策略后,胸有成竹的回到了公寓,却发现人去楼空。 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之内,夏承斌居然被雷劈到了两次。 他一向冰冷无波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震怒的表情,在看见这乱七八糟的客厅和浑身颤抖的佣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发生什么事了。 夏承斌先打了个电话给在车库待命的廖淳,然后来到二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没有门把,只有密码锁,他“嘀嘀嘀”的输入了密码,然后开门而入,接着一个类似武器库和保险箱的房间就呈现在他眼前。 房间约有三十坪大,四面墙上都是搁架。 架子上是各个型号、类别、国籍的枪枝和军刀,而在搁架之下,还有几个独立小柜,柜子上罩有玻璃罩,里面是世上仅有几把的稀少枪枝和日本天皇时期的武士刀,在房间的角落摆有一个大保险柜,柜子上面有几迭美元。 夏承斌走进房间,根本没有欣赏自己收藏品的兴致,抄起搁架上的一把军刀就冲了出来,这时廖淳已经带人赶到了公寓。 一看见凌乱的公寓,廖淳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不过几分钟后看见手拿军刀、一脸杀气的夏承斌之后,廖淳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壮着胆子扑过去,拦住他,“老大,你这是要干什么?就算要做掉谁,也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啊,而且……真的,老大,什么事都是可以解决的,不要让我们切月复自尽!” “切月复自尽”四个字一出,黑衣男人们的脸都绿了。 夏承斌动了动被廖淳按着的手,眉角一跳,“别废话,都带上东西,跟我去劈了他。” 廖淳叫了一声:“劈了谁?”不过看到夏承斌青筋暴起的脖子之后,深知这并不是个让他解释的好时机,大脑只好快速运转,自己看明白,“啊,是昨晚的那个蠢货?他……” 切,他不会蠢到把那个女人给抓走了吧?廖淳在心里默默的画了个十字,也知道此次是拦不住杀气四起的夏承斌了,于是只好迅速倒戈,脚跟一转,“兄弟们,抄家伙!” ◎◎◎ 另一边,蓝觅被五花大绑的扔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只从做案地点判断,绑架者的水平就不是很高,他叫李乘龙,是信义路上的混世太保,家里有几个臭钱、手下有几个流氓就敢自立一派,在信义路上为非作歹,不过因为有夏承斌的打压所以不敢太放肆,然而最近李乘龙似乎和一个黑社会组织攀上了关系,正所谓有了点肥料他这朵老菊花就开始绽放,自命不凡的李乘龙开始找夏承斌的麻烦。 所以说,李乘龙就是那个万里挑一、没有常识的蠢货。 挑选了一个黑帮电视剧里出镜率奇高的废弃工厂之后,便开始考虑该如何以一种最骇人的方式来威胁夏承斌。 这时候,嘴上封了胶带,四肢也用黑色的胶布捆住的蓝觅被扔在角落,开始接受了今晚第二轮惊吓的洗礼,她只不过来投奔阿承哥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绑她?难道在俄国生活了几年之后,台湾的法律制度已经改变了吗? 蓝觅没哭也没闹,而是在思考下一刻阿承哥会不会又冒出来,不久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守在工厂外的男人神情慌张的冲进来,大呼小叫:“夏承斌来了!” 李乘龙显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硬撑着训了他一句,“慌什么!我们手头有人质。” 说完他做了个深呼吸,还准备来个战前演讲,鼓舞士气,“兄弟们别怕,他夏承斌算个什么东西?我们现在手头有肉票,他就不敢怎么样!放心吧,这次我们肯定要好好宰他一次。”说完从旁边男人手里夺过铁棍,用力一挥,信心十足的一喝。 要说李乘龙还真是个男人,五分钟后自信就泄完了。 “轰”的一声响,厂房的铁门被用力踹开,厂房外的阳光猛地灌进来,随之而来的是数十个逆光而来的男人。 统一着装的黑衣男人们杀气四溢,使李乘龙一行人立刻就进入了戒备状态,满脸如临大敌,不过来者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他们眼前列队站好,紧接着,一个男人缓缓从他们身后走上前,手里握着的一把军刀在日光下灿灿发光。 李乘龙心底一寒,我干,小鬼子? 夏承斌在前,不管敌我,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他就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并非睥睨天下的君王,而是像阴森骇人的混世枭雄,让人不禁心生寒意,总怕他会出黑手、放冷箭。 就在这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夏承斌却是目光一扫,然后视线锁定一处,接着目光灼灼的朝那处走过去,他的步履稳健、气势森寒,竟让人不自觉的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的目标是蓝觅,不过他走过去所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替她松绑。 夏承斌单手解下领带,然后单膝跪地,将军刀放到身侧,拿起领带蒙住了蓝觅的双眼,轻轻系上。 蓝觅疑惑的晃了晃头,发出“唔唔”的声音,夏承斌却只是模了模她的头,说出两人见面后的第二句话,“放心,阿承哥会带妳回家。”言罢他又拿起军刀,豁然转身,眼睛微微瞇了瞇,对着李乘龙等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不喜欢太吵。”然后他目光一划,看向自己人,抬手两指一勾,“动手!” 蓝觅眼前一片漆黑,隐约只能听到打斗和闷哼的声音,她安静的躺在角落,因为处在黑暗之内所以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她意识飘忽就要睡着的时候,一个人将她抱了起来,坚硬温暖的胸膛下是平稳有力的心跳,嘴上的胶带被轻轻的揭了下来,蓝觅吃痛的低呼了一声,然后轻声问:“阿承哥?” 对方应了一声,却没有解下她眼前的领带。 蓝觅被送上了车,但还是没有人帮她松绑。 憋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阿承哥,你怎么不把我放开?” 夏承斌的声音冷冰冰的,有些颤抖,“送妳回家。” 蓝觅不明白了,“那也要先放开我啊,我手都酸了。” 虽然表面上很冷静,但其实夏承斌刚刚才从恐惧中解月兑出来,所以他有些呆滞、迟钝,竟然忘记要替蓝觅松绑了,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的手在抖,并且冷得吓人,于是他开始拖延,“绑得很紧,等回去用剪刀帮妳剪开。” 蓝觅瘪了瘪嘴,“那可不可以开得快一点?” 夏承斌看她一眼,“怎么了?” 蓝觅不安的扭动了一下,“我……我尿急。” 第三章 夏承斌在接回蓝觅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走。 蓝觅的突然出现令夏承斌忽略了一直以来自己回避她的原因,可是上天似乎很袒护蓝觅,也不赞成他们再有什么交集,所以在他们相遇之后的几个小时之内,就给了他当头一棍,让他迅速醒悟,蓝觅根本不应该踏足他的世界,这只会带给她危险,就像现在,她才刚露面了几个小时就被人盯上并掳走,夏承斌不敢再想以后的事。 所以他决定把蓝觅送走,哪里来的送到哪里去。 不过他为了维护在蓝觅心里的光辉形象,所以驱逐计划必须委婉一点。 首先,他要先把昨天那两件事解释一下,于是夏承斌按照原计划把自己编排成了一个缉毒刑警,廖淳等人成为了刑警队员,而李乘龙这个突然出现的蠢货有幸成为了传说中的贩毒组织头目。 蓝觅听着听着,眼睛也睁大了,嘴巴也张开了,等夏承斌终于说完之后,她才呼出了一口长气来,“昨天绑我的人居然是贩毒组织的首脑?” 夏承斌嘴角一颤,这似乎不是问题的重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人生太过顺遂,所以她的危机意识才会如此的匮乏,一夜之间这两件事竟然没有令这个年轻的女孩崩溃,反而还燃起了极大的兴趣,“那昨天你们是在执行任务了?啊,那可真糟糕,我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说着蓝觅垂下肩膀,心虚的看了他一眼,“那么事情很严重吗?昨天的结果是什么……” 夏承斌想都没想,送给她四个字,“绳之以法。” 蓝觅松了口气,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就好,不过昨天你蒙住了我的眼,害得我什么都没看到,真是好可惜啊……哎,反正大概就算不这样我也没什么心情欣赏,当时我真的憋得好难过……”恐怕被绑架时憋尿的肉票就只有她了吧?蓝觅吐了吐舌头,嘻嘻的笑,“阿承哥,原来你偷偷搬家之后,是去做警察了,还是缉毒的刑警,真的好帅耶。” 名副其实的恶魔夏承斌却是面不改色的点头,“嗯,妳要为我保密。” 任何事情加上“保密”二字,就会附上一层光芒,于是蓝觅点头,“嗯嗯,放心啦。” 骗完了以后,夏承斌开始步入正题,“我的事说完了,该妳了,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打听的啊。”蓝觅眨了眨眼,掰着手指头数,“原来住我家旁边的罗婶婶的儿子的女朋友的外婆的姨妹的小弟……”她气都不喘的爆出了一串令人头疼的关系网,然后松了口气继续,“近年来搬到这附近,说见过你,我是透过他才找到你的,很复杂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为了找你,我真的费了好大的力气哦,谁叫你这几年也不跟我家联络。” “这几年工作比较忙,伯父、伯母还好吗?” “还好啦。”蓝觅的目光变得闪烁,她低下头,用手指划了划桌子。 “他们知道妳来我这里吗?”夏承斌凝视着她的头顶。 “不……”蓝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怎么回事?”夏承斌一想便知,继续问。 “我是几个月前从俄国回来的,准备回来这边继续读大学。”蓝觅没有抬头,“爸妈给我挑了几所大学,可我都不想去,我想去自己喜欢的,可他们都不同意,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就跑出来了。” 说完她抬起头,在夏承斌开口前哀求说:“阿承哥你会收留我的吧?我只住一段时间就可以……等我报考完大学……” 夏承斌没接话,“妳去了俄国?” 蓝觅如实回答说:“嗯,升高中的时候爸妈把我送到了俄国念高中。” 夏承斌问:“那为什么又回台湾来?不适应吗?” 蓝觅的目光又变得闪烁起来,“适应倒是适应,就是不想读了……很想家。” 夏承斌老气横秋的表示,“回来也好,妳一个女孩子,在异国他乡确实不安全。” 蓝觅又把话题转回来,“那阿承哥,你能不能收留我?” 夏承斌婉转的说:“妳知道的,我最不支持小孩子离家出走了。” 蓝觅像是被踩了尾巴般大叫:“我不是小孩子了!”她都已经把名字从蓝小觅改成蓝觅了! 夏承斌抬眼看着站起身的她,“妳才二十岁,报考大学这种事还是跟家里商量比较好。” 蓝觅拧起眉毛,小脸也皱了起来,“我不要和人商量。”也没有人可以和她商量了。 夏承斌从容的看着她,“那妳来找我做什么?” 蓝觅的气势又弱了些,不开心的别开了目光,“我没地方住了……” 夏承斌想让她知难而退,“妳来找我,我也会干预妳的,但大家都是为了妳好,其实让妳住在这里也没什么,只不过妳知道我的职业,跟在我身边是很危险的。” 最后这一点,他并没有骗人,不过他的语气令自己都有些吃惊,为什么他会这么老气横秋的,像个阿姨? 蓝觅也很讨厌他的语气,但她知道这种时候只有撒娇才管用。 于是她迅速转换了表情,坐回去趴在了桌上做小狗状,“阿承哥,我会乖乖的,会躲避所有的危险,一定不给你找麻烦!其实我也不会打扰你太久啦……” 蓝觅眼珠一转,“只要报考完了大学,我就会离开的,好不好,好不好?我现在能求助的只有你了,你就帮帮我嘛。” 她瘪了瘪嘴,偷偷的观察了一下夏承斌的表情,又软软的说:“阿承哥哥。” 夏承斌肩膀一抖,抬起眼,斩钉截铁的丢给她两个字,“不行。” 蓝觅一愣,显然没想到小时候对她百依百顺的阿承哥居然会这么冷冷的拒绝她。 对于夏承斌来讲,拒绝她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于是夏承斌站起身来,不去看她,“觅觅,我也是为了妳的安全着想,乖乖听话,明天我会让人送妳离开。”说完转过身,怕她又软软的来一个“阿承哥哥”。 夏承斌就这么走了,又把蓝觅一个人丢在了公寓里,只留一个佣人照顾她,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公寓外还多了重重护卫,虽然已经没有人会来捣乱了。 蓝觅其实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不可,只不过夏承斌冷硬的态度令她无法接受,所以她一时气恼,更是铁了心要留下来,既然撒娇不管用,那么她就任性撒泼,反正她就是不要走!她一定要搞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阿承哥哥变得这么不通情理! 她根本不知道,改变夏承斌的正是她自己。 ◎◎◎ 第二天,夏承斌坐在位于信义路上的“reve书吧”里,点了一杯温水,然后加了一片柠檬,这里的老板和老板娘和他有些交情,虽然说初识不太愉快,不过不打不相识,后来他们逐渐成为了朋友,夏承斌闲来无事的时候总会来这边坐一会儿,不过今天他并不是闲来无事,而是避难而来,可想而知,这个“难”就是蓝觅。 当他喝完第二杯柠檬水的时候,廖淳又回来了,他大剌剌的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夏承斌的眼前,气喘吁吁说:“老大,她还是不肯走。” 夏承斌垂着眼,脸色阴晴不定,“照我说的做了吗?” 廖淳叹气,“威逼利诱全用上了,可她就是死命护着行李不肯走。” 夏承斌捏了捏手指,这已经是廖淳第五次无功而返了,所以他只好狠下心,“把她捆进车里。”接着他报上一个烂熟于心的地址,“然后送到这个地址去。”说完“喀”的一声捏了一下指节,拿起玻璃杯将柠檬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别伤了她。” 廖淳领命而去,这次足足有一个小时没有回来。 夏承斌以为事成,心里反而浮上一丝丝的失落感,他凝视着老板娘叶景心为他新换上的柠檬水,褐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杯中沉浮的柠檬。 夏承斌抿了抿唇,伸出食指将杯子轻轻推开,片刻之后,又用手把杯子勾回来,然后再把杯子推开,如此往复,当轻微的晃动使柠檬水溢出一滴在他手上的时候,夏承斌突然停住了,他转而握住了杯子,指节因为发力而发白。 自从进入狼王府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准备好一生都不再见蓝觅了。 经过数年的分别,他也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他没有打听过蓝觅的下落,没有探听过蓝觅的生活,只把她当作一个回忆,当成自己血腥人生中仅有的纯白记忆,可是现在,这个纯白记忆突然越轨出现,在他失神的空档险些被现实所污染,所以即便再不舍,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蓝觅不得不走,他不能自私的留住她。 第四章 夏承斌吐出了一口气,将杯子往外一推,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候,门边的风铃叮当一响,夏承斌侧目望去,看见廖淳又风尘仆仆的走进来。 真是的,即便只隔了几条街,但总这样跑也是很累的好不好……为什么有话不能当面说,轰人不能当面轰,偏偏要让他做这个累人的信差?廖淳委屈的月复诽了好大一段话,然后在走到夏承斌眼前时,只剩了一句,“老大,她不走。” 夏承斌质问:“不是让你绑了她?” 廖淳一瘪嘴,又说绑她,又说不能伤她,这活怎么干嘛!他苦着一张脸,“我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身手矫健、言语犀利、一碰就哭、一哭就嚎,吵得整条街都不安宁,我怕会引来警察,也怕招人耳目,所以就……放弃了。” 廖淳拿出了说书的本事,绘声绘色的描述了擒住蓝觅的不容易,最终委婉的表达了失败的结果。 夏承斌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再睁眼时,一股寒气迸出。 廖淳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过她说了,要再见你一次才肯走。” 夏承斌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的拖延战术,可她这样硬是不走,自己的那帮手下也确实拿她没辙,本来方法有的是,可他那条不准伤她的死命令就令他们彻底没办法了。 无奈之下,夏承斌只好跟着廖淳回了公寓,刚到门口就听见蓝觅的尖叫声,“我不走,就是不走!我要见夏承斌,你们谁说都没有用!都走开啦!” 夏承斌缓和了一下情绪,推门进去。 看见老大归来,男人们齐刷刷的扑过来站到他身后,每人苦恼地就差没挂上两行清泪了,刚刚站在楼梯上跳脚的蓝觅也停了下来,她小脸微红、眼眶濡湿,一脸的怒意。 夏承斌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一抬手对着手下们做了个滚蛋的手势,男人们如获大赦,瞬间消失在了客厅里,其中一个还贴心的拐走了颤巍巍的佣人并且顺便关上了大门。 刚才还鸡飞狗跳的客厅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夏承斌站在楼梯下,微微仰首,“觅觅,妳要听话。” 蓝觅对他怒目相视,没头没尾的问:“你是不是结婚了?” 夏承斌被问得一懵,“没有。” 蓝觅又问:“那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夏承斌更胡涂了,“也没有,怎么这么问?” 蓝觅一跺脚,“那你为什么铁了心要赶我走?” 夏承斌耐心的解释说:“我说过了,妳在我这里……” 蓝觅打断他,“不要再说危险不危险了!既然你可以把我从那个头目手里带出来,就证明你有保护我的能力,既然有这个能力,你又为什么不肯收留我?又没结婚、又没女朋友,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嫌我麻烦……你不想管我。” 夏承斌头疼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蓝觅委屈的撇嘴,“你就是这个意思!大家都不想要我了,现在连你也要赶我走……” 夏承斌看她要哭的表情,心头有些发紧,“我不是要赶妳走……” 蓝觅忍着泪水反驳,“那是为什么?阿承哥,你就是变了,你原来绝不会这样子的。” 夏承斌有些无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任性的女孩解释。 而此时此刻,公寓的大门外正贴着十几个好奇的大脸在偷听,天吶天吶,老大居然被人打断了三次还没有发火,听着平时宛若罗剎的夏承斌被一个小女孩堵得无话可说,他们真是要感慨这世上真有一物降一物这么一说。 廖淳爽到内伤,忍不住对着兄弟们小声模仿着夏承斌无奈的语气,“啊,觅觅,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黑衣男人们开始窃笑,却又不敢大声,于是憋得好痛苦。 廖淳玩上了瘾,“妳要乖乖的,阿承哥怎么会不要妳呢,我……” 在他们拿夏承斌揶揄的时候,门里面的战局仍没有结束。 蓝觅越说越委屈,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居然还让他们绑我……为什么要绑我,我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两天之内被绑了这么多次?现在我手腕、脚踝都好痛,脸上也被胶带贴得过敏了……你不关心我,还让人把我的行李都丢了出去。”呜呜,他好狠心啊! 夏承斌赶紧解释道:“我没让人丢妳行李。” 蓝觅根本就不听,“如果你真这么讨厌我,我走就是了。”她抹了抹眼,转身跑上了楼。 夏承斌站在一楼,几分钟后听见楼上传来愤怒的关门声,他揉了揉额角,郁闷的叹出了一口气,不管过了多少年,他都拿蓝觅没办法。 与此同时,门外的模仿秀还在继续,廖淳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有模有样的蹲在门外耍宝,“觅觅,妳留下来会遇到危险的……觅觅,我不想看见妳受伤……觅觅,妳要理解我……” 说到一半,他背脊上的倚靠物忽然消失。 大门被打开,紧接着廖淳觉得太阳穴一凉,他浑身一僵,捂住了嘴。 夏承斌阴恻恻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很有意思,嗯?” 廖淳捂着嘴摇了摇头。 夏承斌用枪敲了敲他的头,“既然一直在偷听,那我就直接问你,行李谁丢的?” 廖淳捂着嘴不动了,冷汗涔涔。 夏承斌弯下腰,用枪挑起廖淳的下巴,“给你五分钟,还原她的行李,再用五分钟,买来一箱可乐,最后,你模仿的技术真是太糟糕了,如果不是你哥让我留着你,我真想把你的舌头拔下来……你是相信我的对吧?我这个人不会说谎,但也不太守信。”他瞇起眼睛,凑近了几寸,“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的耐心用光了,就不会履行对你哥的承诺了。” 说完最后一句之后,夏承斌回到公寓,“砰”的关上了门。 廖淳松开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欲哭无泪,她任性又爱顶嘴,得到的就是千依百顺的诱哄;他不过就是话多了点,得到的却总是冷冰冰的枪口和威胁,怎么这样嘛,他和蓝觅明明都是台湾的合法公民,是不可或缺的一分子,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 从二十六岁到三十二岁这六年之间,夏承斌给人的印象是一贯的。 他不太爱笑,但笑起来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他的目光太冷,冰到极点,像是一阵黏腻湿滑的风钻到骨子里,冷得令人心寒。 再说这个人的手腕阴狠果决,不至于凶恶残忍,但却也从不给敌人留任何的退路。 