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暴龙哥》 第一章 第一章 一辆白色的轿车驶进镂花铁门内,映入眼帘的是龙家的豪气大宅。 “姊,这幢房子好大,这里到底是住了多少人?”何雨默下了车,明媚的小脸充满了惊喜,晶莹的双眼立刻就被眼前的大屋吸引。 这幢仿巴洛克式风格的雄伟别墅座落在阳明山,可眺望台北市,大屋外还有喷泉造景、游泳池、树林加上千坪的绿地,碧草如茵,仿佛人间仙境、世外桃源的景象,是豪宅中的豪宅。 想当然耳,拥有这座豪宅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何雨默早就听这里的私人管家、也就是她的亲姊姊何语书说过这里的主人叫龙家峻,是龙氏企业的总裁,龙氏在亚洲各度假胜地经营休闲度假旅馆,目前正计划远赴法国标下一座古堡开拓欧洲市场,龙家峻也为此而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今天她可能见不到他的本尊了。 “小默,这里只住了总裁龙家峻先生一个人。”何语书也下了车,她担任龙家峻的私人管家已有三年之久,龙家峻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他借重她的管理能力请她来打理龙家庶务,并十分的信任她。 但如今她就要嫁人了,龙家峻要她介绍一个可靠的人接任她的工作。 她想了又想,觉得唯一可靠的人就是她的妹妹何雨默了。 雨默善良聪明又懂事,人开朗好相处,做事认真又很有责任感,除了个性天真浪漫了点、说话嗓门大了点,实在找不到什么其他的缺点。 她今年大学刚毕业,读的是艺术系,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于是她问了她的意愿,要不要来当龙家的私人管家? 雨默说愿意试试,她立刻就向龙家峻推荐妹妹来接任她的工作。 龙家峻信任她,二话不说就要她让雨默来龙家见习。 今天她就是带妹妹来龙家先熟悉一下环境,并交代她一些注意事项。 “龙先生一个人独居在这么大的屋子里,不会太无聊吗?为什么不跟家人一起住?这里看起来像可以住整个宿舍的人耶!”何雨默头一次目睹富豪的奢华生活,像她这样的小老百姓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人关在城堡里头是什么感觉? “小默,总裁在半年前离婚了,目前他单身,也没有小孩。”何语书淡声说。 “原来是这样哦!那就难怪了。”原来是和老婆分手了,想必这种独自生活的感觉是很凄凉的。 “走吧!我带你进去认识一下环境,你得好好记住我交代的事。”何语书不再多提主人的私事,只跟妹妹说公事。 “是,没问题。” 何雨默立刻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她可是有备而来,毕竟这是她人生中接到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以前她曾打工,但都是下课后的兼差性质,所以她其实很在意这个人生中的第一次。 何语书笑了笑表示赞许,两人一同走向主屋,进了屋内,正是佣人们的打扫时间,气派非凡的大客厅里不见主人踪影,倒是见到佣人比主人多的特殊景象。 “姊,这里佣人比主人还多耶!而且好像进了国王的宫殿哦!” 雨默忍不住以艺术家天生的观察力看了看暗色调的客厅陈设和装潢,不是黑色就是咖啡色,既沉重又严肃,一眼望去一片黯淡无光的感觉,感觉这屋子的主人其人生绝对不会是彩色的,而是黑白的。 这龙先生该不会是个一板一眼、无趣到极点的人吧! 而且这么多佣人,他一定习惯发号施令。 雨默突发奇想的问了姊姊。“姊,那位龙先生是不是平常都像国王一样命令人?” “小默,总裁不论在家或在公司都是国王,大家都得听令于他,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何语书肯定的回答。 “他,高高在上哦!”雨默忍不住扬声说,惊讶的语气惹得打扫中的佣人们全都瞠目看向她。 她也睁大美眸看着那群佣人,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的,气氛有些凝住了。 “咳!”何语书见状,示意般的低咳一声,聪颖的佣人们全都敛神立刻再投入手边的工作,不敢怠慢。 雨默不可思议的看看姊姊,很小声的说:“原来咳嗽这么管用。” 何语书白了雨默一眼。 雨默傻笑,小嘴闭了起来,噤声,不再问白痴的问题了,想也知道,像龙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势必习惯下令,而且走到哪儿都被高高捧着,被侍奉得好好的啊! 真不知他是长什么样子? 是看起来一副只会挣钱的势利鬼样?或一副喜好下令的骄奢样,然后面色惨白……她想着。 “小默,你听好了,总裁平常最不喜欢人大声说话,他习惯安静静,你可要收起大嗓门,说话要轻声细语的,而且他对任何事都要求很严格,尤其重视家里的环境整洁,你平常要督促佣人,家里一定要保持窗明几净。”何语书正色对妹妹说。 “哦!” 雨默屏息点头,想都不用想,姊姊很清楚的在提醒她那位龙先生的习惯,她拿笔照抄就是了。 她马上就在笔记本里记下了老姊的话,反正老姊的意思就是说这位龙总裁先生容易受惊,也挺难伺候的样子,而且严重洁癖。 “小默,总裁不太有耐性,向来说话只说一遍,你得听好了,按照他的指示做到最好。”何语书领着妹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再度交代她注意一些细节。 “姊你放心。”雨默再度揣摩了姊姊的意思,随手记录了下来,那位龙总裁的脾气不怎么好,搞不好随时有暴跳如雷的可能,她的皮得随时绷紧一点。 “还有,总裁在家时通常喜欢一个人独处,要是他在客厅的时候,你要悄声退下,他在书房的时候,你就千万别去打扰他……” “我懂,要是他大爷在花园赏花时,小的我便不能在那里纳凉就是了。”雨默举一反三的说。 “真聪明。” “姊,我看这个龙总裁,分明是一头有洁癖、怪癖又孤僻的怪物,是不是也长得像钟楼怪人?我真不知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要不是你要嫁给他的堂兄,我看你才不会为这个人工作这么久咧!”雨默挨近姊姊的耳边,小小声的说。 “小默!住嘴。”何语书甜美的脸胀红了,瞪了妹妹一眼,要她别胡说,一甩头就往前走了。 她会在龙家待上三年是为了龙家峻的堂兄没有错,但被公然说出来,她挺害羞的。 “我说错了吗?”雨默追上姊姊,勾住她的手臂,对她吐吐舌头,笑了一笑,挤眉弄眼的逗姊姊笑。 “你不该随便批评人,对主人家的事保持沉默是专业管家的基本职责。”何语书只提点了公事,不回答有关她个人的事,毕竟雨默是来见习的,总要有个见习的样子。 至于她的感情世界,那可以留着私底下再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就算那个龙总裁先生是个怪咖,我也不能说就是了。”雨默认命的说,谁要她答应了这工作,姊姊向龙家峻推荐她,说她是最可靠的人,她一定得当好一个靠得住的管家,才不会丢姊姊的脸。 其实所谓的私人管家,就是得搬进龙家来住,好随传随到、随时认命的跑腿、兼处理龙家内外的庶务工作……简而言之就是帮龙家峻打杂的。 但薪水不赖,还能享有劳健保和免费的食宿,福利确实吸引她这个社会新鲜人。 看看这座“皇宫”,光想到要住在这里,她就兴奋得不得了。 她还挺想体验一下住在这奢华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感觉,她更想改造一下这室内暗沉的色调,这对学艺术的她来说一点也不难,只要她有空就可以重新粉刷。 就算是免费赠送的好处好了。 总之龙家峻请到她,可说是价廉物美、物超所值,呵呵! 只是,为何她听姊姊说起这个龙总裁,总觉得他的个性很像边缘人、很难逗阵的感觉? 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她对他真的感到好奇。 “姊,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龙先生本尊啊?”她忍不住的问。 “这……你去参加我婚礼的时候,也许有机会先见到他。”何语书并不想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但雨默在正式上班之前是得先见过龙先生比较好,算一算龙先生有空的时间,最快也要等到那时候了,他们应该可以在她和龙浩森的婚礼上先见上一面。 “他会出现哦!”雨默双眼一亮。 “嗯!他和浩森感情不错,一定会出席,到时候先替你引见。”何语书肯定的说。 “好耶!” 雨默期待着,她想看看这龙先生到底是长得苍白娇贵、一副冷僻孤傲的样子?或者三头六臂很不好惹、像暴龙一只? 她继续跟着姊姊见习管家工作,心想说不定等一下会在哪里发现龙家峻的玉照,先看看他是什么样子。 但稀奇的是他家里没有任何一张照片,直到她离开之前,她仍不知龙家峻到底长得是圆是扁,心里对这位未来的老板不禁感到愈来愈好奇。 第二章 十天后。 雨默参加了姊姊何语书的婚礼,何语书即将嫁给亚洲船王龙浩森,婚礼就在龙浩森旗下的超级邮轮公主号上举行。 豪华邮轮早就停靠在基隆码头,龙浩森大方的邀请何家双亲和亲友团一起登上邮轮度假去。 邮轮预计航向日本,这一趟来回的行程约有七天之久,这也是雨默接任管家前最后一次的假期。 原本何语书说龙家峻也会到场观礼,到时要顺便将妹妹引见给他认识,怎知,雨默一上船就晕船,又是吐又是头晕,身体很不舒服,还劳动了船医来诊治,开了晕船药给她。 弄了半天,她只能关在舱房里,蜷在床上昏睡,直到婚礼结束了,她还在昏沉之中。 “小默,你好多了吗?” 何母李玉桂一身典雅的银色礼服加毛披肩,绾起了头发,高贵优雅,她在婚礼宴客前进了小女儿雨默的舱房,坐在床沿抚抚她苍白的脸,柔声询问她。 “唔……” 雨默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妈妈正温柔的对她笑。 “吃了药好像好一点了,姊姊和姊夫呢?” “他们已经在大家的见证下成婚了,待会儿就要去餐厅宴客,刚刚姊姊还在担心你呢!你爸要我来看看你,要是好多了,待会儿一起去餐厅,你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李玉桂抚抚她的额,量量她的体温。 “不要,我会吐,出糗可不好,你们去就好,代我向姊姊和姊夫说抱歉。”雨默真感到抱歉。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语书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我帮忙的。” “嗯!” 雨默看着妈妈走出她的舱房,再度痛苦地蜷起身子,内心直叹好可惜,她的家族成员包括叔伯们都来观礼了,她实在很想看看婚礼盛大的场面说,只怪自己不中用,现在只能像个病患躺在这里。 她可以想见婚礼的场面一定很喜气幸福,姊夫是船王,长相英俊、气宇轩昂,和姊姊蜜糖般甜美的样子势必很登对。 唉,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姊姊总算找到了对的人,她也好想谈恋爱呵……什么时候才轮到她遇到对的人呢? 她想着想着,沉重的眼皮再次合上。 李玉桂独自回到宴会厅,宴会以自助餐的形式举办,宾客们自在地穿梭取餐、聊天,她找到老公何立行,他正和艳光四射的大女儿何语书还有女婿龙浩森在一起,另外还有位抢眼出色的英俊男子,他身着三件式黑色西装,脸上带着淡然的笑意,她认出他是龙家峻,浩森的堂兄弟,以前是语书的老板,将来则是雨默的老板。 他是个相当优秀的青年才俊,很令人欣赏。 他们一群人正喝着鸡尾酒,把酒言欢。 “小默好多了吗?”何立行问老婆,从侍者盘里拿了杯鸡尾酒给她。 “她好多了。”李玉桂接过鸡尾酒,笑了笑回答。 “那小默怎么不来呢?”何语书担忧的问妈妈。 “是啊,整天都没见到她,语书一直很不放心。”龙浩森也说。 “没事,她说她还想休息,就由她吧!”李玉桂说,轻啜了一口鸡尾酒。 “可是她都没吃东西。”何语书说。 “是啊,那怎么行,这样会没体力的。”何父也很担心小女儿。 就在此时,一直在一旁投以关注眼神并倾听着的龙家峻表示了意见。 “不如这样,我送东西过去给她吃,我都还没见过她呢!不是要让她跟我见见面吗?她病了,我就亲自去探视一下她吧!”这算是人情世故都顾及到了,两双全。 “这怎么好意思?”何语书不好意思麻烦老板。 “怎么说你都是她的老板,没关系,我等一下去看看她就好了。”何立行也觉得对他失礼。 “不会,今天家有喜事,大家不用见外。”龙家峻说着,脸上挂着随和的笑,语气态度却具有天生的、不容任何人抗拒的力量。 众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已经放下手中的鸡尾酒杯,拿了餐盘,转身到餐台上挟了多样可口的菜肴,随口问何语书:“你那位小默妹妹住哪个舱房?” “2013。”何语书不敢不回答,她的父母亲也无法违拒这般好意。 “她的全名叫什么?”龙家峻又挟了几样点心,再问。 “何雨默,雨天的雨,沉默的默。”何语书仔细说。 “嗯!那我先过去了。” 龙家峻向众人点了头,优雅自在的离开宴会厅。 走出门口的那一刹那,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送餐点去探视他的新管家何雨默,绝对是最好的借口,绝不会有人看出他是想要抽身离开婚宴会场。 其实他对参加结婚典礼一点也不感兴趣,要不是浩森是他的堂兄,他打死也不参加任何人的结婚典礼。 没事结什么婚?昏头了才结婚。 不过话说回来,语书是个好女人,浩森则是个幸运的家伙。 毕竟语书可不像他的前妻林郁洁有严重的公主病,永远自私的只想到自己,语书很体贴、很会替人着想。 浩森很有福气,也是个好男人,不像他,完全跟好男人扯不上边。 他有严重的王子病,他很难沟通,很主观,霸道、专制、脾气坏,个性差劲到极点……林郁洁说的,也许她说的并没有错,他承认在她面前他是那样没错。 只不过,那是因为她从来就没能碰触到他内在最纯净的感情。 对他而言,爱是单纯而自然的、从心流露的,可她得不到。 相同的,他也没有得到过她的爱。 他们的婚姻是商业联姻,一切听从父母的安排,为了彼此家族企业的商业策略,身为儿女的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爱情。 他们曾以为感情可以培养,结婚后可以日久生情,婚后才知,价值观的不同使他们根本无法契合。 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过,只是两人从同床异梦到分居,关系仍是比陌生人还要陌生,身体的交缠并不代表心灵的契合。 他们的心从来没有交付给对方,他们从来不信任对方。 如今他们还成了商场上的敌手,他相中了一座法国古堡,打算标下改建成旅馆,林郁洁也正要这么做。 她也许是故意的,但大家各凭实力,就走着瞧吧! 他朝舱房的方向走去,循着走道到了2013房门口,敲了门。 “叩叩……” 雨默昏昏沉沉之间好像听见敲门声,她勉强发出声音问:“是谁?” “龙家峻。”龙家峻隔着厚实的门板道出自己的大名。 但雨默沉重的耳朵听见的是……“送家俱的?” “你走错房了!”她气若游丝的说,懒懒的蜷着自己,半睁开眼看着门。 龙家峻没听见房里有回应,试试门把,没锁,直接把门打开,见到他的新管家抱着被子蜷在床上,长发散乱、脸色惨白,黑眼圈加上眼神空洞,一副病态的模样,眉头下意识一皱,觉得惨不忍睹。 想不到姊姊外表得宜,妹妹就有点差强人意。 不过,也许是没有经过一番“整理”的关系,有时候女人整顿一下外表后看起来会比较顺眼。 但就算得针眼,他也得感激她给了他逃开婚宴的机会。 “何雨默,你饿了吗?”他关上门,倾看着她问。 “你是服务生哦……”原来是送餐点的,不是送家俱的,她听错了。 “服务生?” 龙家峻神情一凛,打出生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充当服务生,但是从他的管家口中说出来,听起来有点叫人生气。 “我像?” 雨默努力的睁大眼睛瞧着眼前这人,以她躺着的角度看他,老实说,他就算是长得帅了一点,又穿上西装,也一定就是等级高一点的服务生罗!否则怎么会送东西来给她吃,又知道她叫何雨默?一定是姊姊和姊夫吩咐他送餐点来给她的。 “难道你是外星人哦?”雨默颤抖的支撑起自己,把被子抱在胸前,抓抓一头乱发,笑了一笑。 龙家峻愣了愣,凝着她柔弱中带着极度天真的笑脸,不知是要对她发怒,还是要跟着她笑? 他别开眼,浓眉微蹙,直起身子淡定的走向小餐桌,轻轻将手上的餐盘放下,转过身倚在餐桌旁,双手交叠在胸前,火焰般的双眼深深的瞥着她,用恶魔般沉柔的噪音问她:“那你猜,我来自哪颗星?” “你哦……”雨默看着这个服务还不错的帅帅服务生,手指敲着唇,努力的想了一下。 龙家峻感到不可思议,眼前这小女人居然当真思索了起来,她表情认真,嘟着唇,双眼看着天花板,那副天兵的样子使得他浓眉紧锁,严重的怀疑起她真的会是个可靠的管家?她有能力打理整个龙家的庶务吗? 但他淡定,忍住脾气没有发怒、没有火山爆发,他等着,等了又等…… 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和耐性,他的时间一向就是金钱,他居然在等一个白痴的答案? “啊!”她突然啊了一声。 他心忐忑了下,瞪着她。 “对不起,我饿了,我这个人肚子一唱空城计脑子也会跟着当机,可以让我先吃完东西再回答你吗?”她居然呵呵的笑着说。 他瞠目看着她溜下床,摇摇晃晃的走向小餐桌,坐了下来,握住叉子,当真大口大口的吃起他送来的餐点。 他的眉头已经打结,心里火花四射,但他表情仍然……淡定中。 第三章 第二章 “好吃吗?”龙家峻僵立着问。 没想到这个雨默不只外表没整理,就连气质也和何语书完全不一样。 看着她无比豪气的大口吃东西,像是眼中只有食物存在,当他这个人空气般似的,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被忽视的感觉,老实说,怪怪的。 可是真奇怪,他为何还迟迟不对她发火? “嗯嗯!”雨默的嘴里塞满了食物,没办法说话,只能以点头示意,她本来毫无食欲,都怪这个服务生送来香喷喷的美食,她闻到食物的香味才发现自己好饿,简直饥肠辘辘,只想把盘里的美食全都吞进嘴里才甘心。 其实她的胃是空的,上船之后胃里的食物就全都吐光了。 “需要喝杯水吗?”龙家峻嘲讽的问,拉开她对面的椅子,重重的坐了下来。 “唔!冰箱有免费的可乐,帮我拿一下,谢谢。”雨默头也没抬,含糊的说。 龙家峻傻住,她似乎并不知道他在嘲讽她。 而他对于她随兴的一面,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反应,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大剌剌的。 通常人们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他心里搅动着怒意,他不舒服,他忍耐的程度已超越了临界点,他无法没有界限的包容她的无礼,他一向是王者,倍受尊崇,她得要懂得分寸才行。 “你……”严厉的话已到嘴边,忽然注意到她握着叉子的手微颤着。 “蛤?”雨默抬起头来望向他,不知他有什么话要说。 龙家峻对上她无辜的大眼睛,见她小脸上两腿还鼓着,小嘴缓缓嚼动着,活像只金鱼的滑稽模样突然使他心里掀起一股笑浪,心头的火苗突然被浇熄,消散了。 他到此时才看出,她并非故意没分寸,她只是饿昏头了。 何语书说过她整天没吃东西,想想这晕船的家伙其实挺可怜的,但他要帮她拿可乐吗? “你要可乐?”他拧着眉心,不耐烦的问。 “嗯嗯!”雨默点头,看出这服务生似乎不高兴做这额外的服务。 “要我拿东西,代价很高的。”他说。 雨默困惑的看着他,心想他只是帮她拿罐可乐也要贪图小费?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很老实的对他说:“不瞒你说,我才刚大学毕业,还没开始挣钱,我是给不起你高额的小费,不过合理的小费还是可以的。” “哦!怎么算才合理?”他倒想看看。 “台币十元。”雨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板放在桌上,扬起唇笑着。 龙家峻瞪着那枚十元硬币,额上的青筋隐隐的颤动了起来,脾气再度飙升,这新管家竟还敢跟他抬杠,这绝对需要再教育,好好接受教一番。 他冷峻的瞥着她,她脸上竟然又挂着天真的笑,但这回他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些,唇色也恢复粉色,咧开嘴笑时露出编贝般的雪白牙齿,样子甜得像蜜糖…… 她其实长得并不难看,他这也才发现,原来他刚刚就是被她的笑脸收买了,才会一再放过她的无礼。 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着奇特的亲和力,让人想多看她几眼。 而且她说得有道理,她都还没开始挣钱,哪儿来的钱付费? 好吧,今天他就算豁出去了,等她正式工作后,若再没分寸,难保他不会给她下马威,看她还敢不敢放肆。 他起身走到小冰箱前,从里头拿出一罐可乐,走回位子上用力的放下。“砰!” “你跟可乐有仇哦!”雨默吓了一跳,忍不住跟他说:“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不必等我吃完,空盘我待会儿会放在门外,你再来收走就可以了。” 龙家峻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表情,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一名服务生?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对她仔细的端详,从她毫无惧色、理所当然的样子研判,她有极高的可能性并不知道他的身分,但刚才进门前他已经表明他是龙家峻了,她怎么可能还把他当服务生? 他不信她会连自己老板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还没说我来自哪颗星?”他拿刚刚的话来测试她。 “呵呵……你不就是服务生吗?不过你应该挂个名牌,我好认识认识你。”雨默笑了一笑,耸耸肩,吃下最后一口美食,拉开可乐罐的拉环,咕噜咕噜的畅饮,感觉整个人好多了,精神也更好了,眼神都清亮了起来,昏沉的感觉已离她远去。 “哦!好饱。”她满足的轻叹,放下可乐罐,舌忝舌忝唇,发现眼前这帅帅的服务生竟一直盯着她看,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有着某种说不出的魔力,像要看进人的灵魂深处那般,叫她揪紧了心神,一颗心怦怦跳。 “我脸上黏了饭粒吗?”她悄声问,伸出纤细的手指往自己脸上模。 “没有。”龙家峻说着,两胳膊交叠在胸前,严肃的端起架子,正色的问她:“我进门前有敲门,你没听见吗?” “有啊!我半睡半醒的好像听到有人说送家俱的。”雨默老实的说,不知他问这做什么,见他神情紧绷,她很有窒息感。 “蛤?”龙家峻仿佛听见乌鸦啊啊啊叫着,从头顶飞过,他响当当的大名竟被听成……送家俱的! 