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一枚路人甲》 楔子 她,王季妮,二十六岁,相貌平凡,清汤挂面的头发下有一张鹅蛋脸,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身材嘛……台湾话叫“憨女乃”,也就是婴儿肥的意思,从小她就是这种头好壮壮的身形,红润健康又很有长辈缘,但从来没有人会把“美女”、“正妹”这种形容词冠在她身上。 总是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搭着宽松牛仔裤的她,人如其名,王季妮,忘记妳,是那种走在街上就让人过目即忘的路人甲。 也许因为长得不起眼,存在感很低,她就像是红花旁边的绿叶,总是在衬托别人的爱情,而她的恋爱运就像跌停板的股票一样,一直没有起色。 但天生我材必有用,虽然她没有舒淇性感,也没有林志玲纤细高,不过她却有个令人惊奇的特长—烹饪。 她在单亲家庭长大,母亲是餐厅的厨房助理,因为自幼就跟在妈妈身边,加上就读餐饮科的关系,从普通的家常台菜、法式甜点、日式料理、药膳食补……样样都难不倒她。 而且她天性乐观单纯,妈妈说这就是她的优点,凡事都往好处想,天公总会疼憨人,所以她相信,总有一天一定有男人能看到她的优点和特色。 这天,在好友开的海鲜餐厅里工作的王季妮,因为服务生正好有事提前下班,她就到外场帮忙。正在清理桌面时,她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门外站着一位发色银白的老人家正盯着新张贴的海报,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 最近餐厅刚推出一道新鲜海味—软壳蟹,金黄酥皮裹着鲜味的带壳蟹,咬起来香酥弹牙,很受客人欢迎。 她想这位老人家如果不是闻风而至,就是被可口的图片所吸引,但不知为何迟迟不进来餐厅里用餐,本着服务客人的精神,她来到门口,扬起灿烂的笑容招呼。 “爷爷,这是本店主厨推荐的新菜色,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欢迎进来尝尝看。” “看起来是很好吃,可惜……”老先生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模了模空空的口袋,表情略微困窘。因为下午去找老朋友喝红酒,又去听一场演讲,结果皮夹在途中不见了都不知道,唉……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眼底亮起了希望。“对了,你们老板在吗?” “喔,老板她外出了,你认识我们老板吗?”王季妮下意识的回问。 “不认识,不过你们老板……应该认识我。”老先生冲着她笑。 不是他吹嘘,他魏瑞盛在料理界是知名的美食家,出过几本美食评论的畅销书籍,也应邀上过不少美食节目,而这个小胖妞还年轻不认得他情有可原,不过餐厅老板要是知道他要来,十个有九个铁定会亲自迎接他,甚至恨不得让他签个名什么的,以提升餐厅业绩。 “爷爷是……”她睁着大眼看了好久,还是认不出他是谁。 “不认识我就算了,我是刚好今天没带钱出来,要不早就进去饱餐一顿,算了,我改天再来拜访吧。”魏瑞盛喃喃说着,眼神透着落寞,转身要走。 “请等一等!” “怎么了?”他回过头。 “我请你吃吧。” “妳要请我”魏瑞盛扬眉,目光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嗯,都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您没吃晚餐,肚子一定很饿吧?”王季妮盯着老爷爷,目光寄予无限同情。 她看得出来老人家快流口水、一脸向往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家人遗弃而四处流浪,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怪可怜的,她实在不忍心。 “快进来吧,我做给你吃。” “呃,妳会吗?”看她年纪轻轻的样子,魏瑞盛心里不禁怀疑起她的能力。 “放心,绝对包君满意,进来坐吧。”她笑着拍胸脯保证。 “那好吧,我勉为其难答应妳。”不是他赖着她喔,实在是盛情难却。“先说好,一定要好吃,我才会考虑还妳钱。” “好。”王季妮不在意的轻哂。 一进入餐厅,王季妮就钻入厨房,没多久,她端着香气四溢的软壳蟹出来,魏瑞盛用筷子夹起软壳蟹,大口咬着,酥脆弹牙的口感在舌尖上跳跃,清新鲜甜的滋味一点也不油腻。 除了软壳蟹,他又陆续点了生鱼片、洋葱花枝圈、胡椒虾、啤酒……一点也不客气,专点“贵松松”的菜色。 可王季妮不以为意,只要老人家吃得开心,她也开心!因为餐厅的老板兼主厨梅以玲是她的好朋友,而菜单都是她和主厨设计的。“爷爷,你吃得惯吗?” “嗯,再来一盘!”魏瑞盛说得直接。 看来不只吃得惯,还欲罢不能。 餐厅会计柯惠如见老人家不客气的大啖美食,忍不住追到厨房里。“喂,季妮,有没有问题啊?不能让他白吃白喝啦!否则会被以玲骂的。” “没关系,我帮他买单。” “开什么玩笑,妳收入又不多,何必这样,他会不会是专吃霸王餐……”景气不好,这种骗吃骗喝的无赖还不少。 王季妮根本没在听,老人家吃完她做的菜等于给她信心,她挺高兴的。 “有没有牙签啊?”魏瑞盛大啖美食后,整个人饱得瘫在椅子上。 “来了、来了,爷爷,好吃吗?”王季妮恭敬的递上一罐牙签。 “差强人意,虽然比不上米其林三星级的料理,不过妳有潜力。”魏瑞盛评论着。 跟过来关切的柯惠如听了差点没口吐白沫。这老人家白吃白喝还敢评论人家的菜差强人意,真是吃人够够! “对了,丫头,妳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有男朋友吗?”魏瑞盛接过牙签后,盯着王季妮提出一连串问题。 “我吗?我叫王季妮,季节的季,女字旁的妮,今年二十六岁,没有男朋友。”她照实回答,笑得腼。 “二十六岁还没有男朋友啊?”魏瑞盛感到诧异。 “我不是没人要,只是需要有眼光的男人而已。”她乐观的说。 “有自信。”他看她是越看越满意,笑容很诡异,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柯惠如瞪着他,附在王季妮耳边悄声说着。“这个老人家该不会是对妳有意思吧?” 王季妮僵了一下,随即推了推柯惠如,暗示她别瞎猜。 “妳的厨艺不错,我介绍我孙子给妳认识好吗?”魏瑞盛见两人表情怪怪的,赶紧澄清。 王季妮一愣,还不知该如何响应,精明的柯惠如立刻拿出手机递给了他。“好啊!老先生,现在就打电话给他,顺便叫他把钱送过来。” “呵呵,只可惜他今天不在台湾,下次我再带他过来吧!”魏瑞盛笑咪咪的,眼睛一直盯着王季妮。 这女孩虽然长得不起眼,但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单纯又可爱,很讨人喜欢,最重要的是,她有颗善良的心,知道他饿肚子,还自掏腰包请他吃饭。 她那么纯真善良,对他这个陌生老人都能够施予关怀协助,对家人一定也能善尽照顾的责任…… “再见,谢谢招待。”魏瑞盛酒足饭饱后,拄着拐杖,笑咪咪的跟王季妮挥手道别。 “欢迎下次带孙子光临本店,爷爷再见。”她亲自送到门口,老人家临去前说没钱坐车,她还借他五百块让他搭出租车回家。 柯惠如看了已经狂抓头发,火冒三丈。猪头妮,人长得胖,脑袋也不灵光,被白吃白喝,还拿五百块给那个老人家坐车,头壳是坏去了吗? 笨、笨、笨,笨死了!她真以为老人家会帮她介绍男朋友啊! 没有想太多的王季妮以为这只不过是平凡日子中的一段小插曲,却万万没有想到,从那之后,她这只不起眼的丑小鸭竟展开了不平凡的华丽人生— 第一章 第一章 “好吃吗?” 王季妮到现在仍无法相信,自己会嫁给眼前这个大帅哥,童话故事般的情节真的发生在她身上。 半年前,她还是只不起眼的丑小鸭,爷爷在尝过她的料理后,过几天果真带着孙子亲自登门拜访,不但付清餐费,还介绍了孙子给她认识。 后来她才知道,老人家不是普通的老人,而是坐拥多笔不动产的大地主兼美食家魏瑞盛。 他对于食物有着精辟独到的见解,出过几本美食评论书籍、上过各种美食节目,是料理界颇负盛名的美食专家,他的女儿魏芮娜也继承了他的衣钵,努力钻研美食,吃遍大江南北的料理,现在还在电视台主持料理节目。 经过爷爷居中牵线,现在她已经嫁给他的孙子——魏骐云,成为豪门媳妇。 人人都羡慕她这颗圆球运气好,居然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她的好朋友梅以玲超后悔那天不在,错过和老人家相遇以及嫁入豪门的机会;柯惠如则觉得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误把财神爷当成乞丐公,直说她傻人有傻福,命中注定要遇到贵人。 其实她对魏骐云不太了解,两人交往不到一个月就结婚了,她只知道他外语能力很强,很有生意头脑,是个对事业极有野心的男人。 还记得第一眼见到他,她虽然觉得他有些冷淡,但行为举止却相当绅士,不像有些人一开口就嫌弃她的身材,让她产生好感,答应嫁给他。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们这样决定太仓卒,又没有感情的基础,但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好比有人说,要抓住老公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关于这点,她就比任何女生都要有把握。 她也许不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她有出色的厨艺,要成为他的贤内助应该不会太难。 现在,帅哥老公就坐在对面吃着她做的汤包。 那张冷峻的脸庞线条完美,一对深黝的黑眸透露高人一等的睿智理性,高挺的鼻突显他倔傲孤高的气质,略薄的嘴唇则是嘴刁又寡言…… 她的朋友们都说他个性冷漠,不易亲近,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她就是喜欢他这款沉稳中带着酷酷的性格型男。 “嗯。”他轻应一声,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眼神柔和专注,没有平时的冷漠,彷佛天塌下来都不能打扰他用餐的乐趣。 光是看他用餐,就令王季妮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丈夫肯定的感觉在别人眼里也许很稀松平常,可在她心里却煨着幸福的暖意。 才十分钟的时间,他呼噜呼噜的把一笼汤包快给吃完了。 “唔,还要吗?”她忍不住问。 “好。”魏骐云点头。 看看腕表,深夜十一点,他刚出差回来,机上的食物他实在吃不惯,所以一下飞机就归心似箭,直奔家里。 他知道他的妻子会做好吃的料理等他回来。 果然,他的胃被她养得十分满足,当新鲜饱满的肉馅一入口,整个口腔内浓郁回甘,教人忍不住一粒接着一粒,无法停止。 “马上来!”她欢喜的起身到厨房里,准备再端出一笼冒着热气的小汤包供他品尝。 她才走进厨房,魏瑞盛便来到饭厅。 “好小子,你真好命,那么晚回家,还有老婆做汤包给你吃。”他一脸欣羡。 他尝过山珍海味,也懂得在美食中体验人生,只可惜骐云虽然跟他和女儿一样嘴刁、具备敏锐的味觉能力,但他却坚持经营自己的事业,不打算承接他们美食世家的衣钵。 这小子就是反骨,凡事太主观,个性太冷漠且不好捉模,一旦投入工作就六亲不认了。 所以他才会积极帮他物色对象、安排相亲,但那些千金名媛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直说很烦,并频频以忙碌为由抗拒他的安排。 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季妮,她脾气温和,对美食又怀有极大热忱和执着,还有一颗善良单纯的心,绝对能包容孙子我行我素的脾气,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创作料理的拿手绝活,要是好好栽培,假以时日,他们美食世家就后继有人了。 “爷爷你鼻子真灵。”魏骐云边吞下汤包边说着。 “那是当然,我是谁啊,倒是你们,吃好料都不叫我。”魏瑞盛不服气的说着,盯着孙子的那笼汤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爷爷,一起吃吧,我去帮你拿筷子。”王季妮端着汤包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赶紧又回去拿筷子给老人家。 “可以吗?这一笼汤包可是装满季妮的心意啊!”魏瑞盛笑着问,心中对这位孙媳妇满意到不行。 知道骐云今天要从美国回来,她一早就特地去市场挑了新鲜食材自己做馅,还买了顶级的面粉,手工擀面皮,从早上忙到下午,就是为了要给骐云吃好料的,满足他的口月复之欲。 这孩子就是贴心温暖,待人真诚,从没听她喊过累,那份乐在其中的单纯就是讨人喜欢。 “季妮,一起吃啊!”魏瑞盛招呼着孙媳妇。 “好啊。”她跟着坐下,和爷孙俩一起吃。 “这猪肉是采用什么部位?”老人家问。 “五花肉和后腿肉。” “嗯,肉很甜,很新鲜。”他露出满足的表情,又问着孙子。“好吃吗?” “嗯。”魏骐云淡淡回应。 “面皮是我亲手擀的。”王季妮笑着说。 “好吃,面皮很q,很有嚼劲,比巷口那家好吃太多了。”魏瑞盛边吃边赞不绝口。 “那爷爷就多吃一点。”她开心的说着。 三人一起吃,很快一笼汤包又快没了。“我再去蒸一笼。”王季妮继续忙进忙出,表情好不开心。 “你好歹也出声赞美一下你老婆吧,她很用心,一早就去市场,回来还忙了一天,都没喊累。”魏瑞盛推了推孙子,要他说些中听的话慰劳老婆。 闻言,魏骐云故意用力吸汤汁,同时也很用心地品尝味道。“谁说我没出声。” “哼,臭小子,别否认我帮你找了个好老婆。”他就是看不惯孙子的冷漠寡言,连赞美老婆都吝于开口。 骐云的父母早逝,从小就被没有结婚的女儿芮娜一手带大,长期相处下来,他们姑侄俩就像母子一样,连个性和品味都很相像,只能说他受芮娜荼毒过深啊。 芮娜年轻时就眼高于顶,少有男人能入她的眼,在宁缺勿滥外加顽固执着下,才会到现在都滞销,嫁不出去。 他可不希望骐云也步上女儿的后尘,他只有这个孙子啊! 所以他努力撮合骐云和季妮,只不过芮娜对此一直颇有微辞,老觉得外型微胖的季妮长得不起眼,登不上台面,根本配不上英俊优秀的骐云,一直到两人结婚,芮娜仍不敢相信骐云竟会娶她。 “这才是爷爷的目的吧!我娶季妮回家,你也可以分享她做的美食。”魏骐云调侃爷爷。 他年届三十却没有交往的对象,主要是因为他常出差,像个空中飞人一样,停留在台湾的时间少得可怜,虽然他觉得乐在其中,但爷爷就怕他跟姑姑一样不婚,开始积极为他安排相亲。 当他在餐厅里看见这个叫王季妮的女孩时,虽然觉得她长得平凡不起眼,但眼中却闪着单纯的热情,这样的她竟让原本抗拒相亲的他点头答应了。 她是个乐观又勤奋的女孩,还有一手无可挑剔的料理绝活,他承认,选择她,也许是看她单纯年轻,任何事情在她眼中总是呈现光明面,而这样的女孩容易知足,也比较好沟通。 