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 楔子 给女儿倪宁: 亲亲宝贝,好女儿,爸爸走了,绝不是因为公司垮了、负债了而失意离去的,是我真的想妳妈妈了,想着我和她承诺过会一生牵着她的手走完人生的风景,所以我怎么也放不下她自己一人走上黄泉,我要跟她结伴而行,不然她会害怕的。 请妳原谅爸爸就这样离开,因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公司如今会这般萎靡不振,全都怪爸爸放任自己沉迷杯中物,一次又一次下了错误的决策,才导致这样的局面,但女儿放心,爸爸把后续都处理好了,将旗下所有不动产卖了还债,抵消了大部分的债务,但公司已成空壳一具,挽救无效,所以程常政律师会协助妳办理抛弃继承,妳将不会有任何负债问题,却让妳从此身无分文,是爸爸对不起妳。 如今在妳眼前的除了程常政律师,应该还有另一位先生,他是爸爸至交好友之子夏朕,当初就是他的爷爷资助爸爸开创事业,才有后来的倪氏,爸爸欠夏家的不只当初那笔资金,还有信与义,而今倪氏确实毁在我的手上,我亏欠了他们,但也只能来世偿还了。 夏家妳也不是不熟悉的,小时候妳还曾住在夏家一阵子过呢!夏老爷也一直记得妳这个小女圭女圭逗得他开心,老人家惦记旧情,所以承诺爸爸会照顾妳到有能力独当一面为止,也算了却我的一桩心事,此情此恩,永世难报。 今后,将由夏家唯一继承人──夏朕,代替爸爸照顾妳到成年,女儿别担心,他是正直的好人,爸爸很放心将妳交给他,他会使妳生活无虞,好好继续课业,将来为自己找个好夫婿,一生白首。 愿倪宁,平安顺遂。 妳的父亲倪东里绝笔 第一章 第一章 女孩端坐在檀木桌前,静静的看完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但没有再有更多的表情,手指头在桌面下搅成小结,却连拾起薄薄一张纸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大哭,她应该要哭,可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是呼吸得太急促还是根本没了呼吸,她自己也不明白了。 只专注眼前龙飞凤舞的字迹,实实在在是出自父亲的手,没有自尽前精神错乱的潦草和词意不明,没有酒后的胡言乱语,一字一句都是爸爸的真心真情,她感受得到。 他是在绝对清醒,果断又迅速之下处理身前后事,将一团混乱的公司在世人的叹息与错愕中完整的结束掉,再以自尽了却一生。 而她不用承担债权人的追讨,不用面对大众舆论的压力,不用接受狗仔无情的检视,不会陷入曾是倪氏的掌上千金现在却无助且潦倒的窘境。 因为,父亲将她托孤给面前这位先生了! 是的,托孤! 因为她才十五岁,未到法定年龄就必须要有个监护人,而他是爸爸亲自挑选的人。 一个好人? 今天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是她在医院的太平间门口,陪父亲走完最后一段路,为他亲手盖上白布,将他送进那冰冷世界后抬起头看到的第一个人。 她隐约记得她在那里恍神许久,哭了许久,而他等自己是不是那么久,她就不清楚了,她只记得,永远记得,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我叫夏朕,你的……监护人。” 他很高大,声音好听,人也好看,只是当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透过银白镜片的凛利目光,她只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个可怜虫,必须要仰赖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才能卑微般地活着。 后面的事排山倒海而来,从她踏出医院门口的第一步,所有记者蜂涌而至,闪光灯此起彼落,麦克风全挤在嘴边,这些人嘴脸狰狞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般。 “倪小姐,您对倪总裁自杀一事有何看法?” “倪氏落败后,倪小姐想东山再起吗?” “对于年前突然失业的倪氏员工,想要怎么补偿?” 字字句句都是十五岁的她听不懂也不想懂的问题,她面色惨白,不知该怎么办,突然,一只大手将她向后拉,脸庞随即压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鼻下窜进的是纯属男性的麝香,淡淡的古龙水,淡淡的汗味,没有惺臭,是很让人安心的味道。 “倪小姐刚经历丧父之痛,不便多说,一切由夏氏全权做主,请各位等待稍后统一发言。” 夏朕简洁有力的表达后,不顾众人的惊呼连连,有惋惜,有娇嗔,有咒骂,一切抛在脑后,抄起身前的小人儿,一把就塞进自家的黑头车内,扬长而去。 “知道走在前面的可怕了吧!下次还要吗?”男人的唇不快不慢地启合,嘴角略带细讽。 倪宁白着一张小脸,失神地摇摇头。 从那刻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在她的身前,为她挡去众人审视的目光,处理围绕在她身边的大小事,小至吃饭喝水,大至召集治丧委员会,主持告别式。 一切只要有他在,她这个亲女儿就算不在会场,不出席回礼,也没人敢多说一句,批评一句,她可以完全沉浸在思念父母亲的情绪中,不用作那些她既不擅长也不想作的戏,说一堆矫情但台下的人无法同理的话。 所有的事都在男人手上做了结束,她还是原来的她,天真的,单纯的,只是多了一点忧愁,一点成长。 “倪小姐,在我身旁这位夏先生将是你今后的法定监护人,你所有一切文书登记都由夏先生代为处理,包括户籍、住所、医疗、学校等等,以下为你阐述监护人的权利与义务……” 程律师一丝不苟地讲述沉重的法条,倪宁认真地看着律师面前的文稿,西装革履的男人则是认真地看她,时不时抿嘴微笑,点头附应律师的话,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程律师说完,看着倪宁仍是维持原本的姿势动也不动,心疼地微微叹气。 “倪小姐,你的父亲倪东里先生虽然用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但他仍是我知道最真性情也最负责任的男人,其实他生前最放不下的也是你,所以你要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才不会让你父母走的不放心,知道吗?” 程律师顿了顿,又接着说:“倪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将来若是你有任何困难疑惑,不要担心,尽管来找我,我不会收取任何费用,也会帮你处理任何事情。”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程律师的眼光不经意飘向夏朕的方向,随即收回视线,然后递上名片放在倪宁面前,等到确定倪宁收下时,才恭敬地离开。 倪宁端详名片半晌后,才又默默地流下眼泪。 爸爸如果真的是负责任的人,又怎么会离自己远去?如果真的放不下她,怎么忍心丢下她? 两个人在一间封闭的办公室里待着,一个始终静默无语,一个越哭越大声,直到…… “走吧,回家了。”男人伸出友谊的大掌,不容拒绝地直接包覆住女孩稚女敕的小手。回家,回他的家,今后也算是她的家…… 当晚她搬出住了十多年的别墅,因为从此刻起,这里就已经不是倪家所有了,还要多谢现任屋主不计较倪东里在此命丧黄泉,还以高价收购屋子,又让她住到丧礼头十五,可以让她不用为了住的问题与人低声下气。 其实这世上,“好人”真的挺多的…… 带着一丝不舍与无奈走向夏朕的车,她发现,只要不为公事,这男人似乎喜欢自己开车,但这可为难她了,若坐后座,好像把恩人当司机看,怪没礼貌的,但要是坐前座,两人也没这么亲密的关系。 才想着,前座的车门却自动开起。“是要自己上车,还是要我帮你一把?” 用塞的,他做过,也很在行。 车子平稳地开着,穿越大街小巷,很是熟练,男人一只手掌握方向盘,一只手随意地拉松领带,又模模下巴,搔搔头发,凭添一股男孩子气。 “其实,我可以自己生活……”连日低落的心情,有时想到就哭一下,导致她的声音略显沙哑。 