他的管家竟将他当作服务生,而不晓得他就是龙家峻? “不过,幸好你送食物来,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饿昏了,现在我吃饱了,谢谢你哦!”雨默诚心的向他道谢。 龙家峻满脸错愕的瞪着她。 此时…… “叩叩叩!”外面又有人在敲门。 “雨默。”是姊姊何语书的声音。 “姊,你直接进来。”雨默对着门说,又转头对“服务生”解释:“是我姊。” 龙家峻浓眉微蹙,略有愠色的说:“我知道。” 雨默见他像一尊雕像般坐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奇怪,天底下哪有服务生像他这么会端架子的? 这时房门打开了,何语书一身优雅袘地晚礼服出现在门口,伴着她的是新郎龙浩森。 一双璧人相偕入内,何语书见到龙家峻和雨默坐在餐椅上,雨默面前的餐盘已经净空了,桌上还有枚十元硬币……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形,两人交谈是否融洽? “总裁,谢谢你来看雨默。”何语书笑盈盈的说。 “你们都熟了,那应该不用再多加介绍了吧!”龙浩森也说。 “嗯!”龙家峻面无表情的点头。 雨默震惊的看向眼前这“服务生”,他怎么会是总裁……怯声问姊姊:“姊,你刚叫他什么?” “总裁,他是龙先生、你的老板,你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何语书光看妹妹的表情也猜得出她并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人是龙家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会吧!” 雨默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难以相信龙家峻本人在她眼前晃了那么久,她竟然没发现他就是她的老板、高贵的龙总裁大人。 谁来杀了她吧!她怎么会把高贵的总裁当成服务生,还给他十元小费,早知道她就给他一百元! 他刚才说他进门前有敲门,难道她把他的大名龙家峻,听成了……送家俱的? 天啊!她还当着他的面说,这简直是大大的不敬啊! 她怎么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雨默想道歉,悄悄地看向龙家峻,他不动如山,表情似笑非笑,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她喉头突然梗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雨默,究竟是怎么了?”何语书发现了不对劲,赶紧问妹妹。 “那个、那个……”雨默一时不知要怎么对姊姊交代才好,要是姊姊知道她闹出的乌龙,她一定会被骂惨的。 “没事,你们安心的去宴客,不必分神,她由我来照顾就行了。”龙家峻好整以暇的说,起身拍拍龙浩森的肩,要他们离开去办他们的正事。 雨默很讶异,龙家峻竟帮她解围?他并没有向姊姊告状。 不知怎么搞的,因为他这一举动,她的心莫名的发热,对他涌上很多感激之情。 想想他其实人不坏,他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她只是微不足道的管家,他竟亲自送餐点来给她,还替她隐瞒错误,简直善良得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原先还对他一直很好奇,以为他是有洁癖、怪癖、孤僻,又脸色苍白的怪物,没想到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长相尊贵好看,身材挺拔、体格健壮,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说话声音沉柔好听,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也有内在美,是个好人。 她心头情绪交织,有感谢,也有惊险,她难以表达,忽然就红了眼眶。 “这……好的。” 何语书频频回首瞧雨默缩着双肩一副犯错的样子,知道事情一定有哪里不对,可是她向来对龙家峻的指示不敢不从,虽然很想跟妹妹追问下去,但她更信任龙先生能解决一切。 第四章 何语书终于和新婚夫婿离开舱房,回到宴客会场。 龙家峻送走他们,关上门,转身面对雨默,见她沮丧的坐在原位,红着脸,就连眼眶也是红的,隐约还闪着泪光…… 他暗嘲在心里,哼哼!怕了吧?看来已经知道在她眼前的是个狠角色了。 走向她,他端坐到原先的椅子上,等着她主动认错。 “你人真好。”雨默垂着头,嗫嚅地说:“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表达感谢,还有抱歉,幸好你没跟我姊告状,说我把你当成服务生,否则我一定会被她骂得很惨!像你这么好的人,应该会接受我的道歉吧,对不起……” “蛤?!”龙家峻紧拧着浓眉,难以想像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好感动,原来你是一个大好人,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但是对员工挺好的,竟然亲自送餐点来给一个根本还没上任的新管家,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好。”雨默向来不会隐瞒情绪,真的是有感而发,对他这份体贴的心意铭记在心。 这次,换成龙家峻险些要从椅子上跌下了,她感动?他是好人?她并不是怕了他吗? 钢铁般坚硬的内在,突然被某种不知名的柔软东西撞击了,有那么一个片刻,那刚硬的心出现了一丝丝缝隙。 但是很快的,那些缝隙再度闭合,了无痕迹。 龙家峻冷傲的瞪视眼前的女子,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好人,商场上没有,身边更加没有,他也不习惯当什么好人。 他就只是他,商场上的对手都知道他说一不二,订下目标后就不择手段达成,永不让步。 在他的前妻眼底,他很难沟通,主观、霸道、专制、坏脾气,个性坏到极点…… 这才是人人皆知的龙家峻。 而她实在是太天真了,随便就妄下断言,以为看透了他这个人,她凭什么? 他得让她搞清楚事情可非她所想,她的人生经验不足,想法过于幼稚,而他不介意狠狠的粉碎她的天真,帮她上一课。 他不再淡定以对,板起脸厉声低斥:“你想太多了,这完全是你个人的误会,你没有资格得到我的服务,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帮你送餐点只不过是能让我顺利离开婚宴的借口罢了。” 雨雨默瑟缩着,瞥着他不掩怒意的脸色,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他说得真是直接坦白。 可是她因此更挡不住自己的同情心,她记得他离婚的事,他会想逃开婚宴喜乐的气氛很正常,就算拿她来当借口也没什么关系。 “我庆幸自己对你能有点贡献,原本我还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上船就病倒了。”雨默苦涩的说,但愿小小的幽默可以化解他的怒气。 龙家峻看着她闪着泪光的双眼,她眼中有份单纯和无邪的光彩,对照着他的火爆,让他觉得自己真是坏人。 但他就是要如此,横着心要她懂得社会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好人,尤其他,绝非善类。 他狠狠的拍了桌子一记,起身,以老板的口吻严正地警告她。“够了,你最好皮绷紧一点,要替我做事可没那么轻松容易,我对员工的要求是很严苛的,以后你出现在我面前一定要服装仪容整齐,龙家的管家也代表着龙家的门面,家里时常会宴请政商界的朋友,绝不容有差错,你最好凡事都做到像语书那么完美,否则我会要你滚蛋。” “是!” 雨默即刻就立正站好听令,她可没忘记姊姊交代过,他大人说话,她得仔细听了,因为他不会说第二遍。 “龙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她又小心翼翼的问。 龙家峻黑眸深沉的打量她,她看似很明白的样子,似乎真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有在怕就好。 雨默见他迟迟不语,这样四目相交怪尴尬的,于是挤出笑容,对他一笑。 “你少在我面前嘻皮笑脸的!”他恼怒的下了命令,别开眼不去看她的笑脸。 雨默马上垂下嘴角,模模自己的脸,只是笑,还不到嘻皮笑脸的程度吧? “龙先生,请问您对嘻皮笑脸的定义是什么?”不懂的总可以问吧! “就是不准在我面前笑。”这苛刻的指令,完全针对她个人,他不喜欢,那会令他分神。 雨默的心瞬间纠结成团,连笑都不准,噢!他的人生果然是黑白的,她早就猜到了! “是。”她还能怎样?只好先顺着他了。 “下星期回到台湾,你就得正式工作,我对我的管家一向都很信赖,语书当管家时我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你必须以她为标准,做到真正的专业,精明干练一点。”龙家峻再次郑重提醒。 “是,我会的。”她会要求自己。 “那最好。”他冷然的说,掉头就走向门口欲离去。 “龙先生……”雨默唤住他。 他止步,没有回头。 “去日本的这一路上,我还会再遇到你吗?”她看着他的背影问,要是有机会再见到他,那她事先一定会把自己大大的整理一番,并且对他很有礼貌,以免犯了他的忌讳。 她不容许自己重复今天的错。 “不知道,我会在下一个停靠岸就下船。”他简要的说。 “你不去日本?”她讶然。 “不了,我很忙。”他旋风般的走了,不再多说,门用力的关上了。 雨默怔然的看着紧闭的门,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残忍的问题,参加婚礼对他来说一定是种折磨,他当然要早早就下船。 不过,经过这次交集,她已经了解她的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是好人,但随时会变身成暴龙,变成暴龙时很严厉,四下氛围变得很恐怖,感觉温度下降,令人手脚冰冷……可是,她为什么不觉得皮皮挫呢? 她一点都不怕他。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这是与生俱有的领袖特质。 但同时,她看到他深沉的眼底有抹孤冷之气,藏得很深,不易被人发觉,可是拥有艺术家敏锐心思的她,觉察到了这细微的部分。 那诉说着其实他内心是很孤单的。 他是一个孤独的国王。 她很想为他做点什么,让他可以开朗些,她期待为他工作,把最好的服务呈现给他。 很快的,这一天到来了。 八天后,雨默一大早就到龙家的豪宅报到,正式接任管家的工作。 她穿着正式套装、绾起长发,看起来精神抖擞,就像是一个能干的新时代女性。龙家峻提醒过她上班要仪容整齐,这不难办到,她其实平常就挺会打扮自己的。 而她以为会在家里见到龙家峻,但是龙家峻并不在,家里仍然只有佣人。 “大家好。” 她不慌不忙地和大伙儿打了招呼,先点名和大家熟识一番,再分派他们新工作,十几名佣人都很配合。 大伙儿分散各自去工作之后,雨默迳自把行李提进位在一楼的管家房间,简洁的套房里有单人床、卫浴设施、电视、音响、小冰箱……所有该有的都有,设备齐全。 她把姊姊移交给她的管家手机、家门钥匙、帐本、零用金,和她见习时所记录下的厚厚一本的管家守则全放在书桌上。 有了这本管家守则,一切就万无一失,以后她按表操课就行了。 老板不在家,她先打开守则来复习,按照原本姊姊的交代是——龙家峻不在家时,家务仍照常运作,工作时间固定是上午七点到晚上八点,中午没事可休息。 但她需不需要打电话问问龙家峻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手机里早已输入龙家峻的手机号码、公司专线电话,她很方便就可以联络到他,但翻阅她的管家守则,找来找去似乎没有写到她是否该问他的去向。 合上管家守则,她决定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这里是他家,他要回来自然就会回来,她只管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行了。 她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走出管家房,开始了她第一天的工作…… 晚间八点。 下班时间一到,佣人们打卡完各自回家去了。 雨默检查了豪宅的保全系统、设定好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里记帐,一整天家里的开销流水帐还真不少。 核算了零用金和帐目相符后,她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于是放松的打开电视看了看,然后进浴室放水准备泡澡,管家的工作挺繁琐的,一整天下来很累人,不过她喜欢这份工作。 一个小时后,她洗好澡走出浴室,换上睡衣,窝在床上看书,昏昏欲睡之际,她听见保全设定解除的哔哔声。 静谧中,外头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是龙家峻回来了! 她神智一振,急忙跳下床换下睡衣,穿上干净的套装,梳理好长发,穿好鞋子,走出房间去迎接老板,果然在客厅里见到甫进玄关的他。 暗淡的玄关小灯下,他的身影挺拔,仍是严谨的一身西装,手上多了公事包,身边还有一个大型的行李箱,看起来像是刚出远门回来。 “你……” 龙家峻听见脚步声,一回头看见了窈窕的女性身影,目光从她修长的双腿,移向她纤细的腰、甜甜的丽容、飘逸的长发,差点认不出家里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他的新管家何雨默了。 “龙先生,你回来了。”雨默走上前,微笑问候他。 “何雨默,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瞧着她娇美的小脸,柔细的长发垂肩,她看起来比第一次见到时赏心悦目太多了。 但是他似乎规定过她不能在他面前笑,她忘了吗? “今天一早就来了。”她仍笑着。 “很好,能适应吗?”他摆起老板架子,随口问。 “可以。” “那就好。” “你……是去哪里啊?”她忍不住问他。 “法国。”他漫不经心回答,打开玄关旁的衣柜,月兑下西装外套,挂了进去。 “那么远,你一定很累了。”她轻声细语,表露真心的关怀。 他怔住,他的生活忙碌已是常态,从没有人关心过他累不累,关上衣柜的门,他转身盯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双眼柔亮动人,他疲惫的身心隐隐被安慰了,他希望她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别开脸,冷然的说:“还好,习惯了。” “我帮你把行李提上楼。”雨默一双小手放到行李把手上,要帮他提行李。 “不用,那太重了,我自己来就行。”龙家峻也在瞬间伸出大手。 蓦然间,毫无预警也毫无防备,两个人的手结结实实的叠在一起。 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穿透了她凉凉的小手,直透进她的心墙;他同时也感觉到某种柔软的电流瞬过他的心间。 四目交接的一刹那,他们都讶异的从对方眼底看到擦出的小小火花…… 第五章 第三章 “何雨默!”龙家峻倏然收回手,敛起俊容,厉声大吼她的名字。 “是,龙先生!”雨默赶紧收回手,立正站好,面对他突然飙过来的肃杀之气,很无措。 她知道他随时会变身成暴龙,但这也太突然了,好歹也要先有点征兆,预告一下嘛!好让她有点心理准备才不会惊吓过度。 可是同时她也感到自责,她不知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好像着魔似的看见他眼中流露着不可思议的温柔之光,她竟然对那样的目光很有感觉,心生涟漪,几乎看傻了眼。 他是她老板呵!他们也才第二次见面,对她来说,他是个陌生人。 噢!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心神不定。 管家的工作虽然不无聊,可是杂务太多真的很累人,待会儿她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充分的休息一下,给她一个晚上,她相信她明天就会恢复正常元气。 “你听着,我饿了,你现在就去厨房给我弄吃的东西,我待会儿洗完澡后会下楼来吃。”龙家峻用老板的权威命令她。 “是,是,你想要吃什么?”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问得谨慎。 “只要不是西式的都可以,尤其是蜗牛,我讨厌国外那些令人呕吐的东西。”龙家峻别开脸,没有迎视雨默的目光,大手一伸握住行李箱把手,拉着行李往客厅走去,一路走向阶梯。 “好的,我这就去。” 雨默不敢怠慢,紧随着他身后也走向厨房,她就算再累、再想睡,也得先替老板煮点东西吃,他风尘仆仆的从地球的另一端回来,肯定比她还要累上十倍。 而且他可怜的胃在法国可能都被填满了蜗牛,虽然听说蜗牛是当地名菜,但应该很难消化吧! 胃胀不舒服是更容易使人暴怒的,她得好好安抚一下他可怜的胃才行。 她的管家守则有写——无论龙先生多晚回到家,只要他下令要吃东西,管家就要做出合他胃口的餐点。 所以半夜洗手作羹汤也是她的责任范围,而煮东西对她来说并不难,她从小就喜欢跟在妈妈身边看她做菜,学了不少。 对她来说,做菜也是一门艺术。 她知道龙家峻喜欢吃什么,管家守则也有写到——他通常很好养,不挑食,一大碗的海鲜粥、一小杯白酒,加上一杯冰开水,就可以当一顿宵夜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视食材,取出要用的材料,饭、高汤、各种海鲜、杏鲍菇、姜片、芹菜、米酒…… 弄好了材料,她开始动手熬煮她的特制海鲜粥。 二十分钟后,好料上桌了,她把煮好的粥品从锅子里倒进高级陶瓷大碗,再装饰上一朵绿色的小香草,双手捧着大碗,端进餐厅。 这家里的餐厅可说富丽堂皇,大得夸张,有张可供二十人用餐的大型长桌,若是宴客的话这里可真够气派的了,但一个人单独用餐就显得凄凉了。 为了不让龙先生感到凄凉,她打算花点心思布置一下餐桌,让他一个人吃饭时也能感到小小的温暖。 她选用了酒红色系的方巾桌垫,在上头摆上精致的银色餐具和水晶高脚酒杯,拿了白酒斟上,摆饰得很精美,再将桌上的蜡烛点燃,增添温馨感。 在安静的夜里,金黄的烛光映着酒红色的方巾、银色餐具,一碗简单的海鲜粥也变得高雅有格调,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她偷偷瞧外面,还不见他人影下楼来,她突发奇想的拿了纸笔,做了张简单的“意见调查表”放在桌上,但愿他吃完这一餐后可以填上意见,好让她有改进的空间。 完工后她悄然退下,回到自己房里,躺到床上。 “哎……”她快僵掉的背接触到床的柔软,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声,很快的,她全身放松,睡意笼罩,睡着了。 此时,主人卧房里—— 龙家峻在浴室的淋浴间里沐浴,花洒的热水落在他线条精实完美的男性体魄上,古铜色的肌肤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他享受热水充分洗涤过全身的畅快感,也盼着心头纠结的阴影快点散去。 天知道刚才在楼下怎么会发生那种事? 他怎么会对他的管家有心动的感觉?就算太久没有女人,他也不可能饥不择食看上何雨默。 他向来欣赏的是成熟能干又可靠的女性,但她不是。她样子甜甜的,是不难看没错,但她并不成熟,不成熟的女人就好像草莓,闻起来香香甜甜的,咬一口滋味却是酸涩的。 草莓般的女人他没兴趣。 他彻底否认了刚才那瞬间的火花,关上花洒,甩去一头的水,拿了浴巾拭净身体、头发,离开浴室后,他进更衣室内换上家居服,进房里打开公文包,拿了份文件出来看。 对他来说工作才是人生的重心,他手上的文件就是这次法国威尔斯城堡标购的案子,而这份文件,他的前妻林郁洁手中也有一份。 这回在法国,他遇到了她的秘书,据说下个月竞标时林郁洁会亲自到现场。 她意图跟他竞争到底,他也绝不会轻敌。 “就走着瞧,看鹿死谁手。”他对前妻毫无感情,双方只是彼此抗衡的竞争者。 他拿着文件走出房间,信步下楼,经过客厅,快到餐厅时闻到空气里有中式海鲜粥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鲜甜的味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感觉跟昔日管家何语书所煮的不太一样,但闻起来更香,更能引发他的食欲。 他不再看手上的文件,直直走进餐厅,发现餐桌上点着浪漫的烛光,方巾餐垫上头的摆饰相当精致用心,竟有一流餐厅的水准,毫不马虎。顾及了视觉的享受,这碗粥光用看的就觉得很好吃的样子。 他拉开椅子,立刻就坐下来享用,吃一口,粥和鲜虾和谐的味道立刻在嘴里化开,姜和芹菜的香气更衬托出美味。 “没想到何雨默这么会煮东西,吃起来……挺温暖的。”这吃在嘴里、温暖在心里、舒服在胃里的感觉,是他油然而生的想法。 这时他突然发现一旁有张纸,写着“意见调查”,等级分别是“好吃”、“很好吃”、“难吃”、“很难吃”,四个等级,要他勾选。 “这家伙挺用心的。”龙家峻频频点头,难得的夸奖她。 他从来不吝于给用心的员工鼓励。 他勾选了“很好吃”,而且把她做的海鲜粥吃光光,对于餐点搭配了白酒和冰开水,感到一百分的满意。 第二天一早,佣人们来上班了,厨娘花嫂也来了,她胖胖的身子移进餐厅,利落的收拾餐具,立刻就看到桌上有张纸,顺手拿起来端详一番。 “这系写虾米?好吃,很好吃,难吃,很难吃?”她用台语和国语交杂喃喃地念道,从来就没看过这种东西,直觉判断这种孩子气的玩意儿一定是没有用的涂鸦纸,顺手就揉成一团和餐具一起收走了。 回到厨房,她将那张没用的纸和空碗里的菜屑夹杂着汤汁一起倒进垃圾桶里,着手清洗碗筷,洗好后再将碗筷放进烘碗机里消毒。 雨默在闹铃响起后起床,七点准时上班,她一早醒来心里挂记的是龙家峻不知有没有填写她的意见表?昨夜的海鲜粥不知是否合他的胃口?有没有让他火气全消? 她快步进了餐厅,餐厅已经整理好了,她走近餐桌找意见表,只见桌上空无一物,清洁溜溜的,一定是花嫂收走了。 她走出餐厅,跑进厨房去问厨娘……“花嫂!” “小默管家早,虾米代志啊?”花嫂很有精神的问。 “早,你刚刚收拾餐桌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桌上有一张纸?”雨默用手比划了一张纸的模样给她看。 “有,有一张乱写的纸,我丢进垃圾桶了。”花嫂笑了笑,指着静置在一旁的垃圾桶说。 “虾……米?”雨默惊诧的退了一步,她的意见表被扫进垃圾桶里了? 她奔向那个垃圾桶,打开盖子,一眼就看见疑似意见表的纸,它皱成一团,湿淋淋的躺在菜汁当中,上头还黏着菜屑。 