此外他没有任何背景和关系,完全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在暗潮汹涌的黑道组织中,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不拉帮结派、不阿谀奉承,是一个孤胆恶魔。 然而在这个叫蓝觅的二十岁女孩出现之后,夏承斌就出现了疑似人格分裂的症状。 人格分裂症状之一,他前脚下了必须将蓝觅送走的死命令,后脚就在蓝觅的眼泪中改变了主意,决定先暂时把她留下,安抚小女生受伤的心灵。 人格分裂症状之二,他半个小时之前才用枪口抵着廖淳的脑袋让他整理好蓝觅的行李,可现在却又改变了主意,一脚把廖淳踹出了公寓,让他买可乐去。 廖淳揉着抱怨,“真是的,差别待遇、喜怒无常……” 夏承斌来到三楼,第六次敲响蓝觅所在房间的门。 对方显然还在生气,没来替他开门,夏承斌也不恼,插着口袋走到隔壁房间,那里面放着蓝觅的行李箱。 蓝觅身为一个女孩子,行李箱里肯定少不了内衣等私人物品,夏承斌真是脑袋秀逗了才会想到让廖淳帮她整理,不过幸好他及时反应了过来,没有让那个臭小子一饱眼福,至于他自己,他比蓝觅大十二岁,如兄如父,整理个行李也不过分吧。 于是夏承斌将蓝觅被碰坏的行李箱打开,将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蓝觅是个典型的小女生,爱美又细心,她所有的衣服都分门别类的迭放在箱子里,迭得棱角分明,而色系则以海蓝色为主,图案也都是小女生喜欢的。 而在衣服的最上面,是一个棕色的熊玩偶,夏承斌打开客房里空荡荡的衣柜,将她的衣服都摆进去,按照她自己的分类放好,然后拉开抽屉,将内衣原封不动的也放进去,最后他拿起熊玩偶,与它对视了几秒,接着将它放到了床头柜上。 大功告成后,廖淳回来了。 他抱着一箱可乐摆到茶几上,然后等待着夏承斌训示。 夏承斌整理完行李后走下楼,看了廖淳一眼,“拿出十瓶来,转开瓶盖,把气放尽。” 廖淳“啊”了一声,又放松了舌头,“为什么放气?可乐喝的不就是气吗?” 夏承斌脸一沉,“叫你放气,没叫你放屁。” 廖淳抿上嘴,乖乖的开瓶放气。 夏承斌走下楼梯,拐弯进了开放式厨房,他翻出一个玻璃杯,打开冰箱拿出冰水倒进杯里,然后拉开冰箱里的抽屉,目光在那排放整齐的柠檬片上一扫,随意挑了一片丢进杯里,等他端着杯子慢悠悠的踱出厨房之后,正看见在拿着一瓶可乐、目瞪口呆的站在厨房门口的廖淳。 “干什么?” “老大……”廖淳吞了吞口水,唇瓣颤抖,“你背上有袜子。” 夏承斌脸色一僵。 “还是女式的。”廖淳的颤抖绝对是憋笑憋出来的。 第五章 蓝觅喜欢蓝色,喜欢喝放光了气的可乐,喜欢熊玩偶。 夏承斌十分了解她,强硬赶走她不容易,哄开心了却是小菜一碟,于是当他把无气的加冰可乐递给她,又给她看了挂有她衣服的房间之后,蓝觅那愤怒的小火苗就烟消云散了。 她开心的跳进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熊玩偶抱在怀里,然后喜笑颜开的说:“阿承哥你不赶我走了是不是?这个房间是我的吗?这么大的房间是给我的……喔,还有阳台!” 看她这么开心,夏承斌更是没办法了,“嗯,妳就住这间。” 蓝觅欢呼了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床,然后打了几个滚,最后翻身跪起来,咬着唇看向夏承斌,脸上的表情由喜悦变成了小心与试探,“你真的不会赶我走了吗?阿承哥,我真的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我知道自己不该任性撒泼,不过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她吐了吐舌头,把熊玩偶挡在胸口,缩着肩膀看他,“阿承哥,你生气了吗?” “我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吗?”夏承斌无奈的摊手。 “不像。”蓝觅笑起来,摇头,“阿承哥不会跟我生气的。” “嗯。”夏承斌看她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满眼都是宠溺,“我不会生妳的气。” “谢谢你,阿承哥。”蓝觅放心下来,抱着熊玩偶仰面又躺了下去。 “不过妳不可以到处乱跑,想去哪和我说,我会让人接送妳。” 夏承斌虽然心里打着暂时妥协、但最终还是得把她送走的算盘,不过就算留她在身边几天,也不得不小心保护,“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保护着妳,或许会有些不自在,但……”夏承斌一停,看了眼在床上躺着的蓝觅,问:“觅觅,妳在听吗?” 回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夏承斌走过去,发现蓝觅已经抱着熊睡着了,被绑架之后蓝觅就一直被驱赶,因为和他呕气也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她现在应该是累极了。 夏承斌摇头,扯开她压在身下的薄被盖上去,接着他走到窗边将窗子锁好,又把窗帘拉上,而当他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却听见床上的蓝觅突然呓语了几句,然后开始细细的啜泣,似乎在作恶梦。 夏承斌几步走过去,紧张的俯首看着她。 蓝觅的小脸煞白,发丝被汗黏在鬓间,小手在被子上无力的抓挠,夏承斌几乎是下意识的爬上床,将她瘦小的身躯搂在了怀里,那双握枪的宽厚大掌此刻熟稔的在她背上抚拍,好像一个照顾小妹的大哥一般,他的怀抱令蓝觅安稳了下来。 夏承斌低下头,近距离的打量她秀致的五官,蓝觅俨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幼稚单纯的小女孩了,她已满二十岁,不只是脸,她的身材也这么告诉夏承斌。 夏承斌近距离的感受着她凹凸有致的线条,渐渐的,竟升出了一种不该有的。 此刻她的头垫在自己的胸口,小手无力的搭在他的大腿上,柔软的胸部正随着呼吸在他的月复肌上起起伏伏,虽然他年长她十二岁,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当她是亲妹妹,可他还是无耻的硬了。 就在他准备放下这个熟睡的小女人,跳下去做几个伏地挺身的时候,她醒了。 蓝觅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见夏承斌之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安心,然后下意识的反手搂住了夏承斌,小脑袋瓜在他的胸口蹭了几下,依赖的模样好像在父亲怀中撒娇的女儿一样。 夏承斌的手松了松,露出了略带紧张的笑来,“醒了?” 他闪躲似的移开目光,“妳才刚睡了不到五分钟,怎么就作恶梦了?我看妳在哭,所以就……” 蓝觅闭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这个梦魇纠缠了她好几年,就算是浅眠也会梦见,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被陌生人绑去了破旧厂房她都不曾掉过泪,可每每回想起梦中的那一幕,她就会恐慌无助到无法呼吸,好像深海中的浮萍,必须要抓住什么才能使自己不被淹没,于是她更加用力的搂着夏承斌,突然有一种把什么都倾诉出来的冲动,可她还是忍住了。 虽然怀抱还是那个怀抱、人还是那个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但其实还是有什么改变了。 蓝觅的眼泪温热了夏承斌坚硬的胸膛,单薄的衣衫之下,纠结的肌肉之上,是同样纠结的斑驳伤痕。 咸涩的泪似乎渗入伤口,令夏承斌微微刺痛,他搂紧了蓝觅,没有发问,将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归结为对这几天发生事件的恐惧,于是他像数年前那样温柔的抚拍着她的背脊,直到怀中人变得不再那么颤抖、直到她的抽泣声趋于平稳、直到她再度睡去,夏承斌没有试图将她放下,就这样静静的搂着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翻腾。 暂时留她几天吧,为了帮助她,也为了帮自己。 ◎◎◎ 夏承斌的原计划是暂时把她留下来,安抚好情绪之后再委婉的把她送走,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完全打破了夏承斌的计划,也让他醒悟,自己一直以来不去打听蓝觅的情况是多么的愚蠢!起因是他在安抚好蓝觅之后,便开始寻找蓝觅现在的住处和父母的所在。 这么多年他对蓝觅一无所知,是因为他刻意回避,不过这并不代表夏承斌没有找到她的能力,要知道,他别号御人,最擅训人、寻人,这世上,还没有他找不到的人物,所以几乎只用了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弄到了几年之间所有与蓝觅有关的数据,而正是这些资料,令夏承斌在几天之内又被雷劈了第三次。 蓝觅的父母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 夏承斌在看见这个消息的瞬间就立即站了起来,月兑口而出,“不可能!” 前来送资料的廖淳被他吓了一跳,说明,“老大,是车祸,他们当场就……” 夏承斌的目光唰的射过去,又让廖淳一哆嗦,乖乖闭嘴了。 夏承斌下巴的线条紧绷,眉头拧成川字,一双向来阴翳的眸子此刻瞪到了最大,眼眶有些发红,悲恸的情绪在他胸腔燃烧汹涌,几乎就要化成眼泪漫了出来,不过他是没有眼泪的,他就这样死死的瞪了廖淳一会儿,便又坐了回去,用手抵住双眼,“给我一支烟。” 廖淳立刻模出一根递上去,又为他点燃。 夏承斌深吸了一口,喉结滚动,接着烟雾自鼻中扑出。 再抬眼时,发红的眼眶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剩下燃烧过后的阴霾灰烬,他夹着烟的手指仍有些微颤,令烟头上的火光更加闪烁,夏承斌凝视着香烟,陷入了沉思。 他是个孤儿,一直独自居住在爷爷留给他的日式小庭院里,而蓝家三口就住在他的对面,在他惨淡的少年时期,蓝家夫妇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直到他二十五岁离开了一直居住的彩虹镇,才与他们断了联系。 最初不联系,是因为夏承斌混得太过凄惨,没脸回去;而后来不联系,则是因为夏承斌加入了狼王府,更不敢回去,可就是因为这种懦弱,让夏承斌时隔七年先听到的竟是蓝家夫妇的死讯。 他又阖上眼,微微仰头,直到廖淳腿都站麻了也一言不发,而这时候,突然传来咚咚的下楼声,夏承斌眉心一动,睁开眼的瞬间门也立即被推开了,是蓝觅拿着一张纸跑进来,“阿承哥,你帮我看看这个大学志愿表,我……”她说了一半,终于察觉气氛不太对。 夏承斌一脸凝重的捏着烟不抽,廖淳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蓝觅拿着表后退了几步,大眼睛一转,“我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吗?” 问句石沉大海,没有人回答她。 夏承斌纹丝不动,廖淳看看他又看看蓝觅,默默的抹了抹额角的汗,而蓝觅悄悄的吞了口口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捏着志愿表准备退出去,“不、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忙,我一会再来好了。”她退到门口,倏的一转身,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这时候,夏承斌叫住了她,“表拿来我看看。” 蓝觅猛地停住,回过头不确定的看着他,“现在?” 夏承斌从抽屉里拿出烟灰缸,把烟头捻灭,又面无表情的弹去手指上落下的烟灰,“嗯。” 蓝觅小心翼翼的走回来,又看了眼廖淳,然后把表递过去,“喏,就是这个。” 夏承斌单手接过,头都没抬,“你可以出去了。” 廖淳自然知道说的是自己,于是如获大赦般滚出了房间。 这下紧张的变成了蓝觅,她感觉阿承哥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呢,所以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仔细的把表格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是的,他真的看了好久哦,蓝觅忍不住动了动发麻的双脚,试探性的叫他,“阿承哥?” 夏承斌这才抬起头,“怎么了?” 蓝觅指了指表格,“看完了没?你看了好久呢……” 夏承斌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看表格时走神了,于是把文件往前一推,又顺便合上了看到一半的资料册。 他低眸思忖了片刻,然后缓缓抬头,却将目光投放到了志愿表格上,“妳离家出走,那么学费该怎么办?”怪不得从一开始就觉得蓝觅有些奇怪,原来是有事瞒着他,而她为什么要隐瞒,夏承斌不想直接逼问,于是轻轻试探。 蓝觅决定拖延,“缴费前我就回家了。” 夏承斌若有所思,“伯父、伯母想让妳上什么大学?” 蓝觅思忖了一下,小心的说:“医学类的,可是医学太枯燥了,我不喜欢。” 夏承斌点头附和,“是,很无聊的学科。”说完他抬起头,看着蓝觅笑了笑,“那妳就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拿表格来给我看做什么?我毕业已经很多年了,不太了解现在报考的热门科系是什么,恐怕没办法给妳提供什么帮助了,觅觅。” 蓝觅失望的叹了口气,“是哦?可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选什么好了……” 夏承斌很想提出她话中的漏洞,问她那还离家出走做什么,可他还是吞回了这个问题,随手将数据册放回抽屉里,然后拿着表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习惯性的模了模她的头。 “不急,表格今天还不用交不是吗?放松一下,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打算做什么、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然后我们把妳喜欢的专业分门别类,好好筛选一下,怎么样?” 蓝觅笑起来,“嗯。”是啊,不着急,阿承哥总是有办法的。 之后夏承斌又陪她去楼下吃了点水果,就出门去办事了。 蓝觅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上锁,然后把表格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接着打开衣柜里的暗格抽屉,拿出一个信封,她拿出信封里的钞票,坐在床上细细的数了一遍,然后又小心的放回去,贴在胸口上模了模。 虽然钞票在手,但蓝觅还是开心不起来,因为这只是大学第一年的学费而已,除去生活费、教科书费,她的住宿费都掏不起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来投奔这个几年没见的哥哥。 父母突然离世之后,她就被强制性的从蜜罐子里给揪了出来,当求助亲戚却屡遭碰壁之后,蓝觅才明白,已经不会再有人像父母那样宠着自己,也不会有人无条件的帮她,她只能独立。 但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一定的距离,蓝觅虽然有一颗独立的心,但却只有支撑自己信念的小身体,父母留下的钱只够她勉强完成在俄国的学业,根本没办法再支付大学学费了,即使蓝觅拚了小命的打工赚钱,也只赚到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走投无路的时候,蓝觅在通讯簿上找到了夏承斌的名字。 通讯簿的扉页,手机号的每一个数字分别用不同的彩笔书写,末尾还画了一个小桃心。 阿承哥,即便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你也会帮我的,是不是? 第六章 面对蓝觅的隐瞒,夏承斌选择了装傻。 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找到了蓝家夫妇下葬的墓地并抽空去做了祭拜。 在墓碑之前,他微微躬身,放下了一束白色雏菊,然后凝视了篆刻上去的字半晌,突然就有些明白蓝觅隐瞒的理由了,自尊,或许就是这简单又沉重的两个字,她急需帮助,却又不想让自己和她一起分享痛苦与难过,于是选择了隐瞒。 不管猜得正确与否,他都不想问。 就算那些伤痛不会消失,但夏承斌也不想亲手将其揭开。 带着装傻到底的决心,他回到了公寓中,不过蓝觅却不在,于是他默默拧眉收了黑伞,黑色西装上还有零星的雨渍。 夏承斌坐到沙发上,双臂微微伸展,叫来佣人为他倒了一杯冰水加柠檬,阴沉的表情、呼来喝去的语气,完全和蓝觅在场时不同,不过佣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人格分裂,恭敬又安静的将水倒给他。 临走之前,夏承斌开口了,“蓝觅人呢?” 佣人吓了一跳,连忙又说:“上午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夏承斌点头,挥手让她下去,然后从口袋里模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只吸了一口就开始凝视着微亮的烟头发呆,思考了一会他又掏出手机,一手拿烟,一手将听筒贴到了脸侧,几秒钟后,对方立即接通,夏承斌冷声说:“蓝觅去哪了?” 对方报了一个名字。 夏承斌拧眉,“一间咖啡厅?她去哪里做什么?” 对方又说了一句话。 夏承斌眉头拧得更深,“嗯”了一声,然后说:“她求你保密,你就答应,我装作不知道。”挂断电话后,他又开始看着烟头想事情,直到香烟燃到了最后,在几乎烧到手指的时候,他才将烟捻灭,继续点燃第二根,但却仍旧只吸一口。 当他抽光一整盒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听保镖说,蓝觅会在六点之前回来,现在已经五点三十分。 夏承斌又叫来佣人,让她将烟蒂和烟盒都收拾干净,不留痕迹。 接着他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经过了一个下午还是有些阴湿的西装,换上了新买的一套居家服,浅蓝色的针织衫和灰色的运动裤,这套行头在他以黑白为主色调的衣柜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想来也是,身为一个黑帮成员、职业杀手,你要求他穿得花里胡哨也确实不现实,不过现在,他不仅是个杀手,还是一个哥哥。 于是哥哥夏承斌换上了专门为蓝觅准备的衣服。 他换上了居家服,又洗了个头发,让原本梳到脑后的黑发变得柔软自然,最后他来到书房,拿起了前不久蓝觅给他的志愿表格,将拟好的月复稿默想了一遍,然后拿着表格下楼,这时候,蓝觅刚刚进门,时间算得刚刚好。 佣人立刻上前接过了蓝觅手中的碎花雨伞,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厨房里。 蓝觅梳了梳濡湿的浏海,一抬眼就看见了楼梯上的夏承斌。 “阿承哥。”她打了个招呼,笑容有些不自然。 “早知道下雨,就该穿得厚些,快去洗个澡,不要感冒了。”夏承斌嘱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吃过午饭出去的……”蓝觅试探的问。 “才回来不久,今天警署案子比较多。” “哦。”蓝觅松了口气,但却没有完全放松,“我闲得无聊,去附近咖啡厅喝了点东西。” “最近确实把妳憋坏了。”夏承斌缓缓下楼,双手插着裤口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最近没什么麻烦发生,出去走走也好,只是记得一定别离开保镖,哦,对了,给妳这个。”他走过去,抽出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张信用卡,在蓝觅错愕的准备拒绝之前,他开口,“这钱算是借妳的,等妳回家再还给我也可以,而且这段时间妳出去确实需要钱不是吗?” 蓝觅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了。” 夏承斌的手没有收回来,“可是我需要,我家的佣人从来不晓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而我相信,妳还是记得的吧?所以平时没事,妳也可以和佣人一起买买菜,就当成是房租了。” 他抬了抬手腕,面露笑意的凝视着蓝觅,“怎么样,嗯?” 蓝觅动摇了,“你家佣人做多久了?” 夏承斌想了想,“一年了吧,不过妳知道我不太爱使唤别人的,所以很少对饭菜提意见。” 蓝觅面露同情,“阿承哥,你就是太善良好心了。” 厨房被无辜冤枉的佣人听到这个形容词险些一头栽倒。 夏承斌则是面无表情的接受了这个形容,“佣人也不容易,好了,收下这张卡吧,手很酸。” 蓝觅最终还是收下了信用卡,夏承斌也完成了他的第一步,接下来两人开始吃饭,期间交谈得比较融洽,直到后来他提到了报考学校这件事,这也就是他的第二步。 蓝觅比较倾向于报考生物类的,而夏承斌则是支持她报考文学语言类的。 夏承斌有信心能说服蓝觅,是因为抓住了她的两个弱点,第一,她根本不是为了志愿而离家出走的,所以生物也不是非学不可;第二,她没有钱。 于是夏承斌开腔了。 先是学科问题,“女孩子还是比较适合学文学,有气质。” 蓝觅瘪了瘪嘴,“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研究类的,文学好枯燥。” 夏承斌变了个战术,“妳想要考研究所吗?” 蓝觅自然不想考,她可不想再多几年的学费要交,于是说:“不想考。” 夏承斌早就料到,“如果学这一类,最好考研究所,这样才能涉猎更深,就业前景也不错,如果妳不考,仅用四年的时间只能学习皮毛,对于未来的工作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妳觉得呢?” 他停顿下来,看着蓝觅,在她点头之后继续说:“文学类的就比较好了,如今企业中的秘书、文职人员之类的工作都不错,妳有考虑这些吗?” 蓝觅又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虽然胜利在望,但夏承斌却没有继续,而是说:“好了,吃饭吧。” 开饭后,餐桌旁的蓝觅似乎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早早的就放下了筷子,扮演着哥哥角色的夏承斌知道不能管太多,管多了也不能让她看出来,所以很贴心的让她休息一下,不用陪自己吃饭了。 