因为婚姻之于他,只是人生必须达成的阶段性任务,最重要的是,一旦结婚后他就可以专心的投入工作里,好好冲刺事业,不必再受爷爷的逼婚干扰。 他成立的医疗器材公司,由于事业刚起步,必须常到国外进行业务考察,积极拓展海外市场,所以常常不在家。 对他而言,工作大于一切,攀上事业顶峰是他人生最大的目标,也希望乐观的她别太期待爱情降临。 吃完汤包后,魏骐云回到主卧房,而王季妮也随后跟上,进浴室为他打点一切。 “老公,长途飞行回来一定累坏了,我帮你放了洗澡水,还加了点薰衣草精油,可以让你好好放松一下。” “好,谢谢你。”他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季妮微笑着。他仍然那么客气,感觉跟她还是有段距离,她多希望他们之间不必那么有礼拘谨,感觉很不像夫妻。 她接过他月兑下的西装、衬衫、汗衫和长裤,看见他伟岸的胸膛有着结实健硕的肌肉,她的目光往下,来到他精实的腰身,最后停留在那件紧身微突的平口裤上,顿时脸颊烫红。 她羞怯的移开视线。即便已经结婚半年,每当他雄壮的躯体呈现在面前时,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魏骐云意外捕捉到她脸蛋微红,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小汤包,你洗澡了吗?”她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小汤包?!你……在叫我吗?”她怔忡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她。或许是今晚的汤包实在太好吃,也可能是联想到她的圆圆脸让他不自觉地就这么喊。 “我已经洗过了。”她才说完就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结婚半年了,他们夫妻总是聚少离多,在床上恩爱亲热的次数用手指头都数得出来,她怎会笨到不懂他在邀请她一同共浴呢? 她还想说什么挽回,他却快她一秒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睡吧!” “我……”没关系,可接下来的三个字她终究没说出口,因为他已经转过身进了浴室。 魏骐云洗好澡,一上床就背对着她,不一会儿已经发出均匀鼾声,睡着了。 望着他的背,王季妮心里突然袭上一阵孤单寂寞的感觉。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家,两人可以单独相处,她好想听他说工作、想听他聊心事,想要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分享他的快乐和忧愁,可是现在,她却只能望着他的背,听着他的鼾声,独自走入寂寞的世界。 妈妈和死去的爸爸是相亲结婚,婚后才谈恋爱,却也一样很幸福。可为什么她跟骐云就像一壶烧不开的水,他们的感情永远无法达到沸点呢? 难道是她对他不够好? 自从结婚以后,她就辞职在家钻研厨艺,没了工作、也没有小孩,她的世界只有他,所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埋首在烹饪上,且总是以丈夫喜爱的口味做变化。 他常常出差,到处飞来飞去,但只要他回来把她精心烹调的料理吃光,她空虚的心就会被幸福煨暖,可以开心好多天。 朋友们都笑她傻、太容易满足,但她不以为意,因为对象是他,所以她甘之如饴,做得欢喜无比。 “傻季妮,你这样哪里像老婆,简直就是煮饭婆。”这是梅以玲和柯惠如的共同感慨。 今天餐厅休息,三人便相约出来聚会。 “做老婆的不就是这样,要煮饭给丈夫吃,照顾好他的胃。”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而且他的工作就是世界各地到处飞,一忙起来,可能连坐下来吃顿饭都是奢求,所以我更要做一顿好吃的料理慰劳他的辛苦才行。” 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会一回到家就埋头吃她做的料理,连汤都能喝到见底,盘子差点也吞下去?呵呵。 “季妮,你老公那么忙,一个月待在家里的时间究竟有多久?”梅以玲一边啃着鸡爪一边听着,忍不住为她叫屈。 她想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数着。“可能十二天、十天、八天,有时候只有……七天。”说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是休整整七天的假吗?”拿着啤酒的柯惠如问。 “不,只有晚餐和睡觉的时候会在家。” “什么?!他那么忙,那你们夫妻到底有没有时间炒饭啊?”梅以玲拿起啃了一半的鸡爪在空中晃着。 “炒饭都是我做的,他不会炒。”她很认真回答。 柯惠如听了喷出一道啤酒雾气,梅以玲则差点被鸡爪给噎到,两人同时露出求饶的眼神。 “不是那个炒饭啦!以玲的意思是,你们一个月大概有几次……亲热?”季妮的心灵纯净无污染,柯惠如忍不住跳出来翻译。 “呃,他有时会有时差的问题,所以……”一提到这个,王季妮搔搔头,羞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里,梅以玲火了,咬鸡爪像在咬仇人的骨头似的,龇牙咧嘴的说:“厚,季妮,男人再忙,该做的功课绝对不能偷懒,要不然你等于给他机会出去外面打野食,到时候他要是有小三,你后悔都来不及。” “会这样吗?”王季妮惶恐地反问。“可是他好像只对工作有热忱,对那件事兴趣缺缺。” “不可能,男人跟我们女人不同,他们是感官动物,而且你老公是高富帅,又经常在外面跑,有多少漂亮的女人对他虎视眈眈,你这个做老婆的知道吗?”梅以玲走过情伤,前男友就是劈腿被她抓包而分手的,她最清楚男人。 “不知道。”王季妮摇头。 结婚半年了,她完全不知道他和谁在谈生意,也不知道他有哪些朋友。 他不讲,她也没过问,总觉得夫妻保留一点隐私也没什么不对,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实在是比大学时期住在一起的室友,不,是校园里天天遇到的流浪猫狗还要淡漠疏离啊! “那就对了,他太忙,你就不能太被动,一定要先发制人,积极一点才行。”柯惠如也劝她要改变态度。 毕竟老公不在家的时间太多了,季妮的外型又不够亮眼,思想又太单纯好骗,想要抓住英俊老公的心,不花点脑筋,多下点工夫怎么行? “没错,你在厨房绝对是合格的巧妇,不过到了床上就要像荡妇一样,主动一点勾引才行。”她们有必要教育一下季妮,免得她吃了暗亏都不知道。 “喔,那我该怎么做?”王季妮点点头。 以前她老体谅他累,担心他时差没调回来,一切总是以他为优先考量,不敢太主动,可是好朋友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再不做点什么,她真的会被他忽略…… “先去买一件睡衣、两瓶香水,然后……”梅以玲凑近她的耳朵,开始传授床上攻略。 她边听边点头,努力汲取好友的计谋和经验,她立志不只要当个巧妇,也要成为幸福的荡妇。 第二章 第二章 听从好友们的建议,王季妮趁丈夫沐浴时换上一件薄纱的睡衣,然后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来场小红帽扑倒大野狼的戏码。 她一直专注想着好友教她的求爱步骤,直到空气中飘来一阵沐浴香气,身边的床铺下陷,她才发现丈夫已经躺上床,瞬间她心跳飙快,身体微颤,毕竟没有主动出击过,心情有点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拉开被子,将手搁在丈夫的腰上。 “怎么了?”对妻子的举动,魏骐云略感诧异。 “你、你不在家,我……很想你。”即便已经练习好几次,王季妮说话还是不流畅,双颊烫红、手心冒汗。 …… …… 昨夜两人甜蜜缱绻,想起他的热情狂野,王季妮脸上染着美丽的酡红,在厨房烹调料理时心情特别愉悦,这种感觉好奇妙,多日来惆怅的空虚似被他填满,她的心也被灌入满满的幸福。 好友们说得对,平常他都出差不在家,在家时除了吃她做的料理,两人也聊不上几句话,越是如此,制造夫妻间的亲昵更是不可或缺。 难怪专家说,婚姻是需要经营的,除了烧一手好菜给他吃,她的主动,应该也能够使两人的关系再紧密一点。 这天,大家吃完晚餐,王季妮端出甜点和水果到客厅请大家一起享用。 “季妮,你在忙什么?一起来吃水果啊。”魏瑞盛要她别忙了,坐下来和他们聊天。 “哇,这是什么?”看见黄澄澄的芒果点缀白色类似鲜女乃油的东西装在玻璃杯里,老人家的心思全被吸引过去,忍不住问。 “这是芒果慕斯。” “这你也会?”魏芮娜挑眉。 她年近五十了,但保养得宜,加上体态玲珑,大家都以为她才接近四十而已。 “我的兴趣是吃美食,所以中西式的餐点都学了一些,爷爷和姑姑,你们尝尝看。”王季妮说着,脸上露出甜甜的笑,递出小汤匙。 “有季妮在好幸福啊~”魏瑞盛尝了一口,芒果的鲜甜加上慕斯的绵密口感,让他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好吃。” “对了,爸,这周末我有几个大学同学要来,我想准备一些吃的给他们品尝。”魏芮娜说着。 “哪些同学?他们在做什么?” “有的是大学教授、有的是高阶主管、还有一个是医生,其中一位教授是餐旅科系的系主任,他推荐我去他们餐旅学校讲课,我想试试。”魏芮娜美眸露出向往的神采,对于自己即将成为讲师的身分很期待。 “所以他是特地来测试你的烹饪能力吗?” “不是啦,是我邀请他来家里品尝我的手艺,其他同学知道了也都起哄说要来,因为他们都是社会上有地位、有身分的人士,马虎不得,喏,这是我开的菜单,你看看还需要加什么好?”魏芮娜把拟好的菜单递给父亲,希望他能给点意见。 “这些菜色都不错,不过,要准备那么多料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看了菜单后,魏瑞盛目光转向孙媳妇。 王季妮立刻主动表示,“姑姑,我可以帮你的忙喔。” 姑姑和骐云情同母子,现在姑姑需要人手,她绝对义不容辞,倾力相助。 “你……”魏芮娜顿了一下,看了看她的圆脸、比起先前粗了点的腰,露出嫌恶之色。“你如果要帮忙,得先减肥。” “减肥?!”王季妮收起笑容,觉得奇怪,“为什么?” “结婚后,骐云更忙了,你却整天无所事事,看起来比婚前更胖,我那些同学要是看到你和骐云,恐怕无法想像你们会是夫妻。” 王季妮一时语塞。她听懂姑姑的意思了,姑姑是担心她和骐云不相配,惹人笑话。 但她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忙着做菜煮饭,苦心钻研好料理,再加上陪着老公吃宵夜,身材才会跟着失控,慢慢变形。 “我倒觉得她这样的体型刚刚好,季妮以后是我们美食世家的代表,有点福态代表她的料理好吃,更有说服力。”魏瑞盛笑呵呵的帮孙媳妇讲话,觉得她这样看起来很健康,没什么不好。 “是啊,骐云也这样讲,他说我的身材嘟嘟好。”爷爷为她说话,让王季妮很快重拾笑容。 “骐云会说这种话?他的品味什么时候变了……”魏芮娜眉心纠结,怀疑的斜睨她一记,心里仍然认为两人不配。 “姑姑,我没有骗你喔!”王季妮一派乐观的笑着。“人长得漂亮也许看上去顺眼,但我的长处是那些漂亮女生望尘莫及的。” “人长得普通,口气倒是挺狂妄的。”魏芮娜双手环胸,语带嘲讽。 “季妮说得对,爷爷给你个赞。”魏瑞盛比出大拇指,全力支持她。 “谢谢爷爷。”幸好家里有爷爷支持她。 魏芮娜听不进去。 爸爸根本不该擅自做主骐云的婚事,虽然王季妮和骐云已经结婚了,但她仍无法视她为家人,只不过眼下也不好再说。 于是,她气闷的拿起桌上的芒果慕斯吃了起来。 一入口,芒果的香气和绵密慕斯在舌间化开,酸中带甜的滋味,教人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不得不承认,王季妮虽然平凡,就算走在路上也没人想多看一眼,但她的厨艺的确出类拔萃。 “咳咳……”魏芮娜咳了两声,开口对王季妮说:“如果你真的要帮忙也不是不行啦。” “可以吗?”王季妮一脸期待。 “不过你得先减个五公斤。”魏芮娜提出条件。 “减五公斤?!”王季妮愣住。这太为难她了吧?只剩不到五天,她怎么可能瘦得下来。 “因为我希望当天给同学们一个美好的回忆。” “除非节食,可是拒绝美食的诱惑,实在有失人道……”她喃喃说着,感觉姑姑就像一个严格的军官一样,故意刁难她。 看她一脸无辜样,魏芮娜火气不由得又上来。“要是瘦不下来就别走出厨房,我不会勉强你,我累了,想去休息了。”说完,她俐落起身,体态婀娜的移往二楼。 “芮娜,你何必强人所难……”魏瑞盛朝着女儿的背影抗议,旋即回头安慰孙媳妇。“唉,芮娜嫁不出去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是外貌协会代表,很爱面子。” “没关系的爷爷,我可以理解姑姑求好心切的心情,我会尽力达成目标的,至少姑姑愿意给我机会表现。”王季妮反过来安慰老人家,仍乐观的绽出笑容。 虽然姑姑看她身材圆润登不上台面,才会故意刁难,但至少肯定了她的厨艺,不反对她进厨房帮忙。 这是个好的开始,毕竟姑姑和骐云情同母子,为了骐云,和姑姑保持友好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尽管王季妮已经努力节食加上跑步,五天魔鬼训练下来,还是无法甩掉五公斤。 礼拜五晚上她饿着肚子站在体重计前,看着指针停在六十五公斤,那代表她只瘦了两公斤。 说实话,这已经不容易了,她抗拒了好多美食的诱惑,只可惜还是无法达成姑姑要求的见客标准。 罢了,见不见客已经没有那么重要,厨艺是她最拿手的绝活,即便没有达到姑姑的标准,她要趁今天博取姑姑对她的好感! 于是,她一早就起床,和王嫂、佣人们在厨房里忙着洗菜切菜,处理食材、烹调高汤,还负责准备汤包、甜点、拼盘等等,希望能给姑姑一个满意的宴席。 而魏芮娜确定她没瘦下来,便要她待在厨房和佣人一起,交代她不能走出来后,才放心的回到客厅招呼客人。 她在厨房里就像是战场一样,炒菜声、瓦斯炉火声、抽油烟机的运转声没停过,但当佣人们把一道道菜端进饭厅时,她依稀能听到姑姑热情的招呼声——“骐云,快来见见褚医生,他是脑科权威,也是仁德医院的院长。” “你好,褚医生,久仰大名。” 啊,是骐云的声音。餐厅和厨房只有一墙之隔,她趁着佣人接手洗锅子的空档,拉长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哪里,听说贵公司研发的医疗器材外销到海外,品质和服务都很受肯定。” “承蒙大家抬爱。” “这位是我的女儿褚在薰,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现在是我们仁德医院的整型外科医生。”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王季妮忍不住探头,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是个相貌清秀、曲线苗条的女医生,而且骐云正对她笑,还握着她的手,姑姑也和他们相谈甚欢,莫名不安的感觉在她心中窜升。 