她看着,眼睛快拧出委屈的泪来了,伸出颤抖的食指和中指,挟起那团纸,打开来一看,湿湿的,充满隔夜海鲜粥的味道,而且字都晕开了,她看不清楚上头有没有打勾。 噢!也许他根本什么都没写,他也许不喜欢这种小游戏…… “啊啊!小默管家,这纸到底有虾米路用?”花嫂见她快哭了,低下头来轻声问她。 “没有,呒路用。”雨默将纸扔回垃圾桶,走向洗手台将手洗净了,心情沮丧的离开厨房。 本来龙家峻写什么对她来说很重要,但现在成了无解,也就不重要了。 花嫂仍然搞不清楚状况,眼见管家没有责难,她也忙起自己的工作,挪动胖胖的身子走到冰箱前拿出食材,哼着歌,开始动手准备老板的早餐。 第六章 雨默失落地走到客厅,从客厅往外看,庭园里的佣人有的在修剪花木,有的在清洗喷泉,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往楼上瞧,龙家峻还没有下楼。 待会儿依照工作流程,她服侍龙家峻用完早餐,送他出门上班后,就得出门去采购家里的日常用品,她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外出。 她已列好清单要到天母二十四小时的超市去,那里的东西选择多又新鲜,价格也合理,可以省下不少钱…… “谁要你多事?最好是公平竞争……” 突然间,楼上传来疑似龙家峻的咆哮声,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雨默提心吊胆的走到楼梯口,竖起耳朵听,虽然隔着楼层,可是她仍是听见他像是又变身暴龙了。 怎么回事?楼上有谁可以跟他吵架吗?她该不该上楼去看看? 不不,专业管家守则第一条,老大在的地方,她小的要快闪。最好是假装耳背,没听见他在吼叫,假装突然“失声”,沉默是金确保自身安全。 可是他的声音未免也太大了,愤怒毫无掩饰地就飙出来,叫她就算要装聋作哑也很难啊! 她是不是该暗中了解一下,楼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万一他气到中风,她才好在第一时间将他送去急救。 对,人道救援,人人有责,她应该挽起衣袖,鼓起勇气去解救他,他不只是一个老板,也是她的同胞啊! 她深吸口气,忐忑不安的上楼去,准备发挥同胞爱,确认他人在书房里,声音是从里头迸出来的,她小心的守在走道上,听着他在里头继续咆哮,他好像在和谁吵架,她听得出他的吼声很用力,强度一百,确实很震怒,内容好像是…… “商场如战场!大家各凭本事……你要跟你父亲分家是你的事,你没有权力这样要求我……那最好,我不管……我相信自己的财力够雄厚,大家走着瞧!” “锵锵!”这好像是甩电话的声音……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狂风骤雨后,突然什么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怕的死寂,再也听不见一丝声响,静悄悄的。 现在里面是怎样了?他昏倒了吗? 雨默担心害怕的上前一步,想开门进去救他,手已经快伸到门把上,瞬间书房的门旋风般地打开,龙家峻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面色严肃、剑眉横飞、怒发凌乱,上身打着赤膊,只有一件休闲长裤,很像刚起床,或者是被迫让电话给吵醒而起床,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总之是怒气冲天,生人勿近。 “你在这里做什么?”龙家峻瞪着雨默。 他一早被前妻的电话打扰已经很不悦,一走出书房乍见雨默竟然在门口,更是耐不住性子的火大斥责,难道她不知道他在书房的时候她都不该出现吗? “我、我……”雨默被他的样子吓得连退三步,她很后悔太好心要来救他,这下可害了自己,见他好得很,倒是换她有事了。 “不会回话吗?”龙家峻火爆的问,步步进逼将她逼到墙边,单臂抵在墙上,低下头,目光森冷的审视她。 “只是……路过可以吗?”雨默背贴着墙无路可退,他刚硬的男性体魄逼得她很慌乱,脸胀得火红,面对他可怕的质问她委屈得想哭,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你听到了什么?”龙家峻仍然恶狠狠的。 “我想……我应该说什么也没听到,但是你吼那么大声,除了聋子,谁会听不到?”雨默哭丧着脸说。 “你挺诚实的。”他冷哼,看她眼底水雾愈凝愈多,态势也稍微收敛。 “我并不想说假话,即使你是老板……”她咬咬唇无辜的说。“其实我不是路过的……” “什么?”好大的胆子,她胆敢擅自上楼!他常在书房里谈生意,他看她老实才用她的,难道她不值得信任? “我是听到你好像在跟人吵架,想说你吼那么大声,很可能会气昏倒,万一昏倒的话,得有人照应,所以我才上来……想救你。”泪顺着她雪白的脸滑落而下。 “蛤?”他呆住。 “我可以替你打一一九。”她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美眸含泪的注视他。 他直直的盯着她看,看进她眼中的那抹真诚,一股笑意打从肚子直窜到喉头,他忍俊不禁,当真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到脸色暴红。 “你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没事吧!”她看着他笑不可抑的样子,低声问。 蓦地,他敛起神色,笑容迅速从他脸上退去。 “你给我滚,立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到书房的领域。”龙家峻横着眉,伸出手指着楼梯下令,不等她离去,他像一阵狂妄的风,迳自开启他的房门,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门砰地一声甩上了。 “哦!”雨默怔怔的应了一声,但她面对的是空荡的走道,并没有人回答她。 她无奈的垂着双肩,没精打彩的下楼,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听见有人叫她滚,用走的不行吗? “小默管家,你还好吧?”楼下有个佣人见到雨默神情落寞,眼底泪光闪闪的样子,好心的问她。 “我没事。” 雨默摇头,迳自走出大门外,坐到台阶上,望着澄亮的天空发呆,突然好想念自己温暖的家哦! 她想念爸妈慈祥的笑脸,以前这时间通常他们都在一起吃早餐,然后她去上课,爸陪妈去逛菜市场,虽然是平民百姓的生活,可是既温暖又幸福。 不像在这冰冷的皇宫,和一只暴龙老板在一起,成天就只能提心吊胆的。 才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有些待不住了,这个龙先生不只难相处而已,而且还挺不讲理的。 “我好想回家……”雨默低着头抱着双膝,愈想愈难过,委屈又伤心的哭了,就算以前离家到外县市去读书都没有想家想到哭,现在在台北市境内,她竟然想家想得要命。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她吸吸鼻子,抬起头拭去眼泪,拿起手机来看,是姊姊的来电。 天啊!想也知道姊姊一定是要问她适不适应管家的工作、能不能得心应手之类的话,她正哭得凄惨想收拾行李打道回府,这下该怎么向她交代才好? 雨默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接听了,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姊。” “小默!你还好吗?声音怪怪的,你哭了?”何语书心思聪敏,听出了妹妹不对劲。 “没有啊!”雨默心下哀求姊别猜那么准,正中她的要害。 “别骗我了,你被龙先生骂了?”何语书就是猜得那么准。 “嗯……对。”瞒不过姊姊的法眼,只好认了。 “是发生什么事?”何语书问。 “就是……”雨默把发生的事说给姊姊听。 “我不是说过他在书房,你绝不能上书房吗?这可是你的错,他常在书房谈生意,没有他的允许,无论如何他在的时候你都不适合上楼,你要记住。”何语书说道。 “姊,我想……我想回家了。”雨默忍不住把想法说出来。 “这怎么可以?你是我介绍的,无论如何要把这份工作做好,不能随便放弃,拆我的台。”何语书当然抱持反对态度。 “噢!”雨默得不到支持,很沮丧。 “你要加油!第一次工作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当然是要再用心努力,一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你是草莓族哦?受了点委屈就想钻进爸妈怀里躲起来?”何语书帮妹妹加油打气,希望她经得起磨练。 “我才不是那样,好吧!我再试试。”虽然事情明明是那样,但是经姊姊这一提醒,雨默才发现自己现在就是轻易认输了,这可不行,她并不是经不起磨练的草莓一族。 “这才对嘛!甘巴爹!有空我再打电话给你,你好好的做,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打来问我。”何语书热心的说。 “好的。”两人道别,挂断了电话,雨默收起手机,一名佣人匆匆从屋里跑出来找她。 “小默管家,龙先生找你,他人在餐厅里。” 雨默赶紧拿衣角拭净脸,抚平衣裙,起身走上台阶,进大屋里,快步走向餐厅。 “龙先生,你找我?” 她头低低的,心不甘情不愿的问,发现桌上花嫂做的西式早餐,他只啃了一口法式吐司,可说原封不动。 “你去哪里?”龙家峻坐在主位上看报纸财经版,见到她来,用力的合上报纸,这花嫂做的早餐总觉得很不对味,他念念不忘她昨晚带给他的温暖滋味,希望她能再次满足他的胃。 “你不是叫我滚吗?我只是滚到外面去。”雨默凉凉的说。 龙家峻注视着她红通通的双眼,她显然是哭过了,但是他不会安慰人,她是犯错该反省。 “你少贫嘴,去做早餐来给我吃。”他直接命令了。 “你不是已经有早餐,而且在吃了吗?”雨默不解。 “这个是狗食吧!”龙家峻推开花嫂做的早餐。 “好歹花嫂也弄了很久才做好法式吐司,你竟然这么说?” “你是老板?”龙家峻冷淡的问了她一句。 雨默噤声,不得不说:“不是啊!” “那就对了,我要早餐,品质要像昨晚那么好,我可是给你满分哦!”龙家峻正色的说。 “啊!”雨默万分惊讶他会这么说,立直了身子,双手紧紧交握着,热切的望着他问:“你是说,你昨晚有写……我的调查表?” “我不是勾了很好吃吗?” 雨默失落的双眼霎时绽出晶亮的希望之光,忍不住笑了,发出欢呼。“ya!你想吃什么?” 龙家峻不知她这回又在乐什么?懒懒的对她说:“只要是你做的都行,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那……我这就去。”雨默精神大好,飞也似的跑出餐厅,进到厨房去为他做早餐。 她突然心满满的,快乐得要命。 龙家峻只觉得莫名其妙,再度打开报纸,目光从她活泼的身影移回报纸上。 虽不知她原本板着的一张脸干么突然间又露出朝气,但见她在笑,他心底竟也有着悄然的喜悦,毕竟他不想见她一副被欺负又哭丧着脸的样子,他可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只是她不该侵犯了他的私人领域,希望她反省后自动改进,他也就没事了,他不是不能沟通的人。 其实她说她是要上楼救他那时,他心里挺感动的,大笑过后差点忘了和前妻曾发生地狱般的争执,她还真的算是解救了他。 老实说从来没有人那么真诚的关心过他,除了她。 花嫂做的早餐跟她做的食物一比,简直是冷淡无味到了极点。他念念不忘昨晚她带给他的那份暖意,他想再品尝一次、或者两次,或者……n次。 总之她是他的管家,他的命令,她就该去执行。 他想着,唇上不自主的绽着一抹愉快的笑。 第七章 第四章 “小默管家,你要煮东西哦?”花嫂看雨默进厨房,洗手、开冰箱,拿了一些生菜和新鲜肉品出来,好奇的问她。 “对,你来当我的助手。”雨默轻快的说,要花嫂帮着把蔬菜洗一洗、肉打成泥,她打算亲手调制清爽可口的“元气活力肉排堡加蛋”给龙家峻。 他说他勾选了“很好吃”,这么说来他是喜欢她煮的东西了。 被他这么一夸奖,她好像又重获新生了,姊说得对,她不能经不起考验,才遇到一个小小的打击就想躲回家,太没有用了,她岂止只有这一丁点能耐,小小的苦头都吃不了。 她要加油,才不会让姊丢脸,当初可是姊为她挂保证,她才得到这份工作的。 “小默管家,这系虾米郎要吃的?”花嫂赶紧打肉泥、洗菜,动作利落。 “是龙先生。” 雨默准备好平底锅,先以女乃油热锅底。 “可是我有做好早餐了。”花嫂表情僵了一僵。 “这……”雨默一顿,没直接把龙家峻的评语说出来,怕伤了花嫂的心,而是先委婉的说:“你就先帮着我做,以后老板的餐点可能会有些小小的改变,到时再说了。” “哦!” 花嫂听惯了指示,对新管家的话也只有听从,没再多问。 很快的,雨默做好了生菜色拉,煎好了肉排和太阳蛋,烤好了香脆的吐司,细心摆盘后,重新端出去给龙家峻,他正喝着咖啡配报纸。 “龙先生,你要的早餐来了。”她很有精神,大声的报告。 “咳咳……你干么那么大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犯不着扯着嗓门大喊吧!”龙家峻好端端的专心看报,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使得他冷不防的差点呛到,手上的咖啡也差点溢洒出来。 他放下咖啡和报纸,眉头纠结地瞪向他那个笑盈盈的管家,要不是她端来一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他可不想轻易放过她。 “对哦!我都忘了……”雨默想起管家守则有写,龙先生容易受惊吓,她说话要轻声细语些。 “什么?”龙家峻问。 “对你说话要轻声细语的。”雨默温婉的说,双手将精心烹调的早餐放到他面前。 “哦!谁教你的?”龙家峻端坐好了,拿了刀叉,立刻想试试她做的美食。 他切开肉排,放进嘴里,美味顿时化成一缕缕暖流透进他的胃里和心里,他感到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的感激在内心回荡。 “就是你的前管家何语书,我姊啊!”雨默坐到一旁看着他吃她做的早餐,发现他在吃她烹调的食物时,表情好像很满足。 虽然他没说,可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吃她做的食物,悄悄的很有成就感。 而且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好看,保持淡定比暴龙的样子英俊多了,也亲切多了。 “她还教了你什么?”龙家峻边吃边问。 “很多,关于你的习惯、家里的大小琐事……等等,我都用本子写起来,当成我的秘籍,放在床头每天膜拜。”她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开心,对他轻松说笑。 “默什么?”龙家峻没听清楚,瞥了她白女敕的脸一眼,她就坐在他身畔不远,但他并不排斥她的存在,很久没有人陪他一起吃饭了。 他用餐时间多半都是单独一个人,身旁连只苍蝇也没有,有她在一旁说话,感觉上餐点好吃,也挺有趣的。 “是默念啦!我要随时看一下,记在头壳里,才不会忘记了。”雨默指指自己的脑袋说。 “你这个人挺有趣的。”龙家峻说着,很快的把肉排全扫进胃里,再吃可口的太阳蛋和色拉…… 他深深感觉到他这位新任小管家拥有独特的专长,做的料理虽然简单,但和别人做的最大的不同是,她的料理让他有种回到家的感觉,那绝对是有温度、用心的,且带有情感的元素在里头,不是冷冰冰的。 那就叫做幸福感吧! 他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他二十岁时,母亲过世、父亲再娶,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是家中独生子,母亲生前每天都会亲自为他和父亲料理三餐,那时他的世界满足又幸福,但失去母亲之后,他再也没有尝过家庭的温暖。 他曾以为他会谈恋爱,找到一个倾心相恋的女人建立家庭,再度找到自己的幸福。 但二十七岁那年,和林郁洁的商业联姻叫他梦碎。 他们培养不出真感情,他们之间没有深刻的爱,那女人也从来不曾下过厨,就怕弄坏她一双漂亮的水晶指甲,油烟会熏臭她一头美发。 他们成了家,却没有家的感觉,一个家像冰窖一样静寂,最后他宁可睡在自家旅馆里也不愿再回家……但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不提也罢! 如今他三十岁,龙氏旅馆连锁业在他的经营下做得有声有色,别人看他贵为总裁,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也只不过是个平凡人,渴求的只不过一是平凡的幸福,忙碌工作一整天回到家,渴望的也不过是一碗热腾腾的汤粥而已。 总之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幸福感,何雨默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正细细的品味着。 “你这么觉得吗?那我这个管家又多一项功能了。”雨默笑咪咪的说。 “什么功能?”龙家峻注视她愉快的笑脸,她天真又无害的样子使他也自然而然的轻松以对。 “余兴节目,呵呵呵……”雨默说得自己笑呵呵的。 “说是你自己在说,我可不会加钱给你。”龙家峻嗤笑说。 雨默不在意的耸肩,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扬起眸子说:“对了!我忘了你说过,我不能在你面前笑的。” 龙家峻沉默了下,他是曾经加了这么一条规则,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他只能说,他已经比较能接受她这个人天真的性情了,老实说头一次面对她这样的人,他是没辙的,她一抹纯洁的笑可以攻下任何坚强的心防。 他一向是精明的生意人,理应对一切人际关系设防,但是对她这没心眼的人……“算了。” “为什么?”雨默睁大眼睛问。 因为,其实她笑比哭好,他喜欢看她笑笑的,他也会跟着有好心情,不过,他没有必要告诉她他的喜好。 他挺喜欢她这人的,还算能干,他允许她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为他工作。 “不用问为什么。”他简洁有力的说。 “总之老板说得是。”她有自知之明。 “没错。”他同意她的话。 “早餐合你的胃口吗?”雨默很想知道他的评语,那对她很重要。 “很棒,蛋煎得很女敕,肉排咬起来鲜女敕多汁,色拉配上这橙色酱汁,酸中带甜,味道真的不错,你还会煮些什么?”龙家峻平心而论,他喜欢她料理中那股……家的幸福感。 “很多。”冲着他的好评,雨默热忱的说。 “很好,以后就由你来负责我的餐点,原先的厨子调派去当你的助手,或者做别的工作。”龙家峻立刻指派她成为他的“御用主厨”。 “是。”雨默一口应下。 “还有……”龙家峻突然有个想法。“你把你的证件交给我,我让公司的徐秘书去帮你办护照。” “做什么?”雨默睁大眼睛,大大的惊奇。 “把你宅配到欧洲。”龙家峻净空所有的美食,满意的端起咖啡喝。 “龙先生你别说笑了。”雨默困惑极了。 “还用问吗?当然是跟着我出国。”他放下杯子说。 “什么……这……孤男寡女的不好吧!”雨默一时有点慌乱无措,在脑子里拼命搜寻,姊姊可有提过管家要跟着老板出国? 好像没有啊! 这样好像怪怪的厚! 龙家峻拿起餐巾拭了拭唇,用深刻的目光耐人寻味的看着她。“你以为你跟着我出国是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雨默悄然红了脸,睁着美眸摇头。 他又没说,她怎么会知道? “你当了我的御用主厨,当然每天都得煮饭给我吃,我接下来会到法国出差半个月,有笔重要的标案需要我亲自在当地坐镇,龙氏相关企业的连锁旅馆里有我专用的总统套房,里面和家里一样有房间、客厅、厨房,你跟着去,替我做三餐,我不想吃外面餐厅的东西,就是这样。”龙家峻说明新的工作内容,说完就起身,提起公文包准备出门上班。 “可是那家旅馆里没有吃饭的地方吗?”她也跟着起身。 “我不习惯那里的食物。”这是实情。 “哦……”这也没错,她记得他讨厌蜗牛。“可是,有加薪吗?” “可以,薪水加三成。”他走出餐厅。 “旅费呢?”她也跟着他。 “我付。” “这好像很划算。” “去不去?” “我考虑一下。” “问家人?” “问我男朋友。” “男朋友?”他回过头睨着她。 “你怀疑?”她心虚的说。 龙家峻似笑非笑地从头到脚打量她,而后说:“你看起来不像有男朋友。” 雨默胀红了脸,不知他为何猜得那么神准,是怎么知道她在说谎的?也暗地里气自己干么一时嘴快,要说这没大脑的话? 她确实没有人追,她的真命天子目前还没有出现。 “好吧!是我乱说的,我没有男朋友,我只是需要想一下。”她承认自己胡说八道。 “那你就好好想,想好了再跟我说。”龙家峻快步走到了玄关。 “好,我会考虑的。”她边说着,边打开衣柜拿出他的西装外套,踮着脚尖侍候他穿上,顺手替他开了大门。“我送你出门。” 第八章 龙家峻跨出门口,颇为意外地看到他的小管家跟在他身畔走了出来,一路叮咛:“你开车要开慢点哦!小心交通安全,对了,最近天气热要记得多喝水才不会缺水,人体有百分之七十是水分,然后一整天在公司上班,你要是累了就干脆休息一下,不要过劳了……” 龙家峻忍不住停在奔驰车前,不可思议的回头瞧着她。 她居然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不停? 他记得他的上一任管家没有这么“热心”。 “还有吗?”他低下头,好整以暇的瞥着她问。 雨默仰起小脸迎视他的双眼,在阳光下,他孤冷的黑眸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但她仍是觉察到他眼里所散发的讯息,他觉得她太关心他了,他不习惯。 不过她也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一个人要出门上班去,她就是有这么多话想对他说。 她是真的纯粹关怀而已,绝没有别的意思啊! 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低声问他:“我还想问一下,你中午要不要我送午餐去办公室给你?” “这……是个不赖的点子。”龙家峻眉一挑,抚抚厚实的下巴,他没想过她还有这项功能。 “那我中午准备好了就帮你送过去。”雨默扬起眼睫说,看他新鲜的表情,他似乎很期待,这加强了她的信心,她好想再为他做更赞的餐点。 她喜欢他这样的表情,看起来不只是亲切而已,还有更多情绪在其中,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以。”龙家峻接受了。 “那……你平常下班后几点会到家?我可以预先准备好做晚饭。” “七点会到,还有别的事吗?”龙家峻平淡的说,刻意面无表情,掩饰着此刻内心真实的感受,他其实又被她的傻劲打动了,他的心跟着她软软的言语款款地起伏着。 “没有了。”雨默双手背在身后,嫣红着脸,腼觍的说。 “进去吧!”这是命令,可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温和的。 “嗯!再见。”她说,笑了一笑。 “再见。”他随口回应,立即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他不想让她瞧见他眼中也有笑意,那是从他心里流露出来的。 他心情愉快的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见她走进家门,他随即缓缓地将车开出庭院,驶出雕花大门。 迎着晨间的微风,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早竟会有好心情。 一大早林郁洁来电,说要独自成立她私人的公司,和她父亲的企业切割,并且想找他合作一起吃下标案,想说服他答应她。 但他完全不理会她的提议,谁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说不定她和她父亲联合起来要搞些什么花样,要他答应合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原本心情被搞得乌烟瘴气的,但现在他可是一点也不心烦气躁,享用过美好的早餐后,他完全改变了心境。 没想到何雨默竟有那么大的魔力,刚才还唠唠叨叨的关心着他,被人关心的感觉他并不习惯,但是……他喜欢。 真心的喜欢。 他心暖烘烘的,抬眼看天空,天气好晴朗,他很久没有这种快乐的fu了,今天真是个意外的好日子。 半个月后。 雨默完全适应了龙家的工作,大小任务都能轻松上手,人员工作的分派也毫无问题,她也已经答应了龙家峻要一起前往法国出差,护照就交由公司秘书办理。 而龙家峻也很放心的把家务事交给雨默打理,他很信赖她,两人在一起时常有说有笑的,家里的气氛变得活泼了,不再那么阴沉沉,就连佣人们都发现了主人家的变化,上午,趁着雨默外出去采购,她们一群人偷偷在私下谈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龙先生的脾气好像变好了?” “对啊!好像是因为小默管家在的关系。” “她好像比她姊姊还要能干,年纪轻轻的,理家却很有一套,也掌握了龙先生的胃,龙先生现在常留在家里吃饭耶!” “你们说,小默管家长得那么漂亮又还单身,我们龙先生也是单身,两人会不会日久生情啊?” “说不定厚……我们下一任的女主人就是她了!” 此时雨默提早采购回来,买了不少食材和日用品,两手提着大包小包要从后门进屋,却发现一群佣人们在工具室外吱吱喳喳,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们在干么?”她打开后门,爽朗的挥手问她们。 一群麻雀见到管家回来了,纷纷噤声作鸟兽散。 “没什么、没什么,小默管家,我是来拿工具要去院子打扫的。” “我要去刷洗地板。” “我去擦车子。” 她们赶紧拿了用具,各自散开,雨默虽然疑惑也没再多问什么,平常她们的工作完成度都是满分,就算偶尔聊个小天,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发现。 她们并没有什么行为需要她用“咳嗽”来制止,所以,姊姊教的绝招她到目前为止都没用过。 而她现在手边也有工作要忙,她要为龙家峻做午餐便当,帮他送去公司办公室。 她急急走进厨房,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在花嫂的帮忙下着手把新鲜食材清洗干净,开始动手做饭。 这阵子她天天帮老板准备午餐便当,每天都规划不一样的家常菜,装在便当盒里。 以前在大学艺术系念书时,她曾经专门研究过色彩学,正好也能应用在烹饪上,借着将各种颜色的食材铺排在便当里头,让餐点看起来更加可口好吃。 做菜也是一门艺术,只是材料不同,把颜料改成新鲜的饭菜罢了,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很开心能天天帮龙家峻送便当,他人真的很好,无论她做什么餐点他都会吃光光,一点也不浪费。 他是真心喜欢她煮的东西,这让她觉得很贴心,彼此之间居然慢慢的有一种微妙的联系,比较像朋友,不像是主仆。 渐渐的她对这个家愈来愈有向心力,几乎把龙家当自己家看待,任何事都用心做好,再也没有中途逃跑的念头。 现在她只要听到他在楼上吼叫,她就不上楼,等他淡定了,自己就会下楼了。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她花了半个小时,终于弄好了饭盒,装在保温袋里后,离开龙家,开车前往龙氏经营的连锁旅馆。 龙氏亚洲旗舰精品商务旅馆位在敦化南路上,她缓缓的开着车,在十一点半准时到达,依照惯例把车停进停车场,再搭着直达电梯来到二十楼的总裁办公室。 “何管家,总裁他今天中午外出不在耶!”办公室外,秘书徐小姐在柜台内见到雨默来到,立刻从位子上起身对她说。 “这样啊!”雨默很讶异,平时要是龙家峻不打算在办公室吃便当,会提前打电话通知她一声,今天怎么一声不响的?她从家里到这里可是很远的路程。 “他去了哪里?”雨默知道自己也许不该问,但是她想知道。 “他跟林小姐外出。”徐秘书突然压低声音说。 “林小姐?”雨默不知那是何许人也,怎么秘书小姐说得这么神秘? “是总裁的前妻。” “前妻!”她愣愣地重复这个字眼,以前好像有听谁说过,前妻是最可怕的动物……那么说来,一定是不可怕,所以他们一起出去用餐了吧! “那……我、我就先走了,再见。”便当就只好再拎回家了。 雨默离开办公室搭电梯下楼,她僵立在电梯里,挺直的背隐隐发疼,心头一团纷乱,冒出数不清的烦恼。 龙家峻是要和前妻复合吗?和前妻在一起很容易旧情复燃吧!因为他们是熟人,他们曾有过一段情…… 噢!天啊!停止—— 这不干她的事,她只是一名管家,她想这些做什么? 她拼命压抑,但是内心的问题仍然不停冒出来,严重干扰她…… 他们是不是去哪一家浪漫的餐厅用餐?边吃饭边谈谈心,饭后两人再去哪里散散步,然后再度牵起对方的手…… 噢!她是怎么了? 就算真是她想象的那样,也是龙家峻个人的自由,她吃什么醋?她凭什么?她是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他了吗? 噢!怎么会这样,龙家峻是她的老板,而他绝不是那个“对的人”! 她一定是有哪里弄错了,不行,她得安静下来仔细想想。 她走到停车场,坐上车,心头乱纷纷的。 第九章 第五章 高级宁静的西餐厅里,侍者端来餐前酒和开胃菜。 他们的生活习惯更是南辕北辙,她不喜欢家里厨子煮的饭菜,放假时她想要跟他像情侣一样在外面的餐厅吃饭、约会,他却老是喜欢待在家里。 她做了努力,可他们之间仍有很多问题。 其实她原本是喜欢他的,他相貌堂堂很体面,走到哪儿有他在身旁,她都很有面子。 可惜他像是一直都没发现她是个不错的女人,而他的个性也让她难以忍受,她从来不了解他在想些什么,他们的心离得很远,无法有交集。 最后大家各玩各的,他常不在家,她在龙家也待不住,这桩婚姻最终以分手收场。 “这个红酒冻味道很好耶!”她仍细声细气的,为了达成目的,她放下自尊,双手把他面前装着红酒冻的小杯子端给他。 龙家峻拿过她手上的杯子,林郁洁心底燃起希望,以为他就要开动了,他们可以好好的用餐、谈正事了,但下一秒,她的希望破灭了。 龙家峻将杯子放到桌上,牵动唇角给她一记寒气冻人的冷笑,缓缓说道—— “林郁洁,不用白费心机了,你听好了,你想标下城堡是你的事,大家各有目标,我不需要和你合伙,你想合伙也别找我,我是最不合适的人,我的作风就是难以相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话说明了,请你别再打电话打扰我,以后你的电话我一律不接,我们的关系早就了结了,你最好认清现状。”他直接道破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 虽然她找上他合伙,认为这是最方便的途径,但他只能说他确实是世上最不合适的人。他们的个性、价值观、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合,如今更不可能合得来。 任何失败的游戏都不值得一再尝试,那只会让他觉得愚蠢。 他们的一切早在离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gameover,他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你……怎么这么无情?”林郁洁的梦想当场就幻灭,龙家峻没有要合作,他不只泼她冷水,还断然拒绝往来。 她深深的受挫转而变为恼羞成怒。 “那只能问,我们曾经有情吗?”龙家峻面无表情的说。 “你……真的很难沟通。”林郁洁手指紧紧的握着叉子,低气压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了。 “你怎么说都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他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里?你的菜动都没动,人就要走了?”林郁洁因无法掌控住他而更加火冒三丈,拇指掐得手上的叉子都快弯了。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龙家峻勉强的说。 “那你干么要跟我出来?”她气急败坏,一头长发都快竖起来了。 “难道你比较想要我直接把你从我的办公室轰出去?”龙家峻嘲讽的说。 “你……”林郁洁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她一开始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龙家峻根本无意和她一起用餐,他根本就没把她看在眼里。 “你慢用。” “你到底要去哪里?”现在是吃饭时间,他到底急着去什么地方? “回办公室吃便当。”他只想吃何雨默做的东西,他感觉他要的幸福温暖正在召唤他。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耗时间,何雨默一定已经带来热腾腾的便当在办公室里等他了。 他不要让她久等,他热烈的期待见到她,尤其是此刻面对着林郁洁,他更加发现自己内在的波动。 他不只是喜欢何雨默做的饭菜而已,他甚至也喜欢她单纯的性格。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关心他,那并不是以一名管家的身分,而是出自她的心,那带给他很微妙的感觉,他不是木头,他一直都感受得到,他能了解,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罢了。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受到她的吸引,也默默的重视着她的存在。 她用不着花俏的妆饰,稍加打扮就挺有女人味,他光是看到她就有好心情。 她处理家务有条不紊,让他外出工作时没有后顾之忧,回到家还能享受到家的温馨。 他可以很真实的在她面前呈现出原本的自己,无须矫饰;跟她相处时他可以无限的放松,内心平静踏实。 何雨默这女人,是他会愿意给出内在最纯净情意的那种女人…… 但,有的感觉还是放在心里最美。 他不想吓到何雨默,她太单纯了,他不想让她以为她的老板对她有非分之想。 也许不要改变现状是最好的,把对她的喜爱放在心里,对两人都无害,也最自然。 “你……叫了便当吗?”林郁洁实在痛恨他一直都不懂浪漫,以前他老待在家吃厨子做的难吃饭菜也就算了,现在他竟宁可待在办公室吃便宜的便当,也不愿在这高级餐厅用餐享受优雅气氛? 她真不懂他在想什么,脑袋的思路为何就是跟她不一样,无论她如何费尽心思都动摇不了他的心。 “这你管不着。”龙家峻懒得再多说一句话,迈大步离去。 林郁洁看着他走出餐厅,心头凉飕飕的,脑子空洞着,火气消不了也发不出去,凝结着,难受得要命。 好半天,她独自一人枯坐在位子上,屈辱的泪只能往肚子里吞。 她告诉自己,她不能输,既然已经不能成为合伙人,那么她绝对要不择手段赢龙家峻,尤其是法国城堡的标购案,他愈想拿到手的东西,她愈是不让给他。 事到如今,她只好再回头向父亲求情,请父亲跟她一起合作了。 怎么说她和父亲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父亲要是见她身段放软了,很有可能再接纳她、支持她。 她一定要给龙家峻好看,当不成合伙人,那就是一辈子的敌人,大家就走着瞧好了。 林郁洁想通了,结帐离开餐厅,驱车前往林氏旅馆集团,找父亲商量去了。 第十章 龙家峻以最短的时间回到旅馆办公室。 “何雨默还没来吗?”走进办公室前,他问了正在柜台内吃午餐的徐秘书。 以前的他虽然跋扈、专横、很会命令人,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能体会他内心的柔软,明白……他人不坏。 他只是孤傲了点、冷僻了点,那是因为他长期缺乏关怀,而她总有满心的关怀想给他。 她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可是他能接受她吗? 啊……现在她该怎么办才好?就因为他轻轻的一句话,她就被打动了心房,不请辞了吗? 她小小的脑袋现在想不了这么多,只想先把便当送去给他,她不要他饿着,她会心疼。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电梯前搭乘电梯直达二十楼。 到了办公室前,徐秘书向她示意总裁正在里头等她,雨默心跳加快,屏息的推开办公室门。 “嗨!”她紧张地先打招呼。 办公室里龙家峻正在看电脑,听到了她的声音,头也没抬,直接伸长手把一旁的椅子拉靠近办公桌。 她明白他是要她过去坐下。 她关上门走向他,把便当放到桌上,坐到椅子上,打开便当盒推到他面前,双手奉上筷子,疑惑地问他:“你不是上馆子去了吗?” “谁说上馆子一定是去吃东西?”龙家峻转头看向他的小管家,她亮丽的美眸像闪动的星辰,甜美的脸红女敕女敕的,唇上漾着无邪的笑。 他一见到她就自然感到宽心,不自主的对她一笑,接过她手上的筷子。 “那是去做什么?”雨默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她想知道。 “你很好奇哦!”龙家峻没有回答,开始吃饭。 “你和你前妻出去,说不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哦!”她试探的问。 他望向她星辰般的双眼,发现在她的笑容里,隐藏着一抹深幽的忧虑。 他以为她的世界里只有开心的事,没想到她也会有愁绪。 为了什么?他也想知道。 “什么灰?什么燃?谁跟你说的?”他学她说俏皮话逗逗她。 “我猜的啦!”雨默低垂下眼睫,他炯然如炬的黑眸看得她心跳怦乱,而且他还说笑话,让她更慌了。 “我跟她没有那种可能。”他大口扒了香q的饭进嘴里,草草说。 “为什么?你不爱她了吗?”她看向他,呐呐的问。 “如果爱她怎么会离婚?”他说的是实情。 “可是……不爱她干么结婚?这违反了一般人的认知,大家都是因为爱情才结婚的啊!”她问得详细。 龙家峻瞥着她,隐约感觉,他的小管家眼底的愁绪好像跟他和林郁洁外出有那么点关系,否则怎会老问同一个问题? “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吗?”他故作无事地拿起杯子喝水。 “你可以不用回答啊!”她轻声提醒。 “说得也是。”都怪他为何要回答她,但有些事他觉得必须让她明白。“你别问那些无聊的问题了,我跟她的婚姻完全是商业联姻下失败的牺牲品。” “我不懂。”她两手撑着下巴,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问。 “就是为了扩大企业的野心而结的婚。”他仍回答她,嘴里吃得津津有味,默默发现她眼底的愁云逐渐散去。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壮烈的牺牲?”她很难想像。 “噗!”他笑岔了,差点喷饭,睨向她,她也笑了,他更有理由怀疑她对他很在意,心里悄然欣喜。 “所以你们没有很相爱吗?”雨默小心的问着,深怕他不回答,她的好奇像是永无止境。 “是根本不相爱。”龙家峻坦白的说。 “两个不相爱的人怎么能天长地久?”她摇头感叹。 “所以没有天长地久。” “那……你有谈过恋爱吗?” “没有。” “哇!” “哇什么哇?”他低嗤,目光瞬过她微启的粉唇、柔亮的双眼,她可爱的样子叫他喉头突然干涸,心强烈的撞击。 他有股冲动,想用吻封住她的小嘴,品尝她的滋味是否就像看起来那么甜。 但他没有放任自己冲动行事。 他不想吓到她。 不过他也并不后悔对她提起感情这极私人的事。 这是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真话,在他的私心里,他有意想让她多了解他一点。 “真让人难以想像,我还以为你是恋爱结婚的呢!”雨默眼睫含羞的闪动,不知为何他瞥着自己的目光像要灼进她心里那么强烈。 她几乎快被他眼底无声的火烫到了。 而他说他没谈过恋爱,也叫她的心飘飘然的,那对她来说有非凡的意义,叫她心里跳燃着希望之光,像是……她还能有小小的卡位机会,一个能爱他的机会。 “你有空在那里想像,不如去帮我弄杯喝的,我口渴了。”龙家峻敛起神色,故意端出架子指使她,不让她问上瘾,也不让她看穿他对她的心思。 “你要喝什么?我去泡。”雨默乖巧的起身要进茶水间。 “咖啡好了。”龙家峻说,把幸福便当里的饭菜全吃光光。 “没问题。” 雨默走进茶水间,拿了杯子放到咖啡机下,按了按键,看着咖啡机冒出蒸气,发出沙沙声,咖啡款款流泄而下,浓郁的香气也跟着飘散一室,她一颗心悄然飞跳着。 “对了,下星期要出国,行李可以开始收拾了。”冷不防龙家峻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哦!”她立直了身子,心悸地看他走进来,挺拔的身影使得这茶水间突然变得好窄,空气变得凝滞。 “干么魂不守舍的?”他走到咖啡机旁的水槽,打开水龙头动手洗筷子。 “没有啊!”雨默否认,对他笑了笑说。“其实我没什么好带的,如果你有特别想带的衣服,可以告诉我,我有空时就会着手收拾了。” “我的行李很简单,你只要带我平常穿的衣服就行了。”龙家峻问她:“对了,你会晕船,会不会晕机?” “不知道,我会记得准备药带着。”她没想到他会关心她,而且记得她会显船,让她好窝心呵! “那就好。” 她心血来潮的问他:“不然,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当然不可以。”龙家峻斩钉截铁的说,关上水龙头,拿了面纸拭去筷子的水溃,瞥向她。 “是因为机票已经订好了吗?”她再度接触到他灼人的目光,说话的声音变得怯懦。 “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他盯着她,很清楚的说。 她闭上小嘴,心在紧张和飞扬之间回旋着,她快弄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她变得随时可以因为他一个表情或一句话就一颗心起伏不定,这很像她,她从来不曾这样。 “你要我跟着去煮饭,我知道。”她及时把自己的心绪牢牢抓住,不让心思跑得太远。 “知道就好何必问。”龙家峻把洗好的筷子交还给她。 雨默把筷子接了过来,心情突然荡入低谷,他们之间除了主仆关系,还能有什么? 她还是别作什么爱情梦了吧!也千万别透露出自己爱上他的可能,否则他一定会哈哈大笑三声,嘲笑她,然后要她滚出他的家门。 她心闷闷的,端起咖啡给他,低声说:“你工作累了要记得休息一下哦!我先回家去了。” 她转身要走。 蓦地,她的手臂被他强而有力的大手结实的扣住,她惊悸的转过头,困惑的瞅着他。 “为什么你老是这么关心我?”龙家峻声音沉柔的问,目光紧揪住她闪动的双眼。 他很想弄清楚,在她的心里是否只当他是一个老板,她只是臣服在他不可一世的权威之下,所以不得不对他说些动听的言语,或者还有别的? 他老板当久了,奉承或真心话,他分得出来。 他总觉得她对他不只是以一名管家的身分,而是有她个人特别的心意。 他但愿自己没有看走眼,强烈期待她的答案一如他的预期。 “因为……我……是管家。”这么说他就不会怀疑她爱恋上他了,一个管家的爱,对一个大老板而言,是很微不足道的,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对大老板居心不良,他绝不会将她看在眼里的,她只不过是一个替他打杂兼煮饭的。 “只因为……你领我的薪水?”龙家峻多情的眼神转瞬间凝结成霜,成了既森冷又猛烈的瞪视。 雨默心底惊骇着,她不懂他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变得可怕了?他很久都不曾变身暴龙了啊! “是的。”她怯怯的说。 “很好。”龙家峻甩开她的手臂,她淡漠的回答深深的刺痛了他,这阵子停驻在他心里的那份柔软硬生生又变回防卫般的刚硬。 原来他对她的喜爱、他们之间的微妙感觉,都只是他个人在自作多情而已。 就只因为她让他有了幸福的错觉,他就差点想要双手捧着自认纯净的感情要给她。 幸好,他弄清楚了。 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她的关心原来是客制化的,她只是领他薪水的管家,关心只是附带的回馈。 他感到强烈的失望,但此刻煞车不迟,好过他再沉迷下去,无可救药。 他沉着脸走出茶水间,没有在办公室里停留,而是直接走进私人的休息室,他再也不想再见到她。 雨默呆立在茶水间里,颤抖的双手交握着,想不透他到底怎么了?她又没说错什么,他为何一下就翻脸? 他可知,他沉默的生气方式比暴龙般怒吼还要吓人? 她真的吓到了。 她提心吊胆的走出茶水间,他人并不在办公室里。 她只好独自收拾好空的便当盒离开,关上办公室的门,她的心遗留给他。 走开的只是脚步。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几天下来,雨默难得有机会再和龙家峻说上一句话。 他似乎懒得理她,早餐时刻,总是只顾着吃早餐配报纸,看都不看她一眼,中午送便当到办公室,改由徐秘书代收,她没能再进他的办公室跟他谈天说地。 就连徐秘书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只差没开口问她。 雨默自己也不知问题出在哪儿,她不敢去问龙家峻,他突然的冷漠到底是为什么?憋在心里整天难过得要命,就算他大吼大叫都好过像一尊冷冰冰的冰雕人像。 他的不理不睬叫她心里寒意乱窜,半夜还会作恶梦,在颤抖中惊醒。 他深深影响着她,眼看明天一早就要跟他远赴法国,一想到成天得跟一座尊贵的冰雕在一起,她就惴惴不安。 下午,她来到龙家峻的房间,利用空档帮他收拾行李,仔细点收他的衣物,放妥在行李箱内。 自从开始担任龙家峻的管家,她就发现了,总裁大人的贴身衣裤是清一色的白,袜子则是清一色的黑,而且都是同一款式,既不花俏,也毫无变化可言。 他的衣服款式也不多,不是衬衫就是西装、西装裤,根本没有所谓流行时尚的衣着。 “哎!”她忍不住为他黑白无色彩的人生叹气。 他说他恋爱也没谈过,连结婚都是为企业……捐躯。 “好悲啊!” 