蓝觅走后,夏承斌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脸色一沉,“烟、威士忌。”一分钟后,神出鬼没的佣人张嫂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将香烟和威士忌放在他眼前,然后利落的将餐盘收走。 夏承斌抽烟只吸一口,喝酒只喝一杯。 抽烟频率不定,而喝酒就只有在晚饭后,而且只喝不加冰的威士忌,其余的时间都喝冰水加柠檬,他的生活状态使他周围的朋友都捉模不清,古怪得没法用健康不健康来衡量,不过在蓝觅面前,他是烟酒均不沾的。 夏承斌点上烟,吸上第一口,然后在烟味犹在的时候喝上第一口酒,烟酒下肚之后他才吐出一口气来,然后往后一靠。 十几分钟后,廖淳打来了电话。 夏承斌按了免持听筒键,夹着烟不动弹,只是报上一个名字,“去查这家咖啡厅。” 廖淳明显愣了一下,他明明是打电话来说事情的,怎么反被使唤? 在他呆滞的时候,夏承斌又开口了,“查到之后立刻收购,前老板?把钱给够,然后把他们一家送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说完也不等廖淳答话,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一推,又喝了一口威士忌。 将烟和酒都抽完、喝完之后,夏承斌上楼去洗了个澡。 洗干净了烟味、酒味,他去楼下张嫂手里拿过水果和橙汁,转而敲响了蓝觅房间的门。 蓝觅已经换上了海蓝色的碎花睡衣,黑发随意的绑在头顶,小巧的鼻梁上架了一个红框眼镜,开门之后,便看见了夏承斌一手端着托盘,一脸温和笑容的站在门外,“看妳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所以给妳准备了些水果和橙汁。”说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在忙吗?” 蓝觅连忙摇头,让他进来,满眼感激,“阿承哥你还帮我准备了水果?真好。” 夏承斌笑笑,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状似无意的扫了眼她桌上的表格,“在填志愿?” 蓝觅凑过来,拿起一个扎有牙签的水果放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没呢,还在犹豫。” 她咀嚼着苹果,一脸犹豫,“你说的有道理,我想毕业以后就找工作的……可是文学专业也有很多种,而且台湾有这么多所学校,我根本不知道该选哪个。” 夏承斌拿起表格看了看,随口道:“妳对学费有要求吗?” 蓝觅眨眨眼,“学费也是我可以要求的吗?” 夏承斌说:“不是由妳要求,只不过每所学校的学费是不同的。” 蓝觅眼睛一亮,可以便宜点?她连忙问:“哪所学费比较低?” 夏承斌眼看鱼儿上钩,笑道:“一般私立大学学费会比较不同,而按照妳的要求,要有文学专业,这样就又可以筛选出一部分,接着最好可以让妳辅修生物类,满足妳的兴趣……这样来看,报考的范围就小了很多,不是吗?” 蓝觅佩服的点头,暗暗感叹阿承哥真是考虑得太周到了! 在她崇拜的目光中,夏承斌提议,“报考简章还在我那里,我回去帮妳筛选一下,明天告诉妳结果,怎么样?” “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会,局里刚解决了一个案子,明天我休假。” “那……”正好明天蓝觅打算再出门去碰碰运气找工作,所以就说:“那就谢谢你啦!” “别这么客气好吗?”夏承斌计成,看了眼她随意的打扮和素面朝天的小脸,不打算再多留,“那我就不打扰妳休息了,吃了水果就睡吧。”嘱咐过后,他离开了蓝觅的房间,房门一阖,优雅的笑容就在他的俊脸上消失了。 夏承斌回书房后又拨通了廖淳的电话,开门见山的说:“我要那家咖啡厅明天就关门,是的,很奇怪吗?就是明天,再废话,你就跟着他们一家人滚出台湾。” 挂断了电话,夏承斌坐到桌后,又点上了一支烟。 烟头明灭,映着他阴沉不定的眸子,不出意外的话,蓝觅明天还是会出去找工作,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的保护下,蓝觅完全没必要出去辛苦工作,更何况社会鱼龙混杂,蓝觅单纯又漂亮,免不了被心怀不轨的混蛋们觊觎,想到这里,他开了手机,找到雷少决今天发给他的那则简讯,上面只有一个学校的名字,宜尚女子大学。 蓝觅这种单纯的性格,不该去复杂的社会,也不该去混乱的大学,女子大学,这才是适合她的地方。 第七章 如夏承斌所愿,蓝觅最终报考了宜尚女子大学。 不过在志愿填报结束之后,蓝觅就开始发愁,她说了填完志愿就要回家,可是她根本无家可归,存款交了学费,公寓也卖掉还了医药费,而她那点可怜巴巴的存款,连住宿费都交不起,于是在夏承斌赶人之前,她就开始拼命的找工作,想要多存一点钱,以备以后租房子用,但很奇怪的是,她所找的商铺不是关门歇业就是休息盘点。 这一天,蓝觅又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夏承斌不在家,只有佣人张嫂,她一进门,张嫂就端了杯热腾腾的可乐出来,是的,热腾腾。 蓝觅喜欢喝放光了气的可乐,但春寒料峭,夏承斌特意嘱咐她要喝煮滚了的可乐,经期的时候更得少喝,如果实在嘴馋了也要在可乐里放几片生姜。 蓝觅捧着杯子,心里面幸福得直冒泡,泡泡咕噜咕噜的冒到了眼睛里,渐渐化为一片水气。 阿承哥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温柔体贴。 在她满心感动的时候,夏承斌正在约见自己的损友,雷少城,他是台湾出版业中的翘楚、也是雷氏财团的二公子,就在不久之前,他迎来了自己的第二个女儿,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父亲的他也不过三十出头,气质慵懒、穿着随意,不过与原来不同的是,他不再那么嗜睡了,要知道在结婚前,雷少城前三十多年的人生有四分之三都是在睡觉。 喝光了一杯柠檬水之后,夏承斌实在没有耐心再听雷少城讲育儿经了,于是抬手打断,“早知道遇见她以后你会变成这副唠叨样,我就不该把她打包送到你家去。”坏心办了好事,这可真令人懊恼。 他在雷少城开口之前抢言,“你宝贝女儿们的事可以等我们以后闲来无事、喝茶度假的时候说,如果会有这么一天的话……好了,说正经的,你知道宜尚女子大学吗?” 雷少城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女乃茶,琢磨了一下,“嗯,那个贵族私立学校,怎么了?” 夏承斌问:“你的出版社和这所大学有联系吗?” 雷少城又想了一下,拧眉,“这你得问郝宁去了,公司的事都是……” 夏承斌不耐,“你来问,现在。”他敲了敲桌子,目光沉沉,冷得都能掉渣。 雷少城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女子大学……你要安排谁去那里?要知道这学校的学费贵得吓死人,教学大楼没几栋,餐厅、宿舍倒是有很多栋,简直就是个用钱堆成的学校。”他发了几句牢骚,然后说:“不过身为一个出版商,我最喜欢和这种学校合作了。” 夏承斌冷笑,“有合作?不是说要问你的执行长吗?” 雷少城哀叹了一声,笑道:“才刚想起来,他们的教材都是由我这边负责的。” 夏承斌一副懒得理他却又不得不问的表情,“很好,我有一个朋友想去那读书。” 雷少城挑高了眉毛,“我说你没事就不会找我出来,朋友……女朋友?” 夏承斌瞇眼,“别好奇太多,你只说帮不帮忙就好。” 雷少城啧啧有声的摇头,帮是肯定要帮的,虽然夏承斌这个人阴了点、狠了点,整过他,却也帮了他不少次,这次难得有求于自己,他没道理不帮,但也没道理不好好揶揄他一下,光看他那目光闪烁的样子,雷少城就猜出了几分,“就是女朋友喽,哎,我是过来人,什么事是我看不出来的?怎么样,你也多出来个小姐姐、小妹妹了?” 夏承斌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问:“帮,还是不帮?” 雷少城知道他要发火了,连忙笑道:“行了行了,我不问啦,等一下我让郝宁去打点、联系,你就回去让你的小朋友等着开学吧。” 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雷少城打开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两岁小女孩的卖萌照,他立刻站了起来,手机贴上脸的瞬间,笑容就挂了起来,“喂,宝贝,怎么啦?喔,爸爸被一个怪叔叔拦住了……这就回家。” “怪叔叔”夏承斌目光一沈,瞪了雷少城一眼。 挂断电话后雷少城把剩下的咖啡女乃茶一口喝光就离开了,夏承斌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一杯柠檬水之后也付钱离开。 雷少城虽然很懒,但办事情还是很可靠的,一天之后,他就来信说已经安排好了,甚至还送来了整套的新生教材,当时蓝觅不在家,夏承斌让人把书收到书房里,然后自己缓步踱下楼,叫来了张嫂,“蓝觅什么时候出去的?” 张嫂说:“蓝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 夏承斌点头,脸色阴沉得厉害,真搞不明白为什么征人的地方会有这么多,他解决得掉一家,却不能家家都解决,而蓝觅的坚韧也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已经快三个月了,她竟然还没有打消找工作的念头。 夏承斌看了手表一眼,才下午三点钟,公寓外阳光大好,他思忖了片刻,上楼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春末夏初,正是一个踏青的好天气。 夏承斌月兑下了风衣,只穿了白色的针织衫,内搭黑格子衬衫,头发打理得很随意,清新得彷若邻家大哥哥,司机老赵看见他的打扮,忍不住唇角一抽,然后挪开目光问:“老板,去哪里?”夏承斌报了个名字,然后就侧头看向车窗外,不说话了。 老赵驱车带他来到一家西餐厅,餐厅门口写有“招聘”两字的荧光牌子格外剌眼。 夏承斌拧眉,静静的等在车里。 街边不远处有一辆黑色轿车,那是专门接送蓝觅的,保护她的人就等在车外。 半个小时以后,蓝觅从西餐厅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碎花长裙配上西装外套,脚下穿着一双红色的帆布鞋,打扮得春意盎然,巴掌大的小脸在阳光之下显得红润又健康,单眼皮下水灵剔透的大眼睛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蓝觅手里拿了一张单子,出来后低头看了一会。 这时候一个男人从西餐厅里追了出来。 他叫住了蓝觅,然后有些不自在的搔了搔头,满脸局促笑容地和蓝觅说了几句话,蓝觅频频点头,小脸上也溢着友善的笑容,这一幕让夏承斌脑中警铃大作,他想都没想的就开门下车,然后径自穿过马路走了过去,在离他们几步之外停了停,换上一副温暖和煦的表情来,佯作诧异的开口,“觅觅,妳怎么在这里?” 蓝觅闻声回头,吓了一跳,“阿承哥?” 夏承斌靠近,笑着说:“出去办事顺便经过,妳在这边吃饭?” 蓝觅有些心虚,顺着他的话扯谎,“是、是啊。” 夏承斌微微颔首,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随口问:“朋友?” 蓝觅眨了眨眼,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刚刚追出来的男人,于是说:“他是这里的服务生,结账时价格算错,所以出来问问我。”那个男人确实是这里的服务生,只不过他追出来只是想询问蓝觅的联系方式,方便通知她面试结果。 蓝觅在他开口前,赶紧说:“算多了就算多了吧,就当成是小费了。”说着拉起夏承斌就走。 一脸疑惑的男人站在原地,又搔了搔头,回去了。 夏承斌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了男人的面容。 蓝觅拽着他的手,试图转移话题,“阿承哥你吃饭了没?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蛮无聊的,所以就……” 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在找工作,蓝觅不得不继续说谎,可是又不禁担心阿承哥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浪费,总拿着他给的卡出去大吃大喝,于是说了一半,蓝觅小心的抬头看了眼夏承斌。 “已经快四点了,妳吃的是晚饭?” 蓝觅一怔,连忙说:“是啊,我怕过了五点,人会变得很多。” “嗯,是这样,吃饭都要排队真的很恼人。” 第八章 夏承斌没继续追问,柔和的表情之下,一双眸中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事态的发展令他很不满意,脑中大作的警铃令夏承斌有些许的失控,面具随时都有被撕裂的可能,他的笑容几乎就要维持不住,终于在上车之前,他按住了车门,拦下正准备钻进去的蓝觅。 “怎么了?” “觅觅,妳想要找工作?” 蓝觅满目错愕,“没、没有啊。” “我是刑警,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审讯时还不忘强调一下自己的身分。 “我……”蓝觅咬唇,心慌得厉害,在夏承斌的目光下有种和盘托出的冲动。 “我知道妳不想回家,不回去就继续在我这里住着,我不会赶妳走,生活费不够,我也可以先借给妳,妳不需要出去打工。”夏承斌在蓝觅招供前说,目光紧盯着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蓝觅一听夏承斌只是以为自己不想回家,就暂时放了心,顺着话说:“我只是不想一直都这么麻烦你,我已经二十岁了,我可以独立。” “毕业之后,妳有的是机会独立,不急于一时。” “阿承哥,我以后也是要步入社会的,现在正好可以锻炼一下自己。” 蓝觅现在没有撒谎,她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投奔了夏承斌,但她不会心安理得的一直住下去,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力还不够,但她必须锻炼,必须把自己所有的公主病全都改正,因为未来的路还是要她自己去走,夏承斌不可能永远在身后支持她。 “阿承哥,你一直这样宠我,我是不会长大的。” 夏承斌沉默了,他在心里完全否决了蓝觅的说法,却又不表达出来,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他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我可以推荐妳去一家『书吧』工作。” 蓝觅眼睛一亮,“真的吗?你同意我出去工作吗?” 夏承斌笑了笑,“我认识那家书吧的老板,妳去那边我也比较放心。” 蓝觅欢呼了一下,扑上去给了夏承斌一个大大的拥抱,“阿承哥,你真好!” 夏承斌顺势搂住她,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渐渐收敛了笑意,只是声音依旧温和,“想找工作可以和我说,我会帮妳的,只要妳喜欢的,我都会支持,知道吗?”感觉到怀中的人儿重重点头,夏承斌默默的又把刚才的话在心中说了一遍,只要妳喜欢的,在我底线之内,我就会支持。 事情似乎在朝着夏承斌希望的方向发展,学校、工作都已经被他搞定。 但他最近又有了一个新的麻烦,那就是对蓝觅日益膨胀的占有欲。 逐渐的,他已经不再满足于控制她的生活,他想要她,身体、灵魂、她的全部,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了,她是个女人,足以令很多男人疯狂的女人。 夏承斌知道他可以帮助蓝觅,给她住处、助她上学,他甚至可以替她的未来铺好路,用自己肮脏血腥的双手送她一个光明未来。 但他独独不应该占有她,不能玷污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纯净。 为了宣泄自己体内的欲火,夏承斌开始频繁的出入自己入股的夜店,开始热络的招呼自己的损友们,试图用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他单纯的以为,找很多很多的女人,就能把身体里对她的渴望磨灭,等到第二天,他就又可以做回她的阿承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阿承哥,可是他错了,他每天都带不同的女人去酒店,却不想碰任何一个。 这非但没有解决他的,反而给他招来了更大的麻烦,新麻烦的源头是他热络招呼的那些损友们。 其实在此之前,他的可疑行径就已经令朋友们起疑了,首先,廖淳是这件事的直接目击者,又是个多话的人,他知道了,他的哥哥廖远康就肯定知道了。 其次,他拜托雷少城联络学校,所以他也知道了,他知道了,那么执行长郝宁也就知道了。 再来,他把蓝觅安排到叶景心的“reve书吧”工作,所以她的老公雷少决肯定也知道了,很快地,夏承斌的朋友圈子就沸腾了。 不过虽然行径刻意,但又没有直接证据,所以雷少城决定最后再试探他一次。 于是“损友团”召开了紧急会议,参会成员有,雷少城、雷少决兄弟俩,还有他们的表兄弟郝宁,以及廖淳和廖淳的大哥廖远康,几人聚在酒吧的包厢里,对夏承斌最近的怪异举动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率先发言的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话多鬼廖淳,“我必须先声明一点。”他一本正经的咳了咳,然后立即抬头,满脸祈求,“千万别说我也参与进来了!” 众人齐齐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雷少决没有鄙视他,一脸温和的说出温馨提示,“你可以直接不参与。” 廖淳立刻反驳,“那怎么行,整人这种事一定要有我的份!”更何况整人对象可是夏承斌耶。 郝宁凉凉的说:“遇到你这么热血的手下,夏承斌真是赚到了。” 雷少城瞥他一眼,学着他的语气,“遇到你这么冷血的手下,我真是赔到吐血了。” 郝宁抬手迅速的赏他一个爆栗,雷少城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站起来,“喂,你又打我!” 郝宁整了整衣袖,抬手一梳头发,“怎么是“又”?今天第一次而已。” 雷少城抓狂了,“你还打算一天打几次?我都是两个孩子的爸了!” 郝宁看他一眼,语重心长,“当了父亲,更应该自重。” 廖淳连忙见缝插嘴,“请不要离题,现在讨论的是你们要为我保密的问题,还有,不要妄想把我赶出这个小组织,我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而且你们想想,现在唯一可以打入“敌人”内部的就只有我了,我可以提供给你们第一手的资料哦,如果你们想要,那女孩的三围我都会帮你们搞来……”之后就是喋喋不休的絮叨。 雷少城懒散的抬眼,“老廖。” 这个老廖叫的是廖淳的大哥廖远康,他是个真正的刑警,性格粗犷、不修边幅,而且对于这次的整人计划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的任务就是旁听、走神和堵住廖淳的嘴,于是在雷少城开口之后,廖远康收敛了一下飘忽的思绪,虎躯利落的一动,扑上去勒住了廖淳的脖子,然后用大手捂住了他半张脸,接着把他拖到一边。 廖远康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雷少城揉着脑袋上的痛处笑,“世界终于清静啦。” 雷少决还是一脸淡淡的表情,“你们不可以剥夺阿淳的发话权。” 郝宁面无表情,“现在剥夺他的发话权,是为了他往后的人身安全。” 雷少城挥了挥手,“好啦,别忘了正事,让我来整理一下现在手头上的资料,第一,老夏在公寓里藏了个女人;第二,这个女人还在上大学,所以也可以称为女孩;第三,他家里明明放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女,却还天天泡夜店。” “第一条,他为什么要藏女人?”郝宁质疑。 “唔唔唔……唔唔,唔唔!”廖淳在角落张牙舞爪的比划。 “他在说这个女孩很特别,和夏承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廖远康翻译。 “如果她不特别,这个紧急会议也不会有了好吗?”雷少城白他一眼,而后继续开会,“特别是肯定的,我们现在只是想搞清楚她的身分而已,如果真的是亲戚,那可就没意思了,不过如果不是……” 雷少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贼贼的笑容来,“那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就到了!”原以为他夏承斌真的刀枪不入,连个弱点都没有,现在可不一定了。 “怎么搞清楚?”雷少决不想再绕弯子了。 “我一直觉得夏承斌最近频繁出入夜店的事很奇怪啊……”雷少城喃喃自语。 “他又不是两个孩子的爸,去夜店有什么奇怪的?”郝宁说。 “郝执行长,你这是羡慕加嫉妒吗?我有两个女儿,你却一个都没有。”雷少城给了他一记白眼。 “唔唔唔……唔唔唔!”廖淳又出了声。 “你们又离题了。”廖远康继续翻译。 “找一个人陪夏承斌去夜店,并送给他一个女人,看他是否就范。”雷少决站起身来,试图尽快结束这个无聊至极的紧急会议,于是在雷少城和郝宁又要开腔的时候,他迅速又平淡的开口,一向寡言的他难得说了一大串话,“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即使出面整人,夏承斌也没有办法,而且和今天在场的已婚男士相比,他更适合去夜店。”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齐刷刷的看着他。 雷少决目光一扫,“他叫宿臣。”言罢他一挥手,“就这样,散会。” 第九章 蓝觅没有收到那家西餐厅的录用通知,也没再见过那个追她出来的男人。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已经得到了“reve书吧”的工作,书吧的老板娘叫叶景心,是个很开朗热情的女人,而且和夏承斌也有些交情,对她十分照顾。 工作不久之后,她又接到了宜尚女子大学的录取通知,与通知一起来的,是一整套的教材,夏承斌说因为她有留学经验,成绩也优秀,所以学校给她奖学金和免费教材。 蓝觅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那住宿免费吗?” 夏承斌立刻道:“不,学校宿舍没空缺。”妳还是安心住在我这吧! 蓝觅有些小失望,但还是很开心。 她是个很容易就满足和感激的人,对于夏承斌不求回报的付出,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于是便在公寓里担任起了佣人二号的角色,和张嫂学习做饭、做家事。 