他们都是姑姑的朋友,又在医界工作,也难怪骐云和他们聊得来,这很正常,别乱想! 她这样告诉自己,于是又回到瓦斯炉前,专心在烹饪上。 只是就算厨房再吵,她还是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尤其当客人们移动到饭厅后,交谈就更清楚了。 他们似乎很有话聊,那位女医生的笑声不时传来,让她倍觉刺耳,搞得她无法专心,胃里一阵酸意开始翻腾,很不舒服。 骐云跟她话不投机,从没跟她聊过工作,也没让她笑得那么开心过,她好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于是她将盛好的一盅鲜鱼汤端出去,打算一探究竟。 “最近,我们医美也在考虑买新设备,我要申请设备还得找院长商讨呢!”褚在薰对魏骐云说。 “是吗?如果有需要,可以考虑本公司的医疗器材,我们可以去做简报。” “好啊,我也想看看贵公司提供的医疗设备,如果生意做得成,你得请我吃饭喔。” “那有什么问题……”魏骐云一口答应。 “对不起,送汤了。”王季妮来到饭厅。 魏芮娜一见到送汤来的是她,两眉蹙起,眼神不悦。 王季妮端着汤,由于注意力集中在丈夫身上,结果经过褚在薰身旁时,一个不小心把汤洒了出来,落在客人的肩上。 “啊!”褚在薰轻叫一声,赶紧起身。 见自己闯祸,王季妮赶紧把汤摆上圆桌,正想查看褚在薰的伤势,却被一道饱含斥责的嗓音顿住动作。 “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魏骐云板着脸,神情严肃。 本来在交谈的众人纷纷静默下来,看着这一幕。 “对不起、对不起。”王季妮频频道歉。 平常她是不会出这种差错的,刚才实在是因为过度专注在丈夫和那位女医生身上,才会造成失误。 “褚医生你没事吧?”魏芮娜立刻上前关心。 “我没事……”她摇头回答。 魏骐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褚在薰,让她擦拭淋在肩膀上,还有喷溅在脸上的热汤。 “我去拿药。”王季妮转身要走。 “不用了,你回厨房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魏芮娜小声对她说着,并用眼神暗示她不准再走出来。 像发现了什么,魏骐云眸色一沉,闪过一丝担虑。“别待在厨房了,回房去。” “可是我厨房的工作还没做完……”王季妮还想回去。 “我说别做了!”魏骐云语气加重,脸色铁青,引来宾客的好奇目光,也使王季妮被吓到,不敢再坚持己见。 她默默转身上了二楼,黯然地回到卧房,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腕,委屈顿时涌了上来,泪水直冲眼眶。 不是只有褚医生受伤,她的左手也被热汤洒到了。 她知道是自己不小心,也能理解他生气的原因。他骂她是因为她笨手笨脚的,他不准她留在厨房,是因为怕她再出差错,丢了他的面子,所以……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对她和对褚医生的态度天差地别,她的胸口似被什么挤压,那痛意比起手上的烫伤还疼上十倍…… 稍晚,客人离开,魏骐云回到卧房,王季妮正把烫好的衬衫收进他的行李箱里。 “你下礼拜又要出差,行李我帮你整理好了,你要我帮你准备的三套衬衫也都烫好了。” “谢谢。”他淡漠回应。 “你还在生气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你太不小心了,你在厨房也是这样不专心吗?”一想到她端汤时摇晃的模样,他就不禁替她捏一把冷汗。 “平常不会的,是因为……”太注意你跟其他女人聊天互动的关系。 “以后要注意,否则后果很严重。” 他是怕生意做不成吗?王季妮觉得很难受。 幸好在她回房后,管家有拿药给她,还有人关心她的些微感动,稍稍驱走被孤立的凄凉感。 “你呢,手有没有怎么样?”他忍不住问,想看看她的手。 她一愣。他知道她手烫伤?! 应该是管家告诉他的吧,否则他怎么可能注意到她。“管家有拿药给我擦,没事了。” 他当然知道管家有拿药给她,因为那是他吩咐的。 事情发生当下,他就发现她也被烫伤,但碍于客人在场,加上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见她受伤,心里就涌上一股怒意,所以说话口气才会重了点。 本想说等客人走后来看看她的伤势,但见她刻意闪躲的模样,莫名的挂念担忧在胸口膨胀,这种不知名的情绪让他很无所适从,也就放弃检视她的伤。 “以后这种事,还是交给佣人做吧。”说完就上床躺好,背对着她。 王季妮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直到他发出规律的鼾声,她仍无法阖眼。 她觉得他们的距离好遥远,他是直直往前冲的高铁,而她只是列平快火车,她追不上他的速度,也永远走不进他的世界。 永远…… 周一是王季妮固定和朋友聚会的时间,她们总是约在海鲜餐厅聊聊自己最近发生的事。 “我以为自己能够在周末有所表现,博取姑姑的好感,没想到却适得其反,现在连骐云也不太跟我说话了。” 个性本来就冷漠寡言的骐云在发生洒出热汤的意外后,这两天话变得更少了,之前稍有起色的夫妻关系又退到原点,而姑姑对她更是难以谅解。 瞧她沮丧不已,梅以玲赶紧安慰。“别介意,有些男人的个性就是这样,很正常的。” “可是他跟那个漂亮的褚医生就一见如故,有说有笑的,跟我却说不上什么话……”一讲到这个,她的声音落寞不已,胃部不停的泛起酸意。 她一直相信,没有感情基础的他们可以在婚后谈恋爱,只要她努力扮演一个好妻子,在他出差回家时,用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掳获他的胃…… 她多么期待他也可以敞开心房,和她谈谈心事,聊聊生活琐事,甚至偶尔也能够像一般夫妻那样拌嘴吵架,也好过冰冷以对的沉默寂静。 可是对她来说,除了吃饭,连夫妻间最基本的生活情趣,都是一种奢求。 “别忘了,你们还在蜜月期欸。”柯惠如说着。 “就是这样才更教人难受啊!我们还在蜜月期就已经进入冰冻期,那明年、后年,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年,该怎么办?”她无法再想下去。 婚姻光靠她一个人经营,真的有办法维持下去吗? “傻季妮,不要气馁,男人在冲事业的阶段,有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所以你这个做妻子的要尽量制造机会。” “怎么制造机会?”有客人到家里聚会,姑姑都不准她露脸了。她不懂,长相平凡是无法饶恕的罪吗? “他的世界你进不去,那么你的世界就邀他一起加入。”梅以玲面授机宜。 “那要怎么做?”王季妮仔细听。 “下一次,你找他到我们餐厅聚餐,让他了解你的朋友、参与你的生活,这样一来,夫妻多了解彼此,才能慢慢培养出热情。” “有道理,要不就约下个月季妮生日这个特别的日子好不好?”柯惠如突然想到好友生日快到了。 邀请魏骐云来帮老婆庆生,他应该会奉陪。 “好,这个日子够特别。”王季妮笑着表示支持。 “我们帮你庆生,来这里吃海产都免费,啤酒还能够无限畅饮。”梅以玲豪迈的说。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因为好朋友的安慰鼓励外加出主意,让她注入了信心,王季妮重拾欢笑,一扫心中的阴霾。 只要他愿意走进她的世界,她的心随时都会为他敞开。 第三章 第三章 魏骐云已经答应要和她的朋友一起聚餐,为她庆生。 瞬间,王季妮内心所有的热切期待,都在他事业野心的冲劲下冷却了。 明知他投入工作时是那么的专注积极,身为妻子的她又怎么能阻碍他努力扩展事业,只是,她的心凉了半截,发出失落的声音。“喔……” “嗯,再见。”说完,他已经收线了。 耳边响起嘟嘟声,狠狠的敲击着她的心房,渗出一抹灰暗苦涩。 比起他的事业,她的生日就显得微不足道…… “怎么了,他不能过来吗?”柯惠如从好友的表情和声音中已经可以猜出端倪。 “他要去医院做简报。”她收了线,淡淡的解释。“好像很紧急,走不开。” “都晚上七点了还做简报?真有那么紧急吗?”柯惠如怀疑的皱眉。“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年年都可以过,但生意不是天天有的。”王季妮挤出笑容。 已把汤热好端上桌的梅以玲见她强颜欢笑,连忙用手肘去撞柯惠如,要她别乱讲话,免得让季妮的心情陷入低潮。 “季妮,把这些菜打包回去给你老公吃吧。”梅以玲提议。 “不,你们等太久也饿了,先吃吧!他说改天他要请客弥补你们。” “好啊!”柯惠如点头,欣然接受。 “男人总是把工作摆第一,这是难免的事,不要太在意。”梅以玲劝着她。 “我……没事。”王季妮声音发紧。 本来是兴高采烈地希望他能和好友们打成一片,跟她有那么一点点交集,可惜,她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每一次只要被忽略,她脑海里就会浮现一个疑问——他和她真的适合吗? 先不说两人的外型和家世背景悬殊,对婚姻有幸福憧憬的她,总是努力想走进他的世界、参与他的生活,但他却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把握每个机会成就自己的事业。 很明显的,他们两人前进的轨道不同。 也许是在单亲家庭长大,所以她一直向往一个幸福而平凡的家庭,可他们聊不上话,他没有牵挂过她,也没有在乎过她的想法,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似乎渐行渐远…… 他们适合成为夫妻吗?她不禁要想。 时序入冬,王季妮以低温宅配,寄了一些她腌的萝卜、大头菜和补品给母亲。 由于父亲早逝,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是一起吃饭、一起聊心事,感情非常好,她结婚时,妈妈就哭得淅沥哗啦,很舍不得跟她分开呢。 “你还做了腌萝卜啊?”一接到宅配,陈静娴心里煨着暖意,马上打电话给女儿。 “是啊。妈,你身体还好吗?关节还疼吗?药有没有按时吃?” 结婚后,她都在照顾夫家的人,反而忽略了妈妈,妈妈一向勤俭,粗茶淡饭也能过一餐,就怕她营养不够。 “唉!老毛病了,没什么。”陈静娴知道女儿孝顺便三言两语带过,怕女儿担心。 “妈,我还寄了灵芝、人参、葡萄醣胺给你,你要喝喔。”王季妮叮咛着。 “你买那么多很贵吧?”生性勤俭的陈静娴很心疼女儿花钱。 “不会啦,妈,你的身体顾好才要紧。我出嫁后不能常常回家陪你,你一个人住在老家会不会寂寞?” “不会,我很好,在菜市场卖点水煎包,生活过得去,你呢?骐云和他家人对你好吗?”一想到女儿远嫁到台北,而且还是个大地主的孙子,两人也没有感情基础,说不牵挂是骗人的。 王季妮有些感伤。妈妈那么关心她、记挂她,她却有苦难言,她好想回家抱抱妈妈,一吐所有委屈。 但正因为如此,她更不敢回娘家,就怕自己会在妈妈面前情绪溃堤,失控的泄露了委屈的痕迹…… “嗯,很好啊,他对我很好,而且那个灵芝补品就是他要我寄给妈的。”抑下心中的委屈,她这样说,就是不要妈妈为她担心。 “是吗?那他的家人呢?” “爷爷对我超好的,他很疼我,姑姑看起来虽然心高气傲了一点,不过也许是我的好厨艺被她看见了,而且也够勤快,上次有朋友来家里作客,她还要我帮忙呢。”她总是报喜不报忧,宁可独自吞下委屈,也不愿妈妈为她担心。 “那就好,我本来还担心你嫁到豪门会吃苦、受委屈,听你这样说,那妈就放心了,既然婆家的人都对你那么好,你就要更勤快些、机伶点,才会讨人喜欢,知道吗?”陈静娴听了面露微笑,又不忘提点女儿做个好媳妇。 “……好。”王季妮点头,声音发紧。 妈妈认为女人一旦结婚就要好好服侍老公和婆家,尽好为人妻、为人媳妇的责任,但她真的努力照做了,得到的却是冷漠的回应,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是否能够维系住这段婚姻。 “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敏锐的察觉到女儿声音不对劲,陈静娴急忙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好久没看到你了,好想你……”她赶紧说个理由。 陈静娴这才松了口气。“傻孩子,妈也很想你,快过年了,你初二会回来吧?” “会,我会回去过年的,我好想妈。”她已经很久没回娘家,她真的很想念妈妈,初二一定要回去。 “好,骐云也会一起回来吧?跟骐云说,我会煮得丰盛一些,等你们回娘家过年。” “知道了,妈,我会跟他说的。” 跟母亲闲话家常后,她挂了电话,脸庞却挂着两行清泪。 她不求婚后有什么浪漫甜蜜,只要一段平实而正常的夫妻关系,这样,真的很难吗? 难得魏骐云休假在家,魏芮娜跟他在客厅里讨论工作上的事。 “最近我在大学任教,想跟学生们讨论中式点心的特色。” “你可以找季妮,她的汤包做得不错。”魏骐云立刻提出建议。 “别提她了,我心里还有气呢!上次把热汤泼在褚医生身上,已经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还有你,为什么王季妮一离开,我朋友问她是谁时,你要告诉他们,她是你老婆呢?”亏她还要王季妮不要出来见人,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我已经结婚了不是吗?”他理所当然的回应。 “这行为一点也不像你。”魏芮娜撇嘴。 魏骐云愣了一下。是啊!他一直以为自己还不适合结婚,有没有老婆不重要。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莫名的在意她,那天吼她也是因为她不专心,担心她会发生意外,才叫她不要再回厨房。 “你这样根本是让我被朋友们看笑话,她长得平凡,身材又臃肿,实在登不上台面……” “平凡碍眼吗?臃肿犯罪吗?”他脸色一沉,不太赞同姑姑这样说他的妻子。 “话、话不是这样说……”魏芮娜一窒,侄子的话堵得她大脑突然打结,话都说得不流利。“我只是觉得能配得上你的女人,除了要有点本事,外型也要体面漂亮,身材也要苗条一点才……” “漂亮不等于有才华,身材苗条也不等于有大脑。”魏骐云立刻截断姑姑的话,觉得她的心态有些扭曲。 魏芮娜愣愣地瞪着他良久,“她到底都给你吃了些什么?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魏骐云也怔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姑姑的见解他鲜少会去反驳,但这次,他不自觉地就袒护起季妮,而且是毫不犹豫。 也许是心里觉得对她过意不去吧,那天是她的生日,他却失约了。 但她事后不但没向他抱怨,也没有跟他闹脾气,一如往常买菜煮菜,为家人付出一切,结果他心里反而更觉愧疚…… 这一点也不像他! 他一向高傲冷漠,专注在工作上,并不希望另一半会因为孤独而开始依赖他。 