说便在她仍是怜惜他的,虽然他很冷酷,现在又从暴龙变成了冰雕,可她心里对他的感觉并没有改变。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踩到什么样的地雷、不小心按到了什么开关,所以他不再理她? 老实说这一切还真是个谜,他的性情令人难以捉模。 偏偏她就爱上这样一个怪咖。 “哎!”她垂着肩又忍不住低叹,百想不透,那天她在办公室的茶水间里到底是说了什么得罪他大人了呢? 当他紧握住她的手臂,问她为什么老关心他的时候,她也只回答一句:“因为我是管家……”他脸色就不太对了。 难道他要她说因为……是爱上他了吗? 他又问,是否因为她领他薪水,她当然只能回答:“是啊!” 当管家要是不领薪水,她怎么有饭吃? 他问了她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就狠狠的不理人,她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哪句话说得不合他的意? 坐在地上,看着他的大行李箱,她苦恼地抓抓头发,抱着他的西装外套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突然被打开,她以为是佣人,一回头却看见龙家峻出现在门口。 她无辜的眼神对上他深黑且冷峻的眸子,一颗心紧紧揪着,好一会儿才察觉自己正抱着他的西装外套,触电般的赶紧把外套放进行李箱里,小脸低垂,语无伦次的说——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才下午四点,这时间你通常还没回家,我是想说趁你回来之前把你的行李收好的……” 她小嘴还在叨叨絮絮的念着…… “出去。”龙家峻没理她说了什么,发出恶魔般低沉有力的命令声。 “可是……我还没弄好……”雨默欲言又止,勉强抬起脸,再次对上他漠然的双眼,他极冷的模样像一把尖锐的剑,刺痛了她的心。 她忽然很不争气的眼前浮起一层水雾,赶紧低下头,命令自己不能哭!隐忍着心绪,双手微颤地把行李箱的盖子合上,拉链拉好了,放到角落去,才不会挡到路。 “弄好了,我……” 她怯声开口,话还没说完,他又是冷漠的给她一句—— “出去。” 雨默泪影闪烁的眼对上他森冷的目光,这次她心碎了,从他无情的眼底看到了自己可笑的感情。 她怎么可以爱上他? 他眼底并没有她,她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友谊的存在,其实那只是她自己以为。 他也许只当她是个余兴节目罢了,他是龙家的主人,随时可以对员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们之间只是银货两讫的主仆关系,并没有其他任何关联。 “是。”雨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心碎了,噙着满眼的泪,不知要如何才能掩饰自己的受伤,不让他发现。 在泪水掉下来之前,她转身跑离他的房间,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她无法再见到他。 龙家峻眼睁睁的看着她匆匆离去的纤柔背影,知道她在哭。 而他的心也隐隐泛疼,极力克制自己不能伸出手臂去抓住她或者唤住她。 为什么他还是在乎她? 他们之间那种细微的、微妙的感觉仍在他心里,并未因为她承认自己对他只是一个管家对老板的态度而消失。 他坐到沙发上,闷闷的看着角落那只大型行李箱,刚刚一进门看见她抱着他的衣服,一副失落的样子,他的心突然揪得死紧。 他没想到她在房里。 这些日子,他不理她、忽视她、对她冷酷,只因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若是他心里没她这个人,那他可以轻易地不理她,但令人生气的是……她仍在,这更使他内心无比煎熬。 商场上的事无论多么棘手都好处理,但是爱上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这叫他还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他只好刻意避开她,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办公室,能不见她就不见。 在所有的感觉随着时间自动慢慢沉淀后,他相信自己会更看清楚彼此间的不适合,他会收心,回复原来的自己。 他一直都打算这么做,可是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心在动摇…… 他狠狠的一甩头,闭上眼不再想她,但心里浮上的,却是刚才她抱着他的衣服失落坐在地上发呆的画面。 看她哭着跑出房间,他很心疼。 她真的对他毫无感觉吗?她从来不觉得他对她和对别人不太一样吗? 她眼中的泪隐约透露出某种他并不了解的讯息,可恶的是,他竟分析不出那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他不喜欢此刻一颗心摆荡不定的感觉,想断然拒绝再受到何雨默的影响,那才是他向来的行事风格。可天知道,在她哭着跑出他房间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无法呼吸的,那感觉就像肺里的空气突然被抽光了,他深怕她不只跑出他的房间,也会跑出他的生命之外…… 她是他遇过最可爱的女人,像一道偶现在天际的光芒,照映进他灰暗的心,他想紧紧的抓住她这道光,但事到如今他又能怎样? 他不知道,他没恋爱过。 生意场上任何的数字变化他都能轻易掌握,然而爱上一个人,似乎没有公式可循。 他从来不叹气,但此刻他打从深沉内心里吐出抑郁的一声:“唉!” 翌日上午,飞往法国的班机上,雨默沉默不语的坐在龙家峻身畔的位子。 他们搭乘宽敞舒适的商务舱,空姐笑脸迎人、服务一流,但是从家里出发到机场登机,他们两人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司机送他们到机场的途中,龙家峻都用移动电话在和国外的人联络事情,雨默无聊的听着他说话,这时才知道他不只会说法语,而且说得很流利。而她有听没有懂,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下车之后龙家峻就面无表情地戴上墨镜,除了出关检查时拿下墨镜之外,出关后,他又戴上。 从头到尾,她都没和他正眼对上的机会,也许他根本不想看到她,那她干么要在意他? “你吃晕机药了没?”飞机起飞前,她听见他声音很低很低的在问。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身畔的他,他并没有抬头,正专注看着手中的公司报表,这叫她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你在问我吗?” 雨默很难确定,但瞧瞧这位子就是两人座相连,左右没别人了,应该是在问她的样子呵! “废话。”龙家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雨默心下一沉,他粗声粗气的并不像在关心她。 “吃了。” 她回话,压低了眉瞥着他,看不清墨镜底下他到底是什么眼神,倒是听见他发出便秘三天似的一声:“嗯!” 接下来,他没再说话,她也默然无语。 许久之后,飞机起飞了,压力的改变使她极度不舒服。直到飞行平稳后,空姐送来美酒,她却是连连作呕,头晕想吐,紧贴着椅背动弹不得…… 相反的,龙家峻神色自在,完全没发现她有异状。 “小姐,你需要红酒吗?”空姐殷勤地问她。 “不用,谢谢,我也不吃东西。”雨默有气无力的回答,她什么都不想吃,只想睡一下,那所有的痛苦就不见了。 龙家峻这时才察觉身畔的小人儿有些不太对,隔着墨镜瞥了她一眼,她双眼痛苦的闭着,他拿下墨镜审视她,她脸色苍白,肯定是量机不舒服。 他招来空姐。“给我毛毯。” 空姐立刻从柜上取出毛毯,龙家峻接过来,亲自替雨默盖上。 雨默听见了他对空姐说的话,可是替她盖上毛毯的人是他吗?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可当她睁开眼睛,只看见龙家峻隔着墨镜盯着她瞧,空姐笑笑的站在一旁。 看来盖毛毯的人不是他,一定是空姐贴心的服务,但,毕竟是他向空姐要了毛毯,她仍得说声:“谢谢。” “不是吃了药,还是不舒服吗?”龙家峻凝视她,关心地问,差点想伸手轻抚她苍白的脸,但他没这么做。 “我想……睡着会好一点。”她无力的说。 “需要呕吐袋吗?”空姐问着。 雨默还来不及回答,龙家峻替她说了:“拿几个给我,谢谢。” 空姐立刻去拿,很快的送来了。 “若有需要服务的地方再跟我说。” 龙家峻接了过来,点了头,空姐退下了。 “拿着。” 龙家峻打开一个呕吐袋放到雨默手中,雨默拿在手上,他的关心让她突然感到受宠若惊,心想他可能是担心她病倒,那会给他带来麻烦。 “对不起。”她气若游丝的说。 龙家峻暗自屏息,没有回答,调过头不再看她虚弱的样子,想划清彼此的界线,阻止自己心疼她。 他狠下心把注意力放到手上的报表,但十分钟之后,他仍是于心不忍,转头去瞧瞧她。 她竟已经睡着了,雪白小脸放松了许多,手上的呕吐袋掉在一旁,毛毯也滑到腰际。 他倾身为她拾起袋子,放到小桌子上,再替她把毯子拉到下巴处,将她整个人都密实地裹在温暖的毯子里。 他注视着她,任所有的理性也无法使他转移目光,她就是他所关注的焦点。 而这回,他阻止不了自己,伸出手轻抚了她柔细的发。 他不由自主地为她担心,这等于宣告他的失败,他并没有真的遏止住对她的感情,否则又怎会担心她? “龙先生,您的夫人睡着了,一条毛毯够吗?”空姐送来餐点,轻声询问。 龙家峻回过神,唇上浮起一丝淡笑,没有刻意解释两人的关系,只说:“再给我一条好了。”他怕她冷到。 空姐很快又送上另一条毛毯,龙家峻亲手替雨默盖好,希望她快点恢复元气,他想念她健康活泼的模样。 他的食指滑过她细腻的脸颊,心间也有道轻柔的电流划过,首度发现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原来就是心里多了分牵挂,如果可以,他情愿代替她不舒服。 不知从何时起,她在他心里已占据了一个位置,他不禁后悔当时要求她跟着出国,他宁可她待在家里,也不准她病恹恹的。 他默默无言的看着她,心想要是她也对他有同样的感情多好。但她说了,她只是管家…… 他收回手,坐正了身子,难受的在心里低吟,再次命令自己对她收心。 终于,巴黎到了。 历经了大约十四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时分。 雨默一路上都在沉睡,下飞机后她好多了,已经睡饱了,精神还不错,虽然刚登机时很不舒服,但睡着后她只感到温暖,而且睡得很香。 不过十多个小时她都没吃东西,现在肚子好饿呵!幸好从机场前往龙氏相关企业的连锁旅馆路程好像并不远,她还可以忍一忍。 人生地不熟的她语言不通,只好像个跟班的乖乖跟在龙家峻身后,随他一起搭上专任司机接驳的凯迪拉克轿车。 在车上他又是电话一堆,对话全是她听不懂的法语,她只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忍着咕咕叫的肚子,但愿能快点有东西可吃。 “你饿了吗?” 龙家峻谈完公事,收起手机,问了身畔不远的她。 “嗯……”雨默回过头,承认自己肚子在闹空城计。 “等会儿到了旅馆,你去餐厅看看有什么食材是你能用的,大厨会把东西包好给你,你再拿到我专用的总统套房做饭吧。”龙家峻用公事化的口吻分配她的工作。 雨默眨眨双眼,经过他的提醒,她的脑子这才清醒了许多,意识到自己是跟来煮饭,不是来吃饭的,她得做饭,也才有饭可吃。 “是。”她苦笑点头。 “明天一早我约了朋友打球,早餐希望你在六点就做好,中午我不在,晚上你必须做九人份的晚餐,有朋友会来一起吃饭,两对夫妻、三个小孩。”龙家峻继续说着,没有多加说明邀约朋友聚餐的原因。 一个管家知道这样就够了,其余的,他不想多说。 “你放心,没问题。”雨默赶紧拿出随身包包里的管家守则笔记本和笔,咬下笔盖,记下龙家峻的指示——明晚家里将要宴客。 龙家峻瞥着雨默认真的记下晚宴事宜,猜想她手上的本子应该就是她说过的“秘笈”了,所有注意事项她都仔细记录在这本子。 “还有吗?”她问。 “你会烤蛋糕吗?”他突然问。 “蛋糕?不会。”那不是她的强项。 “那就算了,我自己订。”龙家峻牵动唇,似笑非笑。 雨默抿着唇,望着他,这是这阵子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笑,可却是嘲笑。 “是谁生日吗?”她闷声问。 他没有回答,迳自拿手机打到自家旅馆的餐厅下订单,订了个蛋糕。 她愈加感到受挫,安静的坐着听他讲电话,说不出的失落感在心头萦绕。 到了龙氏在巴黎市郊经营的度假旅馆,她随着他下了车。 气派的旅馆大门口,服务生们已在各级主管的带领下于门口列队欢迎,全是清一色的外国人,而且很有纪律的样子,阵仗就像在迎接王者驾临。 “总裁好。” 面对这样庞大的阵仗,龙家峻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他神态自若,走路有风。 雨默跟在他后头,肚子饿之外有点体力不支,走起路来虚飘又不踏实,但在场的人那么多,她只好故作淡定,面带微笑的走着,冷不防的,就在要走上台阶时突然脚踩空,跌倒了! “哎呀!” 众人也发出惊叫声。 她心慌自责,想说出了大糗,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龙家峻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她,可能脸色会更凶恶,狠狠的瞪她一眼…… 真糟!他转过身,且蹲了下来…… 她怯怯的抬起小脸,畏惧的瞥向他,但他竟然没有瞪她,而是立刻伸手扶她。“有没有怎样?” 她抚着跌疼的膝盖,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表情竟然是关切的。是因为很多人在场,所以他得展现总裁大人体恤员工的风范吗? 在场的服务生和主管们都围过来关心,叫她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对不起。”她心慌乱,紧张的摇头。 龙家峻眉头微皱,她在对不起什么? 他随即扣住她的手臂,拉起她问:“试试看走得动吗?” 雨默忍着疼,虚软的双腿在众人的目光中往台阶上跨出一步,勉强的说:“可以。” 龙家峻并没有因此放开她,他紧握住她的手,和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旅馆大门口。 来到电梯前,旅馆经理亲自替他们按开电梯,且将总裁专用套房的钥匙卡交给龙家峻,龙家峻接过钥匙卡放进西装口袋,另一手仍没有放开雨默,陪着她一同进一入电梯。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他问,按了电梯楼层键。 “真的,我好多了,就疼那么一下子而已,没什么,你……可以放开我了。”她脸颊热烘烘的说。 龙家峻这才惊觉自己一直紧握着她的手,不曾放开。他马上放开她,瞥向她红润的小脸,但愿自己未曾透露出什么,而她也没有发现什么。 但雨默已然发现了……她心目中最尊贵的男人脸红了。 就在惊鸿一瞥中,他匆匆别开了脸,此时电梯门打开,他走了出去,她再也无法细看他的表情。 可这瞬间发生的事,已深烙在彼此心间。 第十二章 第七章 “好大的客厅哦!还有钢琴,看起来不像旅馆,好像在家里哦!而且行李已经送进来了,真好。”雨默跟在龙家峻身后走进总统套房,四处看了看。 里头豪华舒适的空间就像电影里的富豪度假别墅场景般美轮美奂,一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以白云石铺地的大客厅,客厅左侧靠近餐厅的地方有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两侧分别是主卧和客房。 客厅天花板的吊灯是仿古的大型豪华水晶灯,晶莹剔透的光芒映照整个室内,右侧还有一大片落地窗,外头有座漂亮宽敞的景观露台。 后方则是厨房,她检视了一下,所有烹饪设备锅炉烤箱一应俱全,她大大开了眼界,兴奋地到处看。 “旅馆附设餐厅的中央厨房在一楼,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主厨奥利弗报到。”龙家峻头也没回的说了“公事”,提醒她可不是来度假的。 其实他从来没有带其他人来过这里,她说这里像家一样,听在他耳里有如讽刺,因为他们不是一家人。 如果是,那就好了,他不必隐藏他的心思。 “好,我这就去……”雨默收起脸上的笑,她知道自己该做的事,他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对她的关心,仿佛没有发生那件事,叫她好生失望。 她垂头丧气地走出门,突然想到什么,又顿住。 “可是我不会说法文,怎么办?”她回头问他。 “可以比手画脚。”龙家峻冷淡地说,迳自打开房门走进他的房间。 他没跟她说,其实在台湾登机前他已经联络过主厨奥利弗,交代他这次会自己带厨子,那时她就坐在他身旁,只是她听不懂法文,所以不知情罢了,他不可能不关照她这点。 “哦,说得也是。” 雨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头,难以习惯他一下子对她很关心,一下又摆冷傲态势,下一刻他又会变怎样? 是等着看她闹笑话吧!明知她不会说法语,也不先替她打通电话向主厨说一声。 她压抑着心里的无奈,独自离开套房。 龙家峻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解开领带,月兑去西装,内心着实自责。 对雨默说句好听的又不会少块肉,干么非得对她摆脸色不可?况且刚下飞机她又跌了那一跤,他竟没人性的指使她立刻去做事? 蓦然地,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她跟他一起飞了大半个地球都还没吃东西,他没问她为什么会突然跌倒,难道是饿坏了? 他立即下床,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至主厨小办公室吩咐道—— “奥利弗,待会儿我的专任厨子会去找你,她的样子很好认,个子不高、东方人、黑发、女性,你见到她就要她直接上楼,不用拿食材了。”龙家峻以法语说,决定今晚让雨默休息一下,不必再费心做饭,她需要先吃饱了才有体力工作。 “是的,总裁。”主厨听令,没敢问为什么。 “还有,我要两份简餐,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差人送来我房里。”龙家峻点了餐。 “是。” 奥利弗谨慎的记下,龙家峻这才满意的挂上电话。 另一头,雨默看了指示方向找到中央厨房,还没进入,就见到一位戴着雪白主商高帽、身形魁梧的外国男子立在门口。 “我找主厨奥利弗。”她用中文夹杂着英文说。 奥利弗亲自在门口等候,一见到前来的东方女性,说了他的名字,认定她就是总裁的厨子,但他不会英文也不会中文,所以就用法语比手画脚的跟她说:“小姐,总裁要你回房去,不用拿食材了。”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雨默一脸困惑的用中文问。 “总裁要你回去,不用拿食材了。”奥利弗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听不懂,但他也听不懂她所说的,只好把自己要说的再重说一遍,食指还猛指着上面,意思是要她回楼上去。 雨默以为他在指天花板,她看了看天花板,除了漂亮的心纹外,并没有龟裂或异状啊! 她对他摇摇头,很诚恳的再次用中文说道:“我说,我要来拿菜,你知道花椰菜、菠菜……嗯!还有鸡肉那类的……” 她用双手比划了花椰菜、菠菜,还学公鸡走路给他看。 奥利弗搔头,有看没有懂,两人各说各的,比手画脚、鸡同鸭讲好一阵子,完全无法沟通,毫无办法之下,聪明的主厨终于想通了。 “小姐,请你过来一下。” 他用手势做出邀请的动作,要雨默跟他进他的小办公室。 雨默迟疑的跟着进去。 奥利弗立刻拿起电话打到总裁的套房,对总裁说明原因后,把电话拿给她,让她自己问总裁。 雨默以为他要找人翻译,脸红脖子粗的接过电话,这才知电话那头的人竟是龙家峻。 “你上楼来,今晚随便吃,你不用做饭了,明天再开始。”他说。 “为什么?我人已经在中央厨房了,你只要帮我跟奥利弗说我要什么菜就行了。”她央求他行个好,帮她个小忙。 “你没听到我说的吗?”龙家峻没有解释原因,直接要她服从命令,不想明说他是心疼她,想先让她好好吃顿饭。 “……是。”雨默迟疑的说,她明白他要她怎么做,她不能有意见,但就只是个小忙他也不肯帮,真是有够机车的。 她把电话挂上,向主厨点头致谢,这才醒悟他刚才猛指天花板,意思是要她上楼。 她神情落寞的告退,很慢的走在一楼走廊上,负气地不想马上回房面对那个冰雕,透过大厅明净透亮的落地窗,她瞄到对街有个卖可丽饼的小摊子还没有打烊。 肚子饿了,她模模口袋,出国前她有换一些外币,零钱就带在身上,她鼓起勇气打算“离家出走”吃东西去了。 说走就走,她毫不犹豫地转弯走出饭店,过了马路来到对街。 “小姐,你好。”可丽饼小摊的洋老板是个帅气的年轻小伙子,眼珠子是漂亮又神秘的宝石绿,头上戴着棒球帽,服装素净,见她是东方人,跟她说了句中文。 “你会说中文?”雨默喜出望外。 “学过,会一点点。”帅气的小伙子笑了笑说。 “太好了,有什么好吃的?”看了看卷饼的价目表,雨默放心地问。 一分钟后,在他的介绍下,她点了草莓女乃油卷饼、蜂蜜卷饼和一杯热女乃茶。 等待现烤可丽饼出炉之际,帅气的小伙子和她小聊了一下。“小姐,你是来旅游的吗?” “我不是。” “你打哪儿来?” “台湾……”见他年纪约莫和她相仿,对附近也很熟的样子,雨默就跟他聊了起来,暂时把龙家峻抛在脑后。 稍后,香喷喷的卷饼做好了,热呼呼的女乃茶也调好了,雨默付了钱后,就拿着刚烤好的卷饼和女乃茶,坐在人行道旁的休闲椅直接开动。 她边吃边偷笑,因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跷班,暂时逃离了龙家峻的掌控,竟有一种犯罪般的开心,虽然在法国的第一餐,一个人很孤单…… 她脸上笑着,眼角却不争气地冒出泪水。 帅气的小伙子见她一个人,而他也暂时没有别的客人,热情的走过来跟她多聊几句。“好吃吗?你喜欢吗?” 她连忙拭去泪,大大的咬了一口草莓女乃油卷饼,笑着对他说:“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 “你看起来饿坏了,吃慢一点,小心噎到。”小伙子一只手压在喉咙,做了个噎到的手势,好心的提醒她。 “嗯嗯……谢了。”她大口嚼着香甜的草莓,边吃边说。 ☆☆☆ 此时,龙家峻人在总统套房的书房内,看着电脑里旅馆经理传来的营业季报。 他眼睛虽看着萤幕,心里仍惦念着雨默,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雨默竟还没有回房,他觉得很疑惑。 “跑哪儿去了?” 