拿了第一笔薪资之后,还先给夏承斌买了一件小礼物,那是个袖珍手枪形状的打火机,比较老套的式样,不过蓝觅还是觉得和夏承斌好配。 阿承哥是个刑警,他拿真枪的样子一定也很帅吧? 蓝觅小心翼翼的把打火机放回到盒子里,然后用手指又模了模它,一面模一面咬唇笑,脑子里面想的却是夏承斌握枪时的帅气模样。 她把盒子扣上,放回到抽屉里,几秒钟却又拉开看了一眼,然后再关上,如此反反复复几次之后,蓝觅终于不再看了,转而扑倒在床上,抱起自己的熊玩偶滚来滚去,“你说阿承哥会喜欢我的礼物吗?他要是不喜欢怎么办?我没看过他抽烟,买打火机可以吗?他手指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所以应该还是抽的哦?” “我不喜欢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带着些许笑意。 “咕咚”一声,蓝觅抱着熊玩偶滚到了地上。 “小心。”夏承斌赶紧凑过去,将摔在地上的她整个抱了起来,“摔到哪了没?” “没、没有……”蓝觅蜷着身子,怯怯的看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妳把熊抱起来时。”夏承斌俯视着她,眼里尽是宠溺的笑,“看妳没有关门,就进来看看,刚刚在咕哝什么?” 蓝觅不是没有被夏承斌抱过,但这一次感觉却好奇怪,他的胸膛像是滚烫的火炉一般,烧得她脸颊发热,“没有什么啦,阿承哥你怎么能偷听我和熊玩偶说话……放、放我下来。”说着就挣扎了一下,试图从他怀中挣月兑。 在她的挣扎下,夏承斌纹丝未动,倒是她自己的衣服都皱了,睡衣扣子也解开了几颗,露出胸口暧昧的阴影,蓝觅没有察觉,夏承斌倒是呼吸一紧,他收拢了双臂,宽厚的大手之上捧着的正是她柔软的翘臀。 夏承斌的目光从下向上,落到她的脸上,问:“帮我买礼物了?” 蓝觅老实了下来,“你听见啦?”她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现在变得好没趣哦。 夏承斌拍了拍她的,“在哪?我要看。” 蓝觅伸直了小腿指了指,满脸无趣,“就在那个抽屉里。” 夏承斌看了一眼,抱着她走到书桌前,一手抱着她,一手拉开了抽屉,将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拿了出来。 看他打开礼物,蓝觅有些紧张,也忘记要从他怀里下来了,只是紧张兮兮的观察着夏承斌的侧脸,在他将打火机拿出来之后小声说:“我的薪资只够买这个了,不是很高级,不过我觉得蛮好看的……你喜欢吗?” 夏承斌把打火机拿出来,直接放进了口袋。 他将蓝觅放到床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笑说:“我很喜欢,谢谢妳。” 蓝觅的脸又红起来,忍着笑说:“真的喜欢吗?” 夏承斌点头,伸手模了模她的脸,“嗯,喜欢。”她的皮肤柔滑软女敕,让人模起来就不想停手,夏承斌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大手轻轻下移,抚上她的脖子。 两人目光相撞,一个深沈内敛、一个水润透亮,蓝觅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转而变为了一种迷茫,她痴痴的看着夏承斌,唇瓣无意识的张了张。 夏承斌手指收紧,将她拉近,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至极,夏承斌大手一划,手掌抚上她微尖的下巴,当两人近得几乎鼻息纠缠的时候,他清晰的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这肯定不是自己的。 夏承斌微微抬眸,看见蓝觅微红的小脸和水润的眸子,无辜又无害的模样令她像一头任人宰割的小鹿,夏承斌一怔,顿了几秒后霍然站起身来,他突然的动作令蓝觅猛地回神,然后一脸惊慌的抬头看着他。 夏承斌心里五味杂陈,但依旧是面不改色,露出个笑容来,“很晚了,快睡吧,明天还要去书吧工作。” 说完又很“慈爱”的拍了拍她的头。 “慈爱”的嘱咐完之后,夏承斌从容的离开了她的房间,不过在关上门之后,他从容的面具就裂开了。 好险!他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 夏承斌想,必须要搬出去一段时间了,这样和蓝觅朝夕相处,他真怕自己会有一天酿下大错,蓝觅不是他可以碰的人,他不能碰,即便自己都要憋死了也不能碰!夏承斌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 门的那一边,蓝觅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呆呆的模了模自己的脖子,又按了按自己狂跳不已的胸口,似乎还没有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厉害。 蓝觅已经二十岁了,她不是小孩,也不是傻瓜,她知道在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对于夏承斌那种敬仰、崇拜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于变成了什么样,她还不清楚。 蓝觅仰面躺下去,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蓝觅正式开学,夏承斌都没有再出现过。 张嫂说老板出差了,蓝觅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每天忙着上学、上班、学做饭,虽然学校离公寓有段距离,但好在有车接送,所以蓝觅每天回家也不觉得辛苦,而reve书吧的工作也是兼职性质的,叶景心给把她的班都排在了学校没课的时候。 她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在俄国的时候。 上学、打工,可那时候明明觉得很充实啊,为什么最近却觉得空虚? 蓝觅离开了房间,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在走廊上逛来逛去,慢悠悠的逛到夏承斌的房间时,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背着手转悠了几圈,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她转动了门把,然后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头进去看了看,看了一眼之后,蓝觅忍不住嘴巴张成了o型,阿承哥的房间居然这么……脏乱!她真没法想象,看起来温柔帅气的阿承哥还有这么一面。 平时除了张嫂,没人可以随便进出他的房间,而张嫂除了扫地也什么都不能动。 而获此殊荣的张嫂还是个闷葫芦,对他房间里的情况只字不提,今天蓝觅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夏承斌在书房工作,所以房间里没有书桌、书柜,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两个床头柜和一个五斗橱,床对面的墙上有台液晶电视,连着一堆乱糟糟的线,都露在外面,房间里内置了浴室和阳台,阳台上摆了圆桌和镂花小椅子,这一切都只是基本设施而已。 大床上散落了衬衫和领带,床尾凳上居然还有一双皮鞋,圆桌上摆着几本杂志,和一个还剩有柠檬片的玻璃杯,蓝觅凑过去看了看,暗想,阿承哥出差的日子,张嫂可是很偷懒哦。 她忍不住挽起了袖子,去楼下洗衣房里拿来衣篮,然后将他的衬衫、领带都收起来,又铺平了大床、叠好了杂志、刷了杯子。 收拾好以后,蓝觅抱着衣篮下楼洗衣服。 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扔进洗衣机的时候,蓝觅突然发现其中一件上头的可疑污渍,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又用鼻子嗅了嗅,最终确定这是血迹,蓝觅吓得将衬衫扔掉,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阿承哥是刑警,衣服上有血也正常,只不过为什么会是这么正规的白衬衫? 刑警执行任务还要穿衬衫的吗?蓝觅没想通,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与此同时,“脏乱”的夏承斌正在祸害另一间屋子。 本应该“出差”的夏承斌此刻正在信义路上的公寓里面喝柠檬水,他一手捏着杯子,一手夹着一根烟,然后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烟头,时不时的喝一口柠檬水,然后继续看着烟头发呆,不过今天他有些烦躁,所以点燃第二根烟的时候他开始抽。 他离开了公寓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蓝觅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 他喉结缓缓滚动,然后吐出一口烟来。 接着夏承斌放下杯子,伸手拿起眼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是蓝觅和一个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是宜尚女子大学的校医,姓吴,叫什么并不重要。 夏承斌千算万算,却忽略了女子大学里还有一个男性吴校医,在这种雄性稀缺的环境中,年轻有为的吴校医很受女生的欢迎,而在众女生之中,他只对刚入学的蓝觅青眼有加,对于这种“青眼”,夏承斌只想送给他一个白眼,真是的,敢觊觎他的小蓝觅?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继西餐厅某服务生事件之后,夏承斌的嫉妒值以直线上升。 一看到蓝觅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他的温柔面具就挂不住了。 在看见这张照片之后,什么不配站在她身边、什么不能占有她都被夏承斌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不能占有蓝觅,那么别人也不可以!就算以后要把蓝觅交给另外一个男人,也要经过他的精挑细选,某服务生、吴校医之流都得滚蛋去! 于是夏承斌又出手了,在他回到公寓之前,吴校医提交了辞职信,但除掉了一个吴校医,却又有更多不要命的吴校医站起来。 以蓝觅的条件,长得漂亮、身材姣好、性格单纯,简直符合男人心中所有的择偶标准。 但令夏承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冒出来捣乱的,竟是他的朋友们,在这最大的麻烦上演之前,夏承斌回公寓的当天先遇到了一个“开胃菜”。 第十章 夏承斌到家的时候蓝觅在房间里,只有秉持沉默是金原则的张嫂迎接他。 夏承斌换好鞋子,并没有询问张嫂有关蓝觅的事,而是准备先回房间换件居家的衣服,然后再去找蓝觅谈一谈联谊会的事,不过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焕然一新的房间让他瞬间面如死灰,谁谁谁干的!他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走廊上,对着楼下怒吼:“张嫂!” 张嫂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二楼,无声的表示疑惑。 夏承斌打开了房门,伸手一指,“妳动过我的房间了?不是告诉过妳,除了扫走垃圾以外,什么都不准碰吗!如果有衣服需要洗,我自然会交给妳,所以妳现在是在无视我的命令吗?”怒火自他褐色的眼中燃尽,变成一片彻骨的冷寒,看得人心底发毛。 张嫂却是临危不乱,“先生,房间是蓝小姐整理的。” 此话一出,夏承斌的脸色由青到白,她进过自己乱得无下限的房间了? 还没来得及再问,一个软软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房间是我收拾的,不关张嫂的事。”后半句听起来有些心虚,“怎么了阿承哥?我碰坏了你什么东西吗?”她在三楼房间里就听到了夏承斌的咆哮,从来没听他说过重话的蓝觅骇得一抖,连忙就跑下来认罪。 夏承斌还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眼前是神色错愕的张嫂。 要说能够侍候这位先生期满一年还没被逼疯的人,一定得有够强的心脏,而张嫂正是一个拥有强大心脏的中年女人,然而在她看见夏承斌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人而脸色发白、头冒虚汗、目光闪烁的样子之后,张嫂再也不能淡定了。 这位冷酷无情的杀手,此刻像一个被抓住现行的小偷一样,尴尬、心虚又恐慌。 蓝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以为他在生气,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小心的走上前,轻轻拉住夏承斌的手,“阿承哥?” 在她的小手贴上来的那一瞬,夏承斌浑身一颤,喉头一动,后来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猛烈的咳嗽,蓝觅吓了一跳,赶紧帮他拍背顺气,“阿承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我、我以后不去就是了,你……你还好吗?” 夏承斌扶着膝盖咳嗽,艰难的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蓝觅扶着夏承斌进了房间,张嫂去楼下倒了一杯柠檬水来。 喝了几口柠檬水,夏承斌才渐渐的止住了咳嗽,不过为了拖延时间想对策,他用拳头掩着嘴,装腔作势的轻咳,等张嫂离开了房间之后,他才哑声开口,“我刚刚是在和张嫂开玩笑,妳知道的……她平时总爱偷懒,几乎是不帮我打扫房间的,今天回来发现这么整齐,就想开个玩笑。” 楼下第二次无辜被冤枉的张嫂打了个喷嚏。 蓝觅居然信了夏承斌蹩脚的说辞,这也不奇怪,在她的印象里,夏承斌是待人有礼、温柔体贴的,所以他刚才的暴走根本莫名奇妙,也只能用玩笑来解释,蓝觅松了一口气,露出笑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刚刚你的样子好可怕,吓死我了。” 夏承斌也笑了笑,有些僵硬,“玩笑而已,别害怕。”他模了模蓝觅的头,沉默了片刻后试探性的问:“我的房间是不是很乱?” 看蓝觅迟疑又忍笑的点头之后,夏承斌突然露出了一副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来,“我果然猜得没错,张嫂又偷懒了。”他摇头叹气,一脸的无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总是把我放到洗衣篮的衣服扔回床上装没看到。” 蓝觅听了之后十分吃惊,“张嫂看起来蛮勤快的啊。”还教她怎么做家事了呢。 夏承斌摊手耸肩,“我也希望所有人都和妳想的一样,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也不愿相信。”蓝觅拧眉,“那你为什么不把张嫂辞退了?” 夏承斌又摇头,“张嫂的丈夫瘫痪在床,还有个上高中的儿子要养,她不能失去工作。” 蓝觅想了想,拉住了夏承斌的手,一脸真挚,“家里条件这么差,张嫂一定是受了什么精神剌激才这样的,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过她真幸运,遇到你这么善良的老板。”她对夏承斌的谎言照单全收,而且对夏承斌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在她真诚的目光下,夏承斌终于有种老脸发红的感觉了。 在大骗子夏承斌的努力下,“开胃菜”总算是成功解决了,可几天之后从天而降的大麻烦,却如同一个响雷,劈得夏承斌手足无措。 他的损友们终于闪亮登场了。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损友团敲响了夏承斌公寓的大门,然后五分钟后,满意的看到开门之后脸色惨白的夏承斌。 夏承斌愣了几秒,然后“砰”的一声把大门阖上了。 门外的“损友团”愣了一下,之后继续齐心协力的敲门。 放肆的敲门声终于惊动了蓝觅,她跑下楼,看见夏承斌之后一愣,“原来你在,怎么不开门呢?”说着就要跑去开门,可谁知夏承斌抢先几步挡在门前,双手张开,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瞠得老大。 蓝觅奇怪的看着他,“阿承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呀,出汗了。” 一门之隔的损友团们一听此话,惊讶得都忘记要敲门了。 苍白、出汗?这是该出现在夏承斌那张冰块脸上的反应吗?天哪,真是变天了! 公寓里的夏承斌听见外面安静了,于是说:“推销的而已,现在已经走了。” 蓝觅刚要相信,敲门声就又十分不识趣的响了起来,于是蓝觅去拉夏承斌的手,“推销的也很辛苦啊,我们不如听听他是卖什么的嘛,敲这么久的门也一定很累了,而且天也黑了,或许敲完这家他才能下班呢。”她看了眼浑身僵硬的夏承斌,“阿承哥,你好奇怪哦。” 夏承斌咬牙,知道这么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只好沉着脸让开。 蓝觅略有些费力的拉开双开的大门,然后一怔,这么多人!这是推销集团吗? 门外站着四个男人,一个对着她懒洋洋的笑,这是雷少城;一个对她友善又疏离的笑,这是雷少决;一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是郝宁;而另外一个,不知道在看着哪里走神,这就是廖远康了;至于廖淳,身为一个卧底,他自然是不便出现的。 蓝觅吞了吞口水,友好的问:“你们是卖什么的?” 领头的雷少城目光越过蓝觅,看了眼她身后脸色铁青的夏承斌,笑,“卖交情的,老夏,你说我们几个的交情,值多少钱?”说着就在蓝觅疑惑的目光之中,带着其他团员浩浩荡荡的闯进了人家的公寓,然后十分不客气的占据了客厅里的沙发。 蓝觅看了眼夏承斌,“你的朋友吗?” 夏承斌唇角抽了抽,隔了好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来,“嗯,刚才我们开了个玩笑。” 他双手按在蓝觅的肩上一转,把蓝觅推向厨房,“今天来的人多,我怕张嫂会忙不过来,所以妳去帮忙准备一下好吗?” 成功的把蓝觅推到厨房之后,夏承斌迅速的折回到客厅里,目光如炬的看向在座的几个男人,腮帮子的纹路凸显,愤怒几乎要从眼中燃出。 “你们来干什么?” “看热闹啊。”雷少城毫不避讳的说。 “有什么热闹好看!”夏承斌几乎要抓狂了。 “不就在我眼前吗?”雷少城笑着打量夏承斌,“这么大的一个热闹。” “夏『热闹』。”郝宁淡淡的说。 “不准给我起外号!”夏承斌攥着拳头说,然后压下怒气,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房间,接着转过头来,调整了音量,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不管你们是来做什么的,都不准乱说话!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刑警大队的,是我的同事。” “我就是刑警大队的啊。”廖远康开口了。 夏承斌无言,怎么把他给忘了? “但你不是我的同事。”廖远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可以是,此时此刻,我就是你的同事。”夏承斌瞇了瞇眼睛。 “别这样满眼杀气的看着我们,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哦。”雷少城慢悠悠的说。 他说的没错,夏承斌可以除掉一切障碍,却除不掉眼前的这几个人物,这一瞬间夏承斌终于明白肋上被朋友插两刀是什么感觉了。 他缓了缓情绪,在沙发对面的电视柜上坐下,然后叹了口气,放软语气,“无论如何,帮我瞒过去,就当我欠你们个人情好了。”刚说完,蓝觅就端着橙汁走出来,夏承斌表情迅速一变,“这个案件果然很棘手。” “噗……”雷少城很没道德的笑场了。 “喝点东西再说吧。”蓝觅在每个人眼前都放上一杯橙汁。 “谢谢。”雷少城懒洋洋的笑起来,“刚才进来得匆忙,还没坐自我介绍,我是雷少城。”“郝宁。”郝宁自报姓名。 “雷少决。”雷少决也说。 廖远康则是沉默。 “老廖!”雷少城推了他一下。 “啊?”廖远康这才回神,看见看着自己的几双眼睛之后才慢半拍的说:“廖远康。” “你们好,我叫蓝觅。”蓝觅看起来有些拘谨,笑了笑就打算继续回厨房帮忙。 “我们都是老夏的同事哦。”雷少城又起了话头,“妳是谁?我没听老夏提起过呢。” “我……”蓝觅抱着托盘看了眼夏承斌,说:“我是阿承哥的邻居,借住在这里。” “哦,邻居啊。”雷少城暧昧的拉长了尾音,最后挨了夏承斌的一记白眼。 “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们了。”夏承斌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橙汁刚上来。”一直少言的郝宁忍不住抗议。 “局里事多,难得今天休息。”连雷少决都会面不改色的说谎了。 夏承斌顿时觉得世界都灰暗了,而那位真正的刑警现在又不知道神游到哪了,眼看蓝觅在场,夏承斌不好发作,只能吃了哑巴亏,让这几个混蛋暂时嚣张。 他们也不客气,喝完橙汁就在这里吃了晚饭,饭桌上几个人的眼睛也一直在他和蓝觅身上打转,偶尔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就开始肩膀颤抖的憋笑。 夏承斌的肺已经气炸成碎末了。 幸好这几个人手下留情,并没有拆穿他的身分,看够了热闹也就打道回府了。 不过送走了几位大爷之后,夏承斌却没有放松下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几个人不会善罢罢休的。 而另一边,刚刚离开公寓不久,雷少城就憋不住笑出来了,“看到没,看到没?老夏居然穿了蓝色的针织衫……天哪,他还有这么粉女敕的时候。” “他一直在笑。”郝宁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是的,居然还笑出了牙齿……我从不知道他牙齿这么白。”雷少决显然也没回过神来。 “他要不就是疯了,要不然就是……”雷少城神秘一笑,“就是爱上那个女孩了。” 夏承斌啊夏承斌,冷酷如你,竟然也有这么一天啊? 