爱情是否在他生命中出现也不重要,但现在的他,一颗冰冷的心却因为她而有了松动,这似乎预示着某种迹象,可他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说了,我先上楼了。”他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 第四章 魏骐云离开客厅,上了二楼的书房,拉开抽屉,看见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那是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他本来打算聚餐时送给她的,可是后来看她手中戴了好友送给她的新腕表后,他犹豫了,没有把礼物送出去。 “嗯。”他点头。 “这次不能再爽约喔,我怕初二塞车,初一晚上我们就开车南下好吗?”她的喜悦之情完全表现在脸上。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魏骐云感觉得出她非常思念母亲。 “嗯,好。”平常她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他早一天陪她回娘家也是应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向他挥手道别,期待那天赶快来临。 除夕,魏骐云如期赶回来和他们吃团圆饭,但大年初一的中午,他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急急出门了。 王季妮在家里等了他许久,仍然不见他回家,心里有些急了,她提着行李来到客厅,听见沙发上的姑姑和爷爷正在交谈。 “美女医生褚在熏——改造女人的天使、肥胖者的救星,她本人集美貌智慧于一身,令人艳羡,医美门诊开张后,许多女人都慕名而来……看来在熏在医美界已造成轰动,才会让媒体争相报导呢!”魏芮娜手里拿着报纸,边看边说,有种与有荣焉的味道。 “我看看……褚医生五官比例是漂亮,是说,她会不会也是……做出来的?”魏瑞盛不禁质疑。 “不可能啦!人家褚院长也相貌堂堂啊,而且你看,她美丽、知性又有学识,像她这样条件好的女孩,要是跟我们骐云在一起该有多好。” “好什么好?”魏瑞盛丢了两记白眼给女儿。 “对方是医生世家,要是他们能在一起,对骐云的事业也有帮助。”魏芮娜自顾自地期盼着,感叹他们相见恨晚。 听到这儿,王季妮胸口一紧,酸涩在心里蔓延。 “漂亮又怎样,能当饭吃吗?而且我觉得她太瘦,一点美感都没有,还是我们季妮好……季妮!”魏瑞盛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孙媳妇提着行李站在楼梯口,脸色很难看。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边的?”魏芮娜看见她,也吓了一跳。 “咦?骐云不是要和你一起回娘家吗?他人呢?”眼见只有她一个人,魏瑞盛关心地问。 “他临时有事,出门了。” 原本八点要出门的,可是半个钟头过去了,她拨了一通电话给他,却没有接也没有回。 “那个啊,他说褚医生年后会很忙,所以要趁现在休诊时送医疗器材过去,这样开诊后就不必占用太多时间。”魏芮娜解释。 “是褚在熏医生吗?”王季妮问。 “当然。” 她沉默了,心里想信任他,但胸口却抑不住的涌上酸意,想起最近他们互动频繁,上次他也是为了褚医生而失约,让好友们空等。 这次,他们约好大年初一晚上要回家,他依旧是为了褚在熏而延迟时间。 就那么巧,都是褚在熏横在他们夫妻之间。 “也许是新的机器在安装或操作上有什么问题,你再等等。”心疼孙媳妇,魏瑞盛出声安慰起她。 “好。” 罢了,等待对她来说,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如果不是说好要和骐云一起回娘家,不想让妈失望,她很想自己回去算了,不用在这边枯等,拨电话也没人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王季妮的心也越来越沉…… 魏瑞盛看了于心不忍,连忙建议,“要不这样吧!季妮,叫小李帮你把行李送上车,直接送你到仁德医院,这样骐云就不必再赶回家,你们可以争取时间一起南下。” “何必赶着回家,明天再回去也可以啊,骐云工作那么忙,你也该体谅他、包容他,别让他受舟车劳顿之苦吧?”魏芮娜冷冷地说着。 看着姑姑为骐云抱屈,她心里稍稍不平。她对他的体谅和包容难道还不够吗? 但她仍强压下不悦,轻声回道:“已经说好了,我妈会等门。” “算了。”魏芮娜撇撇嘴,受不了的起身上楼。 看着姑姑的背影,王季妮心很酸,跟爷爷道别后,司机帮她提了行李上车,开车来到仁德医院。 奇怪的是,医院的值班人员表示褚在熏早已下班。 他到哪里去了? “小李,我直接回娘家好了。”她无奈地吩咐司机。 “好。” 就在她已经放弃时,车子行经一家餐厅,她透过车窗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李,停车!”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吩咐司机。 “是。”小李立刻向右转方向盘,慢慢将车子靠边停。 “是骐云!”她惊讶的发现答应和她回娘家的丈夫,居然和一群人狂欢喝酒,而且他对面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含羞娇美的褚在熏。 王季妮心寒了。 她是那么在乎他,但他三番两次失约,都是因为褚在熏,这让她原本坚定相信他的心开始动摇。 看见他和褚在熏自在的谈笑,似乎早已忘了与她的约定,她的心就像被紧紧揪住一样,好痛…… 在此同时,她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少女乃女乃,要我去叫少爷吗?”连小李都看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抑下心中的痛苦。“不了,拜托你,现在就送我回娘家好吗?” “好的。”小李听命的踩下油门,继续往高速公路的方向奔驰。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天边的美丽烟火呈现出年节的喜悦热闹氛围,然而此刻的喧闹引不起她的快乐,心底泛起的是一阵又一阵惆怅和苦涩。 她已经厌倦每次替他找理由和借口来说服自己,换来的却只是难抑的伤痛。 现在,终于认清事实的她,不想再强抑自己的委屈。 所以她向妈妈坦诚了一切,并考虑要和魏骐云离婚。 尽管妈妈劝她要三思,她还是决定不要再当个痴痴等他回来,傻傻的以为只要讨好他的胃就可以得到幸福的女人,她不要再当个乞求爱情的可怜虫。 她也许长相平凡,脾气好不与人计较,但绝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傻瓜。 她,要离开这个她原本想共度一生的男人。 第五章 第四章 隔日一早,魏骐云终于赶来。 结婚将近一年,她的心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死灰,现在目睹这一切,她想,她必须回夫家了。 该是和他摊牌的时候了! “你回来了。”一看到她已经回家,魏骐云心里松了一口气。 今天在公司里,员工们拿了一本八卦杂志给他,封面的主角居然是他和褚在熏,他看了颇为震惊,下属们也窃窃私语,胡乱臆测他们的关系,使他备受困扰,但清者自清,他也懒得一一向喜欢探听八卦的人解释。 一回到家能看到妻子,他的心情放松许多。 至少,她回到他身边了。 “我有事要跟你谈。”王季妮神色平静。 “好,你说吧!”他松开领带,月兑下西装,闲适的坐在床上。 “我想离婚。” “离婚?!”他错愕的起身,万万没想到,她回来竟是要跟他离婚!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提出离婚? 看着她,他心里突然又冒出一道声音——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反正他本来就不期待爱情,往后他就可以轻松自在的生活。 奇怪的是,他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反倒不安恐慌莫名的笼罩着他,强烈的痛楚正揪疼着他的心。 “为什么?”他极力忍住内心的复杂情绪,声音却是发紧的。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杂志,“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常常失约了。”她将杂志抛在床上,神情黯然,眼神痛苦。 看着床上的八卦杂志封面,他顿时恍然,原来她误会了!“你相信这种八卦杂志的报导……” “为什么不相信?她漂亮、有学识,又是个医生,你没道理不选择她。”这些日子以来,他之所以常常忽略她,就是他们之间有了第三者。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男人?”他反问。 “如果不是,那么你答应要跟我回娘家,为什么工作结束后还跟她吃饭,送她回家?” 魏骐云俊眉蹙起。大年初一那天会送褚在熏回家,是因为其他人都先走了,而她家就住在离餐厅不远的巷弄里,她喝了酒,提议他送她回家,基于对方是客户,又才一小段路,他便没有拒绝。一路上她走路摇摇晃晃,一不小心撞到他身上来,他只是扶住她,没想到狗仔早就伺机而动,在后面跟拍了…… “对不起,我的工作难免需要和客户应酬,加上她喝了酒才会……”他自知理亏。 “你和她,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应酬?”她怀疑的质问。“她在你心中只是客户那么单纯吗?” 她突然发出不满的控诉,字里行间充满着不信任,这令他感到错愕,心里也涌出一股不悦。 在公司里接收到下属质疑的眼光已经令他够闷了,没想到回到家还得面对她的指控。魏骐云觉得冤枉,胸口压抑的情绪更使他气恼。 “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看来我错了。”他没有多加解释,就是不希望惹麻烦,他以为至少她会信任他,没想到她和其他人一样,质疑他不忠。 “我可以容忍你经常出差,一个月只出现七个晚上的时间,但我无法容忍自己的丈夫心里没有妻子的存在。”说到这里,她哽咽了。 她是平凡不起眼,但不代表她没有长处特色;她是好脾气,但不是没脾气,她也是有底线的。 那些无尽的寂寞她都忍下来了,可是他怎么可以在她耐心等待他时和其他女人走得那么近……这教她情何以堪?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魏骐云的心顿时被揪紧,自责又愧疚。 他真是个卑劣可恶的家伙,她一心一意扮演好妻子的角色,而他却无法陪伴她、总是留她独守空闺,甚至让她伤心流泪…… “我承认我忽略了你,但我绝没有背叛你……”对他来说,吃饭应酬也是工作。 “不管如何,你很清楚你不在乎婚姻,你在乎的是事业。” 他看着她,罪恶感油然而生,是的,她说中了他的心声。“确实如此……” 现阶段,他实在无心经营婚姻,因为事业才刚起步,他必须全心投入做出一番成绩,而冷落另一半是早就能预料到的结果。 只是他一开始并没有明说,让她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他承认了!王季妮内心涌起一阵委屈。 所以她根本不必细究他私下跟其他女人的暧昧细节,因为真正的问题出在他对她没有感情? “你为什么跟我结婚?是因为你想摆月兑爷爷不断帮你安排相亲,你才会跟我结婚,好让你可以专注在工作上吗?” 他思索了下,之前他没有坦诚以对,而今更不能说谎,这确实是他的初衷。 “对。” 他的回答重击了她的心,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楚问题的核心。 他原本就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对她客气也不是基于尊重礼貌,而是刻意保持距离,而她却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们之间是一段命定的姻缘,值得她努力付出…… 事实是,她错得离谱,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如同太阳和地球一样,遥不可及。 她好傻,她永远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无论她如何努力…… 委屈涌上胸口,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想再逞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苦涩和失落,她想一次宣泄而出—— “离婚吧!我无法再跟你继续下去,我不想当你的专属煮饭婆,也不想变成满心愤懑的怨妇!” 才一年,她的心就被折磨得快要枯萎,她无法想象若和他继续做夫妻会凋零成什么样子,她必须快点清醒才行。 看着她,魏骐云眼神沉郁。 他想安慰她,却在她受伤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可恶。 他很想叫她别离开,但他有什么资格挽留她?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他自私的享受她的付出,此刻他怎么还能自私的绑住她? 尽管他的心似被撕扯,不断冒出不舍和酸楚,但如果离婚可以使她得到解月兑,找到快乐,那么他愿意放她自由。 “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看着他,她吸吸鼻子。这是第一次他们争吵得像夫妻,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从今而后,他不是她的丈夫,她也不是他的妻子,他们的关系即将画下句点。 他们协议好隔天就到户政事务所去办离婚手续,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魏骐云拖着行李箱直接去机场,出差工作,而王季妮则一天也不想逗留,希望尽快搬出魏家这个教她触景伤情的地方。 因为他们先斩后奏,当她提着大皮箱离家时,魏瑞盛勃然大怒,尽管他努力安慰王季妮八卦杂志是乱写的,她却说问题不在第三者,执意离开,他毫无办法,心里也气孙子太过分。 第六章 一周后,魏骐云回到台湾。 到家时已过了晚餐时间,但他一如往常地坐在饭厅里等着饭菜。“我饿了。” “一个好女孩你不懂得珍惜,要这样糟蹋她,她究竟做错什么?” 他气骐云什么都没说就仓卒决定离婚,他气骐云不懂得把握季妮,只专注在事业上,这可恶的小子! 魏骐云低下头,依旧沉默。 “伤得那个心软的孩子说什么也要走,你会有报应的!”魏瑞盛留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是啊,他已经尝到报应的滋味。 