手上的笔轻敲着桌垫,他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刚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可能自己乱跑,再等一下吧,应该没问题才是。 他特别看了一眼电脑里的电子钟,记下时间,再把注意力调回季报上。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仍没见到她人影,他愈来愈没耐性,再看一眼电子钟,时间竟又过了十五分钟。 书房门是开着的,她若是回房按了电铃,他一定听得见,但她却迟迟未归。 “可恶!”她竟敢擅自消失半个小时不见人影? 他抛下手上的笔,起身离开书房,进到客厅,心神不定的来回踱步。 她能去哪里?她不晓得他会担心吗? “叮当!” 门外忽然响起电铃声,以为是雨默回来了,龙家峻敛起担忧的神色,板起脸走一向门口打开门—— “总裁您好,这是您点的两份餐点。” 来者不是雨默,是一名女服务生,她推着餐车送来他点的两份简餐。 “有看到一名东方女孩吗?”龙家峻问了服务生。 “没有,总裁。”服务生说。 龙家峻一贯地板着脸,没有表露出内心的失望及牵挂,往门边让了路,服务生把餐车推进房里,很快的把东西端上餐桌,而后退下了。 门再度关上后,龙家峻再次独自面对一室的空寂,他根本没心情吃东西,甚至无法再坐在这里等待,没见到雨默回来,他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就是放不下心。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主厨问问情况,可是话筒已握在手上,随后又重重的放下。 还是直接出去找她吧!他即刻拿了房门的钥匙卡,决定亲自去楼下的中央厨房走一趟,看看雨默是不是在那里迷了路。 到了中央厨房,奥利弗见到总裁大人亲自驾到,一脸面色凝重的样子,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我的厨子呢?”龙家峻劈头就问。 “她三十多分钟前就离开了。”奥利弗很确定。 龙家峻心下一沉,算算时间何止三十分钟,加上他下楼的时间,估计她离开已有四十多分钟了。 “难道她没有回去吗?”奥利弗见总裁神色不对,问道。 龙家峻没有回答,眉头深锁,转身就离开厨房,往大厅后的警卫室走去,他要调阅各个楼层和大门口的监视器影带。 很快的,在警卫的协助之下,他确认大门口的监视器有录到她的身影,离开的时间和他料想的差不多…… 实在大胆,没有获得他的允许,她竟敢独自离开旅馆? 但,她到底是去哪里? 她语言不通,这里又是市郊,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龙家峻心里火灼似的焦急,此时他的担心已大过于责备,他得派人出去找她,但是她也有可能只是在附近没有走远。 他心急如焚地离开警卫室,走到旅馆大门口,看看外头天色已黑,四下静谧,她到底是去哪里了? 第十三章 “哈哈哈……迈可,你去过中国,怪不得中文说得很好,看样子不只是会一点点而已呵!跟你聊天真的很开心,我吃饱了,先走了。” 街上依稀传来雨默银铃般的笑声,挺开心的样子,龙家峻敏锐地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不敢置信的看见雨默就站在对面的路口,正和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小伙子有说有笑。 他甚至听见那个名叫迈可的小伙子说:“我有荣幸再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再偷溜出来,呵呵……” 龙家峻全身血液瞬间凝结,这可恶的女人竟然故意偷溜,她难道不知道他在等她、会为她担心吗? 还有那个男的是谁,她竟跟人家混得很熟的样子? 他没有移开脚步,就在原地等着她回来,看她怎么解释这一切。 雨默很高兴在异国交到了一位朋友——卖可丽饼的迈可,吃饱喝足了,她把手上空的女乃茶杯和可丽饼包装纸交给他,向他挥挥手道别,慢慢的踱步走回旅馆。 她还沉浸在好心情里,低头看着自己轻快的步伐,压根儿没发现龙家峻就在旅馆大门口边看着她、等着她。 “偷偷溜出去很好玩吗?” 正要走进旅馆门口,她忽然听到这魔鬼般低迷的嗓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龙家峻冷着脸,眼神带着审判之火。 四下仿佛刮起阵阵阴冷的风,她瑟缩着,心里拉起警报。 “你……怎么在这里?”她唯唯诺诺的问,他极冷的表情吓坏了她,该不会他发现她失踪了很担心,所以下楼找她吧?也因此才会出现在这里,是这样吗? “那家伙是谁?”龙家峻根本不理她的问题。 “他叫迈可,是卖可丽饼的。” “你给我立刻滚上楼去。”龙家峻几乎是咬牙逼出这几个字。 雨默直瞅着他森恻恻加恶狠狠的表情,心碎了又碎。必定是她想太多了,他怎么可能担心她?他在这里只不过是巧合,正巧逮到她回来,立刻端起架子要她认清自己的角色,记住他是主人、她是仆人。 “用走的不行吗?”她别开脸,不让他看见她眼底的受伤,侧身越过他走进旅馆。 龙家峻头一次发现她倔强的一面,看来她并没有认错的打算。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吗? 他皱眉大步走向她,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头,迳自走向电梯,按了电梯键。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当电梯门关上,她以为他立刻就会发火,可他表情严峻,一句话也没说。 她揪着心,电梯里的气氛有如结了霜雪。 很快的到了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龙家峻直接走出电梯,也没等她就刷卡进入总统套房。 雨默看着没有关上的大门,很想转身就走,可是,她又能去哪里? 百般无奈的,她头低低的走了进去。 “砰!”她才刚进房,大门就被站在门边的他用力关上。 光听这声响就知道龙家峻一定是怒气攻心,她抬眼一看,还没看清楚他的表情,只见他伸出臂膀,大手直逼向她,下意识地以为他要揍人,她直觉反应就是吓得背贴着门,双眼紧闭,听见又是“砰”地一声从她耳际呼啸而过。 然而她发现自己好端端的,他没碰她一下,四周一片静寂,只有他浓重的呼吸声,而且离她很近的样子,她几乎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青草的气息…… 她怯怕又疑惑的睁开眼,转头一看,他的大手抵在门上,原来那一掌是落在可怜的门板上。 再往前看,他确实就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几乎只有一根手指之遥,他正俯下头很不客气的审视着她,喷火的黑眸看得出他确实是气坏了,可是他神情显露的担忧更是深切又紧迫。 她心里很混乱,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怎可能担忧她? “你不吭一声就溜掉,我找不到你很担心你知不知道?”龙家峻沙哑的说出自己内心的焦虑。 他本来并不打算说,可是他得说,否则他会很痛苦。 “怎么……可能,你会担心我?”雨默双腿颤动,不解地瞥着他闪过痛苦的眸子。 她心神一震,突然间心里那小小的倔强瓦解了,脆弱的感情无声的从内心最深处溜了出来,化成热流在心底绕着,他不是她想像中那么铁石心肠、冷血的人,他眼底的情绪是很真实的,他在乎她。 “废话!”他低啐。 “我怎么知道。”她呐呐的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里意外的感动,还有深深的抱歉。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是国外,又在郊外,你莫名其妙不见了,我会很开心吗?”他责备着。“你到底为什么偷溜出去?” 她被吼得耳膜嗡嗡响,双眼水雾雾的。 “因为……因为……我不想上楼。”她咬咬唇说。 “为什么不想?”他死瞪着她快哭的脸,并没有收敛疾言厉色。 她不知道可不可以说真话,但他等着她回答,犹豫了好半天,她不得不无辜的说实话。“我想逃开你。” 因为她的这句话,他眼中竟有受伤的神色。 她看见了,心突然抽痛起来,眼中的泪愈聚愈多,不禁后悔说了实话,她不想伤到他,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原来我那么让你讨厌。”龙家峻确实被这句话伤到了,原来她偷溜出去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心里因为这个认知而感到很难受。 “我怎么敢……”她连忙摇头,但他已经大受影响,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无力。 “你因为讨厌我,所以溜走。”他明白了。 她不敢再说下去。 “好,不想当我的管家大可以辞职,那不难。”她不妨作个选择。 “不、不是那样的。”她哽咽,欲言又止,从他一瞬间脆弱的神情霎时明白自己误会他了,其实他是关心她的。 以他的身分地位,必定是从小被人捧得高高的,因此学不会放软身段,更不懂如何柔和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习惯以责备的方式代替关心。 看他这么失落受伤的模样,她确定,他会这么凶是因为太过担心她,他一定曾心急的找过她。 这都是她的错,她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她应该跟他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买东西吃而已,我没有不想当你的管家……” “跟我在一起会缺氧吗?需要不说一声就溜出去透气?”他森冷的质问,紧盯着她快淌下泪的双眼。 “对不起。”她真心的说,抱歉的泪滚滚直落。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他低哑的说,目光瞬也不瞬的紧瞅着她粉脸上的泪痕,她认错的模样可怜得要命,使得他满腔怒火消去了不少。 真不知为什么他那么容易被她收买,此刻他竟然想安慰她,而不是再次责怪她。 他不想看她猛掉泪的样子,她每掉一滴泪,他的心仿佛也掉在地上似的。 “那……你需要什么?”她怯怯的问,含泪的双眼款款的看向他,只要他能气消,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两人的目光深深交会,四周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蓦地,一直存在两人之间的奇妙火花被激发了,心跳的节奏瞬间变得强烈,她羞涩的想别开脸,但他没有给她逃月兑的机会,俊脸靠向她,瞬间掳住了她的唇。 …… “这样……算什么呢?”她嫣红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她听见他强烈的心跳,害羞又虚弱的倚着他问,他们的关系可能从此变得失焦而模糊不清。 “你说算什么?”他情不自禁地亲吻她迷魅的小脸,凝视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像只性感的猫儿,不想放开她。 “你想……找人上床,不能是我……”她不安又羞怯。 “为什么不能是你?”他只想要她,他已经用行动表达了他内心的情感。 “我们又没有结婚。”她说着,慌了,听起来好像她在向他求婚。她脸更红,轻轻推拒他的胸膛。“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夫妻。” “你那么古板?”他硬是将她抱在胸前。 “嗯……说什么也要留给我老公。”她粉颈低垂,不敢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好,我们结婚。”他是说真的,他对她是认真的。 “蛤?”雨默不相信他说的。 “你不是说我们还没结婚?那我们可以马上结婚。” “你别说笑……” 他又吻上她可爱的唇,深深品尝着她美妙的香甜滋味,直到发现身下虚软无力的女人身子阵阵轻颤,才放过她。 “我没有说笑,是认真的。”他正色的说。 “可是……相爱的人才可以结婚。”他也爱上她了吗?或者只当这是个游戏?她害羞的试探着。 然而,他却想偏了。 “对了,你……不爱我。”原本火热的心瞬间被浇熄,他这才想起她是因为讨厌他才逃走。 他敛容,倏然放开她。 “没关系,不勉强。”他僵硬地说,转身离开,不让她看见他明显的伤心。 雨默突然被迫离开他火热的怀抱,身子不住的打了哆嗦,感到好冷。“龙先生……” 龙家峻止步,她的这句龙先生平常听起来还好,此刻却分外刺耳。 “你是真的跟我求婚吗?”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她很爱他,她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爱上她了? “当我没说过。” “……哦!”她没见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寒冷的语气,她环抱住自己,感觉更冷了。 他并没有爱上她,那就是……只当这一切是个游戏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先回房了。”没再多说什么,她羞愤地拉紧自己的衣服,咬着唇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餐桌,她看见桌上有两份餐点。 “为什么有两份餐?”她问。 “我太饿了。”龙家峻自嘲的说。 她胀红了脸,听得出他话中有话,可她并不想弄懂他的意思,快步进房,关上门,心乱到失去方向。 龙家峻的心同样一片混乱,紧接着也进了自己的房,甩上房门,室内只剩冷空气。 客厅里残留着静寂,餐桌上的两份餐点已渐凉透。 第十四章 第八章 经过了一夜的辗转难眠,雨默决定等回到台湾就辞了管家的工作。 不管姊姊是不是会反对,她想依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她无法再面对龙家峻,他太过分了。而更深一层的感受是,她也气自己一厢情愿的爱着他,错将他的惩罚当成对她有意思。 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恨起自己了,只怪自己太不争气,谁不好爱,却要爱上他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得他远远的,日子久了,对他的情意自然就会淡忘了。 清晨五点钟,她起了大早工作,没忘记今天早上在龙家峻外出前把早餐做好。 梳洗过后,她走出房间,经过餐桌,发现桌上那两份餐都没有动用,相隔一夜后两份餐竟还好端端的摆在桌上,为什么呢? 她还记得昨晚问龙家峻为什么有两份餐,他还揶揄的说他太饿了。 “那怎么不吃呢?太浪费了吧!”她小嘴咕哝着,动手把桌上的东西清理一下,搁到门外等服务生来收走。 她弄不懂他是怎么回事,点了东西还不吃,莫名其妙! 她走出套房,下楼去中央厨房向奥利弗请领食材,可是拿了食材回来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没有门卡,无法进入房间。 时间才清晨五点半,这时按电铃肯定会被龙家峻骂得很惨,但想来想去也没法子,只好按了。 “叮当!” 龙家峻其实也早早就起床了,正在浴室里梳洗,穿着简单的浴袍走出浴室,听见电铃声,原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不耐烦。 经过了昨晚的事,心情极差的他几乎整夜没有入睡,若不是今早和朋友约了打高尔夫球,他绝不可能那么早就起床。 究竟是谁!他忍着脾气走出房外,阴郁的看了正对面雨默的房间一眼,那女人是没听见门铃声吗?应门可是管家的工作。 他紧蹙着眉走到门口,一打开门,讶异地看到门外的人竟是何雨默,她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 “你按门铃干么?”他师出有名,正好对她发作,很不客气的低吼。 “我……又没有钥匙。”雨默忍不住低下头,并不是害怕面对他怒气冲冲的冷颜,而是很不巧,以她的身高,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敞开的衣襟,看到他的“内在美”。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半果的结实胸膛,但经过了昨晚的事之后,不管怎样都很尴尬。 “有空时去找旅馆经理,要他拿一张门卡给你。”龙家峻以为她是不想看他才低着头,心情更糟了。 “是。”雨默说着,头垂得更低。 “干么低着头?”他不悦地问,当面点出她的刻意回避。 “非礼……勿视啊!”雨默听得出他火气很大,一副起床气很严重的样子,但她可没有要招惹他的意思,离职前她最好避免跟他起冲突,到时才能好聚好散。 “借过一下。”她艰涩的说,侧着身子,小心的提着菜走进房间。 龙家峻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活像他是细菌,她深怕被他触碰到而感染,心里很不悦,火爆的甩上门,也不理她,头也不回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撂下话:“没人会碰你,不必担心。” 雨默煞住脚步,背脊一僵,她并没有那意思,他却妄下断语,是要让她感到难堪吧! 这世上竟有人调戏了别人还那么凶巴巴的,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她小嘴不满的无声念了念,生着闷气走进厨房。 她顽皮的想在他的早餐里加料,或者故意做得很难吃,让他难以下咽,可是想了又想,她实在办不到。 放下两大袋的菜,心间溜出苦涩的味道。 其实她挺想念为他做便当送到办公室,每天中午陪他吃便当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们像朋友一样,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允许她没大没小,愉快的听着她说话,一边吃得津津有味,看着他满足地吃着她做的饭菜,她心里很有成就感。 如今她一样想为他做好吃的饭菜,这是她唯一的功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她在水龙头下洗净双手,从袋子里选出要用的食材,开始一一洗净、处理下锅,和往常一样用心洗手作羹汤,将热呼呼的早餐端上餐桌等他享用。 而她没留在旁边碍眼,悄悄的退回房里。 半个小时之后…… 外头传来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算算时间他已出门去打球了,她走出房间,只见桌上的碗盘已净空,他吃光了早餐。 她的唇边禁不住的漾起笑意,一一收拾了碗盘拿到厨房里清洗。 接下来她也没闲着,将自己的一份早餐端到客厅,一边吃着,一边翻阅管家守则,察看龙家峻平常喜欢吃的菜色,计划晚上宴客的大餐,中央厨房里什么食材都有,这下她可要大展身手了。 晚上,龙家峻回到旅馆,一进到总统套房已闻到浓浓的饭菜香。 这里并不是家里,但有雨默在就有家的温馨感,他多眷恋着打开门时那一刹那间闻到的美好气息,很像是……有个妻子正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可惜,她不是。 她并不爱他。 若她愿意当他的妻子该有多好?要怎么做,她才能爱上他? 也许送花、送钻戒可行……这对他来说很简单,但那样的做法像是一种买卖,或者有某种对价关系,无法表达他内心的真诚。 “哎……”他竟然渴望起爱情,渴望一个老婆,若是他晓得方法,他会很认真的去达成目标,可惜他不会刻意讨女人欢心。 然而也没有任何女人必须配合他的渴望,尤其是她。 她有不爱上他的自由。 他解开领带,想回自己的房间,但脚步却将他带往厨房,他想看看她,一整天没见到她,他想着她。 到了厨房,他看见她像小蜜蜂般忙碌的身影,桌上摆好了十道宴客的菜和两道汤品、饭后水果,菜色看来很诱人,光是闻到香味就令人食指大动。 但那个纤柔的身影才是他注目的焦点,他看她小心翼翼地剪下新鲜的花朵装饰在各个盘子边缘,专注得像在创作艺术品,根本没注意到他。 “咳……”他刻意出了点声音,提醒她他回来了,心里渴盼着也能得到她的注目。 雨默听见声音,一回头看见龙家峻,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半倚在门边,眸光深邃的瞧着她。 他为何不进来? 是君子远庖厨或者要跟她保持距离? 不,他非君子也,他是坏坏…… 可是一整天没见到他,她心里却惦记着这个坏坏,想着他何时会回来。 “你回来了。”她问,希望自己表现出专业管家的样子,而不是一副被欺侮了很懊悔的样子。 “嗯!”龙家峻低应了一声。 “你的朋友们呢?” “待会儿会到。” “你们用餐的时候我要在一旁服务吗?” “不用,你可以休息。” 意思是不要她打扰,她懂。“那就等你们用餐后,我再收拾对吗?” “对,你还有多久会好?” “我很快就好了。” “很好。” 两人的交谈十足的公事化,就只是老板和管家之间的对话,可奇怪的是,他们都因为能平静的和对方说上话,而心里有份悄然的喜悦,好像彼此间仍有某些联系,不是完全的拒绝对方,但也不是没有距离感。 总之这比默不作声或者剑拔弩张的气氛要好得多。 “叮当!”门外有人按电铃。 “我去开门。”这是她管家的分内事。 她放下手上的鲜花,经过厨房门口时龙家峻主动侧过身,让她顺利的通过。 “会是你的朋友吗?”她随口问。 他耸耸肩,低沉地说了句:“不知道。” 她跑去开门,发现原来是餐厅送来了事先订的蛋糕。 雨默一看就知道是龙家峻司的,在单子上签收了,直接把蛋糕拿进屋里,在餐桌上拆开来……是白色双层巧克力蛋糕,造型简单而优雅。 “是你请的客人过生日吗?”她好奇的问。 “不知道,也许吧!”龙家峻轻描淡写地回答,转身离开厨房,走向他的房间,在经过客厅时发现桌上有本小册子。 他记得这本小册子,应该就是雨默的管家秘笈,他顺手没收,谁要她乱丢。 雨默还在餐厅,歪着头看着漂亮的大蛋糕,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叫做也许吧?” 她实在弄不清龙家峻的意思,但宴客的时间迫在眉睫,她也没空多想,忙着把做好的菜从厨房端到餐桌上,还得摆好餐具、酒杯,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等龙家峻和朋友聚会时,她只要躲在房里不打扰他们就行了,她可以休息到聚会结束,再出来收拾。 这时,龙家峻已回到自己的房间,随手翻开捡来的那本小册子看了看,发现里头竟然写道—— 龙总裁先生容易受惊,也挺难伺候的样子,而且严重洁癖。 第二,龙总裁的脾气不怎么好,搞不好随时有暴跳如雷的可能,皮得随时绷紧一点。 第三,总裁在家时通常喜欢一个人独处,要是他在客厅的时候,要悄声退下,他在书房的时候,千万别去打扰他,他大爷在花园赏花时,小的就不能在那里纳凉。 