第十一章 宿臣,狼王府排行第三的重要干部,曾经被雷少决亲手送进监狱。 他的骇人事迹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为其塑造了一个喜怒无常、性情古怪、杀人不眨眼的恶劣形象,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潜在印象,才会让人在看见宿臣的本来面目之后跌破眼镜。 宿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和湛蓝的瞳色,无一不彰显着他高贵的血统,他最爱穿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打扮得纤尘不染,像一个从画中走出的贵族少年。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和混世魔王宿臣比,夏承斌真是太善良了。 虽然神出鬼没的宿臣并不是“损友团”的一员,可在恶整夏承斌的想法上,却与其他人空前一致,当宿臣也加入到这个计划之后,夏承斌就离麻烦更近了一步,他却还全然不知,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一帮损友从头算计到了脚。 夏承斌,你的人缘真是有够差。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主人公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大麻烦,而是坐在夜店角落的棕皮沙发上,透过晃动闪烁的珠帘看着舞池里疯狂跳舞的男男女女。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开始,但夏承斌却有些心不在焉,有两个性感美女坐在他身边,水蛇一样轮流往他身上黏,柔软的胸部挤压着他的肌肉。 “先生,不要喝柠檬水了。” “是啊,那东西有什么味道,我们来喝酒吧。” “来嘛,我们来喝交杯酒?”其中一个贴上来,试图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杯子。 “别动。”夏承斌冷冷的开口,一直半垂着眸子的他豁然抬眼,目光如箭的看向那个女人,她被他眼中的气势吓到,连忙松开了手。 夏承斌抽出被另外一个女人搂着的手,浅浅的啄了口柠檬水,然后吐出一个冰块般冷硬的字,“滚。”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但都没有动弹。 夏承斌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扔到桌上,“还不滚?” 她们模了一下钱的厚度,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拿着钱立刻滚蛋了。 夏承斌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为什么每天他不停的换女人,其中不乏比蓝觅漂亮、比蓝觅身材好的,但怎么就没有一个能引起他的?而蓝觅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的窝在他怀中,他就会觉得热潮涌动、不能自已。 正思忖着,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夏承斌脸色微变,怎么是这个家伙? 他接听了电话,对方所处的环境有些嘈杂,混杂着人声和音乐声,夏承斌捂住了一边的耳朵,听到那边笑吟吟的声音,“哈啰,亲爱的夏先生。”他的声线还有些稚女敕,说出口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但飘过心坎,便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又在泡夜店,嗯?” “有事吗?”夏承斌直接问。 “抬头看看。”宿臣神秘兮兮的说。 “什么?”夏承斌一时没反应过来。 “up,youknow?” 夏承斌错愕的抬头,找了一圈之后,最终在夜店二楼的硕大玻璃窗后看见了俯视着他的宿臣。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夏承斌来到夜店二楼,宿臣所在的包厢内。 包厢里除了宿臣以外,是三个女人,宿臣现在已经坐到了沙发上,伸长了手臂,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单薄年轻的他坐在两个巨乳肥臀的女人之间,显得格外不协调。 见夏承斌进来,他抽出手臂,“过来坐吧。” 夏承斌没有动,“三少爷,好巧,在这里也会碰面。” 宿臣随意的撩了撩额前的发,露出眉心的黑痣,“听说最近你总来这里泡着,我以为会有什么有趣的,也跟来看看,果然……” 他歪嘴一笑,伸手勾起了身侧女人的下巴,“质量都很好呢,有这种好地方,你怎么从不带我来呢?”说着轻飘飘的看他一眼。 夏承斌沉默不语,知道宿臣肯定还有后话。 果然,宿臣很快就开口,“我可不像你这么不够意思,喏,那边那个,留给你的。” 夏承斌知道他说的是在场的第三个女人,先入眼的是一双修长的美腿,套在系带高跟鞋中,她火辣的身材被裹在齐臀的黑色裙装里,五官立体耀眼,眸子湛蓝清澈,一双红唇更是艳得惊人。 夏承斌很快就将目光从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身上挪开,宿臣给他一个女人,他思忖了一下宿臣这样做的理由,最后作罢,因为他无法猜透宿臣的心思。 不过夏承斌没有拒绝,因为拒绝了宿臣绝对没有好处,无非就是一个女人,宿臣给他,他就留下,反正他天天都会带女人去酒店,睡不睡是他的事,为了避免和宿臣在工作之余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夏承斌很爽快的收下了这份礼物,当即就带着这位异国美女到附近酒店开房间。 他走之后,宿臣立刻就松开了身边的两个女人,快步走到玻璃前,目送夏承斌离开了夜店,宿臣掏出手机来,“嗯,带她过来。” 夏承斌左防右防,最终居然栽在了自己这帮狐朋狗友的手上。 但麻烦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因为“损友团”之外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才刚刚亮相。 损友团之所以会上门看热闹,也是接到了宿臣送来的第一手消息,夏承斌找了女人,却从来不碰,几人碰头探讨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家里摆着一个非亲非故的小美女却当成菩萨一样供着?要知道,夏承斌可不是一个无欲则刚的人,经过一番讨论,几人下了结论,夏承斌是个人格分裂,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没理由的。 又没人缘又人格分裂的夏承斌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他开始惶惶不安,生怕自己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受损,但他却想不出任何的办法,他不能让损友消失,也不能把蓝觅捆在自己身边,不过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理智了,他温柔体贴的面具即将崩溃,很快,支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被压断了。 因为宿臣出手了,准确而致命。 那天夏承斌听保镖说,有个男人出现在书吧外,和蓝觅说了几句话,还给她一份文件,听保镖描述了一下男人的长相之后,夏承斌第n次被雷劈到了,宿臣为什么会见蓝觅?不祥的预感膨胀到最大,他迅速冲出了书房,然后直奔三楼蓝觅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推门而入后看见蓝觅正坐在床边。 她的身侧散落了一些文件,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看过来,双眼通红。 夏承斌握了握拳头,勉强笑着,“觅觅,妳在看什么?” 蓝觅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而后泪水一点点的又浮了上来,然后她猛地抓起床上的文件,向夏承斌扔过去,“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一直在调查我!” 她浑身都在颤抖,苍白的嘴唇抖颤了她的语调,“一切都是装的,是不是?你不是当年的阿承哥了,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把我当成个傻瓜一样玩弄,很有意思吗?” 夏承斌拾起地上的文件,脸色大变。 文件分为两份,一份是他的背景,一份是他调查蓝觅时得到的那份。 可夏承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蓝觅他确实调查了,身分他也确实隐瞒了。 他的沉默令蓝觅更加难过,眼泪落得更凶,“当我和你说我爸妈的时候,你一定在偷偷笑我吧,笑我像个小丑一样跟你编造拙劣的谎言,是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原以为自己还有你,可连你也变了……刑警?呵,怪不得我看见你的衣服上有血,也只有我这么傻,被你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觅觅,妳听我说。” “你还要再骗我吗?”蓝觅别过头去。 “我不是故意要骗妳的,觅觅,我不提,只是不想再让妳难过,我不想亲手揭开妳的伤疤。” 他将那叠文件死死的攥在手心里,声音沈闷而发颤,“至于为什么调查妳,我早就看出来妳不是真的离家出走,怕妳惹上了什么麻烦,所以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结果却查出……我相信,妳瞒着我肯定是有理由的,出于对妳的尊重,我才没有问。” 蓝觅低着头,没有说话。 “至于我的真实身分……抱歉,觅觅,我不说,是怕妳会看不起我。” 蓝觅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来。 “七年没见,我真的不想以一个杀手的身分出现在妳面前。” 夏承斌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以他的性格,实在没法说出卑微祈求的话来,而且他并不想让蓝觅知道自己对她不同以往的感情,所以他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看着蓝觅,想等她自己想明白。 可是蓝觅却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不要再说了,你这个风流冷酷的杀手!你不是我的阿承哥了,他才不会这样,才不会这么花心风流,才不会天天去夜店找女人!” 夏承斌错愕,“妳怎么知道?” 蓝觅月兑口而出,“我都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怎么会看到?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廖淳! 夏承斌有些手足无措,“觅觅,妳听我说,那是因为……”他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他对她充满了不轨的想法所以才流连夜店的?说他在尝试了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除了她以外,什么女人都不想碰,所以就放弃了? 他的唇分分合合,却始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蓝觅却不想再听了,她拉高了被子躺下去,将头埋进枕头,“我好累,想睡了。” 夏承斌叫着,“觅觅……” 蓝觅哽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你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夏承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帮她关掉了房间的灯,然后轻轻关门离开。 他回到一楼餐厅,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又点燃了一根烟,这一夜他打破了自己抽烟只抽一口、喝酒只喝一杯的规矩,不停的吞云吐雾,直到餐厅里全是烟雾,熏得他眼眶酸疼,几乎要掉眼泪,夏承斌捻灭了最后一支烟后,伸出手指按住自己的双眼揉了揉,眼角被揉出了水渍,溶进他眼角的细纹中。 这件事发生的并不突然,因早在蓝觅出现的那一天起,他就活在不安与纠结之中。 起初怕她留在自己身边有危险,接着又怕她在社会和学校里遇到坏人,然后害怕她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所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并不奇怪,只是夏承斌的心理压力已经到了临界值,他几近崩溃,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给蓝觅充足的时间,让她想清楚。 他浸泡在烟酒中一夜没睡,蓝觅也是一样。 她很混乱,不知道该为自己的隐瞒愧疚,还是夏承斌的欺骗愤怒,抑或是因为他的身分恐惧,但她自己也清楚,最令她无法接受的是他这种风流的行为。 那晚的情景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第十二章 夏承斌派给蓝觅的保镖将她带到了一个酒店附近,她惊慌又不安,以为他有什么不轨之心,但几分钟后,她知道了保镖的意图,因为她看见了夏承斌和一个金发女人。 许多零碎的线索都串联在一起,而这些零碎线索,几乎全部源自于废话多的廖淳,因为他总要来找夏承斌谈工作,所以渐渐的和蓝觅也熟悉了起来,他爱装熟,很快就把蓝觅当成了好姐妹,总爱把夏承斌的八卦透漏给蓝觅,其中占多数的就是他的花边新闻。 “我们老大可是有名的金枪霸王呢!” “什么金枪……霸王?” “哎,妳还小,当然不会明白,以老大这种身分……”廖淳舌尖一转,又嘿嘿的笑起来,“刑警队长,多金又帅气,我们局里好多警花都暗恋我们队长呢,不过老大他流连花丛却不沾染分毫,女人有的是,可是女朋友……”虽然艺术性的捏造了一下,但大致还是没有错的,夏承斌从来没有缺过女人,却没有过女朋友。 “阿承哥他不是这种人。”蓝觅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愤怒道。 “妳和他多少年没见了?人总是会变的好吗,小妹妹。” 直到那晚之前,蓝觅还不愿相信夏承斌是这样一个风流的人。 即使那晚亲眼所见,她还是抱有一丝幻想,或许是谈生意也说不定呢,她绝不相信当初温柔体贴的阿承哥会变成这样,于是她记下了那个酒店的地址,并拉上了廖淳,和她一起守在酒店门口。 蓝觅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做这件事时带上了白目、多话又大嘴巴的廖淳。 因为情景加上解说,真的很有说服力。 隳淳说道家酒店是夏承斌常来的,他是金卡会员。 廖淳说这个女人的腿很长,夏承斌很喜欢。 廖淳说这个女人的不够翘,夏承斌不喜欢。 廖淳说…… 廖淳说…… 他绘声绘色的说着,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对夏承斌存着什么心思,也不知道夏承斌对这个女孩是什么态度,他天真的以为蓝觅只是夏承斌的好妹妹,于是即便以后他真的被夏承斌给撕碎了,也毫不奇怪。 蓝觅和他接连去了几天,天天都看见夏承斌带着不同的女人去开房间,蓝觅不得不信了。 而今天,她更是知道了夏承斌风流的理由。 原来他根本不是刑警队长,而是一个黑帮成员,这样一个人,想不风流是很难的吧?此外还有一丝丝的悲凉在她心里交织,但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欺骗,而是因为他的风流花心。 他为什么不找一个正式的女朋友?为什么夜夜风流?如果以后他结婚了,那么他的妻子该多么的可悲,如果自己是他的妻子…… 蓝觅想来想去,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喜欢阿承哥。 因为喜欢,才会无法接受,才会如此悲凉。 六岁开始,她说的那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我叫蓝小觅,我好喜欢你哦哥哥。 既然喜欢,就要学会原谅,所以蓝觅想开了,阿承哥的欺骗也是有苦衷的,而且一想到昨天阿承哥说怕她会看不起自己时的受伤眼神,她就觉得好心痛,所以不管阿承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都无法抹杀之前那七年他对自己的好,所以蓝觅宁愿相信,他还是阿承哥。 而她,是这么、这么的喜欢阿承哥。 她一直以为这种感情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可这一晚她才知道,这种喜欢叫爱。 蓝觅决定了,她要忘记这些事,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她怕再留下来,当年那个阿承哥会在自己心里一点一点的被驱除,所以第二天清晨,蓝觅整理好了行李箱准备离开。 从餐厅出来的夏承斌看见了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扑上去按住她的行李箱。 “妳这是干什么?” “阿承哥,我想我还是搬走的好。”蓝觅低着头,轻声说。 “什么意思?”夏承斌顶着两圈眼袋,一身的烟酒味道,“我和妳说的还不清楚吗?” “很清楚了。”蓝觅抬眼,脸色苍白,更显得眼眶发红,不过她没有哭,“所以我要搬走。” “这就是妳最后的决定?”夏承斌一字一句的问,表情森寒至极。 “是……”蓝觅从没见过他如此阴冷的表情,顿时就吓得有些结巴起来,“我不想再……” “不想再打扰我?”夏承斌冷冷的接了后半句,然后单手压着她行李箱的拉杆,直起腰来,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最后一层面具终于崩溃,恶狼的痞性完全的曝露了出来。 在蓝觅惊慌的目光之中,他瞇起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想打扰也已经打扰了,既然闯进了我的生活,那就别妄想轻易逃走……蓝小觅,我给妳离开的机会了,是妳自己不珍惜。”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迸出了一股寒意,令蓝觅下意识的缩起肩膀。 眼下的乌青、下巴上钻出的胡渣、浓烈的烟味将他残留的温柔光芒掩去,只剩下邪恶、冷酷与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轻而易举的夺过蓝觅手中的行李箱,然后伸手一推,行李箱滑得好远,最后“砰”的一声撞上了墙壁,倒在了地上,不过蓝觅没有余力去拯救自己的小行李箱,因为她好害怕,好怕这样的阿承哥,他的眼底有寒潮涌动,似乎随时都可以吃掉自己。 蓝觅猜得没错,夏承斌打算吃掉她。 推开行李箱后,夏承斌稍一俯身,猛地将蓝觅打横抱起。 蓝觅惊呼了一声,吓得小脸发白,“你、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夏承斌无视她的挣扎踢踹,步履稳健的走上三楼,他踹开了蓝觅房间的门,大步闯入,然后长臂一伸,将蓝觅丢到了床上。 他俯视着床上被吓傻了的蓝觅,用力的一拽领带,“妳不是要走吗?那好,等我把妳吃干抹净了,看妳还怎么走!”说着就丢掉了领带扑了过来。 蓝觅一向是危机意识匮乏的,但这一次,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恐惧。 夏承斌的力气很大,仅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箍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开始月兑她的衣服。 蓝觅拼命的挣扎,眼泪簌簌的往下落,“阿承哥,你不能这样……唔唔!”一个急切的唇堵了上来,封住了蓝觅所有的哽咽,她的双手被束在头顶,于是只能不断的扭动身子表示抵抗,然而当她口中的氧气一点点被夏承斌吸走的时候,她挣扎的幅度小了。 确认怀中的女人瘫软下来后,夏承斌才放过了她已经红肿的唇瓣。 他用两指捏着蓝觅的下巴,“知道吗,觅觅,我等这一天等得快要疯了。” 蓝觅贪婪的呼吸着,眼中水气朦胧,“放过我……” 夏承斌的眸中闪过被刺痛的情绪,“我放过妳,那谁来放过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夏承斌没法回头了,在他吻住蓝觅的那一刻起,蓝觅对他的仰慕完全崩塌,不过这没有什么,他要的不是蓝觅的仰慕与信任,而是她的爱,纯挚完美的爱情。 他不想再走弯路,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摧毁邻家大哥阿承,建立起男人夏承斌的形象,于是他低下头又吻住了蓝觅,这次他轻柔了很多,或许是刚吸了烟的缘故,他的吻带有苦涩的味道,与蓝觅咸涩的泪融在一起,交织出一种莫名的暧昧。 蓝觅脸色苍白的咬唇,泪水无意识的滑下来。 夏承斌吻去她的眼泪,然后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看着我,今晚过后,我不再是妳的阿承哥,我是夏承斌,妳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他俯身压下来,修长的指顺着她的曲线滑下来。 蓝觅缩在他怀里,大眼里写满了不安与仓皇,但同时也似乎被他的话催眠了,现在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阿承哥,是她六岁起就开始默默喜欢的男人。 把第一次给喜欢的男人,似乎也情有可原,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以这种让她觉得羞耻与失望的方式。 夏承斌霸道又温柔的抚模着她、亲吻着她,他的动作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当蓝觅咬着牙挨过一波快感而放松时,他便又欺身压上来。 