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宝珠向钱冲》 第一章 第一章 “对奖之前，每一张都是希望；对奖之后，每一张都是垃圾……”一双不白也不女敕的手往上一抛，一叠发票就成了满天雪花，纷纷落在某个穷人的头上、身上，还有单人床上。 这枚穷人名叫林宝珠，性别女，现年二十岁，失业一个多月，存款只剩三位数，眼看房租就要付不出来，期待的发票开奖又全杠龟，莫非真是老天要亡她？一文钱能逼死一条好汉，也会逼死一个好姑娘呀！ 林宝珠一边在内心哀嚎，一边在床上翻来滚去，把满床的纸屑弄得更像垃圾，忽然听得大门开门声，就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出房去迎接她的室友，柳如梦大姊是也。 柳如梦现年二十五岁，身为正宗宅女难得出门一趟，就扛了一周的食物回来，接下来七天七夜都会宅在家里，暗无天日的进行电影和电玩马拉松，再写出几篇气死人不偿命的评论，就会有讨人喜欢的钞票汇进她的户头。 林宝珠非常佩服这种生存之道，只要骂骂人就能赚钱，多么好康的代志，为啥她就没有这种聪明才智，不能宅在家里做这种爽快的工作？人比人气死人，还是省点功夫，先求人再说吧！ “梦梦姊，您回来了啊——大采购很辛苦吧？我来帮忙拿，可别累坏了。”她不由自主露出谄媚的笑，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谁叫她手头有点紧呢？ 柳如梦虽有个梦幻的芳名，为人却相当实际，冷哼一声说：“少说废话，有屁快放！” 冷脸和毒舌都无法阻挡林宝珠，因为她早就习惯了，其实梦梦姊挺讲义气的，就是一张嘴得理不饶人，难怪能做专业的评论家，在非死不可上还有粉丝团，电视上那些名嘴都该学着点！ 她先帮忙把食物塞进冰箱，才羞答答的说：“亲爱的梦梦姊，您也知道后天就要交房租了，可不可以请您大发慈悲，先帮我垫上？我保证下个月就还钱，这个月的打扫由我包办，您说怎么样？” 两人合租了一间公寓，已经做了两年室友，因为林宝珠常有经济危机，柳如梦就得发挥大爱出点小钱，才不会让房东上门来讨债，当然林宝珠也是有借有还，还会特别勤劳做家事，否则柳如梦早就翻脸了，再亲密的姊妹也得明算帐呀！ 柳如梦斜眼看着室友，双手插腰问：“你还没找到工作？前几天不是去面试了？” “可是没消息啊！您也知道，我没专长又没学历的，要靠老天垂怜才有饭吃。”林宝珠前后做了七、八份工作，可惜没一个待得长久，有的是倒闭，有的是裁员，有的纯粹就是做不来，因为她从小不爱念书也不会念书，高职毕业后就投入社会大学，既然一无所长，失业也不奇怪。 “说到吃饭，我肚子饿了，你先煮点东西来吃吧！”柳如梦了解这个小妹并非懒惰鬼，只是还有待磨练，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平常她能帮的就帮，反正她不缺钱。 说来柳如梦也算是个奇人，家族中一堆菁英人士，只有她这个小女儿特立独行，不肯进自家的公司上班，反而做起soho族赚稿费，她爸妈早已放弃改造她的念头，只是三不五时过来看看，确定她还好好活着，没被外星人抓走就够了。 林宝珠有幸成为柳如梦的室友之后，就把梦梦姊当偶像看待，光靠一张毒舌就能骗吃骗喝多强悍啊！不过虽说林宝珠年纪比较小，却是她照顾柳如梦比较多，谁叫她常常没钱，要做家事还人情债，而柳如梦最大特色就是宅和懒，正所谓什么锅配什么盖，两人的同居生活还挺美满。 “感谢梦梦姊！”林宝珠一听就知道借钱有希望，开心的接下煮饭任务，不是她自夸，她做的饭菜还真不错吃，虽然没有正式学过厨艺，凭着爱吃又能吃的天分，她自创了“宝珠流”的手艺，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也颇有滋味。 林宝珠煮饭的速度很快，半小时就弄出三菜一汤，柳如梦饱餐一顿后相当满意，终于开恩道：“过几天我会帮你付房租，你做家事就当利息，最近有个电影节的活动，我朋友要找临时工，一天一千二，总共七天，干不干？” “干！我当然干！”这话说得有如“国骂”，林宝珠却是兴致勃勃，活像吃了威而钢。 “家里的事可不能偷懒。”柳如梦这是提醒也是要求，借钱就得付利息，天经地义。 “岂敢、岂敢？”林宝珠嘿嘿笑道。 “那我就帮你介绍过去，可惜你当不了招待员，人家一天可有三千的收入，就是要化妆打扮，还要穿套装和高跟鞋。”柳如梦看宝珠妹子一七二的身高，天生模特儿的架子，无奈一头男孩似的短发，加上粗鲁的动作、随意的穿着，没半点女人味，就算cosy也得是男性角色才适合。 “我算哪根葱啊？不要吓到路人就行了，当临时工还抬举我了呢！”林宝珠从小就因为身高过人而烦恼，因为她没有半点体育或表演细胞，找她打篮球、跳舞、演戏都是白搭，老师曾让她演出王子的角色，可惜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最后只好演一棵大树。 “算你有自知之明，这几天不用买菜了，冰箱快爆炸了。”柳如梦心想在电影节开工前，林宝珠大概没啥余粮，住在同一屋檐下不用太计较，找厨师和清洁工也得花钱，她还算赚了呢！ 林宝珠一点就通，做出狗腿的表情说：“谢谢梦梦姊，我这就去洗碗，然后给你泡杯菊花枸杞茶，提神醒脑又明目！” 柳如梦吃饱了正撑着，像太后一样挥挥手，示意宫女可以退下了，于是一场借钱风波就此平息，她们又恢复了日常生活，只是这时谁也没预料到，如此平凡的一天却是一段唯美动人爱情故事的起点！ 电影节开跑这一天，林宝珠提早向主办单位报到，确认她的工作时间和内容，从中午做到晚上十点，挂上工作证就成了打杂工，随时随地有任务，一会儿搬货，一会儿打扫，一会儿又去买咖啡，不是重要人物却忙得团团转。 至于那些光鲜亮丽的招待员，只要负责跟来宾打交道，不用像陀螺似的任人打转，薪水还特别高，简直是人民公敌。不过林宝珠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光是高跟鞋就会让她跌不完，做个打杂工她已经很满意，除了日薪一千二还附送午餐和晚餐，她感动得都要哭哭了！ 上工才第一天，林宝珠就无法隐瞒吃货本色，迅速消灭手中的便当，电眼四射寻找善心人士，主动凑上前问：“那个……请问你是不是吃不完？别客气，我可以帮忙的！” “你还真能吃！”其他工作人员都颇为诧异，看林宝珠竹竿似的身材，难以想像她是大胃王。 “别这么说，丢掉也是浪费，这附近又没有流浪狗，不如由我来收尾嘛！”林宝珠天生吃不胖的体质，而且她的胃可大可小，遇到丰收就变大，遇到饥荒就变小，正是“适者生存”的最佳写照。 不知是这年头善心人士比较多，还是有些人刻意要减肥，林宝珠得到了不少便当赞助，吃得太饱就必须多做事来消化，旁人看她虽好吃但不懒做，对此也就没意见了。 为期七天的电影节，每天都有记者会、首映典礼、抽奖活动等等，林宝珠一开始不免眼花撩乱，心想这真是个浮华世界，闪闪发亮好不真实。不过几天后她就见怪不怪，也没因此作什么美梦，虽说她只有二十岁，可是穷得都快被鬼抓走了，哪有时间作白日梦？ 其实她对娱乐圈的印象跟政治圈差不多，就是一团乱，几张熟面孔，时而丑闻时而绯闻，不如一碟小菜更吸引她，上次碰到选举也是伯父催着她去投票，当时她还暗自懊恼怎么都没人买票？至于现在嘛，就是看看热闹、开开眼界呗！ 最后一天的场面最为热闹，媒体和民众蜂拥而至，都快挤成心心相印了，林宝珠不禁猜测是哪个大明星要来，没想到会先碰到她堂哥和堂姊。 “林宝珠！”一个尖锐的女声呼唤道：“你在这里干么？” 听到亲亲堂姊的声音，林宝珠心底就一阵厌烦，她五岁失母、八岁失父，后来在伯父家住到十八岁才搬出来，伯父伯母对她不好也不坏，至少有负责任把她养大了，堂哥和堂姊却只会欺负她，自然她也无法喜欢他们。 林家的年轻一辈就他们三人，都是“宝”字辈的，林宝珠觉得自己的名字已经够俗了，不管外号叫阿宝或阿珠都很土，但一想到她堂哥堂姊就平衡了，因为堂哥叫林宝玉，堂姊叫林宝钗！ 不知伯父伯母有没有看过《红楼梦》，居然给孩子娶了剧中人的名字，可知道宝玉和宝钗后来成了夫妻？偏偏他们还跟悲剧女主角林黛玉同样姓林，真是够复杂的。虽然林宝珠跟爸妈的缘分不够深，幸好他们给女儿取的名字还算正常，她会一辈子感激爸妈的大恩大德。 “哥、姊，你们也来啦。”林宝珠尽量保持礼貌说：“我在这里打工，碰到你们还真巧。” “打工？你又失业了？这都第几次了？”林宝玉智商颇高但情商不高，每次说话都让人气得半死，很难想像他怎能在中学当老师，那些热血青少年不会想盖他布袋吗？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改天再聊。”林宝珠不想跟这对宝兄宝姊纠缠，她感谢伯父伯母的恩情，所以尽量不要闹到翻脸，但也没必要勉强撑着。 “阿珠你等一下！”林宝钗喊出堂妹最讨厌的外号，笑吟吟的说：“既然你在这里打工，能不能弄到明星的签名？今天晚上石瑾中会过来，我是他的忠实影迷，拜托你帮帮忙！” “我只是打杂的临时工，不是招待员，没机会跟明星碰面。”林宝珠对石瑾中这号人物是这两天才有印象，因为她亲手卷了几百张由他主演的电影海报，如果还不知此人就离谱了。 林宝钗不肯就此放弃。“你去帮我问看看，说不定有招待员肯帮忙呀！” 林宝玉当然为妹妹说话，口气不耐烦的说：“这么小的事情，你还推拖什么？叫你去就去！” “好吧，我问到了再跟你们说，不行的话也别怪我。”如果不是左右都有人，林宝珠早就一走了之，说的也只是场面话，才不会真的去帮忙。 “怎么会呢？呵呵，你堂姊我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吗？” “呵呵，掰！”林宝珠跟着假笑两声，然后转头就走，自认已经尽了礼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宝珠收到七封来自堂姊的简讯，但她一封也没回，不管堂姊回家后会怎么告状，她相信伯父伯母还有一点理智，不会因为这种追星行为而滥杀无辜……不，该说是牵连无辜，唉，书念不多就是这点不好，相信堂姊不会跟她计较的。 基于好奇心，林宝珠还是抽空去看看那个石瑾中，不知堂姊喜欢的明星长啥样子？ 结论是又高又帅又有气质，跟别的明星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招摇过街的跩样，不说的话还以为他是某某学者，一位长得特别英俊的学者。不过那又怎样呢？这些人离她太遥远，而追星又太花钱，她可没那闲工夫，就连电影她都舍不得花钱看。 石瑾中，名字听起来就像“警钟”，哪有什么风花雪月可追逐？她摇摇头，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因为是最后一天，大家都留下做收尾工作，忙到午夜才全部整理完，主办单位很够意思的送来消夜，林宝珠吃了自己那一份，照例去问别人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众人相处了七天也算熟了，随手大方相送，看她瘦成这样就当捐给难民了。 吃完最后一口，林宝珠正想走人，却有个人拍拍她的肩膀。 “大胃王！”被大家称为组长的男人笑道：“想不想填抽奖券？这有一叠，拿去试试手气。” “谢谢组长，您真是太好心了，好人会有好报的！”她用双手接过还鞠了个躬，虽然她中奖的机率近乎于零，但只要有机会就得试试看，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呀—— 吃饱喝足，又领了薪水和加班费，还有希望无穷的抽奖券，林宝珠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向上提升，说不定真的会中奖，亲爱的佛祖、上帝、阿拉、宇宙之神，请保佑她时来运转吧！ 第二章 “恭喜林小姐，您中奖了。” 一周后，林宝珠仍是失业大军的一员，正在没日没夜的找工作，突然接到这么一通电话。 “你是诈骗集团？不用骗我啦，我户头里只有几百块，骗我也没用，白费心力又花电话钱。”林宝珠心想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对诈骗集团也好声好气，还会主动替对方着想。 “林小姐，您是不是有参加电影『爱你爱到死』的抽奖活动？” “呃……对吼！”她没看过这部电影，但是有卷过几百张海报，手酸得很呢……哎呀，她想起来了，在电影节最后一天，她拿到十几张抽奖券，隔天填好就拿去寄，反正是附回邮的明信片，也不用花钱买邮票，谁知道居然真的中了奖！ “那么恭喜林小姐，您中了最大奖。” “哇呜！那个、那个……最大奖是什么奖啊？”家电、汽车还是飞机票？可不可以转卖？要开多少价格才合适？她脑中飞快运转着，彷佛已看到钞票振翅飞来。 “这个……您填写的时候没注意吗？最大奖就是跟男主角石瑾中共用晚餐，还可以拍照留念喔！” “啊？就这样？”这算哪门子的大奖？能不能折现还是卖出去？ 对方也感觉到中奖人并没有那么兴奋，于是放平语气道：“时间定在下周六晚上，地点在台北的晶华酒店，林小姐可以出席吧？不然我们就要找别人了。” “可以，当然可以！”那么高档的酒店，她只有路过没有进去过，想必会是一顿高档大餐，虽然不如她想像中的实际，好歹省点饭钱嘛！ “那就好，我们要提早做准备，请你当天中午就来报到，地址和连络电话是……” 林宝珠拿笔写下讯息，总算在挂电话前说了一声谢谢，她对各行各业都抱着尊重的态度，虽然她对这份奖品没兴趣，也不能打击工作人员的工作心情呀。 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中大奖，自然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林宝珠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堂姊，那个傻大姊不是石瑾中的粉丝吗？要是得知这个好消息，不知会有多“惊喜”呢！不过为了伯父一家的和谐生活，她还是果断放弃了这念头，转向唯一的好姊妹述说。 敲敲门，林宝珠在门外大喊：“梦梦姊，你忙不忙？你听我说啊，我中奖了！” 她不敢直接打开梦梦姊的房门，上次闯进去的时候，梦梦姊正在跟某男视讯对谈，梦梦姊穿着薄纱睡衣，某男打着赤膊，场面顿时尴尬无比，林宝珠只得再三道歉，心想梦梦姊不愧是正宗宅女，谈恋爱都在网路上进行，肯定有儿童不宜的画面！ 过了五分钟，柳如梦才慢悠悠的打开房门，眉也不挑的问：“哦，中了两百块？有几张？” “不是发票，我早就对过了，全部杠龟。” “然后？” “美丽善良的你介绍我去电影节打工，慷慨大方的组长给我一叠抽奖券，刚才有人通知我中了大奖！” “所以？” 柳如梦一点都不捧场，林宝珠自己也有点说不下去，叹口气道：“其实我也不太满意奖品内容，就是跟明星吃顿饭而已，不知道能不能卖给别人？我的要求也不高，有一、两千块就行了。” “哪个明星？”柳如梦总算有点兴趣，毕竟她是写影评的，对娱乐圈的认识比林宝珠广博多了。 “石瑾中，你听过吗？他有部电影叫『爱你爱到死』，我没看过，这片名好俗，不过我堂姊很喜欢他，说不定我堂姊会出钱跟我买，你说主办单位会不会同意？” “石瑾中？！”柳如梦几乎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梦梦姊大惊失色，林宝珠也吓了一跳，随即笑问：“干么这么惊讶？难道你是他的粉丝？那就卖给你好啦！” 柳如梦伸手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才说：“珠珠，你给我听好，这个月和下个月房租我都替你出，你一毛钱都不用给我，但是你一定要去跟石瑾中吃饭，顺便帮我要张签名照，多拍几张你们的合照，再想办法拿到他用过的餐具、餐巾、餐盘，就算一根头发都好！” “啥咪——”林宝珠彷佛从来不认识此人，惊呼道：“看不出来你是个变态啊！” 这话完全没打折，柳如梦虽然又宅又懒，外表却是清纯秀丽，而且很有书卷气，从来都不缺乏爱慕者，谁知她对偶像明星会这么疯狂！ “哼，少罗嗦。”柳如梦双颊泛红，故意说着冷漠的话，那别扭的表情让人想捏她一把。 林宝珠可不敢动手去捏，只是捧月复大笑，再提出良心的建议。“干脆你跟我一起去，就有机会看到他本人啦，我对他没什么感觉，就是去吃大餐而已，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豪华酒店呢。” “你真不识货，不过傻人有傻福，这次便宜你了！”柳如梦慎重考虑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说：“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只要迷恋他就够了，想像才是最美的，真正看到他说不定就幻灭了。” 林宝珠完全服了这位大姊，好奇问：“你谈恋爱的时候也不跟对方见面吗？” “现实和幻想不一样，我分得很清楚，我现任男友是香港人，平常我们都靠网路连络，见面的时候可是激情四射。”柳如梦嘴角一勾，清纯又性感，谁说宅女不能风情万种？她只是不爱出门，但是该享受的一样也不缺。 林宝珠对此毫无资格发言，人家梦梦姊桃花朵朵开，又是身体力行的典范，比较起来，她这个还算活泼外向的女孩，二十年来却没半点浪漫迹象，真该撞墙以谢天下。“好吧，到时我努力看看，希望能达到你的目标，签名拍照应该都可以。” “我的梦想成真就靠你了，我对你有信心！对了，要不要吃零食？”柳如梦打开房门，大方的贡献出巧克力、开心果、洋芋片等好物，只要能拿到石瑾中的纪念品，这点贡献不算啥。 “不吃白不吃！”说到吃的，林宝珠哪会客气？ 