他的脸看不出情绪,若有所思的神情。“好险你没在程常政面前说这句话,不然他会经常来家庭访问的。” 倪宁不明白男人是认真回话,或是幽默一句?总之到家之前,再也无人说话。 夏宅位于高级地段的半山腰上,前可鸟瞰整座不夜城的夜景,后可看绵延山峦的秀丽景色。 车子尚未驶近大门,铁闸门便已自动敞开,让男人不用慢下速度,优雅又快速地一个回转,车子已经进入中庭,两旁亦有保全朝夏朕点头致意,车停好后由驻守的司机接过,倪宁下了车,正式踏进她的新家。 “安伯,这位是倪宁小姐,是我的……嗯,总之,她今后就住在这里。” 很难得这个男人也有词穷的时候,不只服侍多年的老管家愣了几秒,就连倪宁也很好奇他会怎么表示她的身分。 倪宁朝安伯点头微笑。 是养女吗?虽然他们相差了足足十岁,但论辈分,也算平辈,严格一点,最多是大哥哥或小叔叔吧! 要她叫他爸爸?他不肯,她也不要! “帮她找间采光好的房间,家具要重买过,依她喜欢的买,还有要洁娜来替她治装,买一些……这个年龄该用的东西。” “是的,朕少爷。” 洁娜是安伯的太太,同时也是夏宅资深的厨娘,为人热心又体贴,由她来为像孙女儿岁数般的倪宁添购女性用品,他很放心,而他自己则要重新适应这个有她在的地盘。 男人一边说一边月兑下外套、领带,交给安伯,再转头对倪宁说:“这几天我会比较忙,不常在家,你有什么需要,对安伯说,不用客气,等我回来再带你去学校认识环境,你就好好休息,跟安伯上去吧!” 男人对女孩露出善意的微笑,总是世伯的女儿,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照顾人家。 只要她乖,那他就会对她好。 “夏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女孩乖巧地低下头,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男人的大掌覆上女孩的头顶,宠昵地搔搔柔软的发丝。“不要想太多,好好认真生活就好,初来乍到,今晚你可能不会好睡……安伯!帮小姐准备热牛女乃,叫个女佣到小姐隔壁房间睡,有问题叫我。”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们最长的一次对话,让倪宁更清楚男人的相貌。 第一眼看到夏朕,倪宁只觉得他好看,却说不出好看在哪? 细细观察后才发现,男人俊秀飘逸的特质,有点不似凡人的味道,削尖又刚毅、带点浅浅胡碴的下巴,给人颓废但又潇洒的感觉,月兑下平光眼镜后的锐利眼眸,遮不住电人的气流,在这双眼睛的审视下,坏人无所遁行,女人无处可逃,加上他这几日在他的保护伞下,安稳平实地度过,要说喜欢他,其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但她的喜欢就仅只是喜欢,不讨厌所以喜欢! 他们将来确实要生活在一起,建立一个非敌对的关系,是很不错的。 因为未来的某一天她会离开这里,她会有属于自己的新生活,可能有个小房子,有个小工作,她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生活,不用仰人鼻息,做个不事生产的大小姐。 所以她对夏朕心存感激,感激他在她人生最低落时,伸出友谊的大手,为她遮风避雨;但是她很清楚,他是堂堂夏氏集团接班人,而她是落魄的孤女,他们就像平行线,一个往天堂,一个往凡间,永远都没有交集点。 就算曾经贵为倪氏集团千金,但她从未把自己高高抬起,自然可以低低放下。 她相信她可以,她对这片霓虹夜色,向自己的人生下了新的注解。 就让他们成为彼此的过客,而她是这栋豪宅短暂的宿客。 第二章 果真如夏朕所说的,他经常不在家,从第二天开始,她便再也没看过夏朕本人,一切都由安伯代为传话,菜色合不合宜?睡得好不好?天冷穿多穿少等等……总之,他们几天来没有再见上一面。 但是她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有距离,有生疏,她便不会太过依赖对方,就算只是习惯,也是件可怕的事,就像母亲离开后,整个家顿失重心,爸爸藉酒浇愁恍惚度日,就算她故意晚归,也上不了爸爸的心,她知道那是因为爸爸的依赖消失了,而这个依赖就是妈妈,她永远替代不了的位置。 她不怨,因为她也一样思念妈妈,因此她更知道依赖是多可怕的东西,它可以轻易窃取一个人的心和性命,毫不犹豫。 “小姐,朕少爷等会就会回来,待小姐用完早餐,少爷会带小姐到新学校参观!” 安伯立于倪宁身边,面带慈霭笑容地看着眼前端庄秀气的小小淑女,满心莫名的骄傲,多么乖巧听话的孩子,不骄纵不撒泼,脸上一直带着恬淡的微笑和有礼的应对,一点也没有千金小姐的鸭霸气势,只有邻家女孩的青春气息。 这对几十年来只出男孩的夏家来说,无疑是一股清流啊!尤其夏家的男孩,一个比一个调皮捣蛋,常惹得老管家和一干下人险些吐血身亡,却又莫可奈何。 “我知道了!安伯,夏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倪宁喝了一口鲜榨柳橙汁,默默含在嘴着,细细品味酸中带甜的滋味。 “昨晚小姐睡了才回来,清早便又出门了,小姐才没遇见,少爷说等他开完早会便会回来带小姐去学校。” “夏大哥忙的话,其实我可以自己去的,毕竟是我自己要读的学校嘛!”倪宁笑着对安伯说,话是客气,却是心底所愿的,毕竟往后若想独自生活,多一点自主性的决定是对的。 “想剥夺我身为监护人的权利吗?” 从外头走进的男人,笔挺的西装已卸下,就着轻便衬衫,袖口折起卷至手腕,露出结实手臂,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不理会男人调侃的语气,倪宁堆起灿笑,“夏大哥,早安!” 只见男人回了一声“早”,随即坐上主位,示意安伯他要用早餐,安伯领命退下,倪宁则拿起洁亮的玻璃杯,倒了和她一样的柳橙汁递给夏朕。 夏朕接过后,像是十分熟稔般,仰头就喝了一半……这到底是多渴? 连早餐也像秋风扫落叶般,三两下清洁溜溜……这到底是多饿? 虽然动作还是不失优雅,但看在从小就读女校的她眼里,实在还是难以理解男人不拘小节的洒月兑。 “倪宁,你在这里也住了几天,有没有需要什么?说实话,我对你这种年纪的小女生还真不了解。”夏朕爽朗一笑,自嘲自己的无知。 倪宁闻言,突然发愣似地看着夏朕,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向呢? 当他为她挡去记者的追问时是那样果断强硬,当他牵着她的手时又是那么固执霸道,当他第一次带他回夏家时是这么温良和善,当他自嘲自己对小女生都不懂时又显得飞扬俊朗。 他到底还有多少样子是她没看过的呢? 倪宁用喝柳橙汁的假动作掩饰自己用探究的目光偷看男人,结果好死不死正好对上男人迎过来的疑惑眼光,害她眼睛差点闪到。 “怎么了?干嘛用斜眼飘我,是怪我太晚问你吗?” 这时女孩紧张了,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夏朕突然放下餐具,双手贴上女孩粉女敕的双颊,固定住她摇晃的头部。 “好了!好了!你的头快要扭断了!快说你想要什么?” “琴,我想弹琴!”她从小就有弹琴的习惯,是在家里跟妈妈学的,虽然不是优秀的程度,但自娱娱人还算可以,而她现在想透过钢琴想念父母,想要这栋豪华却少点人气的房子多点音乐的色彩。 她十分认真地看着夏朕,希望他可以答应自己。 夏朕则是在倪宁的眼睛里看到动人的闪耀,像夜里的星星,像皎洁的月亮,那样璀璨晶亮,轻易地让他深陷其中,所以久久没有回应女孩的话。 “夏大哥?可以吗?钢琴……” 男人随着女孩的问话,慢慢从她耀人的眼眸移到两片正在蠕动的红唇,随即收回目光,却把那影像深深留在脑海里。 “想弹琴当然可以!但是要不时地弹给我听,怎样?” “当然!谢谢夏大哥!”倪宁藏不住喜悦,连忙讨好似地大献殷懃,又是倒果汁,又是涂面包,让男人在享受好吃的餐点和俏女孩的服侍中用完早餐。 夏朕亲自开着车,带着轻装的女孩一同前往邻近的高级中学参观,原来这里也是夏朕年少时读的中学,看着又是督导又是校长又是哪位主任对着夏朕这个杰出校友嘘寒问暖的样子,不讳言,倪宁真的忍不住笑意。 她的笑感染了夏朕,他们对眼看着,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背着其他人的耳目,挤眉弄眼一番后,挺有默契地一搭一唱,顺利摆月兑掉热情无比的师长们。 