她人不在,但所有美味的记忆都存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念她多汁温润的小汤包、想念她酸中带甜的泰式柠檬鱼、想念她做的绵密的芒果慕斯、想念她做的味道鲜美的煲汤,想念她…… 这样浓烈的渴念,变成一种难以忍受的孤独。 什么都不对劲了! 但他告诉自己,只要过几天,他慢慢适应她的不存在,也许就可以回复平静。 然而,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出差,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床特别宽、特别大,身体盖了被子仍不觉得暖,明明气温回升,但他就是觉得冷,孤单落寞也跟着爬上心头。 他很少失眠的,但少了她的陪伴,没了她的娇躯,脑海里老绕着她打转,睡也睡不好。 他到底怎么了?离婚的症候群真有那么严重吗? 早餐、晚餐不是她做的,吃起来就是不对味,以致他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差。 即便后来王嫂做的泰式柠檬鱼不酸了,多了一股甜味,油炸排骨也不腻了,但却怎么也摆月兑不了那股寂寞惆怅的味道。 是他的味蕾被征服,还是他的心也一并被她掳获了? 王季妮虽然告诉妈妈她离婚的事,但她没有回娘家,而是拿之前工作所存下的积蓄,在台北市区租了一间小套房,暂时有了落脚之处。 现在,她需要的是清静,也需要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尽管没了丈夫和家庭,但她很庆幸自己还有两个好朋友。 这天,她邀了好友们到新住处聚聚,好友们带了她爱吃的食物过来,希望可以减轻她心中的哀愁,度过低潮。 “我卤了一些鸡翅、鸡爪,还有你爱吃的软壳蟹。”梅以玲从袋里拿出一样样美食。 “谢谢你们,只有我妈和你们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看着好友们带来的食物,王季妮眼眸闪现惊喜。 “以前你只顾着照顾老公,都没有对自己好一点,现在你要好好宠爱自己。”柯惠如心疼的看着她。 “嗯,一定要。”王季妮笑了起来,将食物放在桌子上。“我去蒸一下汤包。” “季妮,你这套房太小,我希望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咱们姊妹也有个伴。”梅以玲打量一下室内。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我一个人住刚好。” 一间约五坪的小套房,有着简式白色厨具,一张单人床、床下铺着白色地毯,一部液晶电视,窗台吊着罗勒和百里香植栽,简单而雅致,十足单身贵族的气息。 “先来吃吧,我肚子好饿。” 三个人就围坐着一张和室桌,开始啃起鸡翅。 “你还好吧?都瘦一圈了。”梅以玲关心的问。 她的表情不若从前,少了笑意,且才离婚两个礼拜,原本圆润的脸蛋已经消瘦不少。 “很好,这里的环境很单纯,左边的住户是个银行工作的小姐,右边是一个在家电公司上班的先生,他们人都很好……” “唉,我不是指这个。”梅以玲一眼就看出她在强颜欢笑。“你……还想他吗?” 王季妮沉默了一会儿,“要在短时间里遗忘一个人确实不容易,不过总会过去的,只要有你们在,我一定会熬过去的。”她握住两个好友的手。她们的温暖让她感觉自己有了重生的力量。 “未来有什么打算?”梅以玲又问。 “我想去餐厅或饭店找工作。”这是她唯一的路。 “既然如此,你干脆回我的餐厅工作不就好了?” “不行,我怕爷爷会找来,我不希望再跟魏家纠缠不清。”她有顾忌,不希望爷爷知道她的去处。 “也是。”梅以玲能够理解,既然分手就要分得彻底。“你前夫有给你任何补偿吗?” “办理离婚当天,他说要给我一笔钱……” “多少?”柯惠如问。 “金钱不能弥补什么,更无法治疗我的伤痛,我不想要,所以没问。” “笨季妮!不管如何,我们女人离了婚就是一种损失,金钱也许无法弥补什么,但这是最实际的东西,至少你的生活会有保障。”柯惠如叹了口气。 比起一个人在外辛苦的讨生活,有些钱在身边总是好的。 “不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不想接受他的施舍。”王季妮倒不这么认为。 她不想接受他的金钱援助,就算没了婚姻,她也不想以金钱作为他的补偿。 她也有尊严,不需要同情和施舍。 “好,有骨气,我支持你。”梅以玲拍拍她的肩,支持她的想法。 一阵闹铃声从流理台那边传来,王季妮回头一看。“汤包蒸好了。” 她起身去关瓦斯,戴上隔热手套,再端起蒸笼,打开盖子,热腾腾的白色雾气伴着面皮的香味扑鼻而来。“汤包好了。” “哇,我闻到香味了。”柯惠如兴奋的叫着。 “趁热吃吧!”她将蒸笼放在桌子上,三人开始大快朵颐。 “好好吃,汤汁好甜,肉质鲜女敕。”柯惠如边吃边呵着热气,表情满足。 “哇,这汤包太好吃了,面皮q弹,肉质鲜甜,手艺不输给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呢!要是拿去卖一定大赚。”梅以玲欲罢不能,一口接一口。 “对喔,季妮,不如去卖汤包吧!”柯惠如眼睛一亮。 “我举双手赞成。”梅以玲立刻附和,汤汁从口中流出来。 “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你只需要去租个摊位,买搅拌机、蒸笼……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好。”受到好友们的支持鼓励,她决定要放手一搏。 她告诉自己,魏骐云在她心中,最多只留一季寒冬。 过了这一季,绝不能让不该有的影子再跑进她的世界里。 第七章 第五章 一年多后 魏骐云经营的医疗器材公司,在他积极开拓市场之下,才短短一年,不论品质、服务在业界皆有口皆碑,已登上龙头之首,他所投入的时间和精力获得了丰硕的成果。 这天,他在公司里埋首看着财务报表,亮丽的成绩显示他的努力获得回报,但心中却一直存着无以名状的空虚和缺憾。 当事业越做越大,那种空虚也跟着变大,并且如影随形,无法填补。 以前季妮在身边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有这种感觉,现在生活中少了她,怅然若失的感觉特别强烈。 空闲时,她圆圆的笑脸、温润的身体,以及她照顾家人无微不至的细腻……总会不经意闯进他的大脑里。 好几次他去她家,打探她的消息都没有结果,后来她母亲搬走了,她朋友开的餐厅也收掉了。才一年的时间,人事已非,他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现在在做什么? “老大。” “瑞文,你来了。”魏骐云敛下心神,抬起头应道。 史瑞文是他的得力助手,年轻而帅气,公司业绩稳定后,他把他挖角来担任业务经理,负责拓展市场。 “听说你喜欢吃汤包,刚刚去拜访客户回来的路上,一个老爷爷把一张广告单塞给我,还说这家汤包超好吃,每天限量供应,排队还不一定能买到。” “老爷爷?”他愣了下。“不过,这汤包真的好吃吗?” 离婚一年来,他再也没尝过什么好吃的汤包,因为没有一家可以做到比他前妻好吃。 “生意超好的,应该假不了吧,我运气好有买到,来,尝尝看。” “嗯。”魏骐云打开盒盖,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他轻轻咬下汤包,鲜美汤汁在口中四溢,教他惊奇不已。 这种教他魂牵梦萦的味道不就是…… “哈哈,看来我真是买对了。”看他一粒接一粒,史瑞文惊讶之余也觉得这次总算扳回面子。 嘿嘿!买过那么多小吃,老大从没出现过这种嘴馋表情,这回总算让嘴刁的他俯首称臣了吧。 吞下最后一粒汤包,魏骐云问:“老板是女的吗?” “你怎么知道?”史瑞文心里打了个突。 认识老大以来,总觉得他对医疗器材比对女人还感兴趣,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老板是男是女? 魏骐云内心激动。这是他最熟悉的,也是最思念的味道啊。 “她是不是身材圆圆的,笑起来甜甜的?”他再追问。 “老实说,老板的长相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这汤包达人原本是在骑楼做生意,现在终于要开店,除了卖汤包,还有许多美味的餐点……”史瑞文手伸进西装口袋拿传单。“有泰式柠檬鱼、当归羊肉、酥炸排骨、凤梨虾球、软壳蟹……” 念到一半,他手中的广告单突然不见,一转头,就见它被紧紧的握在某人手中。“你真的饿了喔?” 魏骐云置若罔闻的盯着广告单。“开幕日是母亲节,接受预约……就那天吧,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好啊!”史瑞文眼睛亮了起来,欣然点头,旋即又觉得不对。“欸,为什么选在母亲节当天请我吃饭?我又不是你妈!” “就当你是好了。” 什么啊?史瑞文觉得很奇怪,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话又说回来,谁吃饭会关心老板的长相?应该要关心菜色赞不赞才对吧? 母亲节这天,魏骐云循着广告单上的地址,要史瑞文开车送他一起到餐厅。 拿到广告单当天,他就亲自打电话预约了,无奈预约已经额满,所以他决定当天早点去,不管如何,他一定要确认老板是不是季妮。 将车停好,两人来到餐厅,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店里高朋满座,而且门口还有很多人拿着号码牌等位置。 “有没有搞错,客人从门口一路排到马路来了?”史瑞文被这阵仗吓到。“老大,我看改天我们再来吧,今天就别跟人挤了。”相信他应该不会反对。 谁知当他一转身,一股强悍的力量突然扯住他的衣服,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上司在拉他?! “不准走。”魏骐云表情严肃的说着。 “我们何必选在母亲节跟婆婆妈妈凑热闹?”他实在不懂,这一点也不像老大的个性。 “在这里排队。”魏骐云不容置喙的说着。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今天呢?”史瑞文仍在做最后的挣扎,脑筋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可以月兑逃的充分理由。“堂堂医疗器材公司老板居然在大马路上拿号码等位置,实在有失你的身分地位。” “也对。”魏骐云思索了下,点头赞同。 “那我们可以走了吧!”史瑞文笑逐颜开。他才不想跟婆婆妈妈们挤在一起吃饭,多无趣啊~ “你在这里等,我先进去看看。” “什么?”史瑞文傻眼了,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汤包里到底包了什么鬼东西,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忍不住低喃。 早知道会这样,他那时就该把汤包全塞到自己的肚子里,也不会导致老大脑筋秀逗,到了非吃不可的顽固境界。 “运气好的话,也许我们不必等太久。”他让下属在外面等,自己先进店里查看状况。 他往结帐柜台、端菜的服务生甚至厨房的入口处张望,期望能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可就是找不到人。 就在他感到失望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先生,对不起,借过一下!” 他一个侧身,一个女人突然从他身旁走过去,他眼角余光一扫,那人是…… 季妮! 她瘦了些,眉宇间多了自信,长发束起马尾,露出瓷白的颈项,白色棉质polo衫下罩着一件红色围裙,围裙下搭着牛仔裤,原本熟悉的身影已不若从前圆润,却多了分轻熟女的韵味。 她正在招呼客人,一边唤着服务生收拾杯盘狼藉的桌面。 “季妮!”他忍不住唤她。 王季妮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一回头,乍见那抹熟悉俊挺的身影,整个人登时僵住。 天啊,怎么遇上他了?! 空气似在这一刻凝结了,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呆呆的望着魏骐云。 他还是跟从前一样,西装笔挺,英气焕发,气宇非凡……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呐呐的问。 “我来吃饭。”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自嘲一笑。是啊,他来餐厅还能做什么?只是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湖又掀起一阵波澜。她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平静。“几位?” “两位。” 是跟褚在薰一起用餐吗?她脑中很快生出这个想法。 但这关她什么事,管他跟谁聚餐,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对不起,可能要再等一下,今天人多。”她对他就像对其他客人一样,不打算给予特别待遇。 “没关系。”他笑着说。 只是看着她,思念便如潮水般狂涌而出,他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消息。“你在这儿工作吗?” “对不起,我很忙,你可以先到外面等吗?”她打断他的问话,不想透露太多私人讯息给他。 “好。”他看得出来她没空理他,既要招呼客人,又要收拾餐桌,根本忙不过来。 不过没关系,只要确定她在这里,他就像吃下定心丸,安心多了。 一个小时后,魏骐云终于和史瑞文坐在二楼角落的位置,等得又饿又累的史瑞文狼吞虎咽吃了两笼汤包,魏骐云想再加点菜,唤来刚经过身边的人。 “季妮,我这里还需要两笼汤包,另外再加泰式柠檬鱼、酥炸排骨、当归羊肉……” “对不起,我们的菜都没有了。”王季妮转身,礼貌的对他说。 “没有了?!”他有些错愕。 “是,很抱歉,开幕第一天生意特别好,食材准备不够。”她解释着,就像对一般客人一样。 “你做的料理掳获了不少人的胃。”看着坐无虚席的客人,魏骐云夸赞她的厨艺,也怀念她的料理。 “托你的福,我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只有在厨艺上才能受到注目。” “以前要吃你做的食物都不用排队的,现在等很久也未必等得到。”他语带惋惜。 爷爷说得对,他不懂得珍惜她,现在已经得到报应。 他就像一个在荒凉沙漠中寻找水源的旅人,寻觅好久,渴盼好久,以为终于盼到一丝希望和曙光,可最后还是落了空,干渴至极。 失去她之后,他才深刻的体悟到,她在他心中原来那么重要。 “都已经一年了,我以为你的口味早换了。”她意有所指,认为离婚后,他对食物的喜好和习性早有改变。 他微微苦笑。明知他嘴刁,对吃很讲究,她却故意这样挖苦他。 “你变得不一样了。”魏骐云有感而发。 