两人就此展开女性最擅长的边说边吃，主题当然是大餐和大明星，面对一问三不知的林宝珠，柳如梦忍不住开讲了一堂知识课，正是有关石瑾中的种种知识。 “你参加的是电影抽奖活动，人家肯定以为你是忠实影迷，要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丢脸了，幸好有我这样才貌双全的专家，我先给你讲解一遍，再把资料印出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听到没？” “嗯！”林宝珠嘴里含着太多零食，只能用单词回应，心想有这么严重吗？ “石瑾中的瑾是一种美玉，石中有玉，先把石头打破才能看到美玉，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懂不懂？”柳如梦的开场白相当正经，像是要开讲人生大道理。 “懂！”才女就是才女，迷恋偶像都这么有学问，林宝珠对梦梦姊的崇拜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很好，你要知道，石瑾中的星路走得很坎坷，二十岁那年他还是个大学生，因为家里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钱，他只好退学进入演艺圈，为了赚钱他接了许多工作，经纪公司也想把他榨干，什么烂戏都不挑，没有任何代表作，就是个帅哥花瓶，老是演配角。” “哦？”没想到大明星的过去如此艰辛，林宝珠这下被挑起了兴趣，苦尽甘来的故事总是激励人心，希望她也能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后来他跟经纪公司打官司，好不容易才解约，换了一个有眼光的经纪人，开始选剧本和导演，不计形象重新出发，这两年他也算幸运，拍了几部片子就红了，可见一个人的转机多重要，要是他再不改变的话，可能就被新人淘汰了。” “哇！”林宝珠颇有感触，人生的际遇多么难料，她能否也把握机会改变自己？ “总之，因为本人我慧眼识英雄，老早就注意到这号人物，他的每部作品我都有收藏，除了他的电视、电影、广告，还有宣传照、生活照、杂志采访，我很乐意跟你分享，不用客气。”柳如梦桌上有三台电脑，都是专业等级的，她在最大的萤幕上秀出一张张照片，逐一解说时空、背景和事件。 林宝珠不禁瞪直了眼，赞叹道：“啧啧，你还真是专家耶！” “那还用说？我看中的明星一定会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石瑾中有出息了，我就像做妈的一样替儿子高兴，唉，这种心情你不会了解的，总之你去见他的时候，要抱着跟我一样欣慰的心情，好好的肯定他、鼓励他，知道吗？” 不等林宝珠回应，柳如梦继续述说石瑾中的点点滴滴，当真像是老妈在介绍自家宝贝，可惜林宝珠吃得太饱又抵抗不了睡魔，听着听着就打起瞌睡，嘴角还流下可疑的液体。 等柳如梦专家发觉身旁同志的不合群表现，立刻发飙道：“今天上课的内容，明天通通要考试！要是考不过，你就把吃下去的给我吐出来！” “啊？”为了一顿大餐，她除了上课还要考试，考不过还得主动呕吐，这会不会太亏了？林宝珠心想自己的运气根本没变好，看来仍是前程黯淡呀！ 第三章 第二章 “好饿啊……” 大奖兑现的时间很快来到，周六中午，林宝珠准时抵达一家美发沙龙，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暗自抱怨，为了今晚的大餐，她昨天就开始禁食，饿了只能喝水，如此才有肚量大吃一顿。 没办法，穷人就得省着点，她还没找到工作，老是靠梦梦姊也不好意思，等今天吃完大餐后，明天她也打算不吃了，撑到下周一面试再开戒。 主办单位请她来这家店，说是要先给她做造型，稍晚跟大明星一起接受记者采访，所谓在商言商，影迷中奖当然要做宣传，不然电影票房怎会卖得好？ 林宝珠平常都是自己剪发，只要够短就行，没人会在意她头上有几根毛，至于染发、烫发、发型设计什么的，从来没出现在她的字典里，因为都要花钱哪！ 走进优雅明亮的美发沙龙，林宝珠不免有点胆怯，希望自己不会出糗，她还来不及左右张望，就被一个怪异的家伙吸引住，其实她也不想跟此人对看上，但是对方从她一进门就盯着她，难道这就是所谓一见钟情？屁啦，最好她有这种本钱，找梦梦姊来还差不多。 总之，那是一个黑黑壮壮、眼神锐利、大约三十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黑长裤和发亮的皮鞋，手机还用皮套挂在皮带上，颇有复古风，脖子戴着粗大的金项链，手上有一枚硕大的玉戒指，又像暴发户又像流氓大哥，眼神一转就是气势和威严。 林宝珠心中暗叫不妙，这位大哥该不会说“看三小？”然后就赏她两拳吧？ 眼看大哥向她走来，她正想转身落跑，谁知对方的表情从紧绷转为笑容，还十分亲切的说：“你就是林宝珠吧？真是乖孩子，这么准时，我是石瑾中的经纪人罗志雄，大家都叫我雄哥。” “呃……雄哥好，请多指教……”林宝珠强忍住惊吓，迅速回神打招呼。 罗志雄最喜欢有礼貌的年轻人，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来，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行程，先把头发和衣服弄好了，我们就到餐厅包厢，会有记者来访问，你不用紧张，问题和答案都帮你写好了，你想自由发挥还是照着背都可以，记者是熟人不会乱写，照片一定给你拍得美美的。” 这个雄哥还真有趣，外表一副雄壮威武，没想到这么温柔细心，林宝珠总算放松下来，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等采访完了，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客气，电影公司会买单，还有我们小中很随和的，你要签名、合照、抱抱都可以，今天就是要让你满载而归，你开心最重要！” “太好了，谢谢雄哥！”想吃什么尽管点，这可是美梦成真呀，不过跟石瑾中抱抱的话，回家以后梦梦姊可能不准她洗澡，代价太高还是免了。 两人相见欢之后，罗志雄就把今天的女主角交给设计师。“小米，你不要给我们小珠弄得太夸张，人家年纪还小，浓妆艳抹的就逊掉了，要自然美，ok？” 林宝珠发现雄哥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对谁都习惯叫小啥的，例如小中、小米、小珠，天晓得她多讨厌当小珠，她虽然爱吃但不是猪啊！ “我叫jeremy，不是小米！”长发飘逸、长相也很飘逸的男造型师抗议道：“不用你来指导我这个专业的，闪一边凉快去。” 罗志雄不改爽快的个性，哈哈一笑道：“切，要不是我们这么熟，我一定叫你大米，真是没良心的家伙，也不想想我们小中是怎么提拔你的？” “我跟中哥的交情与你无关，现在给我惦惦，我要做事了！”jeremy一看林宝珠就皱眉，心想这女孩长得也不丑，怎么把自己弄得跟男孩一样？还想展现自然美？ 当然只有人工美了。 听着两位大哥抬杠，林宝珠决定把自己放空，随他们怎么摆弄都行，在肚子空虚的情况下，放空大脑还满容易的，就等着吃大餐的时刻降临。 jeremy的碎碎念功力颇为强大，不断数落林宝珠的头发、皮肤、指甲、姿势、表情等，林宝珠在这方面并没有一颗玻璃少女心，听过就当耳边风，只不过中奖吃顿饭，难道她还要顺便竞选世界小姐？如果有奖金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说得好像她就一定会选上，想太多）。 幸好雄哥站在她这边，再三强调自然就是美，虽然有强辩的意图，好歹也是为她说话，听着听着她又打瞌睡了，没得吃只好睡，这就是珠（猪）的人生，正常得很。 改造工程进行了三个小时，两个吵不完的男人终于达成共识，林宝珠最后站在镜子前，看到一个几乎陌生的女孩，身材和长相还是一样，但是化了淡妆，头发又染又修剪过，穿着小礼服和高跟鞋，胸前硬是挤出一小条事业线，居然有种从未出现的女人味，简直化腐朽为神奇呀！ 罗志雄帮她拍了几张相片，挑眉道：“看不出小珠很适合做模特儿，有没有兴趣？我帮你介绍。” “雄哥你太过奖了，我穿这鞋子很快就会跌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林宝珠这话并不夸张，她必须扶着墙壁才敢走动，否则就要五体投地了。 “好吧，那我今天就做护花使者了。”罗志雄也不勉强，人各有志，行行出状元。 “你这什么怪模怪样？你今天是公主，不是受虐的灰姑娘，给我抬头挺胸！”jeremy又告诫了一堆注意事项才放走了这两人，自己也是累得够呛。 因为肚子饿又穿高跟鞋，林宝珠像老佛爷似的行动缓慢，幸好有小雄子……不，是雄哥扶持，总算平安的抵达饭店，进门时感觉有如一场梦，还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如果不是她太有公主风范，就是雄哥的大哥造型太骚包，总之凡人无法挡！ 餐厅包厢里已有人在，正是大明星石瑾中本人，还有一位女记者和一位男摄影师，他们已经先聊起来，气氛颇为热烈，或者该说女记者特别热烈，一双媚眼盯着石瑾中，闪着心形的光芒。 “石先生，你好！很高兴可以跟你一起吃饭。”林宝珠演不出太热情或太害羞的影迷，只好大方面对，对不起梦梦姊的一片芳心，她能记住基本资料就不错了。 “林小姐，你好，请坐。”石瑾中站起来迎接，还替她拉开椅子。 电影节那天，林宝珠只是远远看了几眼，对这位大明星没什么感觉，今天仔细一瞧，果然有做偶像的本钱，又高又帅就不用说了，还特别的风度翩翩、斯文有礼，如果真有白马王子就该长他这样子。 不过在风度和有礼之间，她也发觉到一种距离感，不像雄哥那样直爽，可能石大牌的人生路比较坎坷，造成他不易亲近的个性，还好她也不是正宗影迷，大家吃喝一顿就当陌生人并桌吧。 打过招呼之后，男摄影师先帮他们拍照，石瑾中伸手搂住林宝珠的肩膀，但始终保持安全距离，看来此人是个君子，不会吃女影迷的豆腐，当然她也没啥豆腐可吃，说起来还是她占了便宜，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跟白马王子合照，所以她还是笑得挺开心的。 拍完照就是女记者的采访工作，大部分都是对石瑾中发问，偶尔也丢给林宝珠几个问题，毕竟公事公办，不能见男色忘本分。 “林小姐，你对这部电影有什么看法？有影评说这是石瑾中至今最大的突破，你认为呢？还有你今天可以跟石瑾中共进晚餐，是不是很兴奋？” 林宝珠根本没看过电影，对石瑾中也没有任何幻想，幸好有梦梦姊的专业辅导，雄哥也给了她一份资料，这时她才能言之有物，免得被当成走错门的家伙，要是因此吃不到大餐她死也不能瞑目！ 采访约半小时之后结束，女记者留下私人名片和暧昧笑容，就跟男摄影师一起走了。 罗志雄刚才一直拿手机在传讯息，他今晚和佳人有约，心情愉快的叮咛。“小中，我把小珠交给你了，可别欺负人家小妹妹啊！” 石瑾中平静回应：“放心，我会让林小姐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雄哥今天辛苦你了，掰掰！”林宝珠用力挥手道别，以后大概没机会见面了，如此亲切又复古风的大哥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呀。 包厢门一关，就剩下大明星和小影迷独处，如果真是影迷可能会兴奋得脸红心跳，然而林宝珠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快饿死了！因此她也不装娇羞，一开口就问：“那个，雄哥说我想吃什么都可以点，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不用客气。”石瑾中按了服务铃，很快就有服务生进来替他们点菜。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林宝珠也就不客气，拿起菜单把她认得的菜色都叫了一遍，那些文诌诌看不懂意思的就算了，免得吃到一些怪怪的东西，她虽爱吃也是有原则的，就是爱她所吃、吃她所爱！ 石瑾中略感惊讶，但仍由她作主，还殷勤问：“这样就够了吗？要不要来瓶酒？” “不用了，谢谢。”她的肚子要留给美食，对于美酒她没有热情，万一喝醉了吐出来，那不是都白吃了？这种多此一举的蠢事她才不做。 等服务生离开后，石瑾中又主动问：“需不需要签名、合照？” “对吼！”差点忘了梦梦姊交给她的任务，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和影碟。“麻烦你了，这些都要签名，然后我们合照几张，可以吗？” “当然可以。”石瑾中有点疑惑，这女孩对他实在不算热情，却有如此丰富的收藏品，刚才受访的时候也说得头头是道，真是个奇妙的影迷。 等石瑾中签完名又跟林宝珠拍了几张照片，服务生刚好把餐车推进来，送上一道道美食。 林宝珠一看差点没流口水，把东西收好就进入状态，也就是风卷残云、风扫落叶的状态，封她为除草机、吸尘器都可以，总之就是战力全开。 等她差不多吃了三分饱，抬头却见石瑾中一脸诧异，而且他盘子里的东西只动了一点点，她立刻好心的询问：“你是不是吃不完？我可以帮忙的！” “你还吃得下？” “小意思啦！”这么好吃的东西，可能以后都吃不到了，今天就是把肚子撑破了也值得。 “……请慢用。”石瑾中盯着林宝珠惊人的吃相，心想这女孩真坦率，吃东西毫不客气，可是她一副瘦巴巴的样子，到底都吃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有饮食失调的毛病，先暴饮暴食，再挖喉咙吐出来？ 他脑子里随意乱想，却怎么都没想到今晚和影迷吃饭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从饭店离开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竟是急诊室！ 第四章 前往医院的途中，石瑾中打了一通电话给经纪人，半小时后，当他站在急诊室门外，就见罗志雄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惊慌问：“怎么回事？食物中毒不成？” “应该不是，我没事，其他客人也没事。”石瑾中摇头道，先前饭店经理有出面关切，表示若饮食出了问题绝对负责，但目前看来应是林宝珠本人的问题。 “小珠虽然瘦了点，看起来身体还不错，难道是她有肠胃毛病？”罗志雄接到电话时吓了一大跳，怎么吃个饭也能出事？明星最怕惹麻烦，石瑾中的形象一向良好，可不要出了差错。 “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这事不能透露出去，对电影宣传不好，对你也不好。”罗志雄搓着双手自说自话。“小珠应该是懂事的孩子，等她好了我跟她谈，我想她会配合的。” “嗯。”石瑾中点个头，他才刚认识林宝珠，但凭着直觉和观察力，这女孩不像是麻烦人物。 “要不你先回去？免得被人发现，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先听医生怎么说。” “好吧。”罗志雄了解石瑾中的个性，外冷内热，想必也是担心影迷。 幸好没等多久，医生出来给了他们答案。“诊断结果是急性胃扩张，因为短时间吃下大量食物，胃里都是食物与空气，压力上升太快，胃出口暂时阻塞。” “所以她是吃饱了撑着？”罗志雄差点笑出声，但想到这是医院，林宝珠还在急诊，只得强忍住。 石瑾中听了却不免自责，今晚吃过丰盛的正餐后，林宝珠还叫了三份甜点，加上他让给她的就有四份了，他看她吃得高兴就任由她吃，谁知结果会这么严重。 “我们先用鼻胃管做引流，把胃里的食物排出来，如果胃还是没有缩小，就要开刀把食物取出，否则有可能急性胃坏死、胃破裂，甚至有生命危险。”医生说着伸手扶一下眼镜，似乎也觉得这情况很离谱，看那女孩瘦巴巴的，难道是平常都吃不饱？ 罗志雄这下可紧张了，慌忙问：“我们小珠不会有事吧？她年纪还这么小！” “我只是说明最糟糕的可能性，目前还不算危险，以往的经验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引流完毕，但我看林小姐需要更多时间，因为她胃中的食物太多，预计要做到明天清晨。” 罗志雄松了口气，又问：“那就拜托医生了，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刚才插鼻胃管就给她打了麻醉药，而且她胃痛吃了止痛药，有安眠的效果，明天再看吧，如果有突发状况会通知你们。” “谢谢医生，麻烦您多照顾小珠了。”罗志雄抹了抹脸上的虚汗，却发现石瑾中表情凝重，应该是在自责吧，这家伙总是想太多，天生的，没办法。 办完住院手续后，两人走出医院大门，罗志雄不禁好奇问：“她到底吃了多少？” “她叫了十几道菜，除了她自己点的，我吃不完的也分给她，最后她还吃了四盘甜点。”石瑾中的眉头紧皱，他记得很清楚，有苹果派、草莓蛋糕、提拉米苏、巧克力冰淇淋，当她一盘接一盘吃得干干净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她的肚子通往异世界，所以空间无限大？ “你还分给她吃？怪了，你平常不是有洁癖？”罗志雄跟石瑾中认识多年，还从来没分食过，难道他被嫌弃许久却不自知？枉他一片热血兄弟情啊…… “看她吃得那么高兴，不分给她好像很过分。”