三两下办妥就学手续,男人带着女孩进入校园东走西看。 由于正逢周末,学校并没有几名学生,两人沿路边走边看,福利社、体育馆、教学大楼,在在勾起夏朕年少时的点点回忆。 他指着三楼某间教室,有着大片的落地窗,宽敞明亮的空间,微风徐徐吹动窗幔,很有偶像剧场景的浪漫。 “那是我以前的教室,以前最常在那里打架。” 男人说的正经八百,却引来倪宁错愕的瞪视,一个占领全亚洲最大金融体系的财团,身价上亿美金的商业钜子,曾经在学习的教室里和人打架? “收起你那傻不隆咚的表情,打架是每个男孩必经的成长之路,重点在打赢还是打输!”夏朕难掩骄傲的神情,说明自己绝不是输的那一方。 看着男人意犹未尽地好似在缅怀过去的丰功伟业,倪宁透过男人神清气爽的脸庞,似乎还可以看见当年那个穿着校服、轻狂不羁的少年。 是啊!哪个大人物没有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呢? 不过眼前的男人这样斯文俊秀,真难想像他会有如此火爆的一面,因为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这么稳实可靠啊! “是!我懂!就像狗狗在争地盘一样,势必要经过一场铁血奋战,才有一方天地嘛!” 他的辉煌战绩到了女孩嘴里,却被形容是狗儿争地盘? 夏朕听了女孩的话,愣了几秒后,竟也不恼,还朗朗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可是争的不是地盘,是女孩!” 夏朕将倪宁带往一处树荫下,将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示意女孩坐在上面,自己则随兴地靠着树干而坐。 女孩?!倪宁无法解释内心的感觉,闷闷的,怪难受的,但这很正常不是吗?血气方刚的少年为女孩争锋相对,与对方一较高下,只为红颜一笑。 她管不住自己怪异的心情,月兑口一问。“那你……争到了吗?” “女人到不到手是一回事,可是架是一定要打赢的!”想到那些麻烦的女生,夏朕还是忍不住起了疙瘩,老是有某某人上门找他理论,说自己的女朋友因为爱上他而吵着分手,所以要他给个公道! 给什么?他大爷直接一拳奉上,就是他给的“公道”! 从此他打遍天下,学校中再无一人是他的对手,俨然成为校园里的小霸王,但他不欺侮弱小跟女人,所以更得女性同胞的爱戴,痴缠的手法更是蒸蒸日上,情书美食是小菜,可怕的是还有跟踪和偷窥,让他从此对女人敬谢不敏,除了身边这一个…… 怎么在他的中学时期没有一个像身旁这样的女孩出现?安静、乖巧、可爱、体贴,如果有的话,他肯定不会对女人有偏见,他会把她纳入羽翼下,灌溉滋养,小心呵护,让她在他的怀里开心愉悦地长大。 “夏大哥?夏大哥?你怎么了?”女孩轻松的神情转为不解,怎么夏朕的眼睛突然看着自己,由淡然慢慢变成渴望? 对!是渴望,她没看错吧?那是行走沙漠许久的旅人,忽然看见眼前一片绿洲,用尽全部力量也要得到的向往……好吓人! 夏朕转过头,为自己的心思无奈地笑笑,一种想永远照顾她的心情油然而生,而且来得猛烈,连自己都难以理解。 “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没关系,不重要了,我们回家好吗?”她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她,不会是她想知道的……所以还是回家最安全。 “好!我们回家!” 两人回到家后,不约而同地前后回到各自房间,一直到了晚餐时刻,才同时现身在饭厅里。 晚餐是传统的中式家常菜,色香味皆是丰富,分量是简约的三菜一汤,就两个人吃,既不舖张浪费也不会空虚饿肚,而且都是他们共同喜欢的菜色。 但是倪宁这餐却吃得比平常来得沉重几分,因为她其实已经很习惯自己一个人用餐,如今多了一个人难免不自在,尤其是这个人浑身散发强烈男性贺尔蒙的气息,又让人更难以忽视。 难得的是,早餐吃得有如猛虎过境的架势,晚餐却陪着她细嚼慢咽起来,一餐下来,她吃饱了,他才放下筷子。 “朕少爷,门口如琦小姐来找您,请问要见她吗?”安伯的声音传来,打破原本的静谧,夏朕听到来人的名字,不自在地看了倪宁一眼,轻咳一声。 “我去看看,倪宁你先上去准备上学的事。”然后转头又对安伯说:“安伯,陪小姐上楼。” 他有些强硬的态度引起倪宁的好奇,走到楼梯间,她忍不住问:“安伯,请问来的客人是谁呢?” 这下换老管家不自在起来了。“她是……朕少爷的一个……女朋友。”这样说应该可以吧?总不能要他把情妇、玩伴讲出来污染他可爱小姐的耳朵吧! 女朋友?也是,条件如此优秀的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只怕想做他女友的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山下去吧? “下次可要夏大哥介绍这位姊姊让我认识呢!她来了我就躲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不会的,小姐。”因为通常不到半年时间,“姊姊”就会消失不见,所以小姐也毋需认识这么多“姊姊”。 ☆☆☆ 夏朕看着眼前的浓妆美人,只想到——自己口味何时变得那么重? “我不是说不要再来我家找我吗?有事在外面说就可以了。”他一把将女人扯出门口,远离大门。 “哼!谁不知道你夏家住进一个娇滴滴的小美女,怎么?你动心了?打算监守自盗吗?”想她如琦好歹也是高学历的才女加美女,哪可以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小女娃干掉?这男人是她用尽心计才得手的,虽然是枱面下的,不过只要她努力,迟早有天坐上夏太太的位置,她相信! “收起你那肮脏龌龊的想法,倪宁才国二好吗?你以为我有恋童癖啊?”他对她的好,全出自他想疼女孩的心,可不是这女人可以随意亵渎的! 女人听见夏朕的极力反驳,以为他还是在意自己的情绪,所以才会如此生气,这样想法让她心情大好,连忙软声软语地靠近男人。 “好嘛!是我错了,误会你了,对不起,去我家,让我好好安慰你……”纤纤手指滑溜地勾勒男人俊俏的脸庞,却随即被男人拉开。 他想拒绝,有些事必须跟这女人“说清楚”,而这里不是适合的地方,他心念一转便说:“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如琦开心地想勾过男人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地闪过,快步走向停车间内,再不看女人一眼。 倪宁不懂为何她会觉得心口发闷,看着灿烂的夜色,并没有好受一点,直到亲眼看见夏朕的私人跑车迅速地开出中庭,离开夏宅,才知道那是渐渐失落的心情。 只是失落,不代表什么,她的心还在自己身上,只是有些失落罢了。 ☆☆☆ 在简约又不失华丽的现代前卫风格大厅中,最显眼处放置了一台不太符合大厅格调的平台古典钢琴,由法国名家亲手打造,外观浪漫雅致,线条柔和,音色撩亮,很有欧洲宫廷的味道。 此时倪宁坐在上面,乐此不疲地一首接着一首弹,从kiss the rain到ive never been to me,每一首都是她和妈妈一起弹奏的回忆,只是如今人事全非。 弹奏的人深陷在回忆里,听曲的人则是被弹琴之人深深吸引。 夏朕感觉到主屋因为女孩的琴声有了新的生命,不再呆板平静、了无生趣,虽然女孩的琴声不是一等一的高段,但是感动人的特质仍是无法忽视。 倪宁持续不断地弹奏着,夏朕边处理公事边聆听着,两人很有默契地互不相扰,有时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会抬头相视一笑,有时夏朕会故意刁难倪宁,要她弹奏她不会的曲子,她就会调皮地吐个舌给对方看。 这样的日子不时会在客厅进行着,让本来陌生的两人,找到一起生活的平衡点。 第三章 第二章 两年后 清晨柔和的光线打在落地窗边的一角,撒进一丝温暖的气息,华美又不失温馨的沉香木餐桌上,尽是不同以往简单精致的丰盛餐点。 透过阳光斜照,映出饭桌前人儿皮肤的晶莹透白,黑钻般的眼瞳,如樱的唇瓣,轻轻地抿合微笑,嘴角立即绽放小小梨花漩涡,少女一身洁白正式却又完整衬出青春洋溢的制服,领上系着小巧秀气的红色蝴蝶结,肩头上公主袖的小收边,露出少女白女敕又纤细的臂膀,刚好膝上两公分的百褶裙,显得整个身段高身兆,发育极好。 “夏大哥,早!”一个娇女敕的招呼声,打醒矗立在门边的夏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的成长一直困扰着他,她的一颦一笑牵动他的情绪,她聪颖慧黠的对话每每让他惊艳,当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慢慢放下,他惊慌错愕、坐立难安,曾经一度排斥回到家来面对她,不过成效却不彰,反而有种小别后更加渴望的想念。 所以他慢慢地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从一开始的鄙视咒骂到现在的自我克制,他面不改色地面对她,一切的心路历程都在男人内心慢慢演化。 夏朕不着痕迹地整理思绪,似有若无地回应少女的问安。 倪宁也不在意男人的反应,可以说是非常习惯,夏大哥时不时就会对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不过一会儿又恢复正常了。 待男人入座后,乖巧的女孩立刻递上一杯热咖啡,还偷加了一点牛女乃,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男人都很清楚,却从没拒绝过,久了也成了两人的默契和习惯,少女递上什么,男人就会喝掉,安伯也乐见这样的场面,慢慢在两人用餐时不出现在饭厅,由小姐服侍少爷用餐。 “今天是高中开学日?这是你的新制服?”男人一脸正经模样,谁知道他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像个迷恋高中女生的色老头! 反观少女,褪去去年丧父失母之痛,又得到夏家上下细心养护,原本纤细的身形长出肉来,不是胖,而是润而柔美,整个人鲜女敕欲滴、娉婷玉立,活月兑月兑是个俏生生的山间精灵。 “是啊!安伯说要用订做的,穿起来才合身,是不是有点怪?”倪宁低头看看自己的上身。 夏季的制服总是有点薄透,隐隐看出内在美的浅浅线条。 这年纪正是最在意美丑的阶段,若是男人有一句不好,她肯定会躲起来,再也不穿制服在男人面前出现! “还好……不过最近天凉,要穿外套。”夏朕顺着倪宁的视线落在胸前明显隆起的位置,像是饱满的花苞撑起白色衬衫,更为玲珑有致。 合身?就是太过合身了才不好!什么学校要穿成这样? 这不是诱人犯罪吗?他是不是该跟学校反应一下? 夏朕不自在地收起贪恋的目光,假意喝了一口凉水润喉后说:“吃完了,去穿件外套,我顺便送你去学校。” 倪宁闻言惊愕地抬起头,立刻又佯装镇定地说:“不用!开学才第一天,我不想这么引人注意!夏大哥也不是不知道你的车这么招摇……” 她若是坐上他的车,哪能随心所欲地去任何地方! 况且她才不想第一天就成为众家女孩的箭靶,就像中学时那样,每个学期都在被追问和被追逐还有胁迫中度过,更何况她还有个秘密不能透露…… ferrari f12 berlta太招摇吗?还是现在流行居家型的车种?或许换成rv休旅车也不错,很适合载倪宁这样乖巧的女孩! “你在提醒我该换车了吗?”不理会少女的拒绝,夏朕迳自转移话题。 “不是的,夏大哥,我是想反正暑假期间我也常步行运动,我觉得这样很好,想走路上学,维持下去……” 倪宁抬头看了夏朕一眼,见他似乎没有怀疑自己,也就继续说下去。 “夏大哥,我还是……自己上学好吗?我有跟同学约好一起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这是她心虚时的坏习惯,所以男人一眼就看穿。 “同学?才刚开学就有认识的同学?”夏朕不动声色地询问。 “嗯……是中学时的同学,一起升上高中,又刚好同班……很巧,呵呵……” 倪宁不太熟练地打哈哈,明明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同学,她到底在心虚什么?镇定!镇定! “嗯?叫什么呢?” 夏朕自以为面带慈爱的笑,殊不知更让人心生恐慌。 在他的诱导下,倪宁乖乖说出同学的名字和来往的小事件,却要隐瞒更大的秘密,所以变得小心翼翼。 “就是因为朵花要健身减肥,所以要我陪她一起走路上下学,而且我也有兴趣,加上学校离家也不远……所以……所以……” 倪宁话说的七零八落,掩掩盖盖,表面上说的好听,可听在男人耳里却有另一番解读。 他从没表示意见,她还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在这屋子里,有哪件事可以瞒得过他这个主人?更别论这妮子掩饰的功夫是这么拙劣不堪,连管家都骗不过,还胆敢想隐瞒他? 这小妮子想要继续暑期工读! 要不是因为暑假日子长,怕她无聊,所以对她在超市打工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要晚归,不要累,那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上学期间,他不准她这样过度劳累,她有那么缺零用钱吗? 他记得他每个月都会给她零用钱,虽然不多,但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来说,花起来绝对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她这样抛头露面赚那些连她零用钱一半都不到的薪水。 其实她到超市打工也不是他喜欢的,也不想想那工作需要把箱子搬上搬下,还给人使来唤去,自己在家弹琴给他听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要不是有那个叫朵花的女学生陪着她,看她也笑得快乐,他情愿把她带着去上班,就算她只在旁边弹弹琴、看书玩乐,他也开心! 但是看看这妮子,都开学了还净想着打工的事,最不可饶恕的是还对他说谎,而且说的还是这么愚蠢的谎,他看起来真的这么好骗? “不需要!夏大哥认为你这样很刚好,况且『运动』是要适时适量才有助益,你现在已经是开学期间,白天就够你消耗体力了,不用再过多的『运动』了。” 夏朕歛下眼帘,面色淡然地说着,依照两人的默契,倪宁知道大势已去,但她还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夏朕打断。 “上去拿书包外套,我在门口等你。”夏朕头也不抬地翻阅手上的财经早报,不容少女再有意见。 回到房间的倪宁,拧着秀眉,若有所思,夏朕应该不知道她在打工的事情,虽然这一切都用谎言来隐瞒,不过一定没有人发现才对,就连安伯她也不曾透露,因为她总用“健身”来做藉口外出打工。 她其实不是一定要这份工作,只是想借此磨练自己在外头生活的能力,多贴近普通人家的生活,这样要离开这里时才不会适应不良。 毕竟夏家把她看顾得太严密,几乎像故宫国宝那样层层保护,和以前的家比起来真的夸张了一点,着着实实地当作睡美人一样养在高塔上。 好不容易暑假期间似乎有了一点空间,她便协同班上的打工小公主朵花一起在超市做工读,薪水不多但时间弹性,同事间配班相处的也很好,她很自在,也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她也明白在外生活光靠这份薪资是不够的,她要有更好的条件和工作才能养活自己,所以她应该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只好和朵花说她的部分要暂停一下了。 嗯……或许假日可行哦! 暂时摆月兑了烦恼,倪宁开心地走出大门,却不见那辆招摇过市的红色法拉利,只有一台中规中矩的lexus ct200h。 倪宁带着疑惑靠近那部休旅车,驾驶车窗降下,赫然是夏朕少爷! “你没看错,小妮子,快上车吧!要迟到罗!”男人含笑地看着倪宁,一反在饭桌上严肃的脸孔,恢复谦谦公子的模样。 上车后的倪宁顿时感到无比自在,不似跑车内不合人体工学般的压迫感,这辆休旅车更适合她的口味。“夏大哥,怎么突然有这部车?” 看着女孩很是自在地东瞧西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让夏朕心情大好,果然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不是说f12太招摇吗?所以我让车商送这部车来让我试试。” 试乘车!随叫随到?“这么快就送上来了?