她现在眉宇间多了自信,神采奕奕,说话不再唯唯诺诺,是个有目标的女强人,不再是柔顺纯良的女人。 “是啊,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王季妮。”婚变的历练加上创业的辛苦,使她月兑去稚气和对爱情的憧憬,她已经成长不少。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王季妮微微一笑。说起来应该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也许她的厨艺不会精进到可以开餐厅的程度。 但,她不想跟他叙旧。 他每句话都教她脑中闪过两人吃饭、睡觉和亲密的画面……每想一次,那些短暂却又挥之不去的苦涩回忆就会不断钻进她心里,又痛又酸。 “先生,很抱歉,我没空聊天,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呼。”说完,她匆匆离开。 第八章 “她是谁?”史瑞文好奇的问。 魏骐云没有回答,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聊,可是在餐厅里却梭巡不到她的人影,他只好叫来一个服务生问:“王季妮小姐还在吗?” “你问我们老板吗?”小芹好奇的眨眨眼。 这人长得高大英俊,气宇不凡,有着企业家的风范,应该是个有身分地位的人,不知道跟老板是什么关系? “是的。” 他很佩服她,才一年的时间,她已经能够自力更生,开店创业,而且不只掳获了他的胃,她的厨艺大受好评,门庭若市。 “在,要我找她来吗?” “嗯。” 小芹离开不久又踅了回来。“对不起,老板已经在休息了,她说不方便见客。” 黑眸一眯。他感觉得出来季妮对他有所防备,看来是故意在躲他。“好吧,我下次再来。” “老大,你认识老板啊?”史瑞文终于开口问。 “嗯。” “她是谁?为什么你那么积极想见到她?” “她是我的前妻。”魏骐云终于坦承。 “前妻?!”史瑞文嘴巴张得老大。 原来是这样,难怪老大一吃到汤包就频频问对方的长相,而且坚持要在开幕当天排队进到这里用餐,他似乎对前妻仍念念不忘。 “可是你们都离婚了,不是吗?为什么……” “吃饱了,先回去吧!”魏骐云脸色一沉,不想多说什么。 “好。”史瑞文识趣的点头。 透过窗户看见魏骐云跟他的朋友走出餐厅,站在二楼的王季妮才松了一口气。 一年了,为什么这男人一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到现在仍怦怦乱跳,频率过快呢? 她吸口气,抑下熟悉的悸动。也许是他出现得太突然,她完全措手不及的关系。 过几天,她就会好了。 接下来几天,魏骐云连续来了几回,王季妮都刻意躲着他,不是避不见面,就是眼神避着他,不和他正面接触。 时间接近晚上九点,也是餐厅快打烊的时候,梅以玲和王季妮从厨房里走出来,到柜台和柯惠如休息聊天。 这家餐厅是她们三人合伙开的,由于王季妮的汤包生意很好,加上梅以玲经营的海鲜餐厅租约快到期,房东说要调涨房租,她们索性合并两人料理美食的强项,一起经营餐厅。 梅以玲负责掌厨,王季妮负责外场和厨房支援,柯惠如则一样是柜台会计。 开幕期间,餐厅门口两侧还摆着许多花圈、花篮,其中有一个花篮放在入口处,另一个较精致的放在柜台。 “吴文杰送的花篮好漂亮。”看着入口处有具名的花篮,梅以玲赞叹一句。 馈赠这些花篮的人,除了亲友,其他大都是跟餐厅有生意往来的厂商,其中比较特殊的是一个叫吴文杰的男人。 他是季妮的房东、汤包粉丝,也是她的追求者。 吴文杰是个厨具进口商,虽称不上豪门,但在新北市一带算是小有名气的包租公,当初季妮她开始卖汤包时,就是租了他家骑楼做生意,当时,她常把汤包免费送给房东,没想到吴文杰就这样上了瘾,爱上她的汤包,也喜欢上她。 吴文杰因为卖厨具,也喜欢吃各式料理,曾经找过季妮充当厨师,示范锅具的烹调方式,他发现季妮对料理有着专注、热忱和天分,做事细腻又有耐心,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女孩,他非常欣赏她,认为两人如果在一起,她一定会是最佳的贤内助,于是对她展开追求。 只不过季妮才刚离婚,暂时不想再碰触爱情,也不敢轻易接受男人的追求,就怕再受伤。 她和惠如倒是乐见其成,吴文杰是个体贴的男人,也是季妮的贵人,筹备开店时帮了她们很多忙,最近他的追求更为猛烈,她们纷纷劝季妮要给他机会,别蹉跎了自己的青春,季妮的态度总算有所松动。 “我觉得这篮花更漂亮,不输给吴文杰,署名叫……w?是谁?”柯惠如看着另一个花篮问道。 “不知道……”王季妮看着精致的花篮好久,却想不出来自己有认识一个叫的男人。 人很多,大家一忙,也没注意是谁送来的。 “祝小汤包事业成功……难道是爱上汤包的粉丝吗?”梅以玲读着上头的祝词,好奇道。 小汤包?! 王季妮浑身一震。难道是…… 只有他会昵称她小汤包,可是……可能吗? 自从魏骐云出现以后,她好不容易才恢复平静的生活又被搅乱,她的脑袋经常跑出他的影子,不管是买菜、切菜、蒸汤包、晚上睡觉……脑子里时常播放两人相处的情景,简直阴魂不散! 她给自己一季的时间忘掉他,但是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 开幕一周以来,他天天报到,没有缺席过。 “你前夫今天又来了。”梅以玲瞄着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还在品尝料理的魏骐云。 “他天天来,而且他刚刚又说要找你。”柯惠如坐在柜台,早就注意到了。 餐厅开张就是要营业,来者是客,她们不可能阻止他进门消费。 王季妮也注意到了,每天晚上固定七点,他会坐在同样靠窗的角落位置,点着她以前煮给他吃的料理,慢条斯理的品尝食物。 但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从前,她在家里都等不到他的人,离婚后,他反而天天出现在她面前。 “今天特别晚,已经九点了还不离开,要我去请他离开吗?”梅以玲看着墙上的时钟问道。 “不,我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他,我去跟他聊聊。”王季妮阻止好友,决定亲自去找他说清楚。 深吸一口气,她来到他的桌前。 一看到她,魏骐云黑眸闪现惊喜。“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客人那么多,我没有太多时间招呼你,为什么天天来餐厅?” “因为相思病作祟,我想念你……的料理。”他的黑眸盯着她,道出藏在心中压抑已久的思念。 这一年里,每吃一道料理,脑中都会浮现她的身影,却又无法获得满足,只有来到这家餐厅,看到她的人,滞留在他心中的惆怅才会消退,无以名状的空虚才能获得填补。 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他对她的思念超乎预期,可如果他跟她说想念她,看到她心里会莫名的愉悦,她一定不会信。 她的秀眉微皱,心却微微被扯动一下,眸光和他交会时,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有病就要看医生,你跟医生都那么熟,应该不用我推荐吧?”她直接提醒他,话中不由自主的带着淡淡的酸意。 “我的症状连医生也无法救治,只有被我想念的人可以救我。”说完,他的眼眸深深攫住她,倾诉着浓浓的思念。 王季妮一怔,为何这样看她,难道是在说她吗? 她疑惑的看着他,心跳再度怦怦作响,控制不住。不,不可能的。她抑下慌乱的情绪,假装不在意。 “你想念的应该是医疗器材吧?”她可没忘记他对冰冷的医疗器材充满热情,对她这个妻子却总是漠不关心。 魏骐云感觉像被打了一拳,内心充满懊悔,他以前真的伤她太深了。“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我曾经找过你,都没有你的消息。” 她不会相信他的话了,也不想听他说这些搅乱人心的话语。“找我做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曾经伤你很重,我愿意弥补,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 眨眨眼,她怀疑自己听错。没想到他天天来……是想和她破镜重圆! 一颗心急速狂跳,但下一刻一道声音在脑中警告般响起。 不,千万不能被他的话所迷惑! 他的生活重心就是工作,为了建立他的医疗王国,他已经伤透她的心,那种被忽略、被冷落,无止境等待幸福却又落空的循环,她不想再尝一遍。 “不,我们不可能。”她断然回绝。 是他亲手破坏了她对婚姻的憧憬,她怎么可能再走回头路? “季妮,以前是我不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从前,是他不懂珍惜她,现在他愿意陪她、疼她、用任何方法去挽回她的心,只要她给他机会。 “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当你个人专属的煮饭婆。”说完,她转身离开。 盯着她快速逃离的背影,魏骐云并不急着追她。 过去是他不好,没有好好珍惜她,她当然不可能太快接受他,而今,他必须加倍对她好,才有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第九章 第六章 虽然已是餐厅老板,但王季妮的生活却安排得十分充实。 平日清晨她会和梅以玲去市场买食材、研究菜单,周五早上她会去练瑜伽,借此舒缓僵硬的身体,而每周一、四的早上,是她去烹饪教室教课的日子。 为了推广厨具,吴文杰特地开办烹饪课程,她曾经代打上阵一次,结果获得好评,锅具也因此大卖,之后他便拜托她当固定授课的老师。 今天,她特地准备一些药膳和鸡肉等多种食材要拿到烹饪教室,当她正要出门时,门铃突然响了。 应该是吴大哥来了,他每次都会来接她上课。 王季妮想也没想的开了门。“吴大哥,不好意思让你上来提东西……” “谁是吴大哥?”魏骐云语气微沉。 一看到是他,她惊讶的张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担心你晚上一个人回家有危险,所以昨天晚上跟着你回家,今天早上问了管理员后知道你住在七楼。”这栋大楼门禁不够森严,只要告诉管理员是朋友就可以上楼,这情况真教他担心。 她不解的望着他,“为什么要担心我?大老板不用上班的吗?”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他不请自入,一进门环顾四周后,俊眉微蹙。 套房坪数很小,白色沙发床和厨房以苹果绿的布帘间隔,加上浴室,大约只有五坪,在她的整理下,虽然看上去简雅而干净,但住在如此拥挤狭小的空间里实在委屈她了。 “不需要,我要出门了。”她转身走到厨房。 “你要去哪里?”他跟了进去,看见流理台上摆着三大袋食材,想上前帮忙。“这些是要拿去餐厅的吗?” “不是。”他一靠近她,熟悉的阳刚气息袭入鼻间,使她耳根子莫名发热,她实在太敏感了,尽管想拉开和他的距离,但身体还是不听话的被撩拨起来。“请你不要干涉好吗?这是我的私人领域。” “就算当不成夫妻,我们还是朋友吧?”他浓眉纠结。 “我没有兴趣和前夫当朋友。”他的存在只使她感到不安,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辙,陷入等不到爱情的寂寞里。 “是吗?”魏骐云黑眸一眯,捕捉到她耳朵正泛着粉红的色泽。“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也没有残留半点情感吗?” 根据他对她身体的了解,她只要一害羞就会呈现这种反应。 于是,他试探性的伸手轻触她的耳垂,继之缓慢而温柔的移向她净白无瑕的脸颊。 很快的,她耳朵的那抹粉色因为他的碰触而染上芙颊,羞怯不安显而易见。 她很想开口说没有,也想躲避他的碰触,可是身体却背叛了她。 他继续逼近,将她困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感觉到他浓重的呼吸,她身体不禁微颤,呼吸也变得急促,心跳开始加剧…… “你脸红了,真可爱。”魏骐云满意的欣赏着她的苹果脸蛋,更放肆的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摩挲她柔女敕的唇。 “跟你无关……”她否认的别开脸。 他笑了笑,突然伸长手臂环住她,一个使力便将她揽入怀中。“跟我回家吧,我们的卧房比这里大多了。” “你……”身体瞬间落入他温暖而宽大的胸膛,她极力想拉开距离却未果,只能被迫仰头迎视他温柔的眼神。 “你变瘦了。”感觉到她的腰变细了,他黑眸闪过讶异。“没有以前圆润,腰围好像少了两寸,不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这句像沾了蜜的情话让王季妮挣扎的动作停住,心重重一跳。 不过最教她感到惊诧的是,他居然一个环抱就能精准测量出她的腰围少了两寸。 “你也变得很会灌迷汤了!”她看着他,讨厌自己受他影响。 “我不随便跟女人说出心里话,你是第一个。”他突然凑近她耳边说,薄唇刷过她的颊边,使她浑身一颤,脑中有几秒的空白,无法思考。 接着,他的俊脸移向她的唇,下移、再下移……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打散暧昧的氛围,王季妮愣了一下,理智瞬间回笼,她用力推开他,快步走去开门。 “吴大哥!” 吴大哥?再次听见这个称呼,魏骐云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瘦削,留着性格小胡子的男人,挂着笑容走了进来。 “季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呃,这位先生是?”一见她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吴文杰心里打了个突,两眼直盯着对方打量。 这人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长相英俊,气质不俗,眼神坚定而自信,看起来身分不低。 王季妮正想介绍,岂知魏骐云抢先出声。“我是她的前夫。” “前夫?!”吴文杰收起笑脸,表情一僵,眼眸转向王季妮求证。 “是的,他是我前夫。”她承认。 “你好,我叫魏骐云。”魏骐云大方的自我介绍,眼神透出敌意。 这男人可以随意进出季妮住处,可见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我是吴文杰,是季妮以前的房东。”吴文杰对他颔首,接着又向王季妮催促,“我们得出门了,不然会迟到。” “嗯。”看看墙上的时钟,王季妮迟疑了下开口。“吴大哥,麻烦你先拿食材到车上,我一会儿就下去。” “好,不要太久。”吴文杰看出两人似乎有话要聊,很快的去提三大袋食材,识相的走出门。 一等他离开,王季妮立刻对前夫下逐客令。“对不起,我要出门,你也该走了吧?” “你们认识多久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魏骐云俊眉微蹙,内心生起一股酸意。 “魏先生,这是我的私事。”她瞪着他。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他无权过问。 “你们在交往吗?”他不安的猜测着。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很热切,谁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她。 “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王季妮语气微愠的反问。 魏骐云脸色一沉。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不要管,但只要一想到她和那男人的亲密画面,就又教他像喉头梗了刺,浑身不舒服。 “你喜欢他吗?”他又问。 本想开口说不,下一秒突然打住,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她回答是,应该就可以摆月兑他了吧?如此一来,她的情绪也不会再因为他而起伏不定…… “对,我喜欢他,至少他真心对我好,而且不管我跟谁交往,跟你都没有关系了,快走吧,我要锁门了。”她催促他。 听到她的回答,魏骐云心瞬间疼痛起来,他失神的走出她家,想说话又没有立场,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坐上吴文杰的车。 他问自己:如果她真有喜欢的男人,他可以真心祝福她吗? 不,当然不行!心里一道强烈的声音不准他这样做。 他要将她追回来,这次,他绝对会好好待她。 这天,王季妮如常到烹饪教室上课,来这里上课的绝大多数都是女性,一个班约莫七、八个人。 “今天我们要做的是泰式柠檬鱼。”她一上台笑着宣布,目光扫视全场,突然一群女人中出现一张熟悉的男人面孔,瞬间她眼睛瞠大,倒抽了一口气。 魏骐云?!他又来做什么? 尽管内心满是疑问,但碍于正在上课,她也只能暂时按下好奇。 趁着助理发食材的空档,她低声询问一旁的吴文杰。“他有报名?” “因为受理报名的是阿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吴文杰的惊讶也不亚于她。 虽然不知道她前夫报名学厨艺的动机为何,但若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说名额已满了。 这阴魂不散的家伙!王季妮有些气恼。 罢了!吸口气,她缓下波动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受他影响,要沉着、要冷静。 见他们两人盯着自己窃窃私语、状似亲密,魏骐云心里怪不舒服的,但他警告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穿着围裙的他模样虽然有些滑稽,但他英俊的脸庞、魁梧的身材,以及热烈想学烹饪的谦逊态度,很快引起学员间的骚动。 “帅哥,你结婚了吗?”一名戴着眼镜,染着时髦金发的妈妈问。 “目前没有。”他笑着回答。 “怎会想来学烹饪?”另一个较年轻的ol也忍不住问。 “学好烹饪后,我想亲自做料理给心爱的女人吃。” “哇,你女朋友好幸福。”长相如花妈的欧巴桑笑着说。 “是啊,谁那么好福气?”金发妈忍不住探问。 魏骐云深黝黑眸深情的望向王季妮,毫不避讳的坦承—— “就是台上那位老师。” 众人一听,个个又惊又喜,眼神纷纷投向王季妮,羡慕不已。 “哇,那你得加油,有劲敌喔。”其中一人碰了碰他的手肘,瞄了瞄吴文杰,暗示他。 “我喜欢她很久了,拜托大家帮帮忙。” “没问题!”帅哥这么诚恳有心,她们很难拒绝。 “各位,请看这里,现在大家的桌上都有食材了,首先我们把鱼划个三刀,以盐和酒腌……”没听见学员刚才的对话,王季妮一如往常,先讲解烹调过程,但眼神在接触魏骐云后却突然一顿,出现结巴现象。“呃,好,腌过后,将鱼蒸过、去水一次,再把调好的酱料一起倒下蒸或是直接把煮过的酱料淋上去……” 她在台上讲解,魏骐云也仔细听。 “老师,那么酱料要怎么调?”有人举手发问。 “蒜头先磨碎,辣椒切好,加入鱼露两大匙、柠檬汁两大匙、白糖一匙和水,调和成酱汁……” 她示范一遍之后,来到台下看学员们实际操作,走到他身旁时,不自觉地开口提醒。“不爱吃酸的人可以少放一点柠檬汁。” 手里还挤着柠檬的魏骐云抬眸与她对上眼,顷刻间,昔日的情意涌上心头,他的眼神闪动着柔情,她微微一震,倏地别开头,不敢看他。 他专注地看着她,一不小心手里的柠檬挤过头,调好酱汁后,他尝了下味道直哀嚎。“超酸!” “加糖啊!”她小声提醒。 见他迟疑半晌,她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去拿糖罐,就在此时,他也伸手,两人的手一接触,瞬间她内心涌起一阵熟悉的悸动,让她慌乱不已。 明明说好要忘掉他,过全新的人生,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碰上他,就会令她浑身一震,出现难以控制的颤动?为什么脑中的记忆就会自动开启,想起他吃的喜好和习性,继而不由自主的去提点他? 不敢再想下去,她抑下波动的心绪,继续上课。 “现在把鱼放上碟子,让整条鱼都沾上酱汁再放进蒸锅,先用大火蒸过再关火闷个三分钟。起锅之后撒上香菜,再放上一片柠檬当装饰就大功告成。” 第十章 十五分钟后,大家都试吃完自己的成果,准备下课,王季妮满意的点点头,却看到魏骐云还没停手,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在一旁观察的吴文杰忍不住上前提醒。“先生,我们的课程结束了,请收拾一下,准备下课了。” “我知道,我把这个交给王老师就好。”魏骐云头也没抬。 吴文杰眉头一皱,感觉他的存在是极大的威胁。虽然无法阻挡这男人来上课,但他必须要阻止他和季妮靠近。“不用了,成品都是给学员带回去。” “我创作的料理想给谁,是我的自由。” 这时,经过他身旁的学员纷纷停下脚步,连声赞叹。 “哇,好漂亮。” “好小子,给老师的吗?” “嗯。”他喜孜孜的把精心制作的柠檬鱼端到王季妮面前。 “这个是我的心意,你尝尝看。” 王季妮微微一怔。 柠檬鱼上缀着青翠的香菜和鲜红的辣椒,在红与绿的交错下,一个心形的甜椒摆在正中间,昭告着他对她挚深的情意。 “这……”看着心形的红椒,她面有疑惑。 “以前都是你煮给我吃,现在,换我做料理给你品尝。” 他的话令她一震,抬眸触及他诚恳的神情,心头突然冒出一丝无法遏制的喜悦。 曾经,只是看着他大快朵颐她做的料理,她就心满意足,哪里想过有机会尝到他为她做的料理。 “哇,好浪漫喔,老师快吃!”众人开始鼓噪。 她迟疑了下才拿起筷子,夹起鱼肉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 “很好吃,酸中带甜,香辣可口。” “是给你吃的口味,所以,糖我没多放。”听她这样说,魏骐云眉头微松,黑眸看着她时,含着眷恋。 “我可以尝尝看吗?” 吴文杰在此时插了一句,也不等人回答就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心形甜椒吃掉。“真好吃啊!” 这可恶的家伙,居然一口吞下他要献给季妮的红心!魏骐云狠狠瞪着他,脸色难看。 “吃一口也不行?”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吴文杰有种反将一军的痛快。 “给你吃是浪费资源。”他冷冷回嘴,语气火药味十足。 此话一出,学员们纷纷窃笑。 “你什么意思?”吴文杰的脸立刻涨成猪肝色。 “够了!请尊重一下我的感受好吗?”王季妮制止两人针锋相对。 “好吧!”看在她的面子上,魏骐云吞下正要冲口而出的讥讽。 两个大男人暂时休战,烟硝味总算止住。 “啊,下雨了。”王季妮转身准备收拾东西,却发现窗外落下点点雨滴。 “我送你回家吧!”魏骐云自告奋勇。 “还是我送你吧。”吴文杰也抢着说。 两人再度展开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敌意的火焰,气氛显得有些僵硬。 王季妮登时陷入犹豫,学员们看在眼里,个个露出暧昧的笑,“老师,你行情真好。” 窗外的雨持续变大,学员收拾好东西后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吴文杰去请助理阿德帮忙收拾现场,之后再度回到王季妮身边。 王季妮望着魏骐云半晌,最后对着吴文杰说:“走吧,吴大哥。” 吴文杰笑逐颜开,为自己的胜利暗暗喝采。“好,走吧!” 魏骐云黑眸一黯,看着两人并肩离开,自己成了落单的孤鸟,挫败感使他的心犹如铁达尼号撞到冰山那般,直直往下沉。 究竟该怎么做,他才能挽回她的心? 当晚,魏骐云在家独自喝着威士忌,神情黯然。 他很懊悔,当他终于醒悟自己早就爱上季妮时,她的眼底却已看不见他,也读不到他的心。 是上天在惩罚他吗? “怎么了?”魏瑞盛一下楼就看到孙子一个人在喝闷酒。 魏骐云不说话,端起装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又饮了一口。 这小子前些日子精气神都在最佳状态,但今天居然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叫也不理的,不对劲! 魏瑞盛试探的问:“怎么回事,你不是找到季妮了吗?你有去看她吗?” 一提到前妻,他终于懊恼的开口。“有,不过她已有喜欢的人了。” “季妮有喜欢的人?”魏瑞盛惊讶的睁大眼。“怎么可能!” 其实他一直暗中和季妮的妈妈保持联系,随时掌握她的动态。 季妮餐厅的广告单也是他故意塞给史瑞文的,无非是想让小俩口复合,哪知道居然半路杀出程咬金。 “她亲口说她喜欢那个男人。”想到这里,魏骐云心又一阵痛。 “那个男人是谁?” “吴文杰,她的前房东,态度很积极。” “呵呵,季妮行情看涨了,这男人眼光不错!”魏瑞盛笑得乐不可支。他倒也不是在幸灾乐祸,只是真的觉得季妮那孩子很好,有人追也是应该的,但他的话却刺激到孙子,收到两记白眼,他立即收敛笑容。 “没想到王季妮也有男人追……”魏芮娜站在楼梯口,听到他们的对话讪讪的说了一句。 “当然,像季妮这样好的女孩,有眼光的男人都懂得追求。”他魏瑞盛属意的孙媳妇会差到哪去。 “王季妮的料理到底都掺了什么,教人一吃就上瘾。” 上次到家里用餐的同学们至今对那道鲜鱼汤的鲜甜滋味念念不忘,曾希望她能再做一次,但她却怎么都做不出来,因为那是王季妮亲手料理的。 “如果只是吃的问题,那就简单多了。”魏骐云推翻了姑姑的说法。 魏瑞盛看得出来孙子被打击得不轻,但喝闷酒可解决不了事情,于是催促道:“那就快去打听看看吴文杰是什么来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他是卖进口锅具的,一年前季妮开始卖汤包时就是向他租了骑楼当店面,现在在他的烹饪教室教课。”他早已查过吴文杰的身家背景。 “别沮丧,虽然听起来对手条件也不差,不过你比他更好。”魏瑞盛安慰孙子。 “可是她亲口承认喜欢他。”这是他最在意的地方,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那又如何?就算季妮喜欢对方,只要没有结婚,你就有机会。”魏瑞盛鼓励他再把她追回来。 “我以前伤她太深,现在她对我的态度差很多。”他心里一阵难受。 “怎么了?她有赶你离开餐厅,还是不准你再追求她吗?” “那倒没有,不过她对吴文杰总是绽着甜笑,对我却臭脸相向。” 魏芮娜在一旁听着,秀眉蹙起。 她从未看过冷静理智的骐云在意过一个女人,在他眼底,事业摆第一,其他都不重要,但自从王季妮离开后,他的话变少了,有时吃饭吃到一半还会发呆,眼底总是带有懊悔和思念。 他身边的女人个个条件都比王季妮好,一年多来,却半个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对王季妮的情感并没有因为离婚而淡去,反而越见深浓,人家都说做父母的永远赢不了孩子,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骐云这样,她又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如果他就是非王季妮不可,她除了妥协还能够怎么办?再说了,王季妮除了圆了点、拙了点,也不是真的一无可取。 “笨啊,这表示她在意你,还喜欢你才会臭着脸……”她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在意我?”魏骐云转头,眸子闪过一丝希望。 “废话,亏你是个精明的商人,在爱情里却是只呆头鹅。”魏芮娜忍不住数落他。“我好歹也是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情了。” “姑姑,你不反对我追她回来?”姑姑不是不喜欢季妮吗? “我更不爱看你丧志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那不但会影响我的心情,还让我眉头皱纹变多。”魏芮娜嘴里这样说,其实是想给他信心。 没有爱情的人生有多无趣,她自己体会就够了。 “你已经尝到苦果,难道还要再失去她一次?”魏瑞盛乘胜追击。 “当然不!”他坚定的说。 “那就对了,去把她追回来吧!”魏芮娜鼓励他。 “是啊,我们都是你强力的后盾。”魏瑞盛点头笑着。 透过姑姑的开导和爷爷的支持,魏骐云终于在迷雾中找到一条清晰的道路,他决定积极进攻,首要目标是把情敌击退。 第十一章 第七章 下午六点左右,王季妮站在柜台旁频频望向门外。 “你在等谁吗?”柯惠如很好奇。 “没、没有啊。”她心虚的摇头。 自从上回她选择搭吴大哥的车子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看见魏骐云了。 他没来餐厅吃饭,也没有再去烹饪教室上课。 他已经彻底放弃追回她了? 如果是这样,她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为何她内心却不断涌上失落、沉闷和遗憾,甚至期待他会再出现? 突然,餐厅的自动门打开,有个男人提着两大袋物品走了进来,王季妮眼睛绽亮,正打算上前迎接,再定睛一瞧,发现是吴文杰,眼底的兴奋光彩乍然消退。 “季妮,这两大袋的高丽菜和牛番茄给你做料理。”吴文杰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说。 “吴大哥,每次都让你亲自送来,真不好意思,多少钱?我给你。”王季妮打起精神,笑着道谢。他总是会提供一些蔬菜水果,让她省了一笔买菜钱。 “不用,这是我老爸闲来没事下田种的,现在正是产季,你做料理一定用得到。”他怎么可能跟她收钱,他是借机来找她,希望能和她聊天,培养感情。 “谢谢,很重吧?”她担心太重,要接手。 “没关系,就当作是锻链身体,我帮你提进去厨房。”吴文杰不在意的笑着,走进厨房。 “好,放冰箱就好,谢谢。” 