石瑾中当时就是不忍拒绝，可能因为林宝珠吃东西的样子很幸福吧？没错，她不只是贪吃，还吃得特别幸福，如果不让她吃就是冷酷无情，所以他打破了不分食的原则，不过也只有他分给她吃，他当然不会吃她的。 “小珠这孩子挺有人缘的，我对她的印象不错，可是你也太心软了，眼睁睁看她吃到住院，传出去都会笑死人！”罗志雄摇摇头，想着明天要带花来探病，电影公司那边也要连络，只希望林宝珠平安无事，千万不要闹出新闻。 石瑾中平常就不太爱说话，除了在媒体面前不得不表现，这时他心底有事就更加安静了，他珍惜每一位影迷，没有影迷就没有他的成绩，林宝珠住院要怪他照顾不周，该怎么弥补才好？他只知道林宝珠很爱吃，但是请她吃饭绝非好主意，他应该再多了解她，找出她最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石瑾中和罗志雄来到医院，电影公司也派出两名助理，四人会合后先找医生了解病情，毕竟是影迷参加活动出了事，他们一来有责任，二来怕影响票房。 好在医生说没有大碍，只要禁食一天做观察，明天应该就能出院，这明明是个好消息，他们听了却表情纠结。 “居然抽出了八公升的食物，我的妈啊！”罗志雄笑得脸抽筋，生平没听过这么扯的事，一个女孩子吃到差点撑破肚子，还要抽出那么多东西才能恢复正常，这比什么肠胃炎、阑尾炎的要强悍太多了。 两名助理一男一女，也忍不住笑出声，只有石瑾中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某种人生哲理。 四人一起走进病房，只见林宝珠穿着宽松的病患服，一脸苍白憔悴，一个小时前她才拔掉鼻胃管，恶心又痛苦的感觉仍未消退，幸好她不用戴着那根管子见人，不然就丢脸丢到外太空了，亲爱的老天爷应该还没有要亡她的意思吧？ 罗志雄把花束放到桌上，含笑问：“小珠啊，你好一点了没？” “好多了，谢谢，不好意思造成你们的麻烦。”林宝珠万万没想到，自己吃下的东西会被抽出来，还是用这么恶心的方式，真是天大的浪费！虽然石瑾中不是她的偶像，好歹也是帅哥一枚，还大方的把食物分给她吃，她居然在帅哥面前出这种糗，要不是脸皮比较厚都要去切月复了！ 昨晚她传了简讯给梦梦姊，说自己有事回伯父家一趟，如果被梦梦姊知道真相，八成会把她赶出家门，因为她有辱家风！人生第一次送医急救居然是因为吃太多，纯白的人生都染上了污点啊！ 罗志雄不知林宝珠的脑袋瓜子里在想啥，先替她介绍电影公司的两名助理，他们带来了一袋营养品，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只有石瑾中静静站在角落，就像一幅电影海报，但仍是吸引人的海报。 看助理们挺友善的样子，她忍不住提出心头重担。“请问医药费是多少？可不可以分期付款？” 罗志雄哈哈一笑，代为回答：“你这孩子还真老实，放心，公司帮你买了保险，你不用付钱。” “真的吗？太好了！”原来吃大餐也要买保险，公司老板果然睿智，电影肯定会长红。 罗志雄摇摇头，表情转为认真，劝道：“以后不要再暴饮暴食，免得自己受罪。” “我知道我错了，都怪我太贪吃，以后不敢了。”林宝珠乖乖认错，挑战极限果然有风险，她还是保持原本纪录就好，要不然“白吃”一顿多心疼。 两名助理看事情平顺，就说要先走一步，并交代医药费有人会结帐，林宝珠只要保持健康出院就行。 林宝珠当然再三保证，等那两名助理走了，她也不敢浪费别人的时间。“雄哥、中哥，你们应该也有事要忙，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 出了这么大的糗，什么形象都没了，林宝珠自觉不用再称呼对方石先生，却不知叫中哥会不会太自作多情？看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这个大明星总给她一种拘束感。 “急什么？我昨天的约会都吹了，今天闲得很呢！”罗志雄觉得这小丫头挺有趣的，反正今天没别的行程，就坐下来跟她聊几句。 “啊？真不好意思，你女朋友是不是生气了？”林宝珠暗吃一惊，雄哥看起来颇有大哥派头，不知大嫂会不会也很江湖气？ “不是女朋友，是干妹，放心，我干妹很多的！” “这样啊？佩服、佩服！”听说干哥干妹就是恋爱的温床，雄哥外表粗犷却很有一套嘛，林宝珠只有赞叹的分，顺便偷看一下那位沉默的大明星，他是怎么了屁都不放一个？唉，她的用词太粗俗了，人家可能一字千金，所以舍不得吐出金子吧。 罗志雄也觉得石瑾中今天特别沉默，正想开口却听到一阵咕噜声，原来是林宝珠肚子饿了，正在唱空城计。若在平时也就算了，只是正常生理现象，但她才抽完胃里的食物，如此反差特别惹人发笑。 “哈哈！看你这样子我都想请你吃饭了，可是医生说你要禁食一天，这样吧，改天我请你吃个饭，算是给你压压惊，去霉气。”罗志雄这会儿是真心邀请，看到这么瘦竹竿似的女孩，被抽光了食物又肚子饿得发响，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同情她。 听到有人要请客，林宝珠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羞耻之心完全抛到脑后。“好哇好哇！其实我在电影节打工的时候，一次可以吃三个便当，大家都叫我大胃王，昨天晚上真是失策，早知道那些点心打包就好了，雄哥你放心，你请我吃什么都行，我保证只吃八分饱，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林宝珠说得正经八百，罗志雄却笑得都要掉泪了，这是哪来的活宝啊？不当谐星太可惜了！ 这时罗志雄的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某个干妹打来的，马上就有谈情说爱的冲动，但有些话不适合在小孩子面前说，林宝珠在他看来就是个爱吃的小丫头。“你们慢聊，我等一下过来。” 病房里剩下石瑾中和林宝珠，霎时就冷场了，他太严肃，她太不严肃，要聊什么好呢？ 林宝珠正想找个跟吃无关的话题，出乎意料的，居然是石瑾中先开了口。“你昨天是不是肚子很饿，才一下吃了那么多东西？” “嗯……我前一天就空着肚子准备吃大餐，没想到弄巧成拙，真不好意思。”她不得不老实承认，做出这种暴殄天物的蠢事，只能说她脑子进水了，肚子又不争气。 他听了并不觉得意外，继续问道：“你在念书还是工作了？” “我不喜欢念书，高职毕业就开始工作，可是每次都做不久，现在还在失业中。”林宝珠倒是没想到面子问题，失业就失业，她长得也不像成功人士，说不定石大牌能给她介绍工作？ “你家人呢？他们对你有什么想法？” “我爸妈都过世了，我伯父伯母把我养大，现在就靠我自己了。” 话题沉重，气氛也转为沉默，石瑾中静静看着她，害她有点心底发毛，不知他这样看人是啥意思？她对自己的身世向来坦率，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能怎样，如果她哭哭啼啼的自暴自弃，她爸妈在天之灵也不能放心呀！ 没想到最后他竟说：“你最想要的奖品是什么？” 咦？林宝珠愣住了，这人会读心术不成？居然看出她内心的想法，一顿大餐确实无法让她满足，她最渴望的其实是……“给我一份工作，可以做得长久的工作。” 他又沉思了片刻，谨慎问：“你做过哪些工作？” “很多啦，像是餐厅、加油站、便利商店，这些都是当店员，我还有做过快递、发传单，帮人家扫墓锄草……对了，上次我就是去电影节打工，拿到抽奖券才有机会来吃大餐。” “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工作？” “好像没有耶！都是为了赚钱，我没什么专长，也不知道该做哪一行才好。”说起来很丢脸又很没用，她偏偏就是个迷路的人，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石瑾中听完后再次沉默，她心头怦怦跳的，不知他到底会如何反应？雄哥只想到请她吃饭，梦梦姊是不定时资助她，但谁能了解她最需要的是什么？石大牌能给她一个改变的机会吗？ “你可以做我的助理，试用期三个月，怎么样？” “真的？” “这可能也只是你的短期工作，不一定适合你。” “不管怎样，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会努力的！”她都穷得快发霉了，只要有薪水就好，管它适合不适合，这次她是真正中了奖，老天爷没有遗忘她，幸运之神终于降临了。 “那你就试试看，希望能做得长久。” 林宝珠高兴得不知怎么表达，忽然想起一件事，忐忑道：“可是我的运气不太好，之前我打工的地方，有一半都倒闭了，会不会害到你？” “我八字硬，命更硬。”他自嘲的笑了笑，想起过去那些风风雨雨，当时他的运气比她更糟，但事在人为，如今他也走出了一条路。 人家都这么有义气了，她还矜持个鸟？马上就宣示忠心道：“多谢老板！以后请多多指教！”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是我的影迷吗？” “这个……那个……”果然做人不能做假啊，她愧疚又紧张，脸都红了。“其实我就是好运中了奖，想说能吃大餐也不错，对不起我太虚伪了……不过我室友梦梦姊是你的忠实影迷，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我现在开始做你的影迷可以吗？拜托让我迷恋你吧！” 她的表现让他相当满意，诚实认错又积极改善，于是他点了头。 “ya——” 她笑容洋溢欢呼着，像是中了乐透大奖，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在他心底长期都是阴天，如此阳光的时候并不多，虽是一次冲动的善心之举，或许受益的不只是她，也包括他自己。 第五章 第三章 离开医院后罗志雄才得知消息，原本在开车差点忘了看路，挑高了双眉说：“难得啊，你对这小妹妹还真用心。” 坐在副驾驶座的石瑾中打开了剧本，一边翻阅一边画重点，淡然道：“看到她就像看到当年的我，如果有贵人相助，我就不用白走那些冤枉路。” “说得也是。”罗志雄比石瑾中大三岁，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后来石家破产就搬走了，三年前他们偶然相逢，石瑾中正在跟经纪公司打官司，孤军奋斗、焦头烂额，罗志雄则是刚坐牢出来，两人可说一拍即合，演艺圈这圈子黑白难分，算是灰色地带，没魄力的人混不下去。 “而且她个性单纯，对你对我都没兴趣，这点很重要。”石瑾中并非全然的冲动或同情心作祟，因为工作量增加，之前他们也请过助理，但几个女助理都对石瑾中频频放电，最后改找男助理却看上罗志雄，因为那男助理是个“受”，而罗志雄壮硕的样子很适合“攻”。 罗志雄也想到当初那回事，全身一阵寒意。“老子对同志没意见，但我喜欢的是女人，还好小珠这孩子我啃不下去，她看起来也不像花痴。” “嗯，只要她肯认真做事，不会想东想西，就值得我们雇用。”石瑾中前几年赚的钱都拿去还债了，幸好跟前任经纪公司解约后，收入和名气都有大幅成长，不过他肩上的责任沉重，能信任的人也不多，现在找个新人做助理，慢慢栽培就当作投资了。 “你还看中她什么？因为她比较能吃？”罗志雄开玩笑的问。 “她贪吃是因为失业缺钱，必须精打细算，她爸妈都过世了，还能这么开朗不容易，我想她是个认真过日子的人。” 罗志雄一听愣住了，他父母仍健在，只是不肯原谅他以前鬼混坐牢的事，所以他告诉自己要做出成绩才能回家，他很难想像如果父母都不在了该怎么办？“确实不容易，以后我们多照顾她。” 两人沉默片刻，罗志雄突然又异想天开说：“你对她这么好，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放心，我只爱江山不爱美人。”从出道以来，石瑾中从未有过绯闻，一来是债务逼迫，他只能拼命工作，二来是以前有过伤痛，不愿再谈感情，三来是自己都还站不稳，怎能奢望幸福？ “没错，事业为重，一定要好好干一票！”罗志雄说得好像要去抢银行，除了石瑾中的演艺工作，他们还有一些投资计划，男人总要有钱有本事，不能只管风花雪月。 “你那些干妹应该能谅解吧？”石瑾中语气淡淡的问，他对老友的感情游戏并不认同，有时间他宁可拿来睡觉，或许是他太疲倦太沧桑，心都不会动了。 “哈哈，我是风流而不下流，不会惹麻烦的，安啦！”罗志雄就是雄性贺尔蒙过剩，但是不该沾的绝对保持距离，他那票红粉知己都玩得起，大家互相取乐、互不相欠。 两人有了共识，话题转向即将开拍的新戏，至于新助理能否把握机会，就看她自己的表现了。 林宝珠因祸得福，虽然治疗过程又恶又糗，但一出院就有工作，这比什么都重要，石瑾中和她签了一份合约，试用期三个月，通过的话就一年一聘，薪水和福利都很优，只有休假不定时，而且不得透露石瑾中的隐私，签约后她就不再是无业游民啦！ 柳如梦听完了前因后果，除了震惊、嫉妒还有深深的困惑，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照理说来，这是女主角才会碰到的情节，怎么会发生在你身上……你就算当女配角也不成啊，做个路人甲还差不多，居然给你台词还让你有接近男主角的机会……” “哇咧，梦梦姊你也太毒舌了！”林宝珠没有自恋的倾向，也不觉得自己像女主角，但好歹给她一份工作会怎样？难道地球会停止运转？ “我想到以后可能要叫你石太太，我就觉得世界末日不远了……” “你想太多了好不好？雄哥都看不上我，中哥怎么会丧心病狂的爱上我？” 林宝珠老是乱用成语，柳如梦这回却没有纠正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幽怨道：“珠珠啊，等你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别忘了梦梦姊还在嗷嗷待哺，做人要饮水思源，吃果子拜树头，ok？” “ok！ok！”林宝珠没想过飞黄腾达，只盼有一份稳定工作，石老板是她的贵人兼伯乐，她就算以身相许都报答不完，可惜人家没看上她青春的，只要她认真做事就够了。 林宝珠做好了心理建设，以为自己就要东奔西跑，跟着大明星去征服广大影迷，没想到第二天到工作室报到，得到的消息却是她留守大本营，石老板和雄哥要出远门去。 所谓工作室其实也是石瑾中和罗志雄的住处，在一栋很普通的社区大楼里，占地只有二十多坪，两房两厅，装潢只能说平实，看来老板的财力并不强大，但是她不担心，她相信石大牌不会欠薪的，光凭他雇用她这份眼光，就知道他的未来一定是发发发！ 石瑾中正在房里整理行李，罗志雄跷着二郎腿，端着一碗泡面，吃得是唏哩呼噜。“小珠啊……我陪小中去拍戏，你留下来看家，不可以让坏人进来，知道吗……” “咦？我不用跟着去吗？”她从来没坐过飞机，还以为可以环游世界呢，一时不免有点失落。 “小中说你还太女敕了，要栽培，要灌溉，才能长……长壮一点。”罗志雄本来要说长高一点，但是林宝珠身为女人已经够高了，所以就改口说长壮一点。 “喔，那我留下来要做什么？” “你要打扫环境，还有去找小米上课，其他的我不知道，你问小中吧。”罗志雄非常不负责任的说，他自己是不会做家事，石瑾中虽然有洁癖，但一忙起来也没空管，所以还是要找个助理，就算菜鸟也行，肯做就好。 这时石瑾中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门，手里拿着一张打好的文件。“宝珠，这是你的工作内容，我会跟你保持连络，有问题我们再讨论。” “是！”还是老板可靠，林宝珠稍微松口气，未来三个月很重要，她一定要通过试用期。 石瑾中把钥匙交给她，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不用担心，慢慢来就好。” “嗯，我会认真学习的！”她又高兴又紧张，才第一天上班，老板就把整个家都交给她了，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可是从来没有过。 “时间差不多了，小珠，我们走啦，垃圾帮忙收一下！”罗志雄总算吃完泡面，抓起背包就走人，石瑾中也不再多说，就这样，两个男人赶去机场，留下一只菜鸟顾家。 接下来的日子，林宝珠的任务包括：打扫工作室，观看石瑾中的影视作品，学习电脑和网路操作，每周去找jeremy上两次课，不是要把她栽培成名门淑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只是教她一些社交礼仪，例如怎么用餐、怎么品酒、怎么跳支舞，至少出席正式场合时不能漏气。 工作室现在没人住，打扫起来很轻松，林宝珠的时间大多花在看片子上，包括电影、电视剧、广告、mv、活动纪录，看完还要写心得报告，用email寄给石老板。 当柳如梦听说这件事，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惜她的文笔太毒辣，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写的，所以林宝珠还是乖乖做作业，希望老板大人能满意。 石瑾中常用网路电话打回来，询问工作进度、提出各种要求，林宝珠这个穷鬼当然没有电脑，就借用工作室的电脑，心想自家老板真是大好人，不只给她工作还会督促她学习。 “打字、修图、做表格、编辑影片，我学这些以后都是有用的吧？” “嗯，你若学得好，我送你一台笔记型电脑。”石瑾中不在乎员工的学经历，比较看重人品和上进心，这段时间他看到了林宝珠的进步，虽然天资不够但努力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老板你对我太好了，我要怎么回报你才好？”