怎么可能?” “没什么,他们刚好有车就在山下。”男人越是云淡风轻,少女越是难以想像。 也只有你这位夏家大少爷才有此殊荣吧!依她看,车商是想做他生意想疯了! 第四章 “妮妮,你确定以后都只做假日吗?这样我会很无聊……” 朵花的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像朵花似的,可是个性跟花一点关系也没有,性格大剌剌的,跟什么人都容易打好关系,是男生的好哥们,女生的好姊妹,也因为这样的互补作用,才跟不擅与人沟通的倪宁成为莫逆之交。 可是有一点非常逗趣,朵花从不轻易告诉别人她的姓氏,直到倪宁一次无意间看到,她才明白,要是她,也不愿有人叫她“梅朵花”。 “我也不想的,你知道,夏大哥他不许我出门『运动』。” 对倪宁这个人,朵花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当然知道倪宁说的运动指的就是工读,也知道她口中的夏大哥是谁,关于此人的事蹟,她也是略知一二呢! “我看你那夏大哥搞不好连你打工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早点讲开也好。” 朵花边搬着一箱乖乖作势要补货,却直往倪宁身边蹭。 倪宁嘴巴动着,手也没闲,将一盒一盒的糖果往架子摆上,身体一个侧转,恰巧挡住朵花模鱼的身影。 “不会的,如果他知道,我也不会上那么多天的班了,对吧?” “不过话说回来,上假日班也不错,钱比平常多,其他时间还可以做别的事!”朵花边说边偷模倪宁乌黑秀丽的头发,眼神尽是钦羡。 “花花,你还有接其他的工读吗?是什么?”倪宁继续动作着,但表情很是好奇。 朵花笑着对倪宁说:“就知道你有兴趣!不过你应该不会喜欢的!” 倪宁看着朵花,面色渐渐凝重。“花花你……你可别……” 朵花从不多说她的事,但倪宁隐约知道她的家世很好,家教也不错,但怎么好像一直很缺钱,只要哪里有钱赚,她就在哪里出现,她还知道她一直在躲一个人,而且好像很怕那个人。 朵花敲了倪宁额头一记,立马又模模秀秀起来。“死妮妮,你以为我去酒店打工啊?我还没穷到那种程度啦!” “不然是什么……”倪宁抚着额,状似委屈。 “没什么,就是拍拍照,赚时薪……等你缺钱的时候,我再介绍给你吧!”朵花想了一下,还是别跟单纯的倪宁说太多的好。 这就是朵花厉害的地方,总是知道哪里可以赚钱,还不吝啬与人分享,所以她所有工读机会都是朵花介绍的。 “不说了,要下班了,我们去小麦吧!还是你要去小肯?”朵花站起身,随兴地拍拍。 倪宁笑了,速食店哪有差多少?“不都一样吗?等我收一收就走吧!”她将地上的纸箱叠起,一一整束。 “快!我帮你,一起弄比较快!” 倪宁笑意加深,交到朵花这个好朋友,她真的很开心。 ☆☆☆ 倪宁到家后,已经超过晚上六点,是比平常晚了一点,不过应该还来得及,夏大哥应该还没回家,通常不到八点是看不到他的! 谁知道一进门,安伯边急忙上前靠近倪宁,边小声地关心道:“小姐,你终于回家了!少爷今天提早回来,已经进房了,吩咐小姐一到家先去见他,来,包包先给安伯吧!” “安伯,夏大哥有说什么吗?”倪宁听到夏朕已经回来,心脏咚咚狂跳。 “少爷先问你怎么还没到家,就没再说什么了!”安伯也是一脸疑惑,少爷今天也太早回来了吧? 有种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好了,想到朵花的话,倪宁连忙稳住心情。 “搞不好他连你打工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早点讲开也好。”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她在打工的事了? 仔细想想,她其实也没有做坏事,所以不需要有心虚的感觉,现在多的是学生半工半读帮助家计,虽然她现在不需要,但是未来的她是需要的! 好!如果他知道了,那她就要为自己争取,不能退缩! 夏朕的房间与她的房间在同一层楼,只是她的在第一间,而他的在走廊最深处,所以她至今从未知道他房间的长相。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印入眼帘的不是夏朕给人的冷硬色调,而是舒适乾净、带点古意的清爽空间,空气中尽是沉香家具的芬多精香气,彷佛置身森林,让人放松,唯一格格不入的是窗前的l形大型现代办公桌,上面足足放置三台电脑都在作业,还有散乱的文件,男人俨然把卧室当作书房用了! 环视房间一周后,知道男人正在洗澡,倪宁心念一转,觉得不妥,转身想先出去,暗忖着等会再来好了! 转身还没碰到门把,就听见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着实吓了倪宁一跳。 “倪宁,你要去哪?”夏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怎么忘记了?夏家的浴室里都有面萤幕,随时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动静,只是她不知道原来还可以传话,那她说话,里面的人听得到吗?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决定不做对着空气说话这种傻事! “随便坐。”男人的声音再度传出。 但是房里就只有一张办公椅和一张大床,她若不坐夏朕的办公椅,就要坐在他的床上。 倪宁惊愕地摇摇头,决定冒着被人误会偷窥机密文件的危险,坐在那张办公椅上,只是很不自在地东扭西动,努力让椅子背向桌面。 泡在浴缸里看着这一切的夏朕,本来沉着的脸不自觉露出宠溺的微笑。 今天他是故意提早回来的,为的就是要给倪宁下马威,虽然他对她坚持想要打工的事很不谅解,但每每看到她工作时的照片总是露出愉快的笑容,他也就由着她去了。 但是他无法接受她一次比一次还要晚归,从晚个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到现在居然拖到六点多才回来!有时还被那个什么朵花的带去吃垃圾食物,他再不管管,不就让这妮子给瞧扁了? 倪宁转的方向刚好正对浴室门口,很难不看到猛男出浴的养眼画面,男人赤果着上身,线条分明的胸膛沁着水滴向下流到月复肌处,用一条长浴巾围着,露出结实健壮的小腿,一步一步走向衣柜,一点也没有理会倪宁。 彷佛知道少女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大手故意突然一拉,将长浴巾扯落在地上,果真听到身后女孩的小声惊呼,夏朕嘴角一抿露出坏笑,有种莫名的得意。 倪宁根本来不及想到非礼勿视这件事,就看到男人腰间浴巾一落,连忙举起小手把眼睛捂得紮紮实实,一点都不敢偷看! 待倪宁等了许久后,才将手缓缓放下,眼睛还是怕怕地眯了眯,只看到夏朕放大的俊脸正好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倪宁知道她被耍了! 嘟着嘴,抱怨地呢喃几句,但也不能真的拿人家怎样,毕竟光明正大地偷看人家是她的错! 此时的夏朕已将衣物穿妥,走到办公桌旁,边收拾文件,边问道:“你去哪了?” “我……跟朵花在一起。”倪宁克制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要抖个不停,弄得好像作贼心虚似的! 夏朕转过身,沉着脸,声音略微加重,“小妮子!对着我的问题回答!” “我去学校……”倪宁眼珠子咕碌咕碌转动,脑子飞快地想着要以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全然忘记刚进门前要摊牌的决心! “倪宁,别说谎!”男人快速打断倪宁的话,他不要倪宁养成对他说谎的坏习惯。 倪宁因夏朕突如其来的喝斥心惊了一下,微眯了眼,倔强地别过头不再说话。 夏朕第一次看到倪宁有这样的反应,才知道,原来她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温顺可人嘛! 这可有趣了,那他今天一定要知道她为何坚持要去工作的原因! “还不说实话?嗯?”夏朕伸手挑起少女的下颚,微微使力。 男人面无表情,但眼底一丝肃气,倪宁看见了也不害怕,心一横,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我只是去打工!