蓝觅忍不住惊呼了出声,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她在哭,出口的申吟夹杂着啜泣,格外的惹人怜爱。 夏承斌很心疼,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停止,他一定要让蓝觅彻底成为他的女人,于是他狠了狠心,猛地顶破那最后一层障碍。 蓝觅猛地失声尖叫出来,剧痛令她脸色煞白,水润的双眸撑到最大,眼泪落下来。 夏承斌没有再动,浑身的肌肉因为忍耐而紧绷,额角浮上了一层汗水,他悬在蓝觅身上俯视着她,被汗濡湿的黑发垂在他褐色的眸前,更添了几分邪魅,蓝觅从没见过这样的夏承斌,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这样霸道、这样邪魅、这样性感。 他用目光将她锁住,“蓝小觅,妳终于是我的了。” 剧痛之下蓝觅再也顾不上羞辱、愤怒、失望,她只是觉得好痛,而唯一可以治愈她的人,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于是她下意识的攀住夏承斌的手,“阿承哥,好痛……”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她依然第一个就想到了夏承斌,即便这种伤害是他带来的。 夏承斌的心口像是被揉了一下,“觅觅,对不起。” 蓝觅只是一个劲的、弱弱的喊痛,似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夏承斌浓眉紧拧,眼底的寒潮散去,剩下一层重重的愧疚。 他用手在她身上安抚的游走,颤抖的薄唇也不断的亲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嘴里不断喃喃,“对不起,觅觅,不这样做,我怕会失去妳。” 他咬住蓝觅的耳垂,“只要妳能留在我身边,只要妳留下。” 他将脸埋在蓝觅的颈间,、痛苦与紧张掺杂,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沙哑,“蓝小觅,别走……我只有妳。” 蓝觅的眸子微微一颤,她觉得自己的颈窝有些湿阔,于是忍不住伸出变手把夏承斌的脸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蓝觅怔了怔,说:“你哭了?” 夏承斌没有说话,用力的吻住了她,他颤抖的嘴唇让蓝觅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在害怕。 有时,让女人沦陷只是一瞬间的事,更何况对方又是自己一直喜欢的男人,所以在听到夏承斌说“我只有妳”的时候,在看见他闪烁的泪光的时候,蓝觅又沦陷了,她放下了所有的自尊,想要不顾一切的再信他一次。 这一夜,夏承斌终于将蓝觅占为己有。 第十三章 所谓“贵人多忘事”,说的正是蓝觅这种人。 在床上的时候明明再次沦陷,明明决定不顾一切的再相信他一次,可到了第二天早晨,她就改变主意了,感情本来就是一对一的事,夏承斌做不到,所以蓝觅即使喜欢也不会要这份感情。 她可以继续默默的喜欢他,可以不计较昨晚发生的事,但却不会和他在一起,所以不得不说,蓝觅危机意识匮乏,情商指数还是蛮到位的。 翌日清晨,蓝觅一直装睡到夏承斌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开始思考,并得出了以上结论。 接着她去洗了个澡,又用粉底遮住了自己憔悴的脸色及眼底的乌青,确定自己很好之后,她离开房间下楼。 早就错过了早餐的时间,张嫂正在准备午餐,听到下楼声后张嫂出来看了眼,接着对着蓝觅一点头,面无表情的打了招呼,“蓝小姐。” “早,阿承哥呢?” “夏先生出门了。”张嫂说完就钻回厨房。 “哦。”蓝觅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应了一声,然后索性在铺有地毯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蓝小姐。”张嫂又出现了,手里多了一杯暖暖的姜丝可乐。 “谢谢。”蓝觅接过来,然后捧在手心里,使冰凉的小手逐渐找回了温度。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酸的温热液体划入喉咙,令她忍不住舒服的叹出一口气来,阿承哥一直都记得,她最爱喝放光气的可乐,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成为一个杀手的呢? 说对他的身分不畏惧那是假的,只是好奇大过了畏惧,她无法想象他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而这一切,只有夏承斌才可以给她答案。 蓝觅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夏承斌,反而等到了损友团的卧底,廖淳。 他一进来就先看见了在台阶上坐着的蓝觅,瞬间笑起来,“啊,蓝妹妹!” 蓝觅却是有些笑不出来,“你来找阿承哥吗?” 廖淳点头,“是啊,队长人呢?” 蓝觅不回答,反而没头没尾的问:“我记得你,你是刑警队副手?” 廖淳愣了愣,然后猛点头,“是啊是啊,贩毒组织太猖獗,我们天天……” 蓝觅喝了口可乐,淡淡的打断他,“我知道都是假的了。” 廖淳收声,抿着嘴沉默了半天,眼睛凝视着台阶上的蓝觅。 蓝觅只是低头喝可乐,声音轻轻的,“你们的组织叫做狼王府?” 多话的廖淳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无数念头在心里翻滚……她怎么知道?组织里也没说要揭夏承斌的老底啊?还是老大自己说的?如果是组织说的,他死定了;如果是老大自己说的,他嚼错了舌根也死定了;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惹怒了这位蓝大姐,他也死定了。 廖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别怕了! 当蓝觅以为廖淳什么都不会说,所以拿起空杯子准备去厨房的时候,廖勇士猛喝了一声:“是的,我们是狼王府的!”说着一闭眼,昂起脖子好像要受死。 蓝觅吓了一跳,眨了几下眼,然后默默的回到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杯橙汁。 她走过去,递给廖淳一杯,“那你和我说说有关阿承哥的事,可以吗?” 廖淳颤抖着接过橙汁,彷佛看着一杯毒药。 与蓝觅相比,夏承斌的情商指数就比较令人担忧了。 一开始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没人告诉他蓝觅会介意两人的年龄,也没人告诉他蓝觅会看不起他的职业,但夏承斌偏偏就非要绕弯路,想尽办法的骗蓝觅,但最后还是计划败露。 而之后的发展远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没人告诉他滚过床单,蓝觅就会对他死心塌地,所以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聪明、阴狠、残酷的夏承斌还是蛮笨的。 他以整人为乐趣,但在这件事上,却被狠狠的算计了一回。 夏承斌以为整人游戏已经到此结束了,宿臣的恶劣行径却成为了他踏出一步的助力,所以他没空去管宿臣安的什么心,当务之急就是安抚好家里的那个小女人。 成功将蓝觅吃干抹净的夏承斌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就像一直向往却望而却步的东西终于收入囊中了一样,有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喜悦,于是第一次,在不面对蓝觅的时候,夏承斌真的笑了。 原来将错就错的感觉,是这么美好啊! 夏承斌象征性的去几家有他入股的夜总会和酒吧巡视了一圈,以表示他这号人还存在,不过他的心思现在已经完全不在生意上了,他把工作全权交给了廖淳打理。 其实廖淳虽然话多,却很有头脑,对他也算忠诚,没有犯过什么严肃的错误,就是太大嘴巴,不是性命攸关的事,他就都不当成是大事,总是无意间就乱嚼舌根。 巡视了一圈,却没在任何一处找到廖淳,夏承斌没在意,让司机带他去附近的商店街转了转,最终为蓝觅挑选了几样礼物。 回家的路上,他掏出了一直收在口袋里的打火机,袖珍手枪的样式,是蓝觅为他选的,他用拇指摩挲着机身,唇角又情不自禁的勾出了一个弧度,当他抱着一人高的熊玩偶站在公寓门外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熊玩偶遮住了夏承斌的全部视线,“觅觅,喜欢吗?” 夏承斌没有听见蓝觅的声音,反而听见了一声狠狠的抽气声。 他察觉不对劲,将熊玩偶往旁边挪了挪,探出头一看,然后顿时色变。 站在他对面的廖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瞪眼张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不过廖淳自己清楚,这可比活见鬼可怕多了,这就像是……廖淳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有种想把自己的舌头伸出来打个结的冲动,而他真跟舌头打结了一样,结结巴巴,“老老老……老大。” 夏承斌比他镇定一些,反手迅速的把熊玩偶给扔了出去。 一人高的熊玩偶以拋物线弧度滑出,然后落在刚开门下车的司机头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无视司机的惨叫,淡定的抚了抚西装,伸手拨开目瞪口呆的廖淳进屋。 蓝觅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便站起来,笑了笑,“阿承哥。” 夏承斌觉得她的笑跟原来不太一样了,也对她的称呼很不满,“怎么还叫我阿承哥?” 蓝觅没回答,指了指在门口石化的廖淳,“廖哥哥似乎有事找你呢。” 夏承斌瞇眼,“廖哥哥?” 蓝觅点头,“是啊,早就来了呢,你们聊吧,张嫂的午饭也该做好了,我去看看。” 她前脚进了厨房,夏承斌后脚就转过身去,几步跨过去揪住廖淳的领子,“廖哥哥,嗯?”廖淳笑得比哭还难看,“别、别这么客气……” 夏承斌手腕猛地一晃,“少贫嘴!你来干什么?” 廖淳投降般抬起手,“在说这个之前……”他指了指夏承斌的胸口,“这里有毛。” 夏承斌不耐烦的吼他,“什么毛!” 廖淳满脸的无辜,“那个熊玩偶……可能月兑毛了。” 夏承斌无言以对,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廖淳这个混蛋给撕碎了,可是他没那么残忍,也没有正当的理由,因为廖淳是来跟他谈公事的,身为他的助手,廖淳上门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家里只有蓝觅在的情况除外,再不过抱着熊玩偶的糗样被他看见的情况除外! 如果不是廖远康救过他的命,他真想把廖淳嚼了! 但他还是忍下了怒气,只是把廖淳给踹出了公寓。 真是的,破坏了他的好心情!夏承斌阖上了大门,咬牙切齿的想。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回房间换掉满是熊毛的外套,换上了黑色的t恤和米色长裤,回到客厅时,蓝觅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了,他忍不住贝出一抹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早上我看妳睡得很熟,就没有叫醒妳先起床了,睡的还好吗?我看妳脸色不错。” 蓝觅拿起了筷子,低垂着眼,突然说:“阿承哥,我不会搬走了。” 她从廖淳那里知道了夏承斌是付出了多少心血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他经历了无助、痛苦、绝望,但仍旧一个人孤身熬了过来,这使蓝觅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他的衣服破旧却整洁、他提了一个小行李袋,他背井离乡、无依无靠,但他从来不要别人的施舍与同情,在那段时间,自身难保的他甚至还想方设法的保护幼小的自己。 她只记得阿承哥什么都会,却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当自己抱着爸妈送她的熊玩偶时,阿承哥正在某个厨房里帮人刷盘子。 当她和同学在学校附近吃甜品的时候,阿承哥正在某个工地里帮人砌墙。 当她摊开零用钱计算着要用多少来买杂志的时候,他被人堵在巷子里,为了护住口袋蓼蓼无几的现金而被痛打一顿仍不松手。 阿承哥一直都在吃苦,而蓝觅则想做他生命中的那点甜。 但谁都无法改变夏承斌风流的事实。 蓝觅知道自己只是跟他上过床的无数女人的其中一个,但她肯定是最爱他的那一个,对夏承斌的爱,让蓝觅决定留下来。 而对爱情的要求,让蓝觅给了夏承斌一个准确的身分,哥哥。 所以她说:“昨晚的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的阿承哥,我会把你当作亲哥哥。” 夏承斌先是一愣,而后笑起来,“觅觅,妳在说些什么?” 蓝觅抬起头,直视他,“阿承哥,我不想改变以前的一切,你可以还当我是妹妹吗?” 我不要做你的女人,因为没了就会被抛弃,我要当你的妹妹,在你丰满的羽翼之下,继续默默的喜欢你。 第十四章 夏承斌要追杀廖淳的事,在狼王府被传得人尽皆知。 廖淳的大嘴巴终于给自己招来了麻烦,其实说起来,也是夏承斌命太衰,事情都特别凑巧的发生在了一起。 宿臣和廖淳互不认识,但却意外的合谋了这件事,宿臣眼睛利,看出了夏承斌对这女人想吃不敢吃的心思,所以决定发发“善心”,推了兄弟一把,而廖淳的精彩解说更是让蓝觅完全相信了这件事,但廖淳却毫不知情,觉得自己不过是说说八卦而已啊。 不过这廖淳也不傻,第一时间就跑到大哥廖远康家寻求庇护,而夏承斌气红了眼睛,一路杀到了廖远康家,他到了没有五分钟,看热闹的“损友团”也闻声来到,真让人忍不住赞叹这几个老兄真是没事可做。 “出来。”夏承斌手执军刀,双腿分立,杀气腾腾。 “你这是干什么?”廖远康拧起浓眉,粗旷的脸上浮上一抹疑惑。 “这跟你没关系,让廖淳出来。” “有时我也希望自己和小淳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又闯祸了?” “老廖,拜托你,有那个功夫神游,不如多拓宽一下自己的信息网吧。”雷少城从厨房里晃悠出来,手拿三根冰淇淋,分别给了雷少决、郝宁一人一根,然后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你的宝贝弟弟撬走了老夏的女人。” “喂,话不要乱说!”卧室里传来大叫。 “什么女人?”廖远康一步靠过来,拦住了直奔卧室的夏承斌,“去你家见到的那个?” “嗯。”夏承斌手腕一动,“你让开。” “你劈了他,让你女人知道的话,她会怎么想?”廖远康沈声说。 夏承斌一愣,且不说自己究竟能不能下得了手,即便下手了,蓝觅该怎么想? “你女人现在在哪?”廖远康问。 “在我家。”夏承斌似乎冷静了些。 “那就是还没跑,你慌什么?”廖远康拍了拍他的肩膀,“关上门拉上床,就都解决了。”在场的几位一阵颤栗,怪不得这位刑警队长会和黑帮的人交朋友。 廖远康却还没有停止他的演说,“再不行就多几次,只要你体力过关,之后把自己的女人看住了,还有谁能撬走?”他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夏承斌要这么大动干戈,“这么冲动,可不像是你的性格,要不要来杯酒?” “不了。”夏承斌摇头。 “那把刀放下,嗯?”廖远康又说。 “我不想绑住她。”夏承斌突然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我要她爱我。” “那么你呢,你爱她吗?”廖远康问。 “爱。”夏承斌想都不想就回答。 他的回答令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愣住了,除了廖远康以外,几个都已成家立业的男人知道夏承斌没有撒谎。 于是雷家两兄弟和郝宁面面相觑,这个玩笑似乎是开大了,于是“损友团”迅速倒戈,变成了“亲友团”,他们完全忽略了还在房间里躲着不敢出来的廖淳,拉着夏承斌开始询问前因后果。 而成功化解了一场恶斗的廖远康则自己拿了一瓶啤酒,坐在单人沙发上又开始走神。 当夏承斌吐露一切之后,“亲友团”又心虚了,要知道,罪魁祸首宿臣正是他们找来的啊。 不过这种心虚很快就消失了,因为接下来他们发现,夏承斌的话原来这么多! 他的声线一如往常的阴冷,说话沈稳,语句密度也不高,但这种资质的人一旦开了话匣子,就会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很快,在场的人就都睡着力,除了没有在听的廖远康,但夏承斌仍旧自顾自的说着,她说要做我的妹妹,妹妹?呵,都上过床了还怎么做妹妹?况且我不要她做妹妹,我要她做我的女人,我这么宠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几秒后,回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噜声。 又过了几秒,卧室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或许你是像宠妹妹一样宠她?” 夏承斌冷笑,“我想在上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宠是什么意思了吧。” 卧室里的声音又响起来,“那可能她还没有想通。” 夏承斌摇头,“她就是因为看见了才会这么坚决……”说到一半,他侧头看了眼在沙发上睡着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眼在喝酒、看天花板的廖远康,接着目光唰的射到卧室的门上,然后一道锋华闪过,他缓缓起身,“我猜肯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又带她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卧室里的声音全然没发现正逼近的危险,“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会独立思考的。” 夏承斌走到卧室门前,“你也是成年人了,但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话音刚落,猛地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廖淳吓得浑身一震,然后惨叫出来,“啊啊啊!救命啊……哥、哥!” 廖远康正在专心致志的数天花板上的条纹,完全没听见,而沙发上的男人们睡得正香,也没人搭理他,于是廖淳最终还是为他的大嘴巴付出了代价,被狠揍了一顿。 事后他十分不甘心,明明当初大家都有份,可为啥现在你们都是“亲友团”,就我一个叛徒?廖淳擦去了两行清泪,拄着拐杖,跷着打石膏的腿,蹦回了病房。 而另一边,“亲友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妻计划,不过各位前辈的看法都不太一致。 雷少城说:“追老婆就得软硬皆施,我当年就是……” 雷少决表示,“黏着她,死活不走。” 郝宁推拖,“别看我,你们误会了,我还没结婚。” 雷少城说:“我大哥发来邮件支持,让你把老婆……关起来?”大哥你好生猛! 不过说起大哥雷少霆,雷少城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和大哥追老婆有一个相似之处,就是,怀孕!让她肚子里塞进一个宝宝,看她还怎么跑。”说着说着,几个男人就开始讨论起来,完全无视掉主人公夏承斌,最后竟然成了育儿座谈会。 夏承斌越听越头疼,索性直接走人。 让司机绕着公寓开了几圈之后,夏承斌决定继续采取原来的策略,骗。 这个招数他用的已经是炉火纯青、娴熟无比了,于是夏承斌操起了“影帝”的老本行,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大家都知道他追老婆的事,所以他也豁出去了,此番不成功便成仁了! 他看了眼时间,确定这个时段蓝觅应该还在上学,于是大义凛然的回到公寓,然后冲到酒柜前,拿出来一瓶威士忌,又去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碗。 看见这一幕的张嫂十分淡定。 这有什么了?就算夏承斌连喝三碗然后再去打虎,她都不会觉得怎样。 不过夏承斌没打算去打虎,他用手指蘸了碗里的威士忌,然后往身上弹,上衣、裤子、手腕、脖颈、耳后,他按照喷香水的流程,把威士忌都洒到了身上,然后在张嫂略有些动容的目光中,他开始猛揉自己的上衣,直到它变得皱皱巴巴,接着他又揉乱了自己的黑发,确认自己造型完美了之后,他才吁出一口气来,看向旁边的张嫂。 “我是不是好久没给妳放长假了?” “是的……先生。” “那从现在开始我给妳放假,假期结束我会告诉妳。” “先生,你这是辞退我吗?” “不是。”夏承斌顺手解开袖口,“晚上司机会送妳走。” “好的,先生。”张嫂不敢肯定夏承斌说的是真是假,他这个人可不是好好先生,违背诺言的事也干了不少,但身为一个佣人,她除了专业技能过人、心脏强硬以外,还真没有什么能和夏承斌对抗的,于是张嫂叹了一口气,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在蓝觅回家的前一个小时,夏承斌派司机送走了张嫂。 有些计划,还是没有第三者在场的好。 第十五章 蓝觅毫不知情的回到家,发现公寓里没有人,她喊了几声张嫂却没有得到响应,或许在洗衣服没听到吧。 蓝觅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喝,然后提着包包上楼,刚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刺鼻的酒味就扑面而来,蓝觅掩口咳了几声,定睛一看,发现有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来回翻滚。 “阿承哥?”蓝觅错愕。 “觅觅、觅觅……是妳吗?”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蓝觅扔了包包凑上去。 “好想妳啊。”夏承斌傻傻的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说着伸手去捞她的脖子。 “阿、阿承哥……你不要勒着我,我帮你月兑鞋子。”她憋红了一张脸,想要挣月兑夏承斌粗壮的小臂,但夏承斌反而得寸进尺,一个翻身把她压了下来,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蓝觅的颈间,有些痒痒的。 