小小的结论是,这个龙总裁,分明是一头有洁癖、怪癖又孤僻的怪物…… 龙家峻一路翻阅,眉头一下打横,一下又竖直了,不知是要笑,还是生气。 这小册子俨然是何雨默私人的涂鸦本,毫无价值,净是写些有的没的,竟还堪称为“守则”? 他嗤笑,随手扔到一旁,当作没看见,等他很有空的时候,他会亲自问问她,在她心里他是否真的是有洁癖、怪癖又孤僻的怪物? 这就是他令她缺氧、要逃开他的原因? 他月兑去衣物,走进浴室里冲澡,故意忽视她对他的评价,但他其实是在意的。 别人怎么评论他无所谓,可她对他的观感对他有十足的影响力,他想告诉她,她所知道的只是他性格中的一部分,而他并非一直如此。 给他机会,她可以触碰到他真实的内心…… 他多么希望她是那个他寻找已久的女人。 第十五章 ☆☆☆ 餐桌已布置得差不多了,雨默双手压抵在后腰上,舒了舒筋骨,看看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忙了大半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她离开餐厅准备回房,忽然想起她的管家守则。 她放哪里去了? 她伸出食指,敲敲下巴,想了想,好像放在客厅里的样子。 她走到客厅四周看了看……没有,再回厨房去找找看……仍是没看见。 “跑哪儿去了?”她竟和她随身的小本子失散了。 眼看晚宴时间快到了,还是晚一点再找吧,有时候急着找找不到,不急着找的时候那东西就会自己出现。 她乐观的想着,于是就先回房了。 等她沐浴过后、换好衣服,时间约莫已是七点半,客厅里隐约传来孩童的嬉闹声,还有两对夫妻的高谈阔论及欢笑声,偶尔还有龙家峻在和他们说话的声音,但他们说的都是法语,她可是一句都不懂。 龙家峻和他的朋友们正愉快的享用晚餐,她打开电视机,窝到床上看着电视,耳边依稀仍听得到客厅里的热闹声音。 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人在客厅弹钢琴,弹的是全世界的人都耳熟能详的曲子——〈生日快乐歌〉。 “真的有人过生日耶!” 雨默眼睛一亮,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房门口,想偷看一下是谁过生日? 悄悄将房门打开一缝,看向外头,精致的白巧克力蛋糕已被移到钢琴上,一位金发女子在弹钢琴,小孩们和大人一起大声唱生日歌,而唱到最后,吹蜡烛的人是龙家峻本人。 “是他!”今天竟是龙家峻的生日。 她问过他啊!他为什么故意不告诉她? 要是早知道是他生日,她一定会准备礼物的,她又不是小器的人,她会祝福他长命百岁。 他背对着她,她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不知道现在他是否正在开心的笑? 无论如何,她希望他快乐,她很久没有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雨默关上房门,难掩心中的浮动。 晚间十点,外面不再传来人们的笑语声,雨默再开门瞧瞧外头,果然客人都走了,聚会结束了。 龙家峻呢?他怎么也不见人影? 她疑惑地走出房外,来到餐桌前一瞧,所有盘子里的菜都净空了,桌上杯盘狼藉,生日蛋糕只剩三分之一,很多被拆开的礼物都堆在主位上。 她极有效率地开始动手收拾碗盘,一一送进洗碗机里清洗,剩下的蛋糕则冰到冰箱里,客人送的礼物她就放到客厅的桌上,等着主人自己来认领。 全都整理好了之后,她熄掉客厅的灯,这才发觉露台上的小灯是亮着的,龙家峻独自坐在露台的休闲椅上,一旁的小桌上还有一瓶威士忌…… 他没有出门。 他一个人在那里做什么? 她可以想像曲终人散后,他恢复一个人独处,心中可能会有的孤独凄凉。可是他的人生在今天总算有些色彩,他的朋友还有朋友的小孩都来帮他庆生了呀! 他该不会想不开吧? 放心不下,她走向露台,打开落地窗去看看他。 “你……怎么在这里?”这开场白有点拙,但是她总得说句话,无声无息的出现会惊吓到他。 龙家峻抬眼瞥向她,难得她主动找他说话。 他对她举起手上的酒杯。“谢谢你,大家都说今晚的菜色好极了,把食物吃得精光。” “这是我应该做的,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应该早点说的,我会准备更多好菜。”雨默看着他,很诚恳的说:“生日快乐。” “嗯!”龙家峻淡漠的应了一声,回过头去,不再看她。 他不晓得雨默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但那不重要,他原本并不打算过生日,是因为法国的友人起异要帮他庆生,他才勉强答应他们。 “你……的生日,你不快乐吗?”雨默没见到他神情有一丝的愉悦。 “还好,没有快乐,也没有不快乐,过不过生日我都不在乎。”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感触。 “怎么这么说呢?”雨默向他走近,背后倚着栏杆,低头瞥着他。 “难道你在乎?”龙家峻漫不经心的问,啜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黑眸瞬了她一眼。 “我……”她在乎,真的在乎着他。 可是她怎么说得出口?她只是个小管家。 她心头打结,矛盾至极。 “当然了,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啊!我过生日的时候,反而会买礼物送我爸妈,庆祝他们当年做人成功,说真的,生日其实是母难日,应该被感谢的人是妈妈。”她聪明的举了个例子。 “说得好,可惜我没有妈妈。”龙家峻认同她的话,但是神情更显黯然。 “她不在了吗?”雨默并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直觉地问出口。 “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我父亲后来也再娶了。” “我……可以理解。”她尴尬地接话,这种极为私人的事,他平常恐怕不会随便对别人说,是她多嘴了,可是看他这副落寞的模样,她不禁也被感染了忧郁的情绪。 每个人都视他为帝王般高高在上,其实他的人生有许多遗憾之处,失去母亲,多了个继母,心里势必很不好过,加上又为了家族企业牺牲选择婚姻的自由。 许许多多的因素使他的内心世界失去了色彩。 她虽然只是一介市井小民,但已经比他幸福太多了,因为她拥有爸妈的疼爱,而且没有为任何理由牺牲过自由。 “去休息吧!晚了。”龙家峻再次饮下杯里的烈酒,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要是她真能理解他就好了。 忙了一整天他有些累了,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独处。 “那你呢?” “再待一会儿。” 雨默不想留他一个人待在露台上喝闷酒,但她总得有个话题才能留下。 “我……我想跟你说,回台湾以后我要辞掉工作。”她索性就提了打算请辞的事。 “不准。”龙家峻深黑的眸子迅速飙向她,想也没想的否决。 “准也好不准也好,我都会走。” “为什么?” “这是我的决定。”原因已不知要从何说起了。 “是因为不想替一个有怪癖、洁癖又孤僻的人工作?”他放下酒杯,深倚进圆形的休闲椅里,深邃忧郁的双眼直瞅着她,像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那般。 “你怎么这么说?”她眨动双眼,身子在他的凝视下隐隐颤动,她几乎无法直视他的眼,更不清楚他怎么会知道她一开始对他的评论? 她好像只有在管家守则里记录过这些话……而她的本子不见了,难道是他拿走了? “不然该怎么说?” 他知道她正困惑着,她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但他选择不露口风。 “不知道了,随便你,我要下班了。”被他看得又慌又乱,她只想从他的视线下溜掉。 龙家峻迅速起身扣住她的手腕,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若是因为昨晚的事,我道歉,我说过不会再碰你,被讨厌的人抱,任何人都不会情愿的,我可以了解,我慎重的跟你道歉。” 他箝制的力道太强,令她很害怕,打颤的望向他紧迫盯人的双眼,这才发现他并不是以愤怒的情绪在牵制她,相反的,他的眼底只有懊恼和……请求。 在这一瞬间,她心软了,阵阵暖潮在心湖里颤动,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有些软弱、却又极度吸引人。 “你误会了,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他一震,灰烬般的心燃起希望之火,某种可能性重新在他心底跳动着。 “我……要回房间去了。” 她在他眼中看见热烈的赤焰,心仿佛被烫着了,慌急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箝制中抽离,转身要跑。 “不准。”他臂膀一伸,大手揽在她的纤腰上。 她难敌他强劲的力量,一时失去重心,身子往前倾,他有力的手臂保护般的抱住她!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燥热之火迅速蔓延,心在发漫…… 第十六章 第九章 “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他深切的请求她,不要她离去。 “我说……我要回房间去了。”她脑子昏昏的,身子颤抖着,双手抵住他热热的胸膛,使不出力气推开他。 “是上一句。”他声音低柔的指引她。 她无辜的瞅着他,想了想,他要她说的难道是……“我……没有讨厌过你。” “是真的吗?”他瞥着她颤动的双眼。 “真的呵……”她再度从他的眼底看到烫人的火焰,他看似很在意她的这句话,为什么呢? “可以放开我了吗?”她轻颤的手推抵着他。 “不想放开。”他动也不动,他想拥有她,她难道一点也不懂他的渴求? “这……你可以当我是佣人,我本来就是佣人……可是……你不能调戏我……”她内心纷扰,他若是抱持着戏弄的态度,那她会对他非常的失望。 “我从来没有调戏你的意思,一点点都没有。”他说出真心话,尝试着对她剖析自己。 她怯怯的望向他认真的眼睛,听着他低柔又温柔的话语,心狂悸着。“那……是什么意思?” “我爱你。”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而且感性。 她的心再次疯狂的悸动着,他说他爱她?!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国王怎么会爱上她这种平民百姓、一个渺小的人? 可是她这渺小的人却默默的爱着他呵!这不正是她希望的吗?一份真的爱,一个对的人。 所谓对的人,就是那个也爱她的人。 原来他是。 悄然的喜悦在她的心旋绕,以他的个性,她相信这份爱绝不是突然萌生的,可能已经酝酿好一段时间,只是他没说出口而已。 她太后知后觉了,一心只在乎自己的感觉,而未曾深刻去了解他。 像他这样的人要把爱说出口是很难的事,但一旦他说了,那就是极真心的。 “我爱你,是真的。” 龙家峻直瞅着她愣住的小脸,多情的诉说心意。 好半天,雨默眼眶热热的,缓慢的吐出一句:“可是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叫特别的?我爱上你就只因为你是何雨默。”他抬起手,轻抚她红润的脸颊,黑眸深深的望进她无邪的眼波中。 “可是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我们不是同一种人。”她顺服地让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脸,让他的爱流入她的心间,心上负荷着爱的感觉,她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感觉。 “对,我是个生意人,你是搞艺术的,但是我就爱你。”他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愿她能懂他。 “所以不同世界也没关系吗?”他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差距? “我喜欢有你加入我的人生,我不在乎任何差异,就算你是外星人好了,我就是爱你……希望你了解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不需要对你说谎。”他说出自己的心声,心里的舒坦比压抑更胜千万倍。 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诚。 “你有你的好。”他低下头在她耳畔感性的低语。 “因为你喜欢吃我做的饭呵?”她闭上双眼,感觉他温热的气息、唇里令人沉醉的酒香,还有他好听的耳语。 她的心可以立刻给他,毫无保留,那原本就只属于他。 “不只那样,你让我感到幸福,感觉家真的像个家,有了温暖。我不会送花,不会说动听的情话,我只告诉你实际的状况,我不是没感觉的人,你对家里的用心、为我所做的,我都放在心里。”他唯一最真的回应是爱上她。 “那……你要我怎么做?”她脸儿晕红的问。 “可以不要走吗?”他略微抬起脸,凝视着她。“不要离开我、离开家,没有你,那个家就不再是家了。” 她双眼浮上泪雾,面对他难得的真切、他的恳求,她的内心很感动,原来他真的爱上了她。 在此刻之前,她不知道他爱着她,她以为离开是好的。 但此时,她改变了心意,不想就这样离去,因为她也爱着他,只是他还不知道,她从来就没对他说过。 其实她也喜欢台湾的那个家,她把他家当成自己的家在打理,如果可以,她会改造一下,让那个家变得更温馨。 她点点头,决定不走了。 “用说的。”他想听见她的承诺。 “我不走了。”她真心的说了。 “好,那你可以去休息了。”他这才满意,愿意松开臂膀放开她。 她摇头,无法这样就走开。“我不要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为什么?”他微扯着唇,心被她柔柔软软的声音、款款有情的双眼牵动。 “我……关心你。”她凝着他,真诚地说。 “只因为你是管家?”他艰涩的问出口。 “我……”她记得他问过她相同的问题。 此刻她终于明白那时他为何不理她了,若他是爱她的,那他势必无法忍受她说自己只是一个领薪水的管家。 那句话伤了他的心。 “要是我说……不只是呢?”她试着表达自己的感情,害羞的低着头说。 “那……还有什么?”他多么期待她有别的答案,期待她对他也有相同的情愫,他们之间可以有更多“什么”。 “如果我说……会对你关心,是因为……爱上你,会怎么样?”她羞红的脸垂得更低,索性双手掩着红透的脸,不敢看他的回应。 一秒后,她听见他低沉的笑声,在静夜下,那笑声听来愉快而舒心。 “抬起头来。”他有力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间,用世上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不要。”她怕羞。 “拜托。”他柔声说。 她缓缓的移开手,抬起嫣红的小脸,颤动的眼睫瞥向他迷人的俊脸,他唇上的笑极其迷人,在深沉的夜色下散发着十足的魅力。 “我只会这样做。”龙家峻嗓音低醇的说,倾身吻上她微启的芳唇。 她心悸的闭上双眼,被动的迎接他的吻,任由他温润的舌尖缠住她的,任由他的情意牵动她禁锢的感情。 她的爱再也无法掩藏,只想给他更多。 “嫁给我好吗?”他的唇在她粉女敕的唇上摩挲,二度向她求婚。 “你真的是认真的?”她微睁着迷蒙的眼,看进他深邃如海的眼中。 “当然是认真的,当我的老婆、当家里的女主人,好吗?”这是他由衷的盼望。 “不在意我是外星人呵?”她顽皮的问。 “对。”他的喉头发出笑声,手指轻抚过她丰盈的唇瓣。 “好,那我就嫁给你。” 除了嫁给他,她没有别的方式去爱他,婚姻是相爱的人共同的心愿,一种联系彼此生命、使对方快乐幸福的方式,绝不是牺牲。 “不要一个人留在露台上了。”她双手轻握住他的手腕,羞涩的看着他,将他的手从她的唇上拉到她的胸口,扣在她的心上。 她了解他的孤单,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守着寂寞度过漫漫长夜,她想陪着他,只要他愿意。 他明白这是一个邀请,他欣喜若狂,展开双臂热情的拥抱着她,压下唇在她唇上烙下无数个深吻,以最真的感情回应着她的爱,还有她动人的邀约方式。 他曾以为相爱是痴心妄想,自己的感情不会有归属,但怀里的女人打破了所有的僵局,她接受了他的爱,也对他有爱,他们之间那些微妙的感觉不只是他个人的幻觉。 这对他意义非凡,他不是无情的人,他捧着心只想给她。 此刻他不再迟疑,他要拥有她,永远的留住她。 …… 许久,他们在彼此怀里疯狂喘息,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两人仍不舍分开,他抱着她,她窝在他怀里,一起入梦。 此时,户外天色已渐亮,但爱人的时间如此自由,不受干扰,他们就想着着彼此,享受对方存在的温馨感,幸福到连作梦都会笑。 ☆☆☆ 约莫午间。 龙家峻的手机响了,他率先起床,抓过床头的手机一看,行事历上安排了下午他得参加一个午茶会,这是跟他要标购的威尔斯城堡有关的活动。 古堡的所有人迪爵举办第一次正式对外公开的招标说明会,他理所当然不能缺席。 迪爵先生是古堡建造者法兰爵士的后裔,不曾在法国的社交界露过面,没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 据说迪爵已年近七十岁,时常旅行世界各国,并没有固定居住在任何一个地方,而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才会想将古堡售出。 根据多方的猜测,他实际上应该是位很龟毛的老人,因为他对古堡标购订下的规矩颇多。 所有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标购者被要求上呈的各种证明文件繁琐且严格,经过一番筛选再筛选,最后才对外说明不只是要财力够,还得是旅馆的经营者方得参与这次的标购案,私人或一般企业则不受理。 没有人知道,迪爵为何只限定让旅馆经营者参与标购,而他开出的底价又是多少?由于古堡有历史价值、景观优美,很多有企图心的旅馆业者纷纷被吸引而来投入竞争。 龙家峻按掉响铃声,他预备要出发到古堡去一趟,这次希望能和迪爵先生会晤,至少探得一些有利的消息。 “是谁的电话?”雨默也被手机响铃吵醒,她蜷在龙家峻身畔问道。 “不是电话,是行事历,我下午要去古堡一趟,有个茶会。”龙家峻放回手机,单臂搂着她说。 “哦!那我去做饭。”雨默一听他要出门,立刻就起身要工作。 “别忙,还有时间,先一起去洗个澡。”他起身,将她拉回怀里。 “你先进去。”她娇羞的低着头说。 他朗笑,一跃下床,没有为难她,进淋浴间前先在浴缸里试水温、放水。 可直到他淋浴完毕、走出淋浴间,雨默都迟迟没有进浴室。 “我好了。” 他迳自把浴缸的水关了,进了浴缸泡澡,等着她。 “就来了。” 雨默在房里忙着整理凌乱的床铺,她不想让服务生进来整理时发现这里有他们相爱过的痕迹,毕竟龙家峻身分不同一般,不要留下让人有机会捕风捉影的蛛丝马迹才好。 弄好之后,她走进浴室,见到她心爱的男人躺在双人大浴缸里,黝黑的双眼直盯着她欣赏,一时之间她竟心慌得两手不知要遮哪儿才好。 “过来。”龙家峻直接朝她伸出手,邀她共浴。 她羞答答的走过去,进了浴缸窝在他身边。 他手臂一绕,圈住她纤瘦的身子,低头瞥着她的小红脸说:“遮什么,都被我看光光了,全身上下都检查过了。” “讨厌啦!”她往水里缩,娇声说。 “讨厌我?”他眯起眼质问。 “不是啦!别胡说,我很爱你呵!”她连忙否认。 “哈哈哈……”他龙心大悦的笑,亲吻她艳红的唇说:“我们回台湾就结婚。” “好,不过我爸妈和姊姊还有姊夫,不知道会不会吓一跳?”她蜷进他怀里问。 “他们的胆子有那么小吗?”他说,并不怕何家爸妈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他,他们早在语书当他的管家时就已认识他这个人了。 他的许多状况,他们大抵上是理解的。 “说得也是,他们都认识你,应该不会大惊小怪才对。”她希望是那样,她也会向父母解释他为什么会失去上一段婚姻,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她决定嫁给他,她确实很爱他。 “待会儿我出门后,你要做什么?” “嗯……可能去跟奥利弗拿菜,还是……我可以跟你出去吗?假装是你的秘书。” “干么假装,你是我老婆,要去就一起去。”龙家峻毫不避讳,他要他们的关系从此明朗化。 “哇!好棒,那我就做一些饭团带着当午餐吃。”雨默雀跃不已,她喜欢跟着他到任何地方。 “好。”龙家峻也满心欢喜。 洗了好半晌的鸳鸯浴后,两人穿了浴袍,一起走出浴室。 在房里,雨默从衣柜里找出了他的白衬衫、西装裤和外套还有“内在美”,放在床上说:“这是你要穿的,大人。” “你挺了解的。”龙家峻看她熟悉的样子,很窝心。 “当然了,我是管家加老婆嘛!不过,我是觉得你的衣服很高级啦,质料也都是上等的,这不用说,可是、可是……”她怕她想说的,他大人会不呷意听。 “可是什么?吞吞吐吐的,不像平常的你。”龙家峻一把搂住她,将她压在胸前问。 “我怕说了你会生气耶!”她扬着一双美眸瞅着他。 “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他想了一下。 “没有啦,你对我是挺好的,而且这样淡定的样子看起来比较帅呵!”她说点正面的称赞。 “淡定比较帅厚?”他喜欢淡定这新词儿。 她看他真的很淡定,索性就说了肺腑之言。“我是想说,其实我是学艺术的,喜欢搞创意,老早就发现你的衣服都是同一个色调,你应该可以考虑更有创意一些!” “哦!这我没想过。”他是真的没用心在这上头,没有空间,也没那心情。 “老是穿同一种颜色,看起来很古板、lkk耶!”雨默小心翼翼的说。 “lkk?”龙家峻抚抚下巴,这怎么行?他的内心现在可是万丈光芒、青春琪洋溢。“那回台湾你去帮我买衣服,我只穿mit。”就全权交给老婆来打理,他信任她。 “没问题,可是万一你不喜欢我选的衣服呢?”她担心。 “绝对会喜欢。”他给她信心。 “为什么?” “我相信你的眼光。”她选择了他,那不叫有眼光叫什么呢? 她明白他的意思,甜甜的笑着,踮起脚尖用最最温柔的吻亲吻他。 他抱着她,愉快的接受她甜蜜的吻,暗自珍惜着这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也因交出自己的真心而感到满足和踏实。 他将用一生来珍爱她。 第十七章 第十章 午后阳光灿烂,龙家峻和雨默一起前往威尔斯城堡参加说明会。 威尔斯城堡离巴黎市郊不远,城堡前的广场花草错落有致,有迷宫般的园艺造景、大型喷泉,占地辽阔。 来到此地,俨然置身在天然的森林公园之中,城堡的顶端可以眺望巴黎市,景观相当优美,恍若世外桃源。 而茶会就在城堡的大厅里举行,以自助式餐台的方式让前来参加说明会的业者自由走动、取用。 大厅四周有许多名画、雕塑品,中央的宽阔空间里,井然有序的摆了上百个座位,前方设有长桌和简单的讲台。 