下了班到麦当劳坐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事!” 见倪宁顶嘴似的反驳,更让夏朕上了火气。 “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又为何一定要出去工作?我是让你缺吃的还是缺用的了?说清楚!”夏朕音阶逐渐飙高,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问话。 女孩沉默,其实心底怕得要命,吓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男人一改语气,平静又不失气势地再问:“或是……你在打算什么?” 像是被人看穿的小兔子,女孩闪烁的眼眸想逃避夏朕的视线,到底来说她还是太年轻,经不起男人用凛利的目光审视自己、追问自己。 “还真的有事?不说吗?”见女孩的反应,夏朕更加确定她还有其他秘密!这让他心情非常不好,他不喜欢她身上有他不知道的事,一件都不行! 倪宁恼了,颤着唇瓣,双眼蓄着要掉不掉的泪光。 “我总是有一天要自己生活的,难不成要赖你养一辈子吗?你忘了,我爸爸只要你照顾我到成年,我只是提早面对生活的环境,我有何错?”她认为自己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他应该要开心、骄傲,他养的女孩就要可以独当一面了! 夏朕放开女孩,因她的话而愣住了,他从没想过倪宁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应该说这两年多来他很习惯女孩陪伴的身影和气息,想到她居然一直有离开的念头,直觉就不想放她走。 “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的,我还养得起你。”夏朕让自己不要太过激动,以免吓着倪宁。 倪宁在心底翻了翻白眼,你大爷要养谁会养不起?重要的是她要不要给他养啊! “我也养得起自己!” “你要靠什么养自己?你知道这社会多险恶吗?光是你这样的性子,在外头早被人生吞活剥了!” “我不跟人争就不会跟人起冲突!而且这世上好人很多的。” 望进女孩眼底的水气和倔强,夏朕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让倪宁为反抗而反抗。 不行,欲速则不达!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才行,他要好好想想…… 夏朕冷静下来,平复心情。“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打工的事先随你,不过不许再超过五点回来,懂吗?” 倪宁无法消化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先愣着直点头,最后才开心地笑了起来,没去细想他态度转变的原因。 “知道了!谢谢你,夏大哥!”女孩开心地跳起来,双手正好勾住男人的脖子,顺势投进他的怀抱里。 夏朕乘机细细嗅闻女孩发丝间的甘菊香气,令他心神一番荡漾。 “傻瓜!是你自己要辛苦工作,谢我干嘛?” 女孩依旧开心,拿到合法工作权比什么都重要,开心地蹦蹦跳跳离开男人房间。 房里的男人此时换上另一种表情,心底反覆告诉自己—— 暂时的放手,是为了以后要抓得更牢。 第五章 第三章 凤凰木花开花谢了两次,到了开第三次时,倪宁也从高中毕业了,这三年不长不短,但也发生了也不少事。 夏朕在去年正式接管整个夏氏集团,是夏家历年来最年轻有为的领导者,他比从前更加内敛深沉并且胆识过人,带领夏氏集团进入全新的格局,还积极拓展版图,事业触手遍及全球,身价连翻数倍,成为富比士排名前百名的钻石单身汉,同时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而夏家老爷子——前夏氏集团总裁则在交接会议上短暂地出现,会后公开发表言论,表示支持孙儿夏朕接掌夏家,也表明将不再过问夏氏集团任何事业,完全交接下一任总裁,给予他最大的权力,也从此退出商界,旅居海外。 消息一出,全球哗然,但最无感的人,就属倪宁这天真的孩子了。 一般交接会议是不会容许任何非夏氏集团的人任意进出,就连阶级不够高也不得进入,但是夏朕非但带她出席,还让她的座位安置在他的后方,顿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面对夏老爷和众位海内外高级干部的注目礼,倪宁反射性地给予礼貌上的微笑,但还是觉得不太自在想要离开,可夏朕不肯,她只好乖乖坐下,免得上演一场新任总裁强拉民女的画面。 会议结束后,倪宁想走向夏老爷的身边,与这个当初帮忙父亲建立事业的恩人打声招呼,感谢他为倪家还有她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料,夏朕却一把拉住她,说等等要召开记者会,要她陪同,便将她带走。 离开时,夏老爷与倪宁对上一眼,虽然不久,却足以让倪宁解读夏老爷的眼神,那眼神中透露着怜悯与不舍。 夏老爷为何可怜她?倪宁不解。 她可以想像夏老爷生气自己从未礼貌地主动见他,或是很开心与她初次相见欢,就是不能理解夏老爷为何要怜悯她? 连夏朕为什么要带着她召开记者会,她也万分不解,明明她连夏氏集团主要营运项目是什么都搞不太清楚,他为何执意要带她出席? 就算整场记者会她只面带微笑,连半句话都不说,也没有记者提出质疑,甚至没有人看她一眼,这让曾受过记者无情攻击的她,自然地消除恐惧,却消除不了疑惑。 终于找到一个空档可以让自己喘口气,好好排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她闪进一间看似工作人员的储藏室,坐在纸箱上小憩一下。 突然,从门外闪进一个妇人,倪宁看见来人是个妇女,才放下心神,没有躲起来。 这应该是工作人员吧?如果解释一下,她会不会允许自己在这休息? 倪宁一直有着天真的想法,她相信世上大部分都是好人,坏人则是少得不会找上她! “倪小姐,你记得我吗?”妇人突然开口跟她说话。 倪宁恍然想起,她是跟在夏老爷身边照顾的妇人! 她对妇人笑了笑,随即点头。“好巧!我是偷偷跑进来休息的,你也是吗?”她不觉有异,好客地邀人共坐。 妇人先是微愣,看了倪宁半晌后,随即笑开怀。“难怪老爷子这么担心你,你真的太没心眼了!” “嗯?什么意思?”说到夏老爷,倪宁马上想起他那充满怜悯的眼神,转为认真地看着妇人。 “你知道洁娜吧?老安的太太,我就是洁娜的妹妹,贺娜,我从以前就服侍夏老爷,所以跟着老爷住在国外。”贺娜坐在倪宁旁边。 倪宁点点头,她知道贺娜应该不只是要来自我介绍的。“洁娜对我很好,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贺娜慈爱地笑笑,随即进入正题。“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倪宁因为这句话而不解。“当然知道!夏大哥要我来分享他的喜悦,因为这是他人生进阶的荣耀。” 倪宁其实早就问过夏朕为什么要带她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她怕自己表现不好,但夏朕的回答也很理所当然。 “就是因为重要,才要你参加,要你见证我夏朕最荣耀的时刻!” 听到这句话,倪宁其实心里也有点小虚荣,谁不想被人当作人生中的重要之人,尤其是这个站在世界顶端的菁英分子,那更是无比雀跃,于是她二话不说乖乖上阵,听他的话让人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以夏朕家人的身分现身。 曾是一度落魄的富家女,又摇身变成第一集团的掌上宝贝。 有人称羡,有人不齿,有人讪笑,但都无法传入倪宁耳中,因为她有更强大的保护罩护着,歹人勿近。 贺娜看着倪宁完全沉浸在喜悦的氛围里,也不想再说什么杀风景的话,反正女孩看来开心,一点也没有被强迫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老爷子真是担心过度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这张字条你收好,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就依上面的联系资料来找老爷,我们会帮你的!” 