她自认并非傻瓜，只是不喜欢死读书的教育方式，所以学业成绩一向低落，如今有个帅气又认真的明星老师，她要是学不会怎么对得起广大影迷？天晓得有多少人愿意花大钱来取代她的位置，所以说她每天都在赚大钱，多么暗爽的人生啊。 “别高兴得太早，我这是要推卸责任，把事情都推给你，我就轻松多了。”石瑾中说笑道。 林宝珠知恩图报，大方回答：“行啊，员工就是老板的替死鬼，尽量推给我吧！” 石瑾中的电脑功力高强，粉丝网站都是自己架设的，还说这只是小意思，等他忙起来就得由她管理，现在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他还会雇用更多人，到时她就不是小妹而是大姊了。 这年头做明星可真不容易，十八般武艺都要俱全，林宝珠对老板的钦佩之情有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尤其当她得知自己有望成为大姊大，更是用心学习，只盼永远跟着他。 今日电脑教学结束后，石瑾中忽然问了句：“十年后你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十年后？”那时她就三十岁了，好遥远又好可怕的岁数。“不知道耶，希望可以比现在好，不要再当月光族了，要多存钱当退休金。” 石瑾中听得一愣，一般女孩子会想到的结婚生子，林宝珠似乎毫无期待，也许是从小失去父母，让她对成家这件事有阴影？他心底一阵感慨，继续问：“那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呃……我长得这么安全，应该不用卖笑或卖身吧？那只有靠自己的体力和智力了。”她对自己的智力没多少信心，所以把体力说在前面。 “放心，不会让你卖笑或卖身，只是要靠你的努力。”他收起玩笑的口吻，认真劝道：“你在做事的同时也要思考，到底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想到答案的时候就告诉我，我帮你一起分析，就算改来改去也没关系，人生要多转弯才找得到正途。” 这番话说得像醍醐灌顶似的，一时间她简直泪眼汪汪。“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的前途，中哥你为什么这么好啊？我都想颁发好人奖章给你了。” 石瑾中低笑几声，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让她心头一跳，老板的电力可真强，远在天边都传得过来，幸好她有自知之明，纯欣赏就好，就当崇拜偶像吧！ “其实我不太擅长人际关系，你的个性和雄哥一样直爽，我才能放松的跟你们相处。”可能是初次见面她就吃太多而住院，形象都毁得差不多了，自然也就没有距离感。 “啧啧！你太会说话了，我以后要写一本老板语录，每天看一遍我就能升级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前她怎么都不开窍，原来就是没有良师，真的不能怪她呀。 “以后你还会认识很多人、碰到很多事，我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我自己也常在困惑中模索，这一行竞争激烈，不进则退。” “放心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十年后，我希望能做一个让自己喜欢、让自己骄傲的人，到时候老板也要继续鼓励我，不能放弃我喔！”大树底下好乘凉，她失去了父母这两座靠山，现在有人可以依靠当然要依靠，如果石瑾中年纪再大一点，她都想认他做干爹了。 两人聊着聊着，月兑离了学习的主题，天南地北的胡扯，这时的他们都没有预料到，亦师亦友的情谊有一天也会变质，只能说老天无眼、命运捉弄、作者就是要这样写没办法—— 第六章 三个月的时间彷佛一眨眼就过，林宝珠每个月拿到三万块薪水，自己都觉得心虚，她根本没做什么，就是在学东西而已，幸好jeremy给她打了及格的分数，否则她都不知怎么面对老板的归来。 从机场回到工作室，石瑾中和罗志雄一副累瘫的样子，林宝珠赶紧送上毛巾、饮料和点心。“我买了很多菜，你们要先休息还是先吃饭？” “小珠还会做饭啊？真是好孩子，小中没有看错人。”出门在外老是吃外食，泡面也吃了不少，罗志雄一听这话就高兴起来。 石瑾中看看时间，正好下午三点，他们在飞机上吃过难吃的飞机餐，要先消化了才能享受宝珠的手艺，她这么爱吃应该也很会做吃的。“先洗澡休息一下，晚上再一起吃饭，你买菜的钱要报帐，不能自己出，听到没？” “是！”林宝珠爽快答应后又期期艾艾的问：“那个……我可不可以找梦梦姊过来？她是我室友，笔名毒家，写过很多影评，很喜欢老板你的作品。” “哦，就是那个超级毒舌的作者？”罗志雄也听过此人大名，每次看文都会捧月复大笑。 石瑾中点头道：“当然欢迎，她的眼光独特，我想听听她的建议。” “那太好了，你们赶快去休息，我去准备大餐！”林宝珠抓着手机奔向厨房，心想这下梦梦姊可如愿了，不知会不会兴奋到爆炸？希望家里不会变成一片残骸。 果然，得到邀请的柳如梦差点没昏过去，在家一边尖叫一边翻衣柜，完全被自己的杂物淹没，东模西模的才赶在晚餐时间抵达，但一见到偶像就害羞、矜持、暗爽得不得了。 石瑾中对影迷都抱着爱护的态度，主动招呼。“柳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常给我好评。” 罗志雄已经把林宝珠当成自己人，自己人的朋友当然要热情招待。“哈罗！毒家小姐，小珠都叫你梦梦姊，不如我们也叫你梦梦？” “嗯，我不介意，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中哥……”柳如梦扭捏着双手，声音细小得像蚊子飞，当然了她这句话只针对石瑾中，在她看来罗志雄就是张壁纸，完全可以忽略之。 林宝珠真想把这一刻录影存证，以后好拿来嘲笑梦梦姊，实在太梦幻少女了！她强忍着笑意说：“好了，可以开饭了，我端菜，你们拿碗筷。” “我来、我来！”罗志雄早就闻到香味，马上去帮忙张罗。 林宝珠包了两种口味的饺子，又做了酸辣汤和几盘小菜，再配上清凉的啤酒，绝对是莫大享受。 四个人坐下一起用餐，一开始气氛有点尴尬，因为柳如梦直盯着石瑾中，好像他就是她嘴里的饺子，一口一口细细碎碎的咀嚼着，幸好石瑾中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就算被“虎视眈眈”仍可平静用餐。 罗志雄饿坏了忙着填饱肚子，林宝珠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觉得石老板和梦梦姊挺相配的，可惜石老板的个性比较内敛，梦梦姊又还没抛弃男友，这两人要擦出火花可能得在梦中吧。 话说回来，石瑾中一直没传过绯闻，还有人说他可能是同性恋，不知怎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林宝珠也想像不出来，要站在大明星身旁仍保持自信，不是普通女人办得到的。 石瑾中用餐的礼仪斯文，但速度一点都不慢，还比罗志雄多吃了几颗饺子，夸赞道：“宝珠的手艺不错，以后我们有口福了。” “中哥喜欢就好，有空我会常做的。”林宝珠大方接受了赞美，不是她自夸，平常就对做饭有心得，今天她还特别下功夫，更是赞得没话说。 罗志雄吃了个半饱才想起正经事。“小珠啊，我听小米说你学得差不多了，小中下个月要跟剧组去巡回宣传，你想跟着去还是留在这里？” 林宝珠听了惊喜交加，不太确定的问：“我可以跟着去吗？我从来没出过国，英文只会说hello、book和apple，这样也可以吗？” “安啦！这次是去韩国和日本，回头再去香港和上海，会不会英文不重要。”罗志雄实在坐飞机坐怕了，宁可留下来处理投资事宜，而且也该让菜鸟去锻链了。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国看看了！”林宝珠才松开眉头，随即又烦恼起来。“可是我也不会韩文和日文，怎么办？” 罗志雄翻了翻白眼道：“你以为你一个人挑大梁？剧组就不会找翻译员？” “雄哥你真坏，故意吓唬我！” “看你这么傻，不唬你要唬谁？小中带你出国还要照顾你，真是辛苦喔——” 两人斗嘴个没完，石瑾中眼角含笑，偶尔插两句话，享受这份淡淡的愉悦。 至于打扮得美美的柳如梦小姐，则继续扮演她的矜持淑女，今天她实在无法表现毒舌本色，以后多见面可能会有改善，但现在就让她活在梦幻中吧。 一顿愉快的晚餐后，石瑾中对罗志雄使一个眼色，罗志雄就跳起来说要送女士回家，因为石瑾中的明星身分容易曝光，这种绅士风度大多由罗志雄执行。 罗志雄吃饱了心情也好，一路在车上有说有笑，差点开口要认林宝珠做干妹，但又想到窝边草不能啃，还是默默压下了这念头，至于那位柳如梦小美女，似乎脑子不太正常，他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回到公寓后，柳如梦立刻发表对偶像的崇拜之情。“怎么办？我越来越迷恋小中中了！没想到他这么平易近人、温柔体贴，举手投足都是王子风范，即使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他也愿意大发善心，赏赐一个工作机会，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大明星！” 小中中？这么恶心的昵称林宝珠也就忍了，不过……“谁是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啊？” “哼！你还听不出来吗？我在吃醋、我在嫉妒、我在排挤你！” 林宝珠窃笑出声，故意抱怨道：“拜托，我也很认真工作的好呗？像我这种资质平庸的人，要跟上老板的脚步很难耶！” “占了便宜还卖乖，看你态度诚恳，我就勉强原谅你了。”柳如梦话题一转。“说真的，小中中这么优秀，你会不会爱上他？” “你想太多了！”林宝珠耸耸肩，就事论事道：“我对石老板有崇拜也有感谢，可是要爱上他很难，因为他太完美了，我算哪根葱啊？站在他身边都觉得自己像坨牛屎！” 柳如梦不知为何就是不放心。“感情的事最难预料，你现在想得简单，等发生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拜托，中哥怎么可能看上我？一没长相，二没身材，三没女人味，在他面前毫无形象，他对我只有督促上进，只有你会异想天开。” 柳如梦总算被说服，却又忍不住感慨。“其实你长得也不丑，就是不会打扮，又不懂卖弄风情，真是个傻丫头。” “我要是卖弄风情，中哥也不会雇用我，别以为我真傻，他八成是看我安全无害才选我的。” “说得也是，但我就怕哪天他吃错药，工作太累眼睛月兑窗，把你看成了梦中情人，唉……” 看梦梦姊又陷入白日梦，林宝珠干脆把球踢过去。“梦梦姊，我觉得你和石大牌挺配的，要不你就劈腿吧？” “切！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柳如梦可是很有原则的，一次只跟一个男人交往，当然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对石瑾中这样那样，可惜现任男友没啥好挑剔，如果就此甩掉又显得她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啊，难道美丽也是一种罪过？才貌双全的女人烦恼总是特别多。 林宝珠哈哈一笑，做出结论。“我们两个都不可能成为石太太，那就别想太多了，我做我的助理，你写你的影评，能跟石大牌做朋友已经很幸运啦！” 一语点醒梦中人，柳如梦这才清醒过来，恢复八卦精神道：“你以后跟着他，有什么内幕消息可要跟我说，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两种都喜欢？我保证不会透露出去，就是想知道他恋爱的对象会是谁？配不配得上他？有没有比我美？” 林宝珠故意打个呵欠，懒懒的说：“我可是签了保密合约，才不想违约罚钱。” “哎呦，我们姊妹俩还用得着见外吗？不然我贿赂你好了，明天我去买草莓大福，还是综合口味甜甜圈？再不然请你吃火锅吃到饱？” “这个嘛……风险这么高，代价不能小啊——” 两个女人针对行贿这件事讨论不休，当不成石瑾中的女主角，做个看戏的观众也好，明星的感情总是特别扑朔迷离，至于普通人就享受八卦的乐趣吧。 出国前还有十几天，石瑾中拿了一笔钱给林宝珠，让她买电脑和衣服。 “这、这会不会太浪费了？”林宝珠有想到可以买电脑，但没想到买衣服也能补助，她不过是个小助理，又不是明星更当不起花瓶，有必要在她身上做这种投资吗？ “我们去做宣传就是要公开亮相，你作为助理要守在我身边，有必要穿着体面一点。” “可是我完全不会打扮，要是出丑的话，会不会丢你的脸？” “不用像我们第一次吃饭那样打扮，你不习惯穿那种衣服，表现就不会自然，你可以穿裤装和平底鞋，只是要正式一点，给人慎重的感觉，懂吗？”石瑾中不认为女人就要穿裙子和高跟鞋，每个人有不同风格，林宝珠个性爽朗，就不该让她觉得别扭，只要找到适合她的装扮，自然会有属于她的丰采。 “不太懂，我去找jeremy老师帮忙。”林宝珠不敢装懂，在时尚这方面她是先天后天都不足。 “jeremy也会跟我们一起出国，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 “是！” 林宝珠跟jeremy相处得不错，虽然米老师（他真的姓米，很少见的姓氏）很爱碎碎念，可以把一个人挑剔得体无完肤，但她一律傻笑放空聆听，米老师念高兴了就会给予指点，所以他们的关系相当和谐，从来不会闹意见。 办护照、办签证、买行李箱、买电脑和衣服、准备零食和干粮（吃货出国怕没得吃），林宝珠在外面趴趴走个不停，不过总会抽出时间到工作室，迅速俐落的打扫、洗衣、煮饭，免得石瑾中饿死、罗志雄脏死，这两个男人当真需要管家婆，她总算明白自己的存在价值，拿薪水的时候不用心虚了。 第一次搭飞机，第一次到台湾之外的土地，林宝珠对一切充满好奇，什么都觉得好玩，不过很快她就体会到现实的落差，原来水土不服真的会发生，还有飞机坐久了真的会很闷，这次还只是在亚洲范围，没有太大的时差问题，如果飞往欧美肯定更难熬。 大明星果然不好当啊，林宝珠默默的想着，看石瑾中就知道了，一下飞机就得以最佳状态露面，应付大批媒体的拍照询问，还要满足粉丝的种种要求，就算在飞机上也得顾及形象，因为这时代人人都有手机，随时可能被偷拍上网，万一流露糗态就难看了。 在机场一阵混乱后，众人坐上了接宾的礼车，林宝珠忍不住向身边人说：“中哥，你辛苦了，这一行不好混呀！” “赚钱都不容易，我也是过了很久才习惯，刚开始我还会心悸，以为自己生病了，原来是压力太大。” 石瑾中说得轻描淡写，在她听来却是心酸无比，立刻效忠道：“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那就拜托你了。”他笑得坦然，两人相处久了，渐渐忘了男女之别，也不知是好是坏，总之他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给她，这也算助理的最高境界吧。 宣传团队包括导演、编剧、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因为都是花大钱请来的大牌，电影公司特别找了十名保镳随行，另外还有翻译员和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加起来共三十人，到哪里都是引人注意的焦点。 媒体和影迷们很快发现林宝珠的存在，照理说来，艺人跟助理一起行动很正常，但石瑾中这个人比较异常，以往他身旁只有一个长得流氓的经纪人，鲜少出现女性生物，更是从来没有桃花绯闻，如今流氓不在，换成了女助理，自然惹人注目。 不过林宝珠一副中性装扮，总是穿长袖长裤和平底鞋，加上俐落的短发造型，看得出是女人却没啥女人味，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杀伤力”的意思。如果她打扮得花枝招展，言行举止又娇柔发嗲，很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呃，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就是会被骂恶心花痴贱女人而已。 林宝珠因为外貌“安全”躲过了被批斗的风暴，但网路上又开始讨论石瑾中的性向，看他连找个女助理都这么中性，可见他有多讨厌女人靠近，说不定真爱是流氓经纪人，只是恋情转为地下化，真是可歌可泣、可悲可叹啊—— 一连串的记者会、首映会、庆功宴，让林宝珠大开眼界，最后看得眼都花了，居然对俊男美女产生倦怠感，尤其是不好相处的俊男美女，跟光鲜亮丽的外表落差极大，还不如普通人有普通的优缺点，至少不会让人太幻灭。 撇开这些浮华喧嚣，让她感触最深的却是看到食物被浪费，每次饭局后都有一堆剩菜，她不禁深感痛心的问：“可不可以打包啊？” “你舍不得？”石瑾中莞尔一笑，心想宝珠就是宝珠，一般人可能会由俭入奢易，从此习惯奢侈浪费，但她的本心至今仍未变，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他就喜欢这种单纯。 “是啊，没吃多少就端走了，每次都这样，我心好痛！”她双手抱在胸口，真有点心绞痛的感觉，世界上多少穷人正嗷嗷待哺，如果她有个神奇空间可以储存多好啊。 “餐厅有他们回收的方式，你要是每一盘都打包，回去吃饱太撑，又要送医急救了。” “呃……算了，当我没说。”她拯救不了这些食物，只能在心底默默祝福，希望有人或有猪能消化它们，千千万万别浪费，会遭天谴的。 “对了，明天我约人要谈生意，到时你帮我顶几杯。”石瑾中的酒量只能说差强人意，还是罗志雄训练出来的，当初他刚踏进这一行，每次应酬喝酒就像受苦刑，好几年后才算勉强及格。 “谈生意？有新戏要接吗？”林宝珠的消化能力不错，以前舍不得花钱，只能偶尔喝啤酒，现在有免费的好酒，她乐得多喝几杯。 他摇摇头，不太好意思的说：“我写了个剧本，想找人投资。” “哇——你好厉害！偶像，请接受我的崇拜！”她举手对他行了个礼，心想他如此多才多艺，别人还怎么混啊？幸好她跟对了人，以后不怕饿肚子了。 “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别把希望拉得太高。”他从小就爱写东西，写剧本却是第一次，也是在这圈子待久了，拍戏拍出一些心得，就想自己试看看。 “先让我拜读大作行不行？才能替你大力推销啊！” “行，不过你不要勉强，如果很难看就别看了。” “说的什么话？你可是大老板，还挑上我这么优秀的员工，当然有眼光有能力，要对自己有信心！” 他又笑了，他发现自己总是很容易被她逗笑，虽然她有点傻气又有点天真，但这就是她讨人喜欢的地方，不是吗？ 第七章 第四章 为期二十天的宣传，跑了十二个城市，熬呀熬的，总算熬到最后一个饭局，林宝珠坐在石瑾中身旁，一边替他挡酒一边收发名片，经过这段日子的密集训练，她应酬起来也算小有心得了。 今晚的主角只有石瑾中，剧组其他人员都没出现，应酬对象则是几位金主，有电影公司老板，有制作人，有导演，主题是石瑾中推销自己的剧本，希望他们能采用并投资。 剧本叙述一个小人物的辛酸奋斗史，笑中带泪，泪中含笑，林宝珠看完后深深被感动，心想老板真有才华，拿个诺贝尔奖都不为过，这些人要是不投资的话简直是脑子破洞，有病啊！ 为了表示诚意，石瑾中频频主动敬酒，一人三杯，人家一杯他三杯，谈到最后虽然还没有结论，但几位金主的心情都不错，再三表示一定会慎重评估。如果说他们内心还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石瑾中的助理不够美艳性感，让他们找不到潜规则的动力，不过能赚的作品就不能放过，在商言商那是一定要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客人，林宝珠扶石瑾中回饭店房间，他身高一八零，她身高一七二，两人都是瘦子身材，扶持起来并不吃力。“中哥你没事吧？” “不小心喝太多了。”他有点洁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虽然没力气洗澡，但坚持要刷牙洗脸，否则醉醺醺的倒在床上，很可能会被自己臭死。 “那些人真过分，硬要灌你喝酒，无聊的恶趣味！”她在一旁帮忙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在他嘘嘘的时候转过头而已，经过这十几二十天的贴身服务，她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女的了。 做完基本清洁，他才扶着额头说：“我头有点痛，你帮我拿毛巾和热水，我到床上等你。” “好，马上来！”她完全没误解他的意思，他先到床上就是要等她照顾，可不是限制级的那种呀！ 几分钟后，林宝珠捧着脸盆走到床边问：“是不是要用毛巾热敷？” “嗯，这样会比较舒服。”之前多次的醉酒经验，他已找出最适合自己的解乏方式。 林宝珠立刻照做，她的动作不算多轻柔，但至少比罗志雄好多了，石瑾中暗自叹口气，这年头找个员工也不容易，除了有能力还要有规矩，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没有任何暧昧气氛，不是他的魅力失效，而是她心无杂念。 宝珠果真是个宝，希望她能长久跟着他，度过这段开创时期，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宝珠换了两次热水，替石瑾中热敷了眼睛、脖子和肩膀，又帮他月兑了上衣、皮带和鞋袜，让他能舒舒服服的休息，过程中两人都很自然，彷佛一切理所当然。 “还需要什么？想不想喝点热的？” “不用了，你坐在旁边，听我说说话就行了。” “啊？喔！”林宝珠想起雄哥有交代过，石瑾中喝醉后可能会很多话，不用理他就让他说个高兴，但她没想到他这么平铺直叙，没有一点酒鬼该有的样子，真是理智到不行啊！ “其实我不适合当明星，我没有表现自己的，希望没有人认识我，让我安安静静的生活，现在这一切都是因缘际会，也可以说是命运安排吧。” “为什么这么说？”大明星说自己不适合当明星，小助理只觉得一头雾水。 “我二十岁以前没喝过酒，爸妈管我管得很严，我也算洁身自爱，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雄哥要找我去赌博、喝酒、打架，但我就是没兴趣。” 可恶的雄哥，居然敢带坏中哥，幸好没有得逞，否则就多了一个流氓，少了一个万人迷，林宝珠暗自庆幸，同时不忘问道：“然后呢？你还是很乖吧？”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意外，我以为我会顺利的毕业，接管家族企业，虽然我对经商的兴趣也不大，我原本想成为数学家和哲学家，结果我进了演艺圈，现在还写了剧本，想找金主投资，所以要喝很多酒，你说奇怪不奇怪？” “嗯，不只是奇怪，还非常奇妙！”她当真服了他，人生转折这么大，还能平心静气的面对，不是普通人办得到滴。 “确实奇妙，我有时觉得一切都是梦，等梦醒了，我就能回到以前的家，爸妈很严格，弟弟很调皮，我只会念书就像个呆子，有女生喜欢我也不知道，还要等雄哥告诉我，哈哈……”他自嘲的笑了起来，最后却有些沙哑，甚至是……哽咽？ 她彷佛能看到他描述的画面，一个单纯而认真的大男孩，不知命运将对他如何考验，当时他才二十岁，跟现在的她同龄，他却独自承担了那么多压力，难怪他总有一丝忧郁气息，即使在欢笑的时候。 “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我放弃了好多东西，我想让爸妈以我为荣，可是现在的我做不到，这条路只能继续走下去……” 声音渐渐模糊，看来他是真的醉了，闭上了眼却还皱着眉，她轻轻替他盖好被子，心底有种微妙的感觉，原本对他是佩服和感谢，现在还多了一份心疼，外表风光又成功，其实心事谁人知？真想模模他的脸，替他抚平那紧锁的眉头……唉，她就是心太软，这样下去可不妙！ 林宝珠先回自己房间洗个澡，换上跟性感扯不上关系的睡衣，又来到石瑾中的房间，她决定今晚睡在沙发上，免得半夜他需要照顾，这张沙发比她以前在伯父家的床还要大，睡起来还挺舒服的，其实她就是个随遇而安、胸无大志的人，只怕没钱会饿肚子，如今有工作就心满意足了。 亲爱的老天爷，眼前就是她的转机对吧？石瑾中对她有知遇之恩，为人又可爱可敬，她有预感，除非是他不要她，否则这份工作她会做很久，为了避免被fire掉，她必须更努力付出。 改变，就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此刻谁也没发觉，对彼此的依赖就这么孵化冒芽了。 回到台湾，罗志雄前来接机，一看到林宝珠就拍拍她的头说：“怎么小珠出去一趟就长大了？菜鸟的菜味都没了，真不习惯。” 林宝珠一本正经的回答：“很正常啊，我飞过千万里就变老鸟了，以后可以叫我老珠，老蚌生珠。” 罗志雄和石瑾中听了都是大笑，这丫头一点也不在乎形象，自夸自贬都一样自然，果真适合助理这份工作，在他们两个大男人面前，最不需要的就是女性矜持。 告别其他剧组人员，三人扛着行李上了车，林宝珠也不用人帮忙，她没啥运动细胞却很有力气，石瑾中的东西有一半都放在她箱子里，她虽是女人但不太重视外表，衣服和保养品占不了多少空间，还是为了这次出国才买的，石瑾中虽是男人但明星外表很重要，衣服和保养用品比她多好几倍。 石瑾中和林宝珠坐在后座，他主动替她扣好安全带，丝毫不介意两人的碰触，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这次出差表现不错，给你放假三天，好好在家休息。” “谢谢老板！”她确实需要放假，睡饱吃、吃饱睡，重温宅猪的生活。 本日司机罗志雄却大呼不满。“不公平！以前我陪小中出差那么多次，怎么我就没有放假？小中你见色忘友，心里只有她没有我！” 林宝珠淡定替老板回应：“这就是人品的问题了，雄哥你要反省，是不是马屁拍得不够巧妙？还是lp捧得太用力了？” 听这丫头连lp都说得出来，罗志雄差点没笑掉大牙。“哈哈！小珠的嘴皮子都练出来了，这下我可以放心交棒了，以后小中的马屁就由你独家专拍，我绝对不会跟你抢。” 石瑾中毕竟是比较拘谨的个性，假装听不懂lp是啥玩意儿，静静望着窗外，嘴角却是上扬的。 说说笑笑中，林宝珠才开通手机就有电话打进来，居然是她堂姊，不知有何贵干？ 一接起来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林阿珠！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会跟石瑾中在一起？我在网路上都看到了，你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别傻了，我是他的助理，网路上说得很清楚。”林宝珠早在老板的影迷网站现身，代号直接就叫助理宝珠，大家都知道的事，还扯什么女朋友？ “你居然都不跟我说，也不帮我要张签名照，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我爸妈养你十年，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林宝钗都快气炸了，这个堂妹从小就不讨人喜欢，长大以后更是讨人厌！ “哦，伯父伯母很喜欢石瑾中吗？如果他们是影迷的话，我当然会帮忙，但是堂姊你的话，我应该没欠你什么。” “我是我爸妈的宝贝，你讨好我就是讨好我爸妈，你用点脑子行不行？这种常识还要我教你？” 林宝珠一时无话可说，有爸妈的人当然可以说自己是宝贝，她这个没有爸妈的人能说什么？羡慕还是嫉妒还是无奈？ 因为林宝钗情绪激动、音量飙高，石瑾中在旁听得一清二楚，一时忍不住就把手机抓过来，咳嗽一声道：“你好，我是石瑾中。” “你、你……”林宝钗立刻变成哑巴，紧张得说不出话，她的梦中情人正在跟她说话，怎么办才好？她就算没有心脏病也可能心脏病发啊！ “宝珠是一个难得的好助理，工作认真又有上进心，如果你需要照片或签名，只要宝珠高兴就可以，为了留住这样的人才，我很乐意做这点小事。”换言之，讨好了宝珠就没事，麻烦识相一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宝钗在银行上班，本身也不是脑残，随即从善如流道：“我了解了，瑾中哥哥你放心，我跟小珠感情很好的，就是姊妹之间说话比较直，其实我非常替她高兴，能做瑾中哥哥的助理真是太棒了，我们全家都与有荣焉！” 一声声的瑾中哥哥，叫得是荡气回肠、刻骨铭心，车里的三个人却是一阵发冷。 石瑾中皱眉道：“你太客气了，请替我问候伯父、伯母，多谢他们把宝珠教养得这么好。” “一定、一定！瑾中哥哥请放心！”林宝钗连忙保证，彷佛接下了多神圣的任务。 “那就好，我把电话交给宝珠了。”石瑾中连“再见”两字都省了，他对一般影迷会有耐心，但过度热情的影迷还是能避就避。 林宝珠接回手机，强自忍笑道：“姊，这下你满意了吧？” “亲爱的阿珠——”林宝钗的嗓音像加了糖一样。“我刚才只是心情比较high，你千万不要跟我计较，我们怎么说都是一起长大的好姊妹，是一家人啊对不对？” “我会把石老板的签名照寄给你。”其他的就免谈了，有血缘的人不一定有亲情，她早就明白了。 “谢谢阿珠！可不可以让我再跟瑾中哥哥说……” “喂、喂？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我在车上收讯不良，改天再聊了，掰掰！” 林宝珠心情愉快的挂上电话，转向见义勇为的好人好事代表说：“亲爱的老板，大恩不言谢，我请你吃饭如何？” 石瑾中还没回答，罗志雄就抢着说：“听者有分！你们要是排挤我的话，我就要告你们歧视老人家，没爱心！” 罗志雄“高寿”三十岁，在三人之间最为年长，听他说自己老还真有老顽童之姿。 石瑾中当然要给“老人家”面子，也要让小助理有机会致谢。“不如这样，就等宝珠放完假，我们在工作室聚餐吧，宝珠可以找室友一起来，不过刚才那个堂姊就不必了。” 他很喜欢吃她做的家常菜，出门在外无法品尝，回家了当然要把握机会。 “没问题，到时就看我的了！”林宝珠再次感慨自己跟对了人，其实堂姊叫她做点小事是ok的，但她不喜欢堂姊霸道的态度，从小她被欺负得还不够吗？她又不是圣母附身，很难以德报怨呀！幸好老板三言两语就替她解决麻烦，真是太够意思了，叫她不迷上他也难呀！ 第八章 像猪一样过了三天后，林宝珠一大早就去买了一堆菜，准备到工作室好好犒赏两位大哥。柳如梦原本也要一起前往，她的香港男友却突然来电说要见面，她只得放弃跟偶像吃饭的机会。 他们似乎有什么严肃的事要谈，柳如梦不肯说，只是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摇头，林宝珠心想该不会是要分手了？出门前她忍不住叮咛道：“梦梦姊，我今天可能睡在工作室，不用等我带消夜回来，你要记得吃饭睡觉，身体是自己的，多顾着点！” “知道了，你好好去happy吧，我就继续blue了……” 看梦梦姊如此忧郁，林宝珠的想像力开始奔腾，小心翼翼问：“那个港仔应该是正常人吧？会不会把你做成人肉叉烧包？要不要我帮你准备凶器？他要是想干掉你，你就先干掉他！” “滚！”柳如梦只赏了这么一个字。 “有事就call我，你杀人我弃屍，好姊妹别客气！” 柳如梦这回赏了两只白眼，充分表达出不用客气的定义，林宝珠这才放心的离她而去。 稍晚，林宝珠提着两大袋食材来到工作室，看到两位大哥一个打电脑一个打电话，忙碌的样子像是一秒钟几十万起跳，她打了声招呼就进厨房去，用食物安慰人心是最有效的，她今天要做两种口味的卷饼，还有一大锅酸白菜火锅，配料之丰盛保证吃死他们……不，是让他们死了都要吃…… 果然，当热呼呼的美食一上桌，两个男人都忘了手边在忙的事，罗志雄一边流口水一边拍照留念，说是出门在外也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真难为他能用上这么恰当的两个成语。 “小珠我可以说我爱你吗？你不会被我吓到落跑吧？” “雄哥当然有爱我的自由，不过我的人是属于中哥的，因为他付我薪水，歹势啦！” “天公伯啊——歹命的雄仔又失恋了，需要大吃大喝才能振作，谁都不能阻挡我！” 石瑾中含笑看他们耍宝，此时此刻多胡闹都有趣，因为是最熟悉、最放心的人在一起，他虽然不太会说玩笑话，也能享受其中乐趣。吃到卷饼的时候，他倒是眼神暗淡了一下。“我妈以前也会做两种卷饼，也是一个荤一个素，两种口味搭配得刚好。” 林宝珠笑咪咪道：“我就说嘛，中哥特别喜欢吃面食，我可是为你做的，要多吃点喔！” “谢谢，能娶到宝珠的男人一定很幸福。”石瑾中这是真心话，如果哪天宝珠要嫁人了，他会很舍不得的，但这样的好女孩应该拥有幸福，不是吗？ 刚刚“失恋”的罗志雄再接再厉道：“既然这样，就从我们两个选一个做老公，小珠你说怎么样？” 看雄哥一脸搞笑，中哥一脸平静，林宝珠不知怎么就心头一慌，故意摆出高姿态说：“不行，你们都太老了，我要找美少年谈姊弟恋！” 罗志雄又为自己的贪吃找到借口，哇哇大叫：“就知道你嫌我老，我伤心了，我还要再吃一锅！” 除了大快朵颐当然也要喝几杯，石瑾中今天似乎有心事，一杯接一杯的把自己灌醉，这次他没有多说话，趴在桌上就睡着了，安静得像个旧梦。 罗志雄和林宝珠早有发觉但没多问，谁没有心事重重的时候呢？他们先把石瑾中扶进房，让他好好睡一觉，至于洁癖患者坚持的刷牙洗脸，等明天再说吧，才一个晚上不会脏死的。 回到餐桌旁，林宝珠主动端起酒杯说：“雄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么抬举我，又说爱我又要娶我，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就算是开玩笑我也开心。” “不错啊，小珠越来越懂事了，以后你的男朋友真是好命。”罗志雄心想石瑾中的眼光果然很准，这女孩一开始傻乎乎的，除了老实没别的优点，现在学会了应酬打交道，还会博感情呢！ 没多久，罗志雄有了点醉意，一时感慨道：“小珠啊，我跟你说，雄哥曾经坐过牢，你怕不怕？” 林宝珠并不觉得诧异，光看雄哥那些龙虎刺青就知道，以前肯定是个麻烦人物。“应该要害怕的，但是雄哥对我很好，所以我不怕。” “乖孩子，我和小中没有白疼你。”罗志雄回想过去，自我分析道：“我以前就是不会想，跟人家争风吃醋打群架，居然被认为是帮派斗殴，只好改吃国家公粮，但是我不偷不抢也没杀人放火，雄哥不是那种大坏蛋，小珠可要明白啊！” “雄哥就是桃花债太多，该还的要赶快还清，不然以后麻烦多多。” “你还真敢说，给点面子嘛……”他模模鼻子有点不自在，好像大人在孩子面前做了糗事。 “我也是为你好，希望你早日开花结果。”