雨默身着粉色系的夏季洋装、小香风格的外套、秀气的高跟鞋,一手挽着龙家峻的手臂,两人一起走进大厅,另一手拎着自家饭店的手提袋,里头装有她亲手做的小饭团和饮料。 原本以为可以利用搭车时间在车上享用午餐,但是龙家峻忙着接电话,没空吃。幸好这里供应的茶点很多,也不怕会饿着。 雨默好奇地观察眼前城堡内部的陈设,惊奇的发现这里很有艺术气息,四周墙上有油画作品陈列,走廊、大厅角落也摆了精致的大型雕塑品,天花板还有手工壁画…… 这对她而言就像来到私人艺术馆,她很想好好的欣赏这个地方。 “我好喜欢这里哦!”她欣喜的对龙家峻说。 “我也是。”龙家峻笑着,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类似迪爵先生本人的人出现,倒是见到代表林氏旅馆集团前来的林郁洁。 她似乎又回到了林氏集团、她父亲的旗下,他锐利地见到她胸前的名牌写着林氏集团总经理的职衔。 他没有跟她打招呼的打算,在此地遇到林郁洁,只能说是狭路相逢。 林郁洁也看见龙家峻了。 她很意外,冷酷的他身旁竟然有个甜如蜜糖的气质美女相随?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就算她是下堂妻,两人也曾经当过短暂的夫妻,他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很关心的。 此刻她出乎意料之外的撞见前夫带了个女人前来,以身为女人的本能和直觉,她认为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暧昧,否则那女人怎会亲密的勾着龙家峻的手? 他从来就没让她勾过他的手臂啊! 林郁洁深感自尊大大受损,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而眼前他们已经见到了彼此,她不上前去问个究竟,全身的气血都不通顺了。 “你来了。”林郁洁故意上前“问候”前夫。 “嗯!”龙家峻淡漠的点了头。 雨默不知道眼前这高贵的美丽女人是谁,但她能嗅出气氛变得不太一样,本来龙家峻还笑笑的,这女子一出现,他的脸上竟结霜了,冷酷得很。 “这位是……”林郁洁斜睨了雨默一眼,隐忍着心里的情绪起伏,展现风度询问龙家峻。 “我老婆。”龙家峻没有回避她的问题,毫不犹豫的说。 “这……”林郁洁不只气不顺,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突然无话可说,没想到龙家峻再婚了,对象还是个看起来不赖的优质美女。 其实这样的结果是可以预期的,龙家峻还年轻,肯定会再有对象。 只不过,这女人是不是贪图他什么好处?要不然就是视力不佳才会看上龙家峻,想想一定是的,龙家峻那么难相处,怎么可能有人会真心爱上他? 林郁洁心里涌上一股酸意,哼,反正他们也在一起不了多久,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这想法使得她的心情突然拨云见日,她看开了,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只想等着看笑话。 “那就恭喜了,对了,这次我有信心会得标哦!”林郁洁故意说得轻松,嘲笑的看了雨默一眼,高傲的走开了。 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 她回家向父亲哭求后,父亲态度软化,同意接纳她再回到林氏旗下,以林氏的名义和雄厚的财力作为她的后盾,由她来标购这座城堡。 所以她有恃无恐,很有信心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并且一把将前夫撂倒。 “她是什么人,你们认识?”雨默不明就里的仰起头问龙家峻。 “林郁洁。”龙家峻淡然的说。 “是她……”雨默听过他前妻的大名,只是到今日才有机会见面,原来那位高贵的女子就是龙家峻的前妻,想必也是为了标得城堡才会来此了。 她聪颖的不多做评论,没有多想,也不再多问,转身在自助餐台前看了看,上头备有色彩丰富的马卡龙,还有各式香草做的手工饼干。 她挟了各色的马卡龙放在盘子上,自己吃了一口,发现滋味真好,愉快的抓抓龙家峻的衣袖。 “老公,我看我做的饭团是派不上用场了,这里的马卡龙还不错,你要吃一口吗?” 龙家峻原本还沉浸在被前妻影响的不愉快心情里,却突然惊喜的转身向她,心绪扬升到沸点,甜得不得了,低头要求她——“再叫一次。” “老公。”雨默善解人意,柔顺地再唤他一声,纤指拿了一个粉红色的马卡龙放到他的唇边。 他单手揽着她的腰,咬了一口马卡龙,香甜在心头,低声催促她——“再一次。” “老公……公公公公公……”雨默瞥着他甜笑,可爱又逗趣的制造回音。 龙家峻笑得不可遏止,忍不住伸手揪她的粉颊。“还有回音哦?” “对呵!”雨默点了头,两人旁若无人的笑着。 龙家峻倾身吻了她一下,顺手拿了两只杯子,倒了水果茶,分给她一杯。 “待会儿的说明会我听不懂,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这里风景不错。”雨默接过茶喝了一口,对他提议道。 “好,小心不要迷路了。”龙家峻圈着她的肩头说,可以谅解她在会场可能会感到枯燥乏味,但也担心她迷路。 “不会,我又不是路痴,而且我会开着手机,你要找我时打给我,我就会绕回来。”雨默说。 “好吧!不知道说明会多久才结束。” “没关系,等结束再打给我,不用急着找我,这座城堡到处充满了艺术气息,我很想多逛一逛。” 他想了想,同意了。“好吧!” 两人悠闲的吃东西、聊天,心情很轻松。 半个小时之后,说明会正式开始了,龙家峻在会场中列席而坐,雨默则一个人到城堡其他的偏厅探险。 这里有很多个偏厅,就像迷宫一样令她惊奇,她睁大眼睛瞧过墙上每一幅画作,也没错过每一处角落放置的雕塑品,就在靠近左侧庭院的一个金黄色调的小厅里,她有了大发现! 她相信自己见到了在课本里看过的西元十八世纪画家阿玛迪的世纪名画,不止一幅,而是有六幅,各占了室内墙壁的一角。 她独自专注研究着画中所用的颜料、色彩、技巧,很有自信自己看到的是真迹。 “啊!” 蓦地,不知从哪里响起一声哀叫和东西掉落的声音,吓到了她。 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刚刚她四处走动时也没遇见半个人,所有客人和服务人员几乎都集中在大厅里。 会是谁?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人。 她迳自走向通往庭院的门,一打开,看见一位年长的老者,他个头不高、发色斑白,身着唐装,跌倒在台阶上,手杖掉在一旁。 她很讶异,他是个外国人,却穿着中国式的衣服,脚上也是黑色的功夫鞋,她立刻跑向前,费了很大的劲把老爷爷扶起来坐到台阶上,然后把他的手杖捡起来交给他。 “老爷爷你还好吗?有没有怎样?”雨默比手画脚的说着中文关心道。 她就近看见他的双眼是绿色的,面容有种天生的威严,但他对她露出了笑容,严肃的样子瞬间化开了,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慈祥和善,就像邻家的老爷爷一般。 “我没事,很感谢你,小姑娘,幸好有你在。”迪爵揉揉跌疼了的膝盖说。 他虽已七十岁了,但自认算是健朗,难得回法国,他独自到森林里走了一圈做森林浴,支开秘书不要人跟着,没想到回程时体力不支,不小心跌了一跤。 “你会说中国话!”雨默睁着大眼睛,惊讶地说。 “呵呵,告诉你,我旅居江苏很久了,目前定居在那儿,当然会说中国话了。而且我在中国跟一位师傅学气功调养身体,但人老了,体力不行了,才在森林里走了一圈,腿就没力了。”迪爵见这东方女子长相清秀,很善良的样子,就对她说起自己的现况。 “原来是这样,你的脚有没有受伤,需要敷药吗?” “不碍事,休息一下就好了。”迪爵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会不会渴?要不要喝饮料?我有带。”雨默心想他可能是走了很久的路累了才会跌一跤,说不定早就口渴了,于是拿出自制的饮料推荐给他。“这是我用当季的酒酿葡萄加苏打做成的果汁,你要不要喝喝看?” “这怎么好意思?”迪爵看了她手上的透明罐子一眼,他正好很渴,走了很久的路,是需要补充补充水分。 “不会的,你放心喝。”雨默也坐到台阶上,从手提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塑胶杯,热心的倒了一杯给他。 迪爵品尝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新鲜好喝,也正好解渴,就咕噜咕噜的喝光了,忍不住说:“真好喝,可以再来一杯吗?” “当然可以了。”雨默再度为他倒满一杯。 迪爵又是大口大口的喝,一边问她:“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我未来的老公来法国,他在参加说明会,我自己出来蹓跶蹓跶,当作探险。”雨默说。 “原来是这样。”迪爵点了头,问她:“你的未来老公叫什么名字?是哪家旅馆的人?” “龙家峻,是龙氏旅馆集团的总裁。” “嗯!”迪爵有印象,那是台湾一家体质很好的旅馆集团。 “你应该也是想买下城堡的客人吧?怎么没去参加说明会呢?”雨默好奇的问他。 “我……懒得去,有我的秘书在场就行了。”迪爵笑了笑,没有特别说明,他看得出这小姑娘根本没认出他就是城堡的主人。 他长年住在江苏,不时到各国旅行,就像闲云野鹤,四处云游,不曾在法国社交界出现过,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他也一向不喜欢无聊的社交活动。 这次是他最后一次回法国了,他要在有生之年再回来看看这个他所钟爱的地方,然后他会将它出售。 会选择出售城堡是因为他没有结婚,后继无人,而且年纪也大了,又长年不在这里。 这么大又这么美丽的地方,他希望可以跟更多人分享,一起欣赏它的美,所以他执意要找旅馆经营经验丰富的业者来承接,希望将古堡打造成旅馆。 第十八章 “哇!原来是这样。” 雨默没有多想,笑了笑,跟老爷爷坐在台阶上东南西北的聊了起来,还大方的拿出自制的饭团招待他。 “老爷爷,你会不会饿,我也有带饭团哦!” “哦?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迪爵看着包在透明保鲜膜里的三角饭团,本来不饿,但他闻到一股米香,立刻又感觉有点饿了。 “别客气,我带了很多,原本是要在车上吃的,可是我未来的老公太忙了,所以没吃,到了这里又有很多点心,就留到现在了。”雨默拿了两个饭团给老爷爷。 迪爵接在手上,打开保鲜膜,咬了一口,惊喜的表情流露在脸上,马上一口接着一口吃了起来。 雨默自己也拿一个起来吃,边吃边说道:“本来饭团我都是加梅子的,可是这里没有我要的梅子,所以主厨奥利弗给了我普罗旺斯生产的脆柚子,另一种口味是加了松露的,闻起来也很香哦!” “嗯嗯……”迪爵吃得很满足,这饭团味道很特别,混合了中式的米饭和法国特有的农家味,堪称绝配,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要不要再来杯酒酿葡萄苏打?”雨默两颊鼓鼓的嚼着问。 “好啊!”迪爵很乐意的接受。 两人就这样一起分享饭团和饮料,把袋子里的食物吃光光了。 “老爷爷,我要再去四处探险了,你知道吗?我在这里找到了十八世纪的古董画。”吃饱喝足了,雨默立起身来拍拍裙子,打算再到处走一走。 “哦!”迪爵也拄着手杖站了起来。 “要不要我带你去参观?”雨默问他,不知他对画作有没有兴趣? “好啊!”迪爵同意了。 “就是这里面。”雨默领路,走上台阶,没留意到迪爵眼中不可思议的神色。 两人进到金色的小偏厅,雨默对迪爵说:“老爷爷你看,这是名家阿玛迪的画作,这里珍藏了六幅之多,而且保存相当良好,依我看来,确定是真迹,不是仿造的。你看这幅,是阿玛迪生前为最爱的女人画的作品,叫『真爱』,还有这幅是『农村』……在色彩和技巧上都算得上是旧时代里的豪放派。” 雨默运用所学,一一为老爷爷介绍她所懂的部分。 迪爵赞赏的频点头,情绪变得很激动,这些画是城堡里私藏的珍宝没有错,但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些画的来历,更没有人可以说得出画作名称,没想到这小姑娘不只懂得欣赏,还懂得很多。 他本身也很喜欢欣赏艺术品、收藏艺术品,这回难得遇到了个小行家,不禁对她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小姑娘真是好眼力,我难得遇到懂艺术的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迪爵慈爱的询问。 “我是学艺术的,不过现在不务正业,我在当我未来老公的管家。”雨默耸耸肩,吐吐舌头俏皮的说。 迪爵又点了点头,福至心灵的说:“可爱的姑娘,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了,你真是多才多艺,会做可口的点心,又懂艺术,而且人真的很善良,能跟你认识很开心,来,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拿出了一个约有五公分大小的圆形古董手工印章,交给雨默。 雨默看了看章上美丽又奇异的图腾。“这是什么图章,好特别哦!” “你别问,回家后拿给你的未来老公,只要他把这个章盖在文件上,写上两亿欧元,一定可以得标。”迪爵有意让和她有关的人获得这座城堡。 “为什么?”她不知老爷爷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位龙先生一定也懂得艺术品鉴赏,你就是上天所做的最精致可爱的艺术品……哈哈哈。”迪爵笑着走出小偏厅,走下台阶。 “老爷爷,你到底是谁?”雨默拿着图腾章追上去问。 迪爵转过身对她说:“我叫迪爵,你跟你那位未来老公提一提,他一定听说过我,以后我不会再回来法国了,有缘再见了。” “可是,老爷爷,如果有别人出价出得比你说的价码更高呢?”雨默聪明的问他。 “那个人绝不会有这颗章,这就是得标的暗号了,若龙先生真想得到城堡,就请他盖上章,我一见到就知道了。”迪爵给了暗示,会让龙家峻以最低的价格得到这座城堡。 他不在乎价格,他已经内定龙氏就是得标者。 这纯粹是因为他个人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想给她一点报偿,当作是友好的心意而已。 说完,他走向林间,消失了踪影。 “哦……”雨默仍懵懵懂懂,怔在台阶上,感觉老爷爷好像是有权决定要把城堡卖给谁的重要人物,他到底是谁呢?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接听。 “宝贝,你在哪里?”龙家峻在问着。 “我去大厅找你,有件事跟你说。” 她难以说明自己的所在地,结束通话后,她手上握着章,循着来时路,回到大厅和龙家峻会合。 大厅的说明会结束了,龙家峻等着雨默回来,一见到她的身影,他伸手搂着她的腰,问她:“好玩吗?” “很好玩,我有奇遇耶!”雨默迫不及待地说着,两人一起走出大门,下了长长的台阶,等着他们的专车缓缓驶来。 “什么奇遇?”龙家峻问。 “上车再说。”雨默记得迪爵老爷爷说,要等回去后再说。 龙家峻耸耸肩,顺着雨默的意思,不再追问。 专车到来后,他们坐进后座,雨默拿出图腾章给龙家峻。 “我跟你说,我在庭园遇到一位没参加说明会的老爷爷,他说他叫迪爵,懒得参加说明会,有他的秘书在场就行了。他要你……”雨默一五一十地把自己遇到迪爵的经过、还有迪爵所说的话全都告诉龙家峻。 龙家峻暗暗感到惊奇,认真研究了一下手上的章,初步判定这是留存多年的古董,而上头的图腾正是拥有这座城堡的法兰家族的徽章。 就雨默所说的,刚才的说明会确实是由迪爵的秘书主导的没错,雨默没有在场竟然知道,可见这件事是真的。 “你觉得怎样?你相信吗?两亿欧元加这枚章就可以得到威尔斯城堡。”雨默瞥着龙家峻。 “这……”他当然相信雨默说的,但她太单纯了,又怎么知道那个自称迪爵的人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商业间谍,故意开了一个精心设计的玩笑? 但,若那人真是迪爵本人呢? 雨默虽然单纯,但很聪明,不至于好人坏人分不清楚。 至于自己信不信低价可以购得城堡,他没回答,陷入长考之中,因为明天就要投标。 迪爵透过秘书在说明会上当场宣布要快速完成作业,整个投标和开标作业会在一星期内完成,也就是提早在下星期就会有结果出炉。 雨默安静的握住龙家峻的手,头倚着他的手臂,没有鲁莽的追问他要他回答,而是默默的坐在他身畔。 她心知,他有他的考量,毕竟这就像赌注一样,结果是会一翻两瞪眼的。 车子平稳的驶向旅馆,到了旅馆,龙家峻还在思索之中。 他陪雨默回到房里,随即就又要出门。 “我出去一下。” “我会做好晚饭等你回来。”雨默没有问她的大男人要去哪里,她只是温柔的吻他,表明自己会乖乖地等他回来。 “好。” 对于雨默的温柔和善解人意,龙家峻内心是十分感谢的。 他要去找古董专家鉴定图章的真伪,只要这个部分被确定,那该怎么做就清楚了。 ☆☆☆ 一个礼拜是漫长的。 龙家峻一边等待着城堡的消息,一边也带着雨默到处去旅游,他们一起去香舍丽榭喝咖啡、登上巴黎铁塔……一同走过无数的景点。 雨默没问龙家峻最后是否有在文件上盖章,也不知他写的金额是多少,她不想过问他的公事,而是认真享受跟他一起开心度过的每一天。 但结果终究是会揭晓的,一星期后的某天上午,龙家峻和雨默在高尔夫球场,他站在她身后,教她握杆打小白球,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迪爵的秘书亲自致电给龙家峻,传达了好消息。“恭喜你,龙先生,你得到了这座古堡,可以开始办理其他后续的程序了……” 龙家峻喜上眉梢,一阵交谈后才挂掉手机。 “是谁?”雨默瞧他笑得很开心,问了他。 “是迪爵的秘书,宝贝,你真是福星,我们赢得了威尔斯城堡!”龙家峻用力抱住她。 “哦!是吗?”雨默也笑了。 她手上拿着球杆,半边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的笑声还有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满足的回抱他。 他说“我们赢得”,让她的心好暖哦! 不用再问,他一定是盖了那个图腾章,美梦成真,得到一心所追求的。 “我盖了那个章,写了你说的金额,你给我的那个古董章是真品。”龙家峻在她耳边悄声说,这也才把图章的真伪告诉她。 那天他去寻找的专家,是他在法国的一位友人,他鉴定的结果,那枚图章确实是法兰家族特有的徽章,年代相当久远,极具收藏价值。 既然图章是真品,那雨默遇上的人果真就是迪爵了,他回到饭店立即就依照她所说的填上金额、盖上法兰徽章,投标。 “真的啊!”雨默灿烂的笑着。 他捧起她红润的小脸亲吻她,毫不在意旁边还有别人,她也大方回应他的吻,乐当他的宝。 ☆☆☆ 处理完公事,回到台湾后,雨默找了机会告诉爸妈,她要嫁给龙家峻的事。 何家父母很开明,虽然龙家峻有过一段婚姻,但他们都因为信赖他的人品而谅解,也很快同意了小女儿的婚事。 雨默也事先跟姊姊提起,以为她会反对她嫁给老板,没想到她说:“你们真心相爱,我很祝福你们。” “姊,你不反对?” “我怎么会反对爱情?当爱来了,又怎么躲得掉,当然就是去爱喽!”何语书笑着鼓励妹妹,没有人知道爱情什么时候来、来的又是什么样的对象,一旦爱上了,怎么还管得着对方是什么身分? 雨默这才晓得,老姊是爱情至上的人。 而龙家峻也通知了他的父亲和继母,他们没有意见。 就在两人都跟家人预告了婚事、也顺利得到长辈同意后,他们决定在家里开个庆祝酒会,庆祝顺利得到城堡、也庆祝他们要结婚了。 尾声 庆祝酒会的前十天—— 傍晚,龙家峻下班回家,一进家门,他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地方。 这不是他的家吧! 地板上铺满了报纸,报纸上有可怕的油漆溃,所有的佣人都人手一把油漆刷,专心的在改变屋子里的色调,而且动作还挺快的。 远远望去,他那些进口的英国古董家俱,深沉的原木色全都变成珍珠白的明亮色彩,这是在做什么? 雨默呢? 他搜寻她,见到她正蹲在角落粉刷墙壁。 他该怎么办?大发雷霆吗?这屋子里的改变肯定是他老婆大人的杰作,但他怎舍得对她发作? 他走过一地的报纸,走到她身畔,倾身问她:“老婆,这是怎么回事?” 雨默抬头看见龙家峻回来了,立起身看着淡定的他,笑了笑。“老公,这样屋子明亮多了,不是吗?本来令人有坟墓的感觉耶!这样有助于你走出失婚的阴霾。” “失……什么?”龙家峻眯起眼问,换作回他话的是别人,他绝对无法淡定得住,他会当场拧断对方的脖子。 但面对他心爱的女人,她的笑脸那么可爱,她的脖子白女敕细致,他怎下得了手? 不淡定也得淡定了。 “是……增加结婚的喜气啦!”雨默赶紧换了新词,要他笑一个。 龙家峻低声一笑,抬头看了看“大变身”后的屋子,好吧,如她所说的,家里是明亮多了,对这样的新环境他总有一天会习惯,但他还有话要对她说。 他拿下她手上的刷子,环住她的腰,心平气和的领着她走出客厅。 户外,夕阳无限好,彩霞满天。 雨默担心的问他:“老公,你不喜欢我动家俱吗?” “你误会了,老婆,这是我们的家,你爱怎样就怎样,其实要是你不喜欢这些家俱,说一声,我们买新的就好了,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他的大手抚抚她满是油漆渍的小手,这是他唯一想对她说的。 “不会,我喜欢自己动手。” “是哦!好吧!你喜欢就好。” “这几天就会完工的,我要你的人生变成彩色的。”雨默说了自己的心愿。 龙家峻将她抱在胸前,情深意浓的说:“其实有了你,我的人生就已经是彩色的了。” “是哪种彩色?”她幸福地贴在他的怀里问。 “像……那样。”他指向天上曼妙的七彩云霞,在阳光下绽放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雨默看向天边,甜蜜的笑了,她的老公确实很有艺术细胞哦!懂得欣赏大自然所绽放的最神奇的色彩。 龙家峻看着她动人的笑,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甜美的唇,她像落入凡间的精灵,将光芒引进他枯竭的生命之中,她是他最深爱的宝贝。 她双臂环上他的脖子,柔情的回应他,两人缠了又缠,心里都绽着美妙的色彩。 “走吧!我也来帮忙,让家里焕然一新。”龙家峻放开她,月兑下西装,挽起衣袖,准备上工。 “老公,你真好,有了你,一定会更快完工的。”雨默开心的说,挽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满天的彩色光辉洒落在两人幸福的背影上,他们同心齐力迎接更美好的未来,今后,两人的家将有更多欢笑、更多温暖。 结婚对他们来说只是形式,爱的牵系早已使他们的身心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真爱是上天赐予最极致的祝福。 而这份祝福,他们会一生珍藏在心中,直到天长地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