倪宁疑惑地看着贺娜,她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她愣愣地接过字条,想了一下又想递回去,“如果有事,夏大哥会帮我解决的,如果我想你们了,夏大哥也会送我去找你们啊!” 倪宁天真的回答更让贺娜心疼,如果这两人有情,那他们也不必如此担心,只怕落花无意,流水多情啊! “你还是收着吧!或许一辈子用不上,也或许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出现……” 贺娜说完便离开了,倪宁也起身走进人群,走到夏朕身边谈笑着,把刚才的事默默记在心底。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是被夏朕与他的秘书们带着到处跑,一下酒宴,一下晚宴,一下餐会,才几天就让倪宁练就随时随地见到人就笑,对着镜头就笑,听到有人唤她也笑的真功夫。 奇怪的是,他们从没要她开口说话,也不用做任何事,只要亮完相,秘书们就会放她去一旁吃吃喝喝,待夏朕忙完,便由他亲自开车载她回家。 ☆☆☆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样只会害了她!”男人激动地朝面前的夏朕大吼。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夏朕应付得意兴阑珊。 “你别忘了,倪东里也有给我带她走的权利!”男人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夏朕嗤笑。“你以为你保护得了现在的她吗?” 男人无言。 “她注定要在我夏家吃好穿好睡好,住上一辈子!而你,不过是一个小律师,给得起她现在的生活吗?” “我……” “离开吧!她跟你不会再有交集,你也不用一直想着那个权利,毕竟,口说无凭。” “哼!最好别让倪宁来向我求助,我再怎么不济都会帮她到底。” “凭你?搞不好她连你是谁都忘记了呢!”夏朕露出得意的笑,他承认,自己那时的举动的确有点幼稚。 程常政不解他的意思,只能胡乱猜测。“你把我给她的名片丢了?”他错愕地看着夏朕,见夏朕默认,他也无言了。 他不知道夏朕一连串的举动用意为何,只知道倪宁的过度曝光对她绝不是好事,但人家堂堂跨国集团总裁,他又有何力量抗衡? 他真的……不过只是一个小律师而已。 ☆☆☆ 自从那段忙碌的日子过去后,倪宁的生活看似没有变化,却在小地方有了变动,先是工读无法继续了,因为那阵子她太常出现在媒体上,以至于在工读的地方老是被人认出来,老板是很开心因此生意爆红,但她不喜欢跟陌生人近距离的接触,几次以后便主动离职求去。 再来,她也无法和朵花一起走路上下学,因为一样的原因,却比在超市更加可怕,不断有陌生男子来轻浮地搭讪,言语的戏弄层出不穷,甚至还想动手碰触倪宁,弄得夏朕知情后便请来专业的保镖和司机,全天候密不透风地保护和接送。 毕业典礼那天,朵花找到机会将倪宁带开保镖的视线,这短短的五分钟,却影响了倪宁往后的生活。 “妮妮,这一切都是阴谋,是你那夏大哥的阴谋!” “花花,什么意思?什么阴谋?” “我说打工,还有司机跟保镖,都是夏大哥的主意!” “呵!你误会他了,工作是我辞掉的,他们也只是暂时保护我而已,等风头过了……” 朵花第一次这么生气好友的天真与无知。“不会过的!那些人会一直跟着你!”她拉低越来越大的音量,怕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我无法解释太多,你若不信,试着问他大学能不能让你住在宿舍,不能的话,他就是有鬼!相信我,不要太依赖他,如果你还想独立生活的话!” 倪宁因为朵花最后一句话傻愣在原地,就连朵花跑掉了,保镖赶来了,把她带上车也毫无所感。 依赖?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依赖? 她曾经最害怕的词汇又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她却视为理所当然? 不是的,她没有依赖他,她还是她自己! 可能只是跟夏朕更熟络了一点,靠了他近一点,但这不代表什么! 该离开时,她还是会离开的! 只是她自己也隐隐有种说不上的感觉,两人相处模式似乎越来越不太正常,她甚至找不到拒绝的机会和理由。 他很忙碌,甚至比以前更忙,所以他们连见面的时间都很少。 不!严格来说,他们每天最少都会见上一面,有时吃早餐,有时吃晚餐,只是用餐方式怪异了一点。 在夏朕来不及等在她正常时间吃早餐时,便会让下人将餐点搬到倪宁房里,两人在床边用餐,即使那是凌晨五点,倪宁好梦正酣的时候。 他会轻声细语地将她唤醒,半是哄骗、半是诱拐地要她起来陪他用餐,用餐时多数都是他一口一口地喂食赖坐在床上的她,有几次她支撑不住倒头睡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又醒来了,只感觉自己喘吁吁的,唇瓣还热热肿肿的,总之起来还是继续陪男人吃早餐。 没有一起吃早餐的日子,夏朕则是派车回夏家将她载往他的办公室,和他共进晚餐,再要倪宁等他忙完一起回家;但说是一起回家真是抬举她了,因为她几乎每次都等到睡倒在沙发上,再由夏朕一路抱着她回到家。 她几乎不只一次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就像以前一样,有时间再一起吃饭不是很好吗? 夏朕是这么回答她的,“妮,你不是再过几年就要搬出去住?我也只是想多和你亲近一点……你也知道现在公司扩展了、事情多了,我不太能经常在家,才会想尽办法找时间和你相处……你不是在嫌我烦了吧?” 谁听到这种话会点头说是?尤其对象还是里外兼具的大人物! 就这样,倪宁任由他天未亮就进来自己房里“为所欲为”,回到家就等着夏朕派车来送她去公司。 可是……这些她都不认为是依赖! 她没有一定要他陪着,一直以来都是夏朕的要求,她只是配合而已! 但朵花的话在心底深深种下危险的种子,长长的藤蔓沿着她的四肢和心脏攀爬,紧紧綑扎得她无法呼吸,又生出叫作依赖和习惯的果实,就算倪宁不想食用,它还是一口一口强迫她吞下,直到她发出求救声…… 第六章 “不要……我不要!”倪宁在床上挣扎,身体绞着丝被,刚好一圈一圈把她卷着,嘴里还呼喊着呓语,恐惧的神情让白净秀美的脸蛋微微扭曲,令刚进门的男人心疼不已。 “妮!醒醒!”男人伸手触碰女孩的脸蛋给予安抚,另一手则快速扯开女孩身上交缠的软被。 虽然倪宁的束缚被解开了,可是人还是深陷在梦境里。 夏朕拍拍倪宁的脸。“妮,你作恶梦了,醒来就没事了,乖……” 倪宁这才幽幽转醒,睁开迷蒙的双眼,恐惧感却仍在眼底。 “夏、夏大哥……天亮了吗?”这是每个作恶梦的人梦醒时最希望的事。 “傻妮妮,才刚入夜呢!我刚回来经过你的门口就听到你的叫声,才进来看看,你作了什么恶梦?”夏朕将女孩扶起坐在床头,抽了纸巾将倪宁额上的薄汗擦掉,又从床头柜上倒了杯开水给她。 “没什么,我忘记了……对不起,夏大哥,你忙到这么晚,我还吵到你。” 男人听到女孩的回答没有多问,只是有些怀疑。才刚醒就马上忘记恶梦的内容?是倪宁太过健忘,还是在隐瞒什么呢? “别想太多,梦都是假的,别自己吓自己!既然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见到男人说要走,倪宁想也没想就揪住他衬衫的下摆,她真的没有多想自己的行为多不恰当,只希望他能再多留一下,等她完全从恶梦中月兑离再离开。 夏朕转过头,感觉到衣服被小手细微扯着,嘴角泛起得逞的邪笑。 “怎么了?不敢再睡了吗?害怕了?” 倪宁脸上有羞愧的表情,随即放开小手。“我……对不起。”她暗骂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 男人微微叹气,起身就走。 倪宁认为夏朕要离开了,房间又要漆黑一片了,失望的神情表露无遗,男人的身影却走到衣橱边,又走回她的身边。 夏朕话也不说,将取出的新睡衣放在倪宁怀里,伸手弯腰斜抱着她,准备起身。 “夏大哥!你要做什么?”她被突然的腾空感吓得攀住男人的脖子,好稳住身子。 “你的衣服和床舖枕头都被汗弄湿了,再睡会感冒的!