吴文杰放好食材,走回外场,“过阵子还有萝卜要采收,如果可以,我再帮你留一些。” “真不好意思,老是免费拿你家的农产品,下次一定要算钱。” “跟我客气什么,我是别人吗?”吴文杰抗议。 他不要季妮对他这么客气,老是把他当外人看,这样他们何时才能再进一步成为情人。 王季妮没有回应。她虽然有考虑过和吴大哥交往,却总是提不上劲,对他,她就像个无法导电的绝缘体。 倒是柯惠如和三个服务生听了都在笑。任谁都看得出来吴文杰主动送免费的蔬菜过来,是在替自己制造机会。 吴文杰借机和王季妮聊起生意经,看到店里客人开始多了,他干脆挽起袖子帮忙端菜、招呼客人,俨然一副老板的模样。 晚上七点,一抹伟岸的身影走进餐厅,魏骐云一进门就扫视全场,看见吴文杰在外场帮忙时,眉头一皱。 他走到柜台,向柯惠如颔首打招呼。 “你又出现了。”柯惠如撇撇嘴。 “为了给大家买牛轧糖,所以稍微迟到了。”他举起两手拿着的两大袋伴手礼,将其中一盒给柯惠如。 “不用了,礼多必诈。”想到好友曾经受的委屈,柯惠如对他没办法有好脸色,只是她也很清楚季妮还没有将他忘记。 虽然在柯惠如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不过魏骐云所准备的东西在服务生间倒是大受欢迎。 他的确是在收买人心,也相信只要自己继续展现诚意,柯惠如、梅以玲这两个季妮最要好的姊妹也会站到他这边。 收下礼物后,服务生们纷纷用眼神暗示他——情敌在场,小心应战。 他点头示意,并气定神闲的坐在固定的位子,点着他最喜欢的菜肴。 “魏先生,你要汤包两笼、当归羊肉、泰式柠檬鱼对吗?”服务生殷勤的确认。 “没错,小芹。”他点头。 服务生们都跟他很熟了,连名字都叫得出来,大家也乐得和风度翩翩的帅哥成为朋友。 从内场出来的王季妮一看到魏骐云,无法遏制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冲淡了心中的失落遗憾,趁着空档,她来到他身旁。 而吴文杰一直分心注意魏骐云,又看见王季妮找他说话,原本招呼客人的笑容收起,进入警戒状态,双眼紧盯着两人并且拉长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你来了。”王季妮淡淡地说。 “我很想你。”魏骐云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不是想念食物吗?”她问,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难道你听不出来那只是接近你的借口?”他豁出去了,敌人压境,他要火力全开。 她一顿,想到过去,内心五味杂陈。“我听不出来,我从来都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也从不跟我说。” 他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不论好的坏的,好吗?” 她不语,眼睫低垂,不过并没有抽回手,直到有人喊她才匆忙离开。 吴文杰也听到了,脸部表情抽搐。 很明显的,魏骐云很懂得花言巧语,善于收买女人心,而季妮对他看似有意划清界限,其实仍然渴望亲近,不像对自己那般客气有礼,明显厚此薄彼的差别待遇使他感觉自己差了魏骐云一大截。 “不过是长得比我高一点、帅一点,油嘴滑舌一点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低声抱怨。 菜肴陆续上桌,魏骐云开始用餐。 “再给我一碗翡翠魩仔鱼汤。”他又加点一道汤。 吴文杰心有不甘。他实在太碍眼了,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别来搅局,前阵子季妮的态度好不容易有所松动,结果这个男人一出现,季妮的心思又飞到他身上。 得想个法子,绝不能让他久留。 于是,一等厨房出了翡翠魩仔鱼汤,吴文杰立刻接手端走,并趁人不注意时拿起一罐胡椒,猛往汤里撒,再拿起调羹搅拌,试图掩人耳目。 “汤来了,魏先生。”他把汤端到魏骐云桌上,嘴角扬着狡黠的笑意。看你多能吃! “谢谢。” 魏骐云舀起一勺汤,忽闻一阵呛鼻味,味道和从前不太一样,他看了吴文杰一眼,正巧捕捉到他眼里闪着狡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他在内心冷笑,等王季妮走近他时,才低头喝了一口汤,旋即发出阵阵咳声,一张脸呛得通红,引来她的关注,立刻来到他面前。 “怎么了?” “这汤……咳、味道很怪,好像加了太多胡椒。”他边说边咳。 “不可能,厨子只加少许胡椒调味……”王季妮先解释,再端起汤,果然闻到一股呛鼻味,惊觉不对。 “我想,也许是有人好意帮我加料,不小心多加了些。”他看向装忙的吴文杰。 她懂他的意思了,她刚刚有看到吴大哥端汤到他这桌,有可能是吴大哥动了手脚。“我叫人帮你重做。” “不了……”魏骐云拒绝。 “你喝多少了?” “不多,几口而已……”他故意说着。 “感觉怪就不要喝,你这样根本不是在享受美食,是在虐待肠胃。”她忍不住数落。 “你心疼我了。” “才没有。” “喔……”见她不肯承认,魏骐云突然灵机一动,抱着肚子,表情痛苦。 “你怎么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 闻言,王季妮眼中流露担心。“真是的,就叫你别吃那么多……你还好吧?怎么样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好了。” “不了,只是感觉胀气,你这里有没有胃肠药?” “小芹,柜台那边好像有,你去拿来。” “好。”小芹去了柜台一趟,却空手而回。“找不到。” 手偷偷朝魏骐云比了个“v”。魏骐云则趁王季妮回头说话时回小芹一个“赞”。 “刚买而已,怎么找不到?”她思索了下。家里离这里只有五分钟,比最近的药局还近,干脆回家拿。“那好吧,我回家里拿。” “我跟你一起去好了,不然我这副样子在这里,客人搞不好还以为是食物中毒。”魏骐云苦着脸道。 “这……好吧。”她从没看过他如此虚弱的模样,而且他说的也有道理。 一等她答应,魏骐云站起身大手就顺理成章的搁在她肩上,两人慢慢往自动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吴文杰心中暗叫失策…… 回到住处,王季妮拿来肠胃药,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 “吃完药再喝点水,应该就会好了。” “好。”魏骐云乖乖照做。 “肚子还胀胀的,我可以在这里躺一下吗?”他打蛇随棍上。 “我去拿薄荷油帮你推一下好了。”她放心不下。 “那就拜托你了。”魏骐云说着,看见她为他担心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回房拿来薄荷油,撩起他的衬衫,将薄荷油涂抹在他的肚皮上,轻轻为他按摩。 她的手劲是如此的温柔,肚皮处传来一阵凉凉的舒服感,魏骐云心情愉悦,全身放松下来。 她一知道他肚子不舒服,还是不计前嫌温柔的为他缓解痛苦,这个女人对他永远是那么好、那么体贴,当初他怎么会那么傻,轻易就放她走。 “好点了吧?”她要收回的手被他突然握住。“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我看看你的手。”他摊开掌心抚着她的手心,眼眸布上心疼。“长茧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 “这一年多你一定过得很辛苦。”他十分不舍。 “都熬过来了,说这个做什么?” “都是我不好,让我照顾你好吗?” 望进他写着深情的黑眸,王季妮有一瞬间的迷惑,她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吗? 昔日的事情一一浮上心头,她甩甩头试图抗拒他的柔情。“别再对我灌迷汤,我不是以前的王季妮了……” 她抽回手,起身想离开,腰部却突然被强悍力量给环住,一阵天旋地转后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别走!” 她心慌的用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想起身却又无法动弹,他的俊脸近在咫尺,炽热的眼神和她相对,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烧烫了她的脸。 暧昧的气息包围着彼此,她一颗心慌得狂跃,下一秒,他的唇覆住她的,她无法逃月兑,被迫和他四唇相贴。 她被他的男性气息所包围,他一如从前强悍而温柔,旧情燎燃起来,她被这份甜蜜诱惑,抗拒减弱,渐渐的,她的脑袋无法思考,理智逐渐飘远,只想顺从身体的渴望,和他一起跌入美妙的感官世界。 魏骐云汲取她口中的芬芳,但堆积已久的思念使他无法满足于一个吻,他探向她的裙内,在她耳边低语。“我好想你……” 王季妮陶醉在他的温柔里,直到他的手触及她,如遭电击般她整个人瞬间清醒,用尽力气推开他。“你骗人!” “是真的,这一年来我后悔不已,我很想念你。”他表情痛苦。 她看着他估量着话里的真实性。“后悔什么?想念什么?” “我后悔放你走,你在我心里是那么重要,每回到了吃饭时间就会想到你……” 想她为他做料理时专注而认真的神情、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所付出的种种努力,更想她不论再晚都为他等门的心意。 听到这里,王季妮突然明白了。“所以你那不是借口,只是怀念我做的料理,你连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不是的……” “别再说了,我不会再回去当你的煮饭婆,傻一次就够了。” “季妮……”魏骐云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给打断。 “你走吧!我不想听。”他忘不了的是她的手艺,他沉迷的是她做的料理,而不是她。 她气自己的不争气,一下子就陷入他的柔情陷阱中,明明一开始他就说过他想念她做的菜。 刚练完瑜伽、冲过澡的王季妮,头发还是微湿的状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从包包里捞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旋即接起。 “吴大哥,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有练瑜伽吗?”他知道她每周五都会去练瑜伽。 “有。” “下雨了,我过去接你好吗?”上次下雨他有幸可以送她回家,今天老天赏脸,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不用麻烦了,这里离我家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我走路回去就行了。”她不好意思麻烦他,忙不迭的推辞。 “别跟我客气了,等我一下,马上到。”吴文杰很坚持。 “既然这样……谢谢。” 收拾好东西,她离开瑜伽教室,搭乘电梯到楼下等候。 雨越下越大,城市的街景一片模糊,只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车子一辆辆飞驰而过,就是不见吴文杰的车子。 突然一辆房车停在大楼门前,由于雨势太大,视线朦胧,她只看见驾驶座有人下车,但看不清楚是谁,见对方往她的方向走来,她以为是吴文杰很自然的走上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走近一看,来人居然是魏骐云。“这个时间你不用上班吗?” “公司已上轨道,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下属处理,我不必再事必躬亲,常常当空中飞人了。”他解释,看见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担心的问:“你的头发怎么是湿的?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在等人。”她语气平淡。 “是那个姓吴的吗?” “嗯。”她点头。 “前面发生车祸,他陷在车阵中不能过来。” “你怎么知道?”她惊诧的问。 “因为我在路口转弯时有看到他,我绕路而行,所以先到了。”他看到吴文杰,但吴文杰没看到他。 “你是说,你是特地来载我的吗?” “当然。”他点点头,“我到餐厅找你,员工说你今天上瑜伽课,我才会绕到这里找你。” 王季妮凝视着他,内心被扯动。本以为上次的拒绝会让他打退堂鼓,没想到他还特地来找她。 如果只是对她的料理念念不忘,他何必要对她这么好,难道是她误会他了? “哈啾!”一阵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此时肩膀袭来一阵暖意,她低头一看,原来他月兑下西装外套,贴心的为她披上,西装的余温传到她肩上,渗入她的心,教人感到无比温暖。 “我们走吧!” “可是我答应吴大哥要等他的。”她不能让他等不到人。 话才说完,手机就响起,她按下通话键。“吴大哥?” “对不起,季妮,前面有车祸,我陷在车阵里进退两难,请你再等一下。”吴文杰懊恼的说。 王季妮正想开口,手机突然被拿走。 “吴先生你不用过来了。” “你是……魏骐云!”认出情敌的声音,吴文杰立刻竖起防卫。 “对,你不用过来了,我送季妮回去就好。” “不可以,我就快到了。” “她已经等你等到狂打喷嚏,就快感冒了,我得先送她回家。”魏骐云故意把情形夸大,就是要他打退堂鼓。 情场如战场,他可不会对敌人客气。 “这……她感冒了吗?”吴文杰心生愧疚和担心,不敢再坚持要王季妮等他。 “对,所以你自己回家吧,挂了。”说完,魏骐云快速挂掉电话,把手机还给她。“他已经答应先回家了,先上车吧,免得感冒。” “好。”也只好这样了。 他手撑着伞为她挡风遮雨,来到车子旁,他先帮她开了车门让她上车,接着到后车箱拿毛巾才回到车上,他细心地擦拭她的湿发,这份体贴再度撞击着她的心。 一样的车,驾驶座是一样的男人,昔日的情景一一浮上心头,不一样的是,现在他望着她的眼神多了温柔,使她倍感温暖。 突然,他整个人靠了过来,她一慌,屏住呼吸,很自然的往后退到座椅边紧贴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笑了笑,伸长手臂为她拉过安全带,细心的扣好。“小汤包,安全带要系上。” 原来只是要帮她系安全带……她微窘,脸颊瞬间发烫。 魏骐云凝视着她,目光移到她柔软饱满的嘴唇时,一股想吻她的冲动油然而生。 只有这女人可以让他心动,怎么以前他都没发现呢? 抑下冲动,他回到驾驶座。 而她则望着车窗外,陷入思考。 为什么吴大哥靠近她时,她没有特别的感觉,但魏骐云这个她努力想要遗忘的男人却可以轻易使她心跳加速…… 难不成离婚这一年来,他一直霸占着她的心,未曾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