蓝觅被压得透不过气,“阿承哥……哥,你压痛我了。” “别叫我哥,我不是妳哥。”夏承斌忽然板起了脸。 蓝觅看他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 “叫我老公,好不好?”夏承斌又忽然傻笑了起来。 蓝觅被他整傻了,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跳跃的话题。 “觅觅,让我亲亲妳吧。”夏承斌又说。 “阿承哥,你喝醉了。”蓝觅挣扎了一下。 “就一下。”夏承斌伸出了一根手指,笑了笑,“好不好?”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瞇起眼睛的时候更是有点大男孩的味道,让蓝觅看呆了。 “不说话就当妳答应了。”夏承斌嘿嘿的笑,飞快的在她唇上点了一下。 蓝觅瞪大了眼睛,心想,为什么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卖起萌来却毫无违和感呢?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妳的时候,看见妳软软的小脸蛋,就特别想咬上一口。” 他伸手捏了捏蓝觅的脸,然后诧异的说:“觅觅,妳瘦了。” 蓝觅推开他的手,“阿承哥,我不是六岁了,脸当然没那么圆。” 夏承斌点了点头,“是啊,妳二十岁了。” 他用手模了模蓝觅的头发,又凑上去嗅了嗅。 蓝觅忍不住又说:“亲也亲过了,你快起来吧,我去帮你煮些醒酒汤……” 夏承斌瞪眼,“我亲过了吗?我哪有亲过了?” 他抬起蓝觅的下巴,吸吮了一下她的唇,满意的听她沈吟了一下之后笑说:“这才叫做亲……来,再一下。”他捏住她的下巴,用力让她张开嘴,然后将长舌探入,粗略的一扫又抬起头,“再一下。”第三次吻下来的时候,他微微下压,用坚硬的胸膛挤压着蓝觅的柔软。 蓝觅用手去挡他,却无能为力。 他看似喝醉,但力气一点都没有变小,长腿压着她的腿、胸口压着她的胸、薄唇还把她的话都堵得死死的。 夏承斌迅速又细碎的亲吻着她,声音响得令人脸红,卖萌的怪叔叔终于露出了他恶狼的面容,但年轻不更事的蓝觅根本不是这男人的对手,被他亲亲模模,就浑身软得不行,只剩下在他怀里喘息的份了。 夏承斌一只手将她剥光,反复亲吻。 蓝觅又羞又气,捂住了脸。 夏承斌低笑,侧身压住了她,然后轻轻往前一顶,害得蓝觅惊呼了一下。 他吻了吻蓝觅的脸,“还记得他吗?” 蓝觅脸色绯红,满眼迷茫,“你不是说……只是亲一下吗?” 夏承斌露齿一笑,“是我的这里。”“蓝小觅,我们连在一起了。”察觉到怀中女人的反应之后,他又说:“我会宠着妳,一直一直。” 记忆彷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瘦削高大的男孩,正在送一个小女孩上学。 “阿承哥,你会一直这么宠着我吗?” “会。” “一直一直吗?”蓝觅依靠着夏承斌坚硬的背脊。 “会,一直一直。”夏承斌的声音听起来沈稳而有力。 回忆中的阿承哥和眼前的夏承斌面容交叠重合。 记忆中的男孩已经被岁月洗礼得棱角分明,他此刻正悬在自己身上,幽深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影子。 第一轮高潮过后,蓝觅就已经累极了。 夏承斌放缓了动作,又试图用唇齿来唤起她的感觉,“觅觅,再一次。” 蓝觅累极的摇头,伸出小手去推他,目光不经意下滑,忍不住惊呼:“这是……” 这是她第二次和夏承斌赤果相见,上一次太害怕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疤痕!大大小小,有刀伤,也有枪伤,还有很多形状莫名的伤痕。 她呆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蜜色的胸膛,泪水逐渐的浮了上来,“这些伤……” 夏承斌看着她,“怕吗?” 蓝觅摇了摇头,嘴唇有些颤,“痛吗?” 夏承斌俯身搂住她,不让她再看自己那些丑陋的疤痕,“不痛了。” 不知道为什么,蓝觅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缓缓的伸出了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用力而颤抖的攀着他。 夏承斌计划的第一步确实有了效果,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装醉拉她上床,而是因为自己那一身的伤痕。 所以夏承斌开始信心十足的开始计划的第二步,继续骗。 因为抓住了蓝觅看见他那一身伤就格外心疼的毛病,所以夏承斌想到了一个馊主意,那就是天天在家里穿得清凉无比,有意无意的展示着自己那一身傲人的肌肉和可怕的疤痕,真是一举两得,于是事情发展到这里,夏承斌的形象已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几个月前,他阴狠、残酷,喜欢黑色。 几个月后,他卖萌、多话,穿着清凉。 不过幸好已经到了夏天,天气渐渐炎热,所以在家里穿得凉快点也不会显得太奇怪,尤其是对于蓝觅这种略有些神经大条的人来说。 经历了两次滚床单事件之后,蓝觅还是没有解开自己的那个心结,如果夏承斌无法对自己专一,那么无论滚多少次床单也是没有用的,虽然在床上她总是没办法反抗,但她的决定还是没人能改变的,于是他们两个人就陷入了叫哥、不叫哥的拉锯战中。 而夏承斌,也将自己的恶狼本性曝露得越来越多,性格也越来越婆妈。 这天傍晚蓝觅放学回来,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她去冰箱找冰淇淋吃,结果拉开了好几个抽屉都没找到,于是跑出来问在客厅看电视的夏承斌,“阿承哥,冰淇淋都吃光了吗?”她明明记得还剩下好多呢。 疑惑的抓了抓头,她又回了厨房,一分钟后又跑出来,“冰淇淋、冰块、冰水为什么都不见了?” “我扔掉了。” “啊?为什么啊?” “妳快到生理期了,不可以吃凉的。” “可是今天真的很热。”蓝觅发出了抗议。 “妳现在不在意的话,以后该怎么办?” 夏承斌关掉了电视机,抬头打量了一下她,“为什么穿这么少?我知道外面很热,但大量皮肤赤果在外面,被阳光直射会更热,而且妳这条裤子,短得可以当成皮带了好吗?”他拧眉,满脸的老气横秋。 “阿承哥,你不要像我爸一样好吗?” “我不是哥,也不是爸,我是妳的男人。” “又来了,才不是。”蓝觅呕着气别过头去。 “不是?”夏承斌瞇眼,单膝跪在沙发上,“难道我做的证明还不够多吗?” “我不要做你的女人,我就要做你的妹妹。”蓝觅昂着脖子说。 “如果妳执意要做妹妹,那我也不介意。” 夏承斌伸手猛地一拽,将蓝觅拉到了沙发上压着,因为常年握枪而带茧的大手开始不老实的滑来滑去,满意的看她吃痛的沉吟之后,问:“真的要做妹妹吗?嗯?” “做,就做妹妹!”蓝觅发挥惊人的坚定特质。 “为什么?”夏承斌真的搞不明白了,他宠着她、护着她,只对她一个人笑、只对她一个人好,况且两人又已经滚过床单,她为什么就执意要做妹妹? 疑惑令他不再继续恶作剧下去,而是撑在她身上,认真的问:“蓝小觅,为什么不肯做我的女人?”看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夏承斌拍了拍她的,“说不说?” 蓝觅摇了摇头 夏承斌捏了捏她短裤下的腿,“说不说?” 蓝觅挣扎了一下,继续摇头。 夏承斌大手上移,握住她的胸,“真的不说?再给妳一次机会。” 蓝觅唇瓣颤了颤,立即闭上了眼睛。 夏承斌哼了一声,俯身下来咬住了蓝觅得下嘴唇,然后拉长、拉长,蓝觅吃痛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呜呜的开始叫,而夏承斌却更加过分,大手探到她的短裤里,含糊不清的问:“说。” 蓝觅终于投降了,“呜!” 夏承斌放开她,用眼神示意她快点说。 蓝觅嘟着红肿的嘴唇,委屈至极,“因为你的女人有很多个,可是妹妹只有我。” 夏承斌愣住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蓝觅揉了揉自己的嘴唇,撇了撇嘴开始掉眼泪,“好痛……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夏承斌看她这样便心疼起来,立刻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对不起,我……” 有一种女人就是越哄越来劲、越劝越委屈,蓝觅就是其中之一。 在强刑之下说出了自己心里一直隐藏的秘密,这让蓝觅觉得羞恼,于是她抹着眼泪跑上楼,关门上锁,不搭理夏承斌了,这是她第二次和夏承斌生气,等级升高、时间增长,接连一个星期都当夏承斌是透明人,即便对方买尽可乐、玩偶都没有用。 而夏承斌得知了蓝觅的心意之后反而不好意思对她来硬的,只得苦哈哈的追在人家后面道歉。 天气燥热,夏承斌的心更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而在这种时候,他的“亲友团”们终于发挥了一次正面作用,准确的来说,发挥正面作用的是亲友团的家属,虽然那几个人都不太可靠,但他们找的老婆都还是很不错的,于是夏承斌决定在自家组织一次聚会,然后让几位嫂子、弟妹来帮自己说情。 对于他的举动,“亲友团”一致表达了鄙视,追老婆追得这么惨,真是够了! 聚会定在蓝觅暑假开始的一个星期之后。 七月盛夏,夏承斌的公寓里却是清凉一片,冷气开得很强,男人们坐在沙发上惬意的吹冷风。 因为张嫂不在,所以几个女人就接过了做菜的任务,以雷少城的的妻子艾佐和雷少决的妻子叶景心为主力,年纪稍小的蓝觅在一旁帮忙。 艾佐性格温顺,叶景心又是蓝觅的老板,所以几个人聊得很高兴,厨房里的欢声笑语不断。 再看男人们…… 雷少城掀开衣服露出了月复肌,斜倚着靠枕打盹。 雷少决和郝宁,一个想看法制频道,一个想看财经频道,争执不休。 唯一的孤家寡人廖远康坐在角落发呆。 而廖淳,还在住院。 至于男主人夏承斌,则是一直在厨房外面踱步,时不时的凑上去探头探脑,但厨房里面又是水声又是切菜声,女人们的纤细嗓音被淹没了。 打探无果之后,夏承斌烦躁的走回客厅,“你们俩的老婆真的可靠吗?该不会只做菜什么都不说吧?不,女人心软,她们肯定很快就会倒戈到觅觅的战线,和她一起对付我。” 他开始在电视机前踱步,嘴里喋喋不休。 一直在神游的廖远康突然看向夏承斌,一捏易拉罐,发出“喀”的声响,“小淳。” 夏承斌闻言站定,拧眉看向廖远康,“什么?” 廖远康喝了口啤酒,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越来越像小淳了。” 雷少城顿时一拍肚子,“欸,说的对啊!” 抢着一个遥控器的郝宁和雷少决也侧目看来,同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继续争执。 夏承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伸出手指一指自己的鼻尖,“我……”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一二来,既没同意,也没反驳。 他泄气的放下手,一扭头,“好吧,现在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不要忘了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看热闹啊。”男人们异口同声。 夏承斌真想一口恶血喷到他们的脸上。 男人们是来看热闹的,而女人们似乎也忘记了该干什么。 晚饭做好之后,几人围在餐厅一起吃饭,几个女人在热络的聊天。 雷少城眼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杯威士忌,然后很认真的把一滴威士忌倒进咖啡里,大功告成后把剩下的威士忌推给了夏承斌。 廖远康在喝啤酒,拣着凉菜里的花生米吃,郝宁和雷少决则是还在讨论法律和经济孰轻孰重的问题。 夏承斌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从头到尾,蓝觅都没用正眼看过他,可见根本没效果。 损友,还他妈的是损友! 聚会完毕,女人们跑到卧室去聊天,男人们则是重复饭前的行为,将近十点半,几人才起身回家。 夏承斌和蓝觅送他们出门,临走之前趁蓝觅不注意,叶景心神秘的拍了拍夏承斌的肩膀,眨眼说:“放心吧。” 看着夏承斌豁然开朗的脸色,叶景心转头和艾佐也对视一笑。 夏承斌没留心她们的小动作,催促他们上车,然后自己回到公寓。 蓝觅正在收拾桌子,夏承斌靠过去帮忙。 看他一走近,蓝觅停下了动作,用围裙擦了擦手,“你等我一下。” 看着她转身上楼,夏承斌呆呆的应道:“喔。” 几分钟后,蓝觅拿了一张纸走下来,然后做了个让他过来的手势,夏承斌乖乖的走过去,和她在沙发上坐下。 蓝觅像是准备宣布审判结果的法官,一手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吞了吞口水,那张对外人冷酷阴冷的脸上此刻浮出了不安,“觅觅,妳拿的是什么?” “条件。”蓝觅晃了晃手中的纸,“你做到了我要求的,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第十六章 对蓝觅的话,夏承斌是这样理解的,“你做到了我要求的,我就做你的女人”。 于是他立刻又燃起了斗志,眼看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还等什么! 可是虽然有了希望,但取得成功的道路还是崎岖无比、艰涩难行的。 听蓝觅一条一条的把条件列出来之后,夏承斌忍不住想,那两个女人是来坑自己的吧?她们到底给蓝觅灌了什么东西,让她想到这些条件! 要是能做到条件上所要求的,他就可以从狼王府退休了! 不过他虽然对蓝觅比较没脾气,但老滑头的本质还是在的,太亏本的买卖他也不会做,于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会完成所有的条件,但前提是,妳要听我的话,当然,我不会提出让妳删除条件这类的要求,我的要求一定都是合理的、为妳好的,如果我提要求时妳有异议,也可以找朋友来评判,妳觉得怎么样?” 蓝觅现在孤身一人,哪里找来什么朋友?所以合理不合理,还不是由夏承斌自己来定。 打好了如意算盘,他等着蓝觅的回答。 蓝觅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满脸凝重的一点头,“好。” 于是夏承斌在纸下附上了自己提出的那一条,接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两指压着纸张一转,推给蓝觅,她接过原子笔,在他下面规规矩矩的写上自己的名字,就此,合约完成。 签订合约的第二天,蓝觅就出去把合约裱了起来,然后挂在客厅里。 夏承斌看见之后,又是哭笑不得,又是胆颤心惊。 这么郑重其事,看来不做是不行了,可这些条件,也太…… 合约第一条,每天早晨醒来之后,给甲方一个甜美的微笑。 甜……美……打烂夏承斌的脸,他也不可能摆出符合这个形容词的笑容吧? 于是从第一条开始,夏承斌就遇到了难关,整整一个星期,蓝觅都觉得他的笑容不够甜美,次次判定他不合格,这确实也不是蓝觅刁难他,而是夏承斌摆出来的笑容实在太随心所欲了,他比较擅长的是那种阴笑、冷笑、皮笑肉不笑,而面对蓝觅时,经常是温柔的笑。 但是甜美嘛……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亲友团”们又不请自来了,肯定是艾佐和叶景心通风报信。 叶景心爽快的笑,“这有什么了?哪个女人不会甜美?这个我和艾佐可以教你嘛。” 夏承斌哼笑,“没有妳们,她还想不出这招。” 叶景心双手插腰,一瞪眼,“喂!”她双腿分开,摆出一副要摔人的架势。 夏承斌顿时想起这女人的泼辣模样,想当初雷少决和宿臣这两个人物可都被她不留情的揍过,尤其是混世魔王宿臣都被她教育得服服贴贴,可见这女人的厉害,于是夏承斌决定还是不冒这个险,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笑吧,妳们笑。” 叶景心“切”了一声,一招手,“坐过来。” 夏承斌闻言,在他们对面的电视柜上坐下,认真的看着叶景心和艾佐。 旁边的雷少城推了推雷少决,“老三,他这样盯着我们老婆看不好吧?” 雷少决想了想,平静道:“助人为乐。” 雷少城长长的“哦”了一声,点头。 廖远康叫了叫面无表情的郝宁,“我们两个人单身,为什么还要来?” 郝宁耸肩,“雷少城是我老板,我来工作的。” 廖远康搔了搔头,“那我呢?” 郝宁很快就为他想了一个理由,“监视犯罪集团头目。” 另一边,叶景心和艾佐也开始了教学工作,艾佐负责笑,叶景心负责解说。 叶景心说明,“看清楚,唇的弧度不要太大,眼睛微微瞇起,眼角和唇角最好能勾成弧线。” 夏承斌闻言照做。 叶景心挑剔道:“你这两边的弧明显不对称嘛,重来!” 夏承斌又重新笑了一遍。 叶景心不悦地说:“夏先生,我还真看不出来你的五官居然可以挤成这样。” 夏承斌唇角一抽,继续笑。 叶景心模了模下巴,问:“艾艾,妳觉得卖萌可以代替甜美吗?” 一直维持着模范笑容的艾佐揉了揉脸,“卖萌和恐怖是同一个意思。” 在夏承斌理智的弦即将断裂的时候,男人们之中冒出了一声笑,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一个一个接连破功,最后笑倒在沙发上,雷少城更是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夏承斌立即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愤然离去,五分钟后,他拿着日本军刀从楼上冲下来,“都别跑,让我劈了你们!” 亲友团大惊,咻的一声就从公寓里消失了。 夏承斌一直追到了门外,站在路中央大叫,“混蛋!” 路对面的公寓主人正在拿报纸,看他的疯狂举动忍不住瞠目结舌。 夏承斌攥着刀,唰的看过去,然后面目狰狞的龇牙,像狼一样恶狠狠的看着他。 那男人拿着报纸也咻的消失了。 夏承斌提着刀回到公寓,路上狠狠的砍了周边的矮灌木几下才稍稍消火,经他们这么一闹,他算是看清了,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摆出甜美的表情,所以只能拿出杀手锏了,骗,接着骗!于是当晚,夏承斌对蓝觅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笑不出来,是因为状态不好。” “这跟状态有关系?”蓝觅不明白。 “条件里说了,是早晨要甜美的笑,而妳每天见到我都已经是中午了。”说到这,他忍不住补充,“觅觅,虽然现在是放假,但妳也不能天天都赖床,早睡早起有益于身体健康,而且我偶尔还可以陪妳出去晨跑、吃早餐……” “这是你说话的重点吗?” “当然不是。”夏承斌扯回话题,“所以我觉得,妳应该和我一起睡,我可以在第一时间笑。” “可是……”蓝觅有些犹豫。 “妳也不想我一直都纠结在这一条上吧?如果不这样,我可能会!直笑不好,那么我们的合约就会无限延期,耽误的也是妳的时间,对不对?更何况,我们早就睡过了,再睡在一起又会怎样?” 他骗完,便等待着蓝觅的答复。 不出她所料,蓝觅同意了,不过要住她那。 当晚夏承斌就抱着被子来到了她的房间,彼时蓝觅正坐着床上看书,一见他进来了,往床下一看,“你就睡这里。” 夏承斌提高了声调,“妳让我睡地上?” 蓝觅垂着眼,“不想睡可以出去住啊,反正那么多女人想和你开房间。” 夏承斌诧异,她竟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也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忘记和她好好解释一下了,“妳看见的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有碰。” 他沿着床边坐下,大手按在蓝觅的膝上,“那时候我不敢碰妳,但又特别……所以就想,或许找个女人就好了,可我尝试了很久,才发现除了妳以外,我不想再碰任何女人了,妳如果不相信,我可以把那些女人都叫来,妳来问问,我到底有没有碰过她们。” 真是的,他为此不只一次被她们怀疑有“问题”。 蓝觅诧异的神色散去,似乎是相信了,“我才不见她们呢……” 夏承斌偷看了她一眼,叹气,“那时我觉得自己比妳大这么多,配不上妳。” 蓝觅听他忧郁的口气,犹豫的看了他一眼。 夏承斌再接再厉,“我马上就三十三岁了,体力也不行,睡地板什么的……” 蓝觅又别过头去,“不喜欢你就回房间去住,笑不出来就一直笑,反正我等得起。” 夏承斌拿她没办法,默默想着,好吧,妳赢了。 遇到了蓝觅以后,夏承斌的底线就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可是什么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停止,已经改变这么多了,再退让一下又怎样呢?就在这种无下限的退让之中,夏承斌的人格也变得越来越……甜美了。 不过美人在侧,以他的作风,不干点什么简直天理不容,而且他没有说谎,自从遇见蓝觅后,他根本就不再接触其他女人了。 可是蓝觅总不让他碰,于是他憋得相当难受,所以深夜过半,蓝觅熟睡的时候,夏承斌偷偷模模的潜上了她的床。 房间里开着冷气,蓝觅穿了一条白色睡裙,身上只搭了一条丝被,夏承斌一黏上来,蓝觅立刻就难受的嘤咛了起来,用手肘推他,“好热……走开。” 夏承斌安抚的吻了吻她的后颈,大手轻松的掀开睡裙,然后当蓝觅再度喊热的时候,暧昧的说:“可是妳身上好凉,模起来好舒服……不过,这里好热。” 之后便是一夜缱绻,临近破晓方歇。 蓝觅在累极之中睡过去,夏承斌则是抱着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此后夏承斌便以“方便微笑”为由,大剌剌的入驻了蓝觅的房间,无论如何都赶不走。 蓝觅受不了他夜夜的折腾,便在某个清晨,看见他抽搐的甜美微笑之后,有违良心的说出了一句:“合格了,你很甜美!”之后这才把夏承斌从房间里赶走。 第一回合就此结束。 最后的赢家似乎是既没微笑成功,又占足了便宜的夏承斌。 合约第二条,请乙方为环保出力,每日骑车出行,直至甲方满意。 如果说第一条是在家里丢人,那么第二条就人丢到外面去了。 虽然为了蓝觅,夏承斌空出了很多时间,能在家里做的工作一般都在家里做,但他还是有很多夜店、酒吧、ktv需要打理,偶尔也必须去巡视一次,如果让堂堂的御人骑着脚踏车去巡视的话……夏承斌捂住了脸,“就不可以换一条吗?” “没得商量。”蓝觅否决。 夏承斌颤抖的叹了一口气,“那么我要没有前后车篮的那种。” 自此,司机放假了,几辆车也停进了车库,夏承斌开始了他的环保低碳生活。 给足了司机封口费以后,夏承斌决定这件事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于是他在几处需要巡视的地方附近都找到了隐蔽的停车地点,需要来工作的时候,他就悄悄的把车锁在远处,然后若无其事的走进去,如果有人问“车呢”,那他就说让司机先走了,当然,夏承斌的威信还在,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没人愿意去跟他提这种无聊的问题。 