她不懂他为何像苍蝇飞来飞去，这边沾一点那边停一下，最后都搞不清楚谁是谁了，说来也妙，雄哥和中哥有如两个极端，一个太花心，一个太无欲，却能成为好朋友和事业伙伴。 罗志雄哈哈一笑道：“你这口气还真像我爸妈，他们两个都是老师，说我让他们丢脸丢到下辈子了，我出来都三年多了还不原谅我，所以我要做出成绩才能回去。” 原来每个人都有心酸之处，林宝珠又端起酒杯说：“雄哥加油！我相信你会做到，我先干了。” “多谢，这一杯还真是不能不喝。”罗志雄实在喝多了，想起自己的难兄难弟，又有一串话要说。“不过我再怎样也比小中好命，你不知道啊，小中他太委屈了。” “哦？怎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石家的经为何更难念？ “小中原本是富家少爷，因为长得帅有星探找过他，但他没想过要做艺人，直到他爸做生意破产，小中为了赶快赚钱才跟经纪公司签约，你知道他原本学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宝珠摇摇头。 “他在大学主修数学、副修哲学，资优生保送，还拿奖学金。”罗志雄说得好像是他自己的成绩，其实他留级两次，补考无数次，高中毕业就永久毕业了。 “真的？太强了！”林宝珠没念过大学，不过可以想像，石瑾中肯定左右脑都很发达，现在他还当演员还写剧本，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后来他爸中风，他妈从来没上过班，他弟年纪小，整个家都靠他扛着，还有之前的债务要还，你说他累不累？” “累，太累了。”她再累也只要养活自己，难以想像那么大的压力。 “比背债还委屈的是，小中当时自己去办退学，又自己签约进入演艺圈，他爸妈都气坏了，不肯原谅他，说是对他太失望，你说这有没有天理？” “完全没天理。”有没有搞错？儿子为了一家人放弃学业和兴趣，爸妈却不知珍惜还不肯原谅？ “他爸妈现在住疗养院，费用都是小中在负责，他弟弟跟你一样年纪，可惜没有你懂事，考进大学了也不好好念，就吵着要进演艺圈，他爸妈都说是小中造成的，连这也怪到他头上！” “惨惨惨，太惨了。”林宝珠听得都替他心痛，这种家人还不如没有，比较起来，她跟堂哥堂姊的小吵小闹可以说是温馨了。 罗志雄对林宝珠的回应很满意，他就是要博感情，要让小珠真正了解小中，大家的心才会更团结。“亲情破裂，爱情也没了，小中实在苦命啊……” “哦？”好奇心被挑起，她迫不及待想听故事，石瑾中都二十七岁了，交过女友很正常，至少证明他喜欢女人。 “小中的初恋情人叫苏晓棠，漂亮得跟仙女一样，他们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可以说青梅竹马、金童玉女，晓棠还主动倒追他，可惜后来还是分了。”罗志雄当时可羡慕了，苏晓棠从小就是校花，石瑾中却是呆头鹅，还要他帮忙牵线才促成好事。 “为什么？因为他家破产的事吗？” “晓棠想要坚持下去，但她家人不同意，硬是逼他们分手，小中也不想耽误人家，就自动退出了。” 这简直可以拍成电影了，保证感人肺腑、催人泪下，林宝珠眼睛都有点发热。“中哥是不是很难过？看他到现在也没交女朋友。” “小中之前一心赚钱还债，现在债务清了，他就想做出一点成绩，感情的事碰都不碰，有女人主动送上门他都不要，以前也请过几个女助理，因为对他太热情就被辞掉了。”罗志雄这话也算是提醒，虽说小珠看来不太开窍，但是小中魅力难挡，先打个预防针比较好。 果然，林宝珠一听就暗自心惊，原来女助理对男艺人不可太热情，否则就可能被辞掉，天啊她得牢牢记住前人教训，万一又沦为失业大军，她会恨死自己的！可是怎么办呢？喜欢上石瑾中实在是太容易、太自然的一件事，难怪那些女助理会情不自禁，现在的她完全能了解。 罗志雄看她表情自然也就放心了，转个话题说：“小珠我看好你，一定能成为我们的创业元老，我跟小中不会亏待你的，就看你的表现了。” “谢谢雄哥，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打拼，我会加油的！” 两人聊到半夜，罗志雄才打着呵欠回房睡觉，林宝珠就睡在客厅沙发上，反正两位大哥没把她当女人看，如果半夜有谁爬错床，只可能是小偷或是鬼。 林宝珠原本一沾枕就睡，今晚却意外的失眠了，她越了解石瑾中就越觉得奇妙，在他身上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彷佛古代不得志的书生，但在另一方面又特别有毅力、有创意，矛盾的组合造成了独特的魅力，当他得意昂扬，让人不禁崇拜他，当他沉默不语，又让人想安慰他。 或许女人都有种母性，看到男人的脆弱一面并不会因此鄙视，反而更加怜惜。 照理说来，她缺少亲情应该会渴望爱情，但可能她神经特别粗大，从来也没对谁动过心，现在好像真的动心了，对象却是自己的老板，还是个万人迷大明星，天啊她到底在搞什么？ 不管怎样，她必须先保住工作，否则又得回到饿肚子的日子，爱情诚可贵，面包更昂贵，还是收拾好她乱跳的小心肝，做个安分守己的小助理吧。 第九章 第五章 第二天，林宝珠怀抱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赫然发现柳如梦变成了人肉叉烧包……呃，说错了，是一人吃两人补、怀着小包子的伟大孕妇。 一打开门，就见梦梦姊在客厅铺了垫子打坐，还放了佛经当配乐。 林宝珠对此并不觉惊讶，梦梦姊写不出稿子的时候，就会有沉淀心灵的举动，像是瑜伽、打坐、断食、念佛经等等，不过她这个俗人不懂这些，当她需要心灵慰藉的时候就是吃和睡，果真是猪一般的人生。 听到开门声，柳如梦睁开她梦幻的双眼，哀嚎声打破了一片宁静。“珠珠啊——我惨了！” “怎么啦？电脑坏了还是网路有问题？”在林宝珠的印象中，只有电脑和网路对梦梦姊才是大事，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柳如梦双手摀脸，痛不欲生道：“我、我要先上车后补票了啦！” “啊？”林宝珠差点反应不过来，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说你怀孕了？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了，我一直没发现，因为大姨妈本来就不定期来访，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孩子的爸爸是谁？是那个港仔没错吧？” “当然啦，难道你以为我劈腿了还是一夜？”柳如梦抬起头没好气的说。 林宝珠差点被套出真话，心虚的笑道：“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的人生比较惊涛骇浪，如果有什么奇人怪事也不奇怪呀……” “我居然要做人家的老妈，还要做人家的老婆，我一颗梦幻少女心怎么办啊……”柳如梦虽已年满二十五岁，在某方面仍像是十五岁少女，光看她对石瑾中的迷恋就知道，宁可保持距离才能保有幻想，爱情和男人对她来说都很愉快，但要承担责任就很不愉快！ “孩子的爸是怎样的人？说来听听，我帮你分析一下。” 柳如梦说起自己的香港男友，其实颇有来头，哈佛大学毕业，听说是林书豪的学长，人长得又高又帅，还当过时尚男模，目前在金融公司上班，跟某位驸马爷是同事，说是钻石金龟婿也不为过。 “这么好的对象你还哀嚎什么？应该放鞭炮庆祝呀！”林宝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想梦梦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而且是马桶水！ “我还没做好准备，一切都太突然了，都是他害我的……戴了套子还能用破……简直是强娶民女！” 林宝珠忽然就想到石瑾中，如果他戴套子也会用到破掉吗？那该有多勇猛、多疯狂？脑中浮现的画面让她心跳加快，却又觉得不应该，对自己摇了摇头说：“拜托考虑一下处女的心情，我完全没经验，你讲这个我要讲什么？” “唉，你现在也是有电脑的人了，我把一些好片传给你，都是我的独家珍藏，保证你看了就能成为高手！我还写了心得报告，你千万别泄漏出去，我只能默默跟你分享，绝对不承认作者就是我！” “别扯那么远，先说你要结婚的事，都有孩子了难道能带球跑？” 柳如梦也知道自己逃不过男友的追杀，不，是追爱，只能叹口气说：“跑不掉只好被套牢了，少女也要变成大妈了……你可要当我的伴娘，我第一次结婚，什么都不懂……” “我也是第一次当伴娘啊！”难道她就有结婚或再婚的经验？连个男朋友都不见人影！ “当伴娘总比当新娘轻松，反正你要陪我就对了，还有，我很快就得搬家了，你不要怪我抛弃了你，一切都是的错！以后你千万别用那个牌子，要记取历史教训懂不懂？” 林宝珠这才想到现实问题，她们同居的日子居然就要结束了。“你要搬家？我都忘了有这回事，那我得找个新室友，还是找个新家？” “你慢慢来，下个月的房租我都付清了，谢谢你平常对我的照顾，还有我囤积的零食都给你，那家伙说孕妇要吃营养餐，不能再吃垃圾食物，我好苦命啊呜呜——” 孕妇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哭笑变化就在转眼之间，林宝珠总算领悟了。“好好好，以后我做孩子的干妈，你要抛夫弃子我都支持你，把孩子丢到我这边，你就去环游世界找个新好男人……” 不管怎么说，新生命的到来总让人欣喜，把握最后相处的这几天，她要好好跟梦梦姊把酒言欢，不行，孕妇怎么能喝醉，生出来的不就是小酒鬼？干脆喝补汤好了，看她用心熬制一锅梦幻大补汤！ 孕妇结婚必须赶时间，不然全世界都会知道她肚子大了，几天后喜帖就印制出来，林宝珠把喜帖送到工作室的时候，罗志雄正在外面奔波，石瑾中接过喜帖笑了笑说：“如梦要结婚了？恭喜她。” 他的习惯就是直接叫名字，从不叫小名或绰号，她猜可能是他从小的家教，还有他的个性比较正经，很少跟人耍嘴皮子，能谈笑几句就很不错了。 “嗯，我要当伴娘，希望中哥和雄哥都来喝喜酒。” “我看看时间，应该没问题。”他拿起手机翻阅行事历，很快就答应了。 “梦梦姊看到你们会很高兴的。”尤其是石瑾中，有偶像亲自到场祝福，梦梦姊应该会含笑九泉……不，是含着泪水带着微笑走进爱情的坟墓…… 石瑾中很快想到实际问题。“如梦要结婚，你住的地方怎么办？再找个室友？” “是啊，我变孤家寡人了，可能搬到比较小的地方，也可能再找个室友，不过像梦梦姊这么好的室友，我想是很难找到了。”回想过去两、三年，她已经习惯梦梦姊的梦幻世界，要改变现况真有点心慌，一个人住太孤单，新室友又怕合不来。 他不只看出她的烦恼，也想到了解决之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搬过来跟我住吧！” “啊？这里只有两个房间，难道你要跟雄哥一起睡？”她倒是不会因此误解，石瑾中只把她当助理看，根本没想到男女同居会怎样。 “这地方太小了，我另外看中了一套房子，一楼可以开餐厅，二楼当工作室，还有两间独立套房，刚好你一间我一间。” “这么好康？那雄哥呢？”这就叫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吗？她正要找地方住，他就给了她一个家，这样下去她怎能自拔？ “他要搬回老家，他爸妈同意了。” “原来如此，雄哥一定高兴死了。”她雀跃片刻之后又问：“租金多少？不知道我付不付得起？” “免费，只是你要负责做家事，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老板你让我白吃又白住，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对他的好感越来越强烈，她真怕自己哪天化身女狼，做出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坏事。 “只要你好好做事，不跳槽也不惹麻烦，我觉得很值得。”石瑾中说的是真心话，娱乐圈里太多纷纷扰扰，要找到信赖的伙伴并不容易，雄哥是他认识多年的好友，宝珠却是意外之喜，如果可能，他希望十年、二十年后都保有这份情谊。 “有得吃有得住，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愉快，林宝珠却暗暗警告自己，他们之间看似亲近，其实距离远得要命，他是大明星，她是小助理，两人相差七岁，人生历练也有天壤之别，他已找到出路，她还在寻寻觅觅。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完全没兴趣，就是用心栽培一个员工，如果她表现出喜欢的感觉，他一定会提起戒心，甚至可能把她辞掉，所以她必须撑住，保有工作才有可能接近意中人。 喜事一桩接一桩，就在同一天，他们接到电影公司的通知，石瑾中写的剧本被采用了，预计三个月后开拍。金主要求石瑾中演出男主角，还要把剧本改得更有市场性，换言之就是天雷轰轰地火熊熊，能让观众吐血不支倒地是最好。 第一次推出自己的剧本，石瑾中当然全力以赴，但又要叫好又要叫座，徘徊在理想和现实之间，让他一时间颇为头大。 林宝珠对此帮不上忙，只能用心照顾他的生活，尽量让他无后顾之忧，脑子也会比较好运转。在他走向成功的路上，能有她付出的一份心力，就该满足了不是吗？ 柳如梦的婚礼几乎成了一场闹剧，因为新娘突然恐婚还要悔婚，她的父母兄姊都说服不了她，林宝珠在旁苦劝也没用，最后居然是石瑾中出面，几句祝福的话就奏效了，婚礼因此才顺利进行。 新郎一家人对石瑾中感激万分，不只不收他的红包，还包了一个大红包给他，林宝珠只觉得一切太搞笑，真不愧是梦梦姊呀，连结婚都如此轰轰烈烈。 罗志雄到哪里都不忘泡妞，喜酒才吃到一半，他就跟一个辣妹跑了。 石瑾中今天不是来当明星的，当然没有上台，但他只是坐着也会引人注意，一直有人过来要求签名合照，比新郎新娘还受欢迎，还好来宾都算有礼，没闹到喧宾夺主。 石瑾中一律有求必应，林宝珠就担任摄影师，替他跟影迷们留下纪念，不禁联想到，以后跟他结婚的女人肯定很有勇气，来宾都只想跟他拍照，新娘子情何以堪？ 等影迷活动告一段落，石瑾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说，你穿这套礼服很好看。” “别说了，伴娘就是用来衬托新娘的，梦梦姊心机太重了，故意给我穿白色西装，她根本是想给新郎难看。”林宝珠原本以为会穿个蓬蓬裙、公主装之类的，再不然也该有女仆装吧，结果是一套银白色西装西裤，简直比新郎还耀眼，梦梦姊一定还在记仇，关于那破掉的套子、不能说的秘密…… “你穿这样特别帅气，我说真的。”林宝珠有一副模特儿身材，如果穿正常的礼服只能说普通，如此中性打扮反而适合她，雌雄难辨，有种奇特的美感。 “谢了，不过还是没有你帅，不然人家怎么不找我拍照呢？”反正他不会爱上她，她就算露点也没用，就让她轻松的做自己吧。 “我找你拍照，行不行？” “行，再送你一个签名！” 两人说说笑笑，彷佛一对好哥儿们，旁人看了也觉得很自然，石瑾中斯文帅气，林宝珠活泼俏皮，虽是一男一女，却找不到暧昧的气氛。 隔天，送走了蜜月一家三口（一加一等于三），林宝珠就开始忙着搬家，她的东西不多，不用找搬家公司，两位大哥开车来载一趟就解决了。 乔迁之喜当然要庆祝一番，三人就在崭新的工作室吃吃喝喝，罗志雄看到那两间相邻的套房，虽有独立门户仍是近水楼台，忍不住冒出邪恶的念头。“小珠，以后小中就有劳你照顾了，不过你可不能半夜偷袭，我们小中还是童子鸡呢！” “罗、志、雄！”石瑾中气呼呼的吼道，又尴尬又恼怒，就算他们不把宝珠当女人，在男人之间说这种事也很糗的好不好？ “哦？”林宝珠只当雄哥在开玩笑，石瑾中都“高龄”二十七了怎么可能没经验？ “反正你们要敦亲睦邻、相亲相爱，别让我这个老人家担心，听到没？”罗志雄倚老卖老，颇有老不修的风范。 “罗老先生，您放心吧！中哥的贞操我会替他扞卫的，绝对不让坏女人靠近他一步。” “你们够了没？”石瑾中都快崩溃了，老处男又怎么了？违法还是公害？ “好好，不闹你了。”罗志雄干笑两声，提起要开餐厅的事，这项投资由他主管，明星的知名度能替餐厅招揽人气，但要留住客人就得靠真本事。 林宝珠本来就是爱吃鬼，还在餐馆当过店员，当场提出了不少点子，罗志雄干脆请她做顾问，还要分红给她，石瑾中也大为赞成，说他们就像三剑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管未来会有什么变化，此刻的情谊是真实存在的，林宝珠对自己说，她已经是个幸运儿，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开创未来，是缘分也是福气，她会一辈子珍惜。 第十章 时光冉冉而过，它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不管贫富老少都拥有一样的时间，只看自己能否把握了。 三年后，工作室的成员共有六人，石瑾中是大老板，罗志雄是合伙人，林宝珠从助理变成经纪人，jeremy被请来当设计师，另外还招了两名新人，陈家豪负责摄影和网路管理，庄雅惠担任会计和总务。 两名新进员工的名字颇有俗气，大街上喊一声可能有数十人回头，林宝珠立刻觉得平衡了，要俗大家一起俗，哈哈哈！ 工作室除了石瑾中这块金字招牌，另外开了两家餐厅，最近又跨行搬家公司，因为罗志雄认识的兄弟太多，有些想从良但没学经历，罗志雄找他们过来受训，打架闹事的都不收，真心改变的才留下。 林宝珠仍是高高瘦瘦的身材，穿着俐落的裤装和平底鞋，但她留起了长发，胸前也稍有长进，再加上jeremy的专业指导，让她学会合宜的化妆，搭配一些秀气的首饰，终于拥有了“女人味”这种东西。