打好了如意算盘,夏承斌开始行动了。 于是每天清晨人们都会看到这样一个奇怪的景象,某成年男子穿着昂贵的手工剪裁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表情冷酷地在骑……脚踏车,虽然不是天天都有,但时间长了,这无疑也成为了一道风景,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人都知道了这条路上总会出现这么一个怪咖帅哥,有些闲极无聊的人还会特意出来逛逛,看能不能遇到这个人。 蓝觅在艾佐和叶景心的建议下制定了这个合约,但没想到他真会做。 刚开始那段时间,在夏承斌出门的时候,蓝觅还会偷偷跟上,本来心里料定他会在某个拐弯处坐上轿车的,可是她坐着出租车跟了好久好久,却只看他西装笔挺的骑着一辆自行车,直到拐进需要巡视的酒吧不远处的巷子里,再出现时,又变成了那个气质凛冽、表情森寒的夏承斌。 蓝觅关上了车窗,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姐,在这里下车?” 蓝觅回神,说:“不了,原路返回吧。” 夏承斌真的做了,甜美微笑、环保低碳,这些奇怪的要求,就算是以前的阿承哥也不一定会对她百依百顺的做,可这个已经被岁月磨砺得冷酷、阴暗的夏承斌却一一照做了。 蓝觅虽然喜欢夏承斌,却始终对他缺少了一份信任感,即使他之前无数次强调,他现在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而她看见的那些他也一个都没有碰,但蓝觅却不相信,因为她胆小,她宁愿只做他的妹妹。 蓝觅有些失神的回到公寓里,抬眼看了看裱在墙上的条约。 阿承哥……你真的也是,喜欢我的吗? 蓝觅不想再为难夏承斌了,她决定让第二条就此结束,就当她已经满意。 但就在她开口之前,一直将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的夏承斌还是露馅了,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夏承斌骑车拐进了巷子,然后翻身下车,准备锁车时,身后传来了疑惑惊恐的询问声,“夏先生?” 亲近的手下会称呼他为老大,不亲近的就会称呼他为夏先生。 听到这个询问,夏承斌手一抖,车锁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的手按在车座上,缓了好一会儿的神才极为缓慢的转过身来,他的脸一点一点的曝露在阳光之下,映像在对方不断扩大的瞳仁之中。 那人张大了嘴巴,见鬼一样看着夏承斌,然后在某个瞬间忽然回神,立即闭上了嘴,连连后退几步,“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说完,就飞快的离开了。 夏承斌站在原地,抬起手,缓缓的、缓缓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二回合结束。 虽然蓝觅破例让他过关,但他在手下面前丢尽了脸,所以这回合,夏承斌完败。 终章 合约第三条,在企业内部实行人性化管理,不准以血腥、残忍、暴力的手段对待下属。 有了这一条规范的存在,所以看见夏承斌糗样的人才保住了命。 而之所以第二回合夏承斌败得这么惨,全都得怪一直住院的廖淳!如果他还在,那么巡视的工作可以分他一半,夏承斌也不至于骑了这么多次的脚踏车。 而在第三回合开始,廖淳出院了,并且在蓝觅的指派下,在此回合中担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因为是否苛待下属,是需要有人监督的,蓝觅无法参与他工作的事,但廖淳却可在医院听说了夏承斌最近被整的事之后,廖淳对蓝觅的崇拜更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并且以他的眼色,已经很明白的看出了现在谁才能作主、谁才是老大,于是廖淳痛快的答应了这份工作。 与他相比,夏承斌就不是那么高兴了,臭着脸说:“为什么偏偏是他?” 蓝觅不假思索,“因为他大嘴巴。” 夏承斌无奈,“好吧,但是,这次妳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蓝觅瘪了瘪嘴,“什么条件?” 夏承斌表示,“不准叫他廖哥哥,当然,什么雷哥哥、郝哥哥也不行。” 蓝觅不解的问:“为什么?” 夏承斌说:“妳说我的妹妹只有一个,可是妳为什么要有这么多哥哥?” 蓝觅觉得他说的有理,“好吧,我答应。” 夏承斌的条件还没提完,“现在天气也不这么热了,妳就不要穿得这么少出去闲逛了。” 在蓝觅正准备张口反驳的时候,他又说:“妳现在放假,出去也就是去叶景心那打工,而那家店位于信义路,是我的地盘,妳穿得这么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要由我来收拾,而我收拾的时候,免不了就用到了我的手下,既然妳要求我善待他们,那么就不要给他们找工作做。” 蓝觅又觉得夏承斌说的有道理,“好吧……这个我也同意。” 夏承斌首次觉得自己其实是可以去做律师或者辩论家的。 虽然他提的条件都被采纳了,但他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善待下属。 尽避狼王府已经不是低级的黑帮,它的成员素质也较高,但其中也不乏脾气火爆的激进份子,这种人你不打,他是不服气的,总想着自己做老大,所以要让夏承斌善待下属,这确实有点难度,但夏承斌还是很努力,效果却很搞笑。 一次有个手下犯了事,被扭送到他的公寓来,夏承斌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烟,居高临下的睨视着跪着的人,声音冷漠,“我跟你说过,贩毒交易只针对海外,我们自己的人也绝不能沾毒,可是你似乎都忘记了?” 他跷着二郎腿,微微俯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目光森寒,“那你肯定也忘记了,我所说的,如果有违背,下场会是如何。” 廖淳站在夏承斌身边,并没有阻止。 就在夏承斌准备交代他的下场时,公寓大门被打开了,蓝觅提着一袋蔬菜推开了门。 夏承斌的手还卡在那人的脖子上。 数目相对,一阵静默。 夏承斌收回目光,继续说:“批评、教育是一定要的。” 蓝觅无言。 廖淳无言。 众手下更是无言。 廖淳带着那人离开之前,脸色凝重的对夏承斌说:“老大,这人……” 夏承斌点头,“我知道,你去吧。” 众人离开后,他走到厨房帮蓝觅择菜,可是一把菜到了他手里,被两拔三拔的没了。 蓝觅阻止他的浪费行为,“我自己来就好,最近阿景姐教了我几道菜。” 夏承斌支着两只手,“妳和她很好?” 蓝觅低着头忙着,“是啊,阿景姐很直爽,待人也真诚。” 夏承斌不以为然的抽了抽嘴角,她打人也挺真诚,丝毫不含糊,“妳可别学她的坏脾气。” 蓝觅看了他一眼,“只要你不惹我,我就不发脾气。” 夏承斌心虚的移开目光,不过片刻后又想,他最近的表现很好,为什么要心虚?还有,蓝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叫他阿承哥了,这似乎是个好兆头,因此夏承斌的心情好起来,忍不住凑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正在洗菜的蓝觅,“蓝小觅,今天表现不错,穿了过膝的裙子。” 蓝觅挣扎了一下,“走开啦,我在洗菜。” 夏承斌不退反进,一把将她的手从水里捞出来,将她抱出了厨房。 蓝觅被他从后面抱起来,双腿离地,不停的踢来踢去,“你又要做什么?我好饿,我要做饭、吃饭啦……” 可是夏承斌完全忽视了她的抗议,把她抱到客厅里,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指着裱在墙上的合约说:“看见第二条与第三条之间的附加条款了吗?” 所谓附加条款就是第二、三条之间,用红笔挤着写进去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大致意思为,完成第一、二条后,可滚床单一次。 蓝觅瞠目,“你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夏承斌耸肩,“裱框之前,妳没注意吗?”正确的说,是他重新裱框之前。 蓝觅还没来得及回想,就已经被打横抱起,扔到了卧室的床上,之后发生的事可想而知,即使这段时间以来蓝觅稳占上风,但在床上的时候,她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的,除了申吟…… 夏承斌终于找回了主动权,狠狠的折腾了蓝觅几次,直到她哭着求饶才罢手,将疲软的她搂在怀里,大手一下一下的梳理她被汗濡湿的头发,只有这个时候,蓝觅才会温顺的像个小猫咪。 夏承斌声音喑哑,有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性感,“蓝小觅。” 蓝觅闷闷的应道:“嗯?” 夏承斌想了想,“今天那个人,我必须严惩。” 蓝觅的睫毛动了动,等着他说理由。 夏承斌如实道:“虽然狼王府涉猎了贩毒,却严格规定不准在国内交易,也不准组织内的人自己吸毒,而今天那个人,他背着我私贩大麻、海洛因给酒吧里堕落无助的高中生,对于这种人,我绝不能手软。” 他俯首,“妳可以算我第三条不合格。” 蓝觅的睫毛又颤了颤,心头有些异样。 或许阿承哥变了,或许他卷入了黑色组织,但他仍旧是个好人。 蓝觅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迷迷糊糊的说:“没关系,算你合格。” 之后她开始昏昏欲睡,就在快支撑不住前,隐约记得自己说:“不过你的字……好难看哦。” 第三回合结束。 夏承斌既没有完成条约,又在蓝觅心中树立了良好形象,所以这回合,夏承斌逆袭。 合约第四条,为普及烹饪知识,每周一、三、五由乙方负责买菜,如有特殊情况,可推迟一天。 这条也是比较人性化的,考虑到了夏承斌的工作问题,如果有事情要处理,他也可以在第二天再完成这个任务的。 对他来说,前三条都熬过去了,这条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不就是买菜吗?问价、拿菜、走人,多简单的程序,不过夏承斌太天真了,他低估了市场从业人员和婆婆妈妈特有的素质,大嗓门与杀价,管你是“玉人”还是“石人”,来了菜市场就是家庭煮夫。 当夏承斌拉着装菜的手拉车站在市场门口时,心底陡然一冷。 完成了这一步,他是不是真的就可以当一个婆婆妈妈的家庭煮夫了? 一种悲凉感自心底油然而生,但没等他多愁善感多久,一股人流就从身后涌来,将他卷进了满是臭鱼、烂虾、破菜叶味道的菜市场里。 一进入菜市场,夏承斌恍惚有种回到当初的感觉,那时他无依无靠,不得不自力更生,做饭、买菜这种事,他也样样娴熟,虽然这几年总是在玩刀枪,但当年的记忆还是在的,于是十分钟后,夏煮夫重生了! 身穿高级衣服的他灵活的穿梭在摊位之间,偶尔还能看见他蹲在菜筐前仔细挑选的认真侧影,在喧哗声此起彼伏的市场之中,他也不得不拔高了音量,和小贩吵吵嚷嚷的讲价钱,然后和身边的婆妈一起批判这家比那家贵了几块钱。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夏承斌拉着满满的菜车挤出了菜市场,然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数年未进菜市场,却仍是宝刀未老啊! 悲凉感一扫而光,他和一位妈妈说说笑笑的往外走…… 来看热闹的“亲友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感觉每人都被雷劈了不只一下。 艾佐轻轻的问:“刚刚他的笑,真是好……甜美。” 看见这种情景不嘲笑简直不是“亲友团”的作风,但怎奈他们受到的惊吓太大,以致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不过他们几个俊男美女站在菜市场敖近也着实显眼,夏承斌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坦荡荡的朝他们走过来,然后把手拉车往身前一立,好像拄着国王的手杖一般,霸气十足,“又是来看热闹的?” 众人一片沉默。 夏承斌认了,“好吧,你们可以嘲笑我了。” 以雷少城为代表的男人们爆发出了参差不齐的笑声,其中雷少城还破了音。 以叶景心为代表的女人们则在笑过之后凑上去翻看手拉车里的菜色,然后开始七嘴八舌的和夏承斌讨论蔬菜价格的问题。 经过这一次之后,“亲友团”算是完全相信了夏承斌追老婆的决心,他做的牺牲比任何人都大,改变的比任何人都多,他很爱那个女人,真的很爱。 而且他的爱霸道而专制,他不仅要留住她,还要掠夺她的心。 而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成功了,始终被整、处于劣势地位的夏承斌也终于有了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源自九月份的一天。 那天是周三,本该是夏承斌去买菜的日子,但他决定推迟一次,这是他第一次推迟,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今天之后,他的奴隶条约就解除了,他恢复自由,也终于抱得美人归。 当蓝觅醒来时,公寓里空无一人,她觉得浑身疲乏,腰酸又背痛,于是又钻回被窝躺了一会儿。 照理说,如果这个时候夏承斌在家,肯定会来把她揪出被窝,给她灌输早睡早起多运动的思想,但今天怎么都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动静? 蓝觅爬起来,在二楼、三楼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夏承斌,正疑惑着,蓝觅想起今天是周三,或许他出去买菜了,于是接下来蓝觅开始忙自己的事。 她从衣柜里拿出唯一的一条黑色长裙,然后平铺到床上。 接着去浴室洗漱,又去楼下餐厅自己弄了份简易早餐,今天她没什么胃口,不是因为夏承斌,而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 将剩下的早餐扔掉,收拾好了厨房,蓝觅又回到房间,轻手轻脚的换上了黑长裙,然后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的把长头发梳好,乌黑垂直的长发柔顺的被拢到胸前,衬着她线条优美的锁骨,清纯又美丽。 最后她拿出一条黑色发带,装饰在头发上。 一切就绪之后时间还早,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两样东西,然后坐在床边。一样是她父母的照片,一样是一张超音波照片。 她把父母的照片拿起来,用手指轻轻的模了模爸妈的脸,而后一滴眼泪落到了上面。 永安墓陵,位于彩虹镇近郊。 蓝觅给夏承斌留了一张字条,就坐车出发。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一下车,湿润而静默的气息就席卷而来,蓝觅站在车前,裙襬因为风而微微摆动。 保镖想陪她进去,却被蓝觅拒绝了。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把她带去酒店的保镖了,那件事之后他就不见了,蓝觅也不想问他去了哪里;现在的这个倒是很尽责听话,执意要求和蓝觅进去,然后站在二十公尺之外。 蓝觅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 天气阴霾,看起来雾沉沉的,蓝觅抱着雏菊行过山坡上的阶梯,又走了将近十分钟才来到父母的墓碑附近,快到时她让保镖停下,然后自己继续向前走。 快到目的地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正垂首默默的看着墓碑,脚下摆着一束雏菊。 蓝觅愣住了,呆呆的走了过去,“夏承斌?” 夏承斌闻言没有回过头,而是笑着说:“妳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原来他推迟条约是为了这个,原来他竟记着父母的忌日…… 蓝觅哭了,她几步奔到他背后抱住了他,小脸贴在他宽厚的背脊上,圈着他的小手里还握着一束雏菊。 夏承斌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大手攥住了她的小手。 蓝觅把眼泪擦到他身上,哽咽的说:“我原谅你了。” 夏承斌握着她的手在颤抖,一言不发。 蓝觅不停的流泪,“我喜欢你,从六岁开始就喜欢你,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了……” 夏承斌微微阖目仰头,一丝湿润从他眼角沁出。 觅觅,我已经不是说喜欢的年纪了。 觅觅,我爱妳。 尾声 一个意外礼物的降临,为夏承斌扳回了一局,蓝觅怀孕了。 于是夏承斌理直气壮的把让蓝觅做自己的女人这个条件,改成了让蓝觅嫁给他。 但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亲友团”就惊讶不已,其中尤以雷少城最甚,要知道他大哥是费尽心思才让嫂子怀孕成功的,而他也是努力了好几次,采用这个方法留住了艾佐,可是夏承斌这个混蛋居然无意间就中头彩了? 而郝宁和廖远康想的却不是这些,眼看几个朋友都是用这种手段留住老婆的,他俩也忍不住担心,这难道是怀孕的诅咒?以后别重蹈覆辙才好啊! 至于结婚将近一年还没有消息的雷少决,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躲到角落忧伤去了。 雷少城愤怒道:“我替我和大哥表达意见,我们不甘心!” 夏承斌一脸嚣张,“这是个人质量的问题。” 雷少城不以为然,“你别得意!我可是有两个女儿了!” 夏承斌悠悠的说:“我也可以有两个儿子。” 雷少城浑身一震,猛地冲上去,“喂,你可给我听好了,不准你儿子觊觎我的宝贝女儿!”夏承斌拧眉不高兴,“我儿子难道找不到别的女孩吗?” 雷少城突然变得一脸幸福,“我的女儿们那么漂亮可爱活泼,哪个男人不喜欢啊!” 于是两人针对彼此的孩子是否般配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直到护士疾言厉色的指着他俩,“这是医院,不准喧哗,要打出去打!” 雷少城和夏承斌悻悻的闭嘴,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忿忿的走回待产室。 这是一间vip单人待产室,本来是不允许多人探视的,但“亲友团”还是有本事溜进来。 蓝觅现在已经是九个月了,预产期将近,肚子圆滚滚的抵着被子,蓝觅的小脸也有些水肿,现在正倚着床和艾佐、叶景心说话。 夏承斌一进来,先是走到蓝觅的床前,“妳说了很久了,口干不干?吃点水果吧。”转念一想,又立刻说:“不不不,水果凉性太大,还是喝温水。” “我不是很渴。”蓝觅摇头。 “嘴都干裂了,乖,喝点。”说着调了温度适中的水,凑到她唇边喂她。 蓝觅乖乖的抿了几口,就推开了杯子,夏承斌也不再强迫,将杯子放到桌上,然后整理了一下她倚着的大枕头。 就在这时候,蓝觅忽然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僵直不动了,夏承斌立刻询问怎么了,却见她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但身子却一动不动。 “我……我……我羊水好像破了。” 夏承斌如被雷劈中,片刻后大叫:“是被温水冲破的吗?” “温水你个头啊温水!”叶景心急了,“这就要生了,还不快叫医生!” “对对,医生,医生!”夏承斌立刻就以光速冲出了待产室。 一旁的郝宁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床边按下了呼叫器。 蓝觅很快就被送进了产房,产房的手术红灯亮起。 夏承斌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是不是我给她喝温水的问题?” 叶景心听他叨念了不下二十遍,忍不住用不耐烦的口气说:“她已经九个月了,随时可能生。” 夏承斌像是没听到,兀自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念念叨叨。 “亲友团”实在忍无可忍了,自然生产起码要好几个小时,他们总不能一直听他啰嗦吧?于是他们给廖远康使了一个颜色。 对于这项业务廖远康轻车熟路,不过就是对象壮了些、高了些,于是他大步走过去,捂住了夏承斌的嘴,把他拖回走廊的长椅上。 按理说夏承斌和他对打没有问题,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婆、宝宝、温水,根本没心思攻击他,于是走廊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唔唔唔”的声音。 二十三个小时之后,产房的灯才熄灭。 医生刚走出来,夏承斌就扑了上去,然后撞开医生冲到了产房。 产房里血腥味很浓,护士们见他进来大惊,连忙阻止,“你不能进产房!” 夏承斌哪顾得上这些,推开她们直奔手术台上的蓝觅,她满脸都是产后的虚弱苍白,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水里一样,都是汗水,他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手中一片冷汗。 蓝觅细喘着,干裂的唇勾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来,“看见……看见宝宝了吗?” 夏承斌攥着她的手抵在唇边,“我先来看妳,痛不痛?” 蓝觅摇头,没有力气说话了。 夏承斌又拉着她的手抵在眼睛上,“不生了,再也不让妳生了。” 蓝觅觉得手指有些湿,还没来得及探究他是否流泪时,一个冰冷颤抖的唇瓣已经紧贴了上来。 与此同时,“亲友团”在外面围住了医生。 叶景心问:“大夫,母子平安吗?” 雷少城问:“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回答说:“母子平安,双胞胎,都是男孩。” 雷少城不禁一颤,啊,真的出现了两个臭小子来抢他的女儿了! 至于宝贝女儿和臭小子的事,那就是下一个故事了。 全书完 相关书籍介绍: 欲知雷少霆如何栽在女敕妻路棠娅手中?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532《唯老婆是命》。 欲知道雷少决如何掳获叶景心的心?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列573《拐老婆上门》。 欲知花心雷少城如何追缠艾佐?请不要错过脸红红系列584《蛮牛老公很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