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三年开阔了视野，见识了许多人事物，从内而外散发出自信心，其实她本身的条件不差，只是以前粗枝大叶又不懂打扮，现在彷佛月兑胎换骨，举手投足都有自己的韵味。 这天在工作室有一场生日party，寿星正是大老板，现场备有美食美酒，蛋糕上插了三根蜡烛，众人一起唱歌祝贺：“中哥生日快乐——” 比石瑾中大三岁的罗志雄也喊了一声“中哥”，谁叫寿星最大呢？ “谢谢大家。”石瑾中低头吹熄了蜡烛，今天他就满三十岁也入行十年了，回想过去真是百感交集，如今自己小有成绩，也不算白走这条演艺路。 陈家豪本身是员工也是影迷，以热切的口气问道：“中哥有什么生日愿望？可不可以透露一下？” “希望一年比一年好，明年还能跟你们一起努力。”石瑾中说得谦虚，他推出的剧本市场反应不错，作品已有一部电视剧和两部电影，以后他还想自己做导演，不过必须累积更多的经验、认识更多的金主，他有耐心逐步达成目标。 “小中，你现在事业有成，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罗志雄还是习惯喊小中，想到好兄弟的感情空白就觉得太可惜，活生生一个帅哥怎么就没爱人呢？ 林宝珠在旁听了心跳加速，以石瑾中现在的年龄和地位，交女朋友应该不会让影迷太反弹，但是他彷佛少了一根筋，对爱情毫无期待，不知何时他才会开窍？ “雄哥还没结婚，我不敢抢先。” 石瑾中这话一听就是借口，罗志雄却当真了，拍拍胸膛说：“好，等我结婚了看你怎么说，到时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石瑾中傻笑两声没再说话，其实他是在想，雄哥这么风流能安定下来才怪，至于他自己……都习惯了也无须改变，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 “中哥的交代会是男人还是女人啊？”jeremy倒是问了个重点，陈家豪和庄雅惠也非常好奇，因为一个当红的男艺人长达十年没有绯闻，彷佛绝缘体似的，难免让人想探究他的性向问题。 石瑾中早就被媒体问过无数次，耸耸肩说：“只要是人就行了吧？放心，我不会跨物种恋爱的。” 这回答让众人摇头，分明是敷衍和应付嘛！不管怎样party要开始了，除了送礼物拆礼物，还有寿星提供的模彩大奖，谁叫他同时也是老板，自己生日也得犒赏大家。 唯一high不起来的就是林宝珠，她还在为石瑾中的回答而纠结，十年前的他交过女朋友，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改变喜好？看来她的暗恋之路仍漫长，除了有口难开，情敌还可能男女不拘，悲惨两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窘境呀！ 第二天早上，石瑾中睡得是天昏地暗，他有低血压的毛病，早上爬不太起来，昨晚又多喝了几杯，幸好林宝珠有他这里的钥匙，每天过来做早餐给他吃，不然他可能睡到下午也醒不来。 这三年来，他们俩一直比邻而居，一间套房二十坪，一个人住已经够宽敞，不过石瑾中的东西太多，毕竟明星需要一些行头，放不下就堆到她屋里，他也有她那里的钥匙，找不到东西找她就对了。 林宝珠敲过门走进来，并没有随便翻开被子，因为她心中有情更不能随便，以免打破两人之间的平衡，她只是提高音量叫人。“该起床了，石大牌！” “喔……”石瑾中低低应了一声，他没有起床气，可是会迷迷糊糊的，林宝珠最喜欢看他这模样，跟平常沉稳的个性大异其趣。 “先去刷牙洗脸，等一下吃早餐了。” “嗯……”他用慢动作起床，脚步轻浮飘向浴室，好像随时会撞到墙，但始终安然无事，再怎么迷糊总有点方向感。 等他慢吞吞的梳洗完，两人一起用餐，林宝珠盛了两碗粥，宣布道：“开动！” 石瑾中的脑子还没开始运作，呆呆的吃了半碗粥才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她替他挟菜，尤其是他比较少吃的那几种菜。 “我不要吃青椒，也不要吃红萝卜。” “你几岁了还挑食？我煮了你就要吃，不然会浪费。” “宝珠今天好凶……” 如此对话就像家人一般，却不知是兄妹或夫妻或母子的关系？工作上常常是他在引领她，但生活上都是她在叮嘱他，没什么平不平等，只有对彼此的需要。 吃完早餐，石瑾中才算是真正清醒，脑子也恢复正常。“今天是不是要去练功？” “嗯，我帮你准备酸痛贴布了。” 石瑾中写的剧本在获得金主青睐之外，也被要求演出重要角色，最近他一改斯文儒雅的形象，准备扮演一名跆拳道高手，剧组找了师父给他做特训，至少要有高手的几分神采。 林宝珠缺少运动天分，只能陪在一旁加油，眼睁睁看着石瑾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心疼的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工作，在他努力的时候她就该全力支持。 “唉……我头有点晕……” “乖，我帮你按摩。” 他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撒娇，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自己在宠爱，不过那又怎样呢？在她看来，暗恋是最不划算的交易，付出感情却不能表白，但因为对象是他，她觉得有价值、有意义。 石瑾中一边享受一边想着，自己当年实在有眼光，选中了这么一个好员工，她的专业能力不算特别强，但是愿意学习和付出，向心力百分百，对他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能没有她，如果有一天，宝珠说要结婚、要辞职，他该怎么办？ 如果宝珠跟雄哥凑成一对该多好，但雄哥太花心了，宝珠会受委屈，那么谁来娶宝珠才好？那个人必须专一、踏实、有能力，而且愿意让宝珠继续做经纪人，几乎清醒的时间都待在他身边，这样理想又大方的男人该上哪儿找？ 这问题让他陷入苦思，一时忘了还有个自己，他的心像是一座古井，太久没有涟漪起伏，感觉永远不会再爱了…… 梦幻人妻柳如梦婚后在香港定居，生了个女儿已经两岁多了，林宝珠身为小女孩的干妈当然要尽心，这次她跟石瑾中来参加电影开幕式，隔天就约了柳如梦母女见面。 已经做妈的柳如梦跟以前差不多，还是外表淑女、内心宅女、灵魂魔女的综合体，一见面就哭天喊地的呼唤：“珠珠！我的心肝宝贝，你都长这么大了，梦梦姊也老了哇！” 林宝珠被逗得哭笑不得。“梦梦姊，我们上个月才见过面，你该不会老年痴呆给忘了吧？” 柳如梦因为热爱呆丸，常在香港台湾两边跑，两人也常有见面机会，又不是天涯海角的找不到，更何况网路这么方便，随时都可视讯聊天。 柳如梦冷哼一声，收起感伤情绪。“你可是第一次来我家，快给我滚进来！” 这是位于山顶的一栋别墅，附近都是富贵人家，想来也是，她老公系出名门又是菁英人才，当然不会委屈了妻子和孩子。小女孩名叫程爱柳，一个浪漫得要命的名字，代表程先生爱着柳小姐，可惜小女孩似乎没那么浪漫，一副鬼灵精的表情，一看就知有母亲的遗传，长大后想必又是个毒家代表。 林宝珠送了十几本精美的童书，她去美国的时候跟石瑾中一起选购的，她的英文不怎么样，他的英文倒是很流利，跟那些外国工作人员都能沟通。 程爱柳从一出生就受中英文两种教育，领悟力极强，对图文反应热烈，吱吱喳喳的像只小麻雀，嗓音娇女敕却有点口齿不清，可爱到让林宝珠也想生个孩子，可惜孩子的爹还没个影子。 三人说故事说了半天，柳如梦哄女儿去睡午觉，交代保母看着，才把林宝珠拉到客厅聊女人心事，回忆过去同居的日子，真像一场梦，怎么一下就梦醒了？ “看你总算像个女人，我可以放心了。”柳如梦像个老妈子似的，做出感慨万分的结论。 “看你有人管着，我才放心呢！”林宝珠也不客气的回嘴。 “切！”柳如梦撇撇嘴，开始抱怨香港的一切，但林宝珠看得出来，她只是嘴巴讲讲，心底还是很乐意的，因为这里有她所爱的人，怎么舍得离开？ “既然这样，什么时候离家出走？我帮你带孩子。” 柳如梦脸色一沉，咬牙道：“等明年吧，我不小心又怀孕了，等明年把猪仔生下来，你就可以一次带两个，肯定过瘾。” “这次又是套子被用破？” “是避孕药变成了维他命，那个王八蛋！” 林宝珠忍不住大笑，程先生真是妙人，梦梦姊也是奇葩，两人天生一对，绝配到不行。 柳如梦哀叹自己有如母猪的人生，然后把话锋一转，希望别人也变成母猪。“我说珠珠啊，你现在变得这么有魅力，桃花也应该开了吧？” “我不急，随缘。” “随缘个屁！你才二十三岁就这种心态，等到三十二岁也不会有结果！看你这么不长进，干脆我帮你介绍好了，说说看你理想中的对象要有什么条件？”婚后的女人似乎特别爱作媒，到底是希望别人幸福或不幸……咳，挺难说的。 “条件？”林宝珠歪头想了一想。“男的，未婚，有工作，这样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个头！”柳如梦差点跳起来打爆她的头，握紧拳头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现在的行情看涨，不是别人挑你，是你挑别人！” “唉，我算哪根葱啊？”她的身价是有所提升，但她喜欢的人高不可攀，这世界就是这么无奈。 柳如梦听出言外之意，好奇问：“说真的，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我心里只有工作和存款。” “少来，虽然你发育比较慢，但算算年纪也该发情了，怎么可能一个发春的对象都没有？还不给我从实招来，不然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道门，我拿程先生的手铐给你铐起来！” “哇靠，你们这么重口味？”林宝珠不禁想到，要是能铐住石瑾中的双手，会是怎样诱人的画面？梦梦姊说得对，她好像真的在发春，竟有如此邪恶的念头。 “废话少说，不想被扣留就早点认罪！” 情势比人强，为了安然返回台湾，林宝珠只得低声招认。“唉，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的？应该不是雄哥，那就只有中哥喽？”柳如梦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道：“我早该想到了，你们朝夕相处一定会出事，真是日久生情的典范啊！” “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中哥对我很好，就像家人一样，我要是更进一步，只怕连工作都没了。” “你跟他就住隔壁，每天黏在一起，难道他从来没动心？” 林宝珠摇摇头，不想详述自己的单恋状态，柳如梦也不忍逼问太多。“说起来你会认识石瑾中，还是我牵的线呢！要不是我介绍你去电影节打工，你哪会拿到抽奖券，还抽到跟他吃饭的大奖？” “是，多谢梦梦姊大恩大德——” “这样吧，我帮你想办法刺激他一下，看他对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林宝珠一时犹豫，虽然梦梦姊说得有理，可是她太习惯照顾石瑾中，突然耍心机很过意不去。“我又不会演戏，要是被拆穿了多糗。” “你替他工作这几年，就没学会一点演技？太让我失望了！”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办法？我不想让他太为难，就算没有爱情，我们还是感情很好的。” “心软成这样，真没用！”柳如梦瞪了她一眼，还是好心的给了建议。“办法很简单，假装我帮你介绍对象，你只要做出被追求的样子就行了，我会打电话给你、送礼物给你，应该难不倒你吧？” “可是我平常都没人追，突然有人追不是很怪异？” “那是因为你眼里心里都只有他，根本不给别人机会，蠢到家了！” 林宝珠敌不过梦梦姊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后还是答应了，只要假装有个追求者，并没有伤害或利用谁，她心底才觉得好过些。 柳如梦得以施展奸计，兴奋道：“记得了，要随时给我通报消息，我以前说过，我就想知道石太太会是谁？配不配得上他？有没有比我美？如果是珠珠的话，我勉强可以接受，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接班人。” “哪门子的接班人？”林宝珠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江湖传奇之美丽坏女人！我是第一任掌门，你就是我徒弟，了不了？” “了！”原来还有这回事，不认也得认，只盼能有梦梦姊的几分功力，她真的不想再单恋下去了…… 第十一章 第六章 从香港回到台湾，石瑾中发现林宝珠变得怪怪的，老是偷偷跑去角落讲手机，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难道有人要挖她跳槽？虽说她只有二十三岁，在这一行已有足够历练，近来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认识他的同行都说他运气好，能找到这么一个贴心又能干的帮手。 他百分之百相信宝珠，却担心她受人诱骗，郁闷了好几天，他终于找了个机会和她谈一谈。 周六，员工们不用上班，他们两人的早餐也吃得特别久，他考虑片刻才开口：“宝珠，我们之间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对吧？” “当然喽！”她替他挟了几样菜，又是他特别挑食的菜，不过今天他乖乖的没抗议。 “最近有人一直在打电话给你，那个人的身分似乎很神秘？” 她放下筷子，面露诧异。“中哥你怎么知道？” “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看他表情不对劲，她摇晃双手，赶紧澄清。“你别误会，我可没泄漏什么机密，对你不好的事情我都不会做的。” “我相信你，但我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来了，重头戏就要上演，她酝酿了好几天，总算可以发挥演技，虽说她根本没啥演技，但梦梦姊说了，关心则乱，只要石瑾中动了心就可能乱了理智，所以她就赌上一赌，看最后是赢得爱情或是惨赔退场。 “呃……你还记得梦梦姊吧？” “记得，她是你的好姊妹，结婚后也有写影评，我对她印象深刻。”尤其在婚礼那天，柳如梦泪眼汪汪的说她不嫁了，新郎铁青的脸色让他印象最深刻。 “上次我们去香港，我就找梦梦姊聚一聚，然后……她帮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我们在香港见过面了，感觉还不错。” 石瑾中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宝珠今年二十三岁了，还不用着急但也该找对象了，但他第一个念头仍是担心，宝珠虽然聪慧，但是太直率了，万一被骗财骗色、伤心伤身怎么办？ “对方是哪里人？几岁？做什么的？人品可靠吗？会不会想骗你？” 林宝珠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激动，愣了一下才说：“他……他是香港人，比我大三岁，是梦梦姊她老公的学弟，在银行上班，正常人啦！” 乍听之下似乎没问题，他稍微放心却又开始揪心，有一种被同伴抛弃的失落感，以后就只有他自己孤家寡人了吗？“这么说来，你们已经在交往了？” “没有啊，只是先认识一下，不过对方满热情的，上次见面以后就常打电话给我，这周末还要来台湾找我。”她低头做出娇羞表情，假得不得了，但石瑾中心情混乱，再假也当作是真。 沉思片刻后，他才摆出大哥该有的态度。“把那个人带来给我看看，我要先监定一下。” “还没到那种程度吧？等我跟他熟一点了，当然会请你跟雄哥帮忙监定，这方面我没经验，要靠两位大哥把关了。” 幸好她没被感情冲昏头，还保有理智的思考，他稍感安慰，点头道：“嗯，你自己小心点，我就怕你被骗了。” 她抬高下巴自信道：“我跟着你东奔西跑，也不是白混的，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就算对方不是骗子，如果你们交往以后分手怎么办？”想起自己初恋的结局，他忍不住提前为宝珠心痛，她是个难得的好女孩，不该受到任何伤害。 “哪有一帆风顺的感情？失恋也是一种历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你放心吧。” “我不是这意思……” “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伤，我也很怕啊，但我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这样人生会不够完整。” “没错，你说得对极了……”石瑾中彷佛被人打了一拳，他就是因为受过伤，不敢再谈感情事，如今看宝珠勇敢面对，他不免自我反省，是否太过小心翼翼，反而错失了更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难道就此孤独一生？ 或许他也该有所改变，迈出新的第一步，可是要怎么开始？举目望去，那些女明星、女影迷他都不敢靠近，总觉得有太多复杂因素，一旦沾染就是纷纷扰扰，再仔细想想，他唯一熟悉的女性只有宝珠，可是宝珠已经有对象了，难道他能介入其中？ “好啦，别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说了这么多话，喝口汤，来，你一碗我一碗。” 看她替他盛汤的模样，那样亲切而自然，举止间自有一份美感，他忽然就浮上了一个念头，如果能留住这一刻该多好？一辈子都不要改变可不可以？渴求之心一旦升起，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原来古井也能掀起风暴阵阵…… ☆☆☆ 第二天，一大束玫瑰花被送到工作室，收件人是林宝珠小姐，寄件人写着香港k先生，颇有洋味，而且还真是跨海之举。 陈家豪和庄雅惠都吓了一跳，林宝珠的年纪比他们小一些，但元老的资历摆在那边，又是工作室的主管，他们都叫她一声“小珠姊”，表示她年纪小却已是大姊头，叫她“宝珠”的人就只有大老板石瑾中。 他们曾以为中哥和小珠姊有私情，因为这两人默契十足又形影相随，可是看来看去又像雾里看花，今天居然出现了小珠姊的追求者，原来中哥真的是爱情绝缘体？ 还是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林宝珠带着不自在的表情收了花，对陈家豪和庄雅惠使个眼色。“不该问的就别问啊，我也是有行情的人，就这么简单，ok？” “当然ok！”庄雅惠嘻嘻笑道：“小珠姊什么时候带k先生来给我们看看？叫他请吃港式饮茶！” “想得美，还早得很呢。”林宝珠说是这样说，嘴角却流露笑意。 石瑾中看到这一幕，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的沉默并不算稀奇，平常他就是比较闷的人，但陈家豪和庄雅惠不免要多想，中哥会不会是受到了打击，脸色好沉重呀！ 这消息在娱乐圈不算什么消息，一个经纪人谈了恋爱又怎样，不过传送速度还是挺快，在餐厅的雄哥、在发廊的jeremy当天都知道了。 jeremy立刻派徒弟送来三套裙装，色彩亮丽、款式大方，还写了张纸条说：“谈恋爱就该穿裙子了，不会走路就让男人牵手，学着点！” 罗志雄则是当晚约吃饭，当面表达关心，因为他搬回家又常跑外务，三人也有一阵子没聚聚了。 地点约在自家开的餐厅，订了包厢又上了新菜，罗志雄的心情极佳，就像自己多年乏人问津的妹妹终于有人要了一样，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线。“听说我们小珠交男朋友了，恭喜啊！” 林宝珠替三人盛了热汤，今天不是应酬，用不着拼酒，享受美食最重要。“雄哥你先喝汤暖暖胃，别想太多，八字还没一撇呢。” 石瑾中捧起碗忽然就有些心酸，宝珠几乎每天替他盛粥、盛饭、盛汤，以后要是没有了怎么办？一个小小的动作，他却只希望她为他而做，连雄哥都不要来分享，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如此强烈了吗？ “我们小珠聪明可爱又贤慧，可惜我和小中都没本事把你娶了，现在看你有对象，我们是又高兴又舍不得。”罗志雄曾担心小珠会喜欢小中，后来却遗憾小中怎么就不喜欢小珠，这两人要是在一起不就万事大吉了？ “就算我谈恋爱也不会忽略工作，你们放心吧。” “要是你结婚了呢？生了孩子还能继续上班？”罗志雄不太确定的问。 “当然喽！现在多少职业妇女，有孩子也能上班，我愿意花钱请保母，一定不会放弃中哥和雄哥。”林宝珠从来没动摇过，只要石瑾中还要她，她就不会离开，即使暗恋无果，知遇之恩仍要感激并回报。 “小珠就是这么懂事，到时雄哥做你的娘家人，有事没事都给你靠，不用怕被欺负。”罗志雄拍拍林宝珠的头，又转向石瑾中说：“小中，我们都是小珠的大哥，你说是不是？” “嗯，宝珠是我的家人，宝珠的事就是我的事。”石瑾中这话没有半分虚假，雄哥和宝珠都是他非常重要的人，不过雄哥整天在外面忙，宝珠却是随时随地陪伴他，就算这是一份领薪的工作，她付出的心力早已大幅超过，他对宝珠的依赖也超过了雄哥。 如今看宝珠有了追求者，似乎发展得很顺利，他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有点酸有点涩，难道他在吃醋不成？或者只是一种被抢夺的感觉，因为他太习惯有宝珠的存在？这两天他心情复杂、思绪混乱，就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罗志雄没吃几口菜又好奇问：“那个k先生叫什么名字？我找人帮你调查一下。” “不用这么夸张吧？梦梦姊已经帮我查过了，人品、家庭、学经历都很不错的。” “难说，就算他条件不错也可能是负心汉，说不定脚踏两条船，在香港和台湾各交一个女朋友。”在罗志雄看来男人都是坏蛋，他自己就是最佳范例，希望以后不要生女儿，否则操心操不完。 “交朋友当然有风险，我总要试过才知道，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梦梦姊和她老公也会帮我监督的。” “小珠长大了，做人做事都有一套，雄哥很安慰，蜜月看要去哪里，我给你们包了！” “干脆大家一起去，办个员工旅游，雄哥你包不包啊？” 罗志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挑眉问：“这么大手笔？小珠你变了……那个k先生是不是金龟婿？你要是嫁入豪门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哥？” “哈哈！我像是那种豪门贵妇吗？梦梦姊听到一定很高兴，她说我就是扶不起的灰姑娘。” 石瑾中默默听着这些对话，应该替她高兴却一点也不高兴，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变成别人的了……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宝珠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第十二章 午夜梦回，石瑾中缓缓睁开双眼，他刚才梦见了少年时期，每天只会上学回家，对感情的事非常迟钝，初恋也是女友主动为多，他没追求过女生也没想要追求，脑子里好像少了浪漫这区块，都被各种书籍和学问给占光了。 就在三十岁这一年，他自认还算成熟懂事，没想到在某方面仍是痴呆，原以为他对宝珠就是家人般的感情，当别的男人也发现她的好，他才后知后觉，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思。 危机感也好，舍不得也好，占有欲也好，总之他必须留住她，要用什么方法还不能请教雄哥，因为雄哥从未想要安定过，他对宝珠却是无比认真，他万万不能伤害她，还要让两人一起幸福。 失眠直到黎明，他前思后想终于决定果断一回，他不能再犹豫，时间已经不多，延误了就可能成为第三者，他想做宝珠第一个男朋友，也是最后一个男朋友，两人永远一起吃饭，以后还要一起睡觉……咳，怎么忽然想到那么远？不过关于这件事，倒是可以好好请教雄哥…… 早晨，林宝珠过来喊石瑾中起床，却发现他已经醒来甚至梳洗过了，静静站在窗前，脸色有些憔悴，双眼却特别明亮，反正人长得帅，随意一站就是一幅画。 她眨眨眼，困惑问：“今天这么早起？没睡好？” 他没回答问题，反问道：“宝珠，你下周三有没有空？陪我去看我爸妈好不好？” “咦？为什么？”以往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她从来不敢多问，家庭就是他的地雷区，她跟雄哥都了解这一点，也尊重他想独自面对的决定。 “我弟刚当完兵，他也会过去，我跟他处不来，如果你陪我去，气氛可能比较好。” “可是我要用什么身分出现？如果说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爸妈会不会生气？他们不是反对你当艺人吗？”她愿意陪他做每件事，但必须站在他的立场思考，这已成为她的思考习惯。 石瑾中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做出表白，也许听起来完全不像，却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的台词。“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爸妈应该会很高兴，我弟也会收敛一点。” 林宝珠差点忘了心跳这回事，他居然要她做他的女朋友？肯定是一场误会，要不就是她听错了？“你要我演戏？我可没有这种天分。” “如果不是演戏的话，你觉得如何？”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她是真的呆住了，表情和内心一致，但还有个更深层的声音在欢呼，梦梦姊果然神机妙算，她真想立刻向梦梦姊报告，奇蹟出现了，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一时心急，咳嗽了好几声，脸颊都有点泛红。“我的意思是……我们认识这么久，工作和生活上都相处得很好，不如我们交往试试看？你跟那个香港人谈恋爱太辛苦了，应该找我这种近水楼台的才方便。” 不！这是哪门子的理由？就算她喜欢他好久了，也不能接受如此正经八百的理由，因此她干脆比他更正经八百的回答：“艺人跟经纪人谈恋爱不好吧？公私不分容易混淆，而且你还是偶像明星，我可不想被你的影迷追杀。” “你也知道我是要转向幕后的，我喜欢写剧本，还想当导演，只要不当偶像，谈恋爱不用有压力，宝珠，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还以为一表白就会是好结局，原来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吗？宝珠平常对他那么细心周到，难道只是把他当大哥？ “这……让我考虑一下。” 考虑这两字听起来就像委婉的拒绝，石瑾中霎时心头一坠，彷佛被人从高山推下，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说：“宝珠，我知道我不够浪漫，不懂追求女人，但是我们有感情基础，对彼此的认识也够深，你不要被花言巧语骗去了，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感，你懂吗？”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我又没拒绝，考虑一下都不行啊？”狂喜的心情实在难以隐藏，她要是不绷着一张脸，简直都要笑出来了。 “我……抱歉，我太激动了。” “看吧，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我们要是哪天吵架了，工作室还能运作吗？” “嗯，你说得有道理。”他错了，错得离谱，感情不能勉强，他太自以为是了，就算他有万千影迷又如何，最想要的那颗心却未必属于他。 “现在我们心情都不太平静，不如各自好好想一想，而且还有k先生，毕竟是梦梦姊介绍的，我也不能对人家太失礼。” 彷佛绝地逢生一般，他从她话里听出有希望，立刻用力点头。“需要我出面的话，我完全没问题！” “我先回去跟梦梦姊连络，冰箱里有包子和豆浆，你自己弄热就可以吃了，今天要去电影公司开会，别让人看出有事。”她怕他饿着肚子，怕他忘这忘那，习惯性的叮咛了几句。 他自然也能察觉她的关心，不管何时她总是为他着想。“好，要是如梦怪你的话，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那当然，都怪你！”怪他到现在才开口，怪他表达得太正经，怪他让她默默喜欢了这么久…… 回到自己的房里，林宝珠马上连络柳如梦，她需要倾诉、需要大叫，不然太多的欢乐会爆炸，三年多的暗恋足以使人崩溃，现在有机会转暗为明，怎不叫人如痴如狂？ ☆☆☆ 身为编剧和主角，石瑾中在电影公司开了一整天的会，同时也心神不宁了一整天，还好旁人都看不出来，因为他本来就不多话也没啥表情，那淡淡忧郁的模样让人以为他是在思考剧情或揣摩角色。 当然了，林宝珠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男人心里有事，显然就是他们的事。 一时间她有种安慰感，过去她为他藏了那么多心事，现在也换他尝尝滋味吧，不过她舍不得折磨他太久，谁叫她心太软，梦梦姊骂得对，她这样当不成美丽坏女人的。 晚上制作人请客吃饭，剧组工作人员齐聚，吃吃喝喝先混点交情，到时开拍才不会太陌生，不管做什么总要讲究人和，即使是石瑾中这样内敛的个性，也会跟人微笑打声招呼，林宝珠就更不用说了，为了给自家老板招揽人缘，她非常使劲的在交际应酬。 等两人回到住处已经十点多了，林宝珠打开自己的房门，回头说：“晚安，明天见。” 石瑾中却不想就此说晚安，他还有很多话要说。“等一下！” “有事？”她明知故问，他就是大大的有事，还憋了一整天呢。 她想得没错，他已经憋不住了，一开口就直接问：“宝珠，你考虑好了吗？选我还是他？” “呃……”梦梦姊说了，一开始的态度很重要，双方的地位就此奠下基础，她为此苦思良久，不忍心把姿态摆得太高，也不能太容易被追到，只好折衷一下，不冷不热的问：“你早上才告诉我，晚上就要我考虑清楚，会不会太快了？” “是我不好，太后知后觉，可是我……我心急。”万一她选择了k先生，他绝对不让她再去香港，工作或放假都不准，他的嫉妒心简直无理取闹，但他就是嫉妒！ 看他表情确实心急，她不免一阵心疼，但有些话还是得先说清楚。“我想问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一种习惯而已？当经纪人和女朋友差很多的，我可能会变得任性，要求一大堆，希望你来照顾我，你能接受这些改变吗？” “我……”被问到了重点，他一时愣住。 她心头渐冷，他要是没有一个完善的答案，她只能无限期的考虑下去。 幸好石瑾中也不是个笨蛋，针对重点回答：“我不懂得照顾人，但我可以学，你尽管要求没关系，我太久没有喜欢一个人，坦白说有点忘记那是什么感觉，不过我知道我需要你，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是哪种在一起？就像家人、伙伴、好朋友一样？” “当然是做夫妻，我很确定。” 她的心又回温了一些，他的想法还真传统，才表白而已就想做夫妻，若是雄哥就算上床也不会想起这回事，幸好她喜欢的是这款古板男人。“我们试试看吧，试用期三个月，如果顺利就在一起，如果不适合就别勉强，你说怎么样？” 终于得到肯定答案，他当然是喜上心头，却又不禁皱起眉头。“还有试用期？” “嗯，我担心要是男女朋友做不成，可能连工作也没了，你知道我很怕饿肚子的。” 两人都想起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是饿过头、吃太多，才会搞到送医急救，不由会心一笑，说起来那还是她成为他员工的契机呢。 “放心，我一定让你吃得饱饱的，就算……就算我们没做成夫妻，你不想再当我的经纪人，我也可以帮你投资开店，看你想做什么都行。”她说的是男女朋友，他说的却是夫妻，可见他多心急呀。 “谢谢。”她没有看错人，这男人确实有良心，不管以后结果如何，他永远是她的好大哥。“我们的事暂时不要公开，也别让工作室的人知道，包括雄哥，好吗？” “为什么？”他想到自己的明星身分，她是替他着想？ “一来是你的知名度太高，我不想一开始就引人注目，二来男女朋友难免吵架，可能会影响工作气氛，等三个月的试用期过后，我们确定关系了再向大家说明。” “好，听你的，对了，k先生那边呢？”他问得轻描淡写，其实非常在意。 “我会跟他说明，只能做普通朋友。” 消灭情敌的感觉真是愉快，他故作大方道：“下次我们去香港，找如梦一家人吃饭，也请k先生出来，我向他敬酒赔罪。” “省省吧，你别惹人生气就好了。”她心底暗笑，就算他是真心赔罪，但人家哪会接受？还好根本没这个人，不然又是一场闹剧。 “那我们一起去看我爸妈的时候，我可以说你是我女朋友？” 她点点头，家人面前当然不该说谎，可惜他那一家人有点想不开，希望到时场面不会太尴尬。“嗯，你记得跟他们说要保密。” “好，我知道了。”他爸妈不喜欢他做明星，但在大事上仍会维护他。 “那我回去了。”时间也晚了，两人都需要休息，她更需要好好冷静，别看她表面还挺镇定的，心里已经火山爆发，又滚又烫，几乎要把自己熔解了。 “等等！” “嗯？”一回头，眼一花，林宝珠发觉自己被石瑾中拥在怀里，平时两人常有肢体碰触，却不曾如此正面拥抱，一时间她整个人呆住，呐呐道：“你……” “宝珠，谢谢你，我很高兴。”彷佛有千言万语，他却只会用三言两语表达，对于恋爱这回事，他已经荒废十年，不太记得该怎么做，再加上他本性沉闷，可说是先天不足后天失调，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宝珠，不管要付出多少心力，他愿意用心去学、用力去做。 她顿时没了声音，静静感受这个拥抱，说实在两人都没啥肉，抱在一起硬邦邦的，但是那份从内心散发的喜悦，让她全身轻飘飘、软绵绵的，过去单恋的时候不知道，原来两情相悦是这般美好，从今天起他们就要相恋了吗？ 哎呀，怎么有种酸酸甜甜又涩涩的滋味，原来美梦成真时会让人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