今天暂时委屈你睡我那里吧!”夏朕说得理所当然,动作更是,一点也没有给她反应的空间,大手一提就把她整个抱走。 倪宁小小地挣扎一下,这么清醒地被横抱着可是第一次呢! “没关系,我随便找地方睡就可以了,怎么可以占用你的床……” “妮,我工作整天也累了,现在就别跟我争了好吗?” 一句话将倪宁堵得死死的,半句反对也说不出口了,她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恶梦可怕,还是要睡男人的床可怕? 夏朕三两下就将倪宁抱上自己的深棕色大床,也没多看她一眼。“先把湿衣服换了,我去洗澡,你自己先睡吧!”然后转身走到衣橱边拿取自己的衣服,准备进去浴室。 倪宁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底泛起一股心疼。就算站在最顶峰的人物,能力再强大,也是会有疲惫的时候。 这时男人回过头问:“不会怕了吧?” 倪宁拉起微笑,下意识地摇摇头。 夏朕对女孩安抚性地一笑。“放心,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一直都是倪宁父母对她说的,当她又听到这句久违的话,心底一阵温热的滋味在发酵。自从父母离开后,的确,她都是在他这里受他保护,但这……也会是一种习惯,一种依赖吗? 她是不是应该快点离开?才不会沉迷在这个男人豢宠的世界,不然她是不是会走上父母的老路子,一辈子沦陷? 不要!她才不要!父母那情深相随、生死与共的爱情太沉重,太毫无保留,以至于她这么简单轻易地就被抛弃! 她不要重蹈覆辙,对夏朕的依赖太深刻,她就越难割舍! 对!她要离开!朵花说的对—— “不要太依赖他,如果你还想独立生活的话!” 等到夏朕出来,床上的人儿早已酣然入睡,深棕色的丝被包裹住白皙的人儿,就像香浓的咖啡牛女乃,迷人又会让人上瘾,教人想一再品尝。 夏朕坐在床边看着女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心思却飞快地思考着。 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不想让她离开?甚至让他对其他女人都失去兴趣,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她是这么小,这么女敕,论身材手段,没有一样比得上其他女人,可他就是被她困住了,为什么? 只是因为她乖、贴心、可爱,就让他舍不得她? 既然他想不懂,那她也不准随便离开!不准把他的兴趣撩起又转身说要走! 他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让她留下—— 她好不乖,硬是要去工读都是为了离开他而做的准备,于是他就让她曝光在世人眼前,让她成为半个公众人物,自然就会受到困扰而自动离职;不想让她和老是带坏她的朵花太常接近,他就请保镖把她护着,把她和朋友隔绝。 接下来,她就连出门都会被路人认出来,又怎么能够独自在外生活呢? 到最后她就会知道,只有待在这里,才能得到完整的保护!他会让她习惯这一切,让她依赖着他生活,再也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 一辈子乖乖地在他身边,他就会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只要她乖…… 夏朕看着倪宁许久,着实也累了,翻身躺在女孩旁边,伸手将女孩的上身移到他的胸膛上,让她趴在自己身上睡觉,单手霸道地搂住女孩的纤腰,一同进入梦乡。 ☆☆☆ 清晨,阳光在棕色床舖上撒进几丝温暖的光线,床上的人儿因为阳光的直射,开始不太舒服地扭动想闪躲越来越热的温度,闪躲不掉,她就开始往另一个方向缩去,身体也开始找寻被子,果真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不冷不热,暖呼呼的,让她舒服得东蹭蹭、西磨磨。 一会儿后,倪宁终于感觉不太对劲,这个位置怎么会自动起伏,还有她熟悉的味道……这是夏大哥的味道? “别乱动了,小妮子!一早你就想谋杀我吗?”夏朕双手抓着胸前女孩娇小的肩头,固定住让她别再乱蹭。 …… 床头上的对讲机传来安伯略微紧张的声音。“朕少爷,小姐不在房间里!司机也没有出门,是不是小姐……” 夏朕一听到安伯的声音,就将倪宁轻轻地放倒在旁边,大手还宠溺地模模她的头顶。“小姐在我房里,早餐就在楼下吃。” 男人三言两语的交代,却一点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倪宁会在他的房间过夜,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倒是倪宁飞快且轻盈地起身,带着些许戒备的眼神。 “夏大哥,昨天……对不起,呃……还有,谢谢你……”说完就打着赤脚,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自己房里。 夏朕对倪宁生疏客气又急于撇清的态度略感不悦,他是有这么可怕吗? 她应该要更习惯有他的存在,但是不急,慢慢的她就会靠向自己了。 夏朕盥洗好,在饭厅翻阅早报等着倪宁下楼,却迟迟等不到那个小妮子。 “安伯,上去请小姐下来吃饭!”夏朕顿了一下继续说。“她如果不要下来,说我会直接上去请她。” “是,少爷!”安伯嘴角漾着神秘的笑意,心想:夏家终于有要办喜事的征兆了! 在房里的倪宁,其实也已打理好自己,随时都可以下去用餐,只是经过昨晚两人同榻而眠,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也够让她羞于面对夏朕了。 想到以后要和夏朕相处,不免一阵心慌,最近她对夏朕越来越有害怕的感觉,真奇怪…… 她早点离开是对的!朵花提过上大学这个理由似乎不错!但是要怎么跟夏大哥提起呢? 倪宁脑袋胡思乱想着,而安伯正好从外头敲门,倪宁打开门见到安伯,脸上有着羞愧的神情,不知道安伯会怎么想她,虽然她和夏朕是真的清清白白的,但同房过夜是不争的事实,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害怕安伯脸上会有鄙视的眼色。 “安伯,早安,我……” 彷佛看出小姐的窘迫,安伯先是慈爱地笑笑。“傻小姐,安伯也是有年轻过,我也算过来人呢!你也别怪少爷太冲动!我看着他长大,我知道他对你是认真的!你们这样真的很好,老爷知道后会很开心的……” 先不说少爷自从小姐住进来后,跟外面的莺莺燕燕都慢慢没了关系,就连吃饭都会按时回家陪小姐用餐,平常对小姐的关怀他也看在眼里,可见少爷对小姐是真的有心啊! 倪宁听着安伯的话,先是惨白了小脸,又涨红起来。“安伯,你误会了……” “呵呵……小姐就别害羞了,你和少爷是天生的一对呢!别说了,少爷在等小姐吃饭了!” 唉……她对这对主仆真是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 “夏大哥早!今天还没上班?”倪宁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坐在位置上乖乖开始帮夏朕倒饮品,摆餐具,一切就像平常一样。 “今天不用开早会,所以可以晚一点去公司。” 两人开始静静地用餐,却有着和平常不同的诡异气氛。 男人像是想到什么,继续开口。“这个暑假有什么打算吗?心中有没有中意的学校?”其实她最好不要再上学了,就跟着他在公司学习,将来做他身边的小秘书也不错,他当然不用她真的会什么,就算开开心心的在他旁边玩耍也可以。 倪宁听到夏朕的问话,一时间心儿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试着问他大学能不能让你住在宿舍,不能的话,他就是有鬼!” 朵花的话突然跃上倪宁的脑海,夏大哥真的不会让她外住宿舍吗? “嗯!我考虑了一所南部的外语学苑,想要去读……”她对外语是有兴趣没错,不过其实也没确定要读哪间,就算试探看看夏朕会不会答应也好,若是答应了,以后住到南部去再慢慢月兑离夏朕的保护,也挺自然而然的,不会让两人都太尴尬地面对分离的场面。 夏朕不动声色地看了倪宁一眼,知道她是认真地说出这句话,让他心情低沉了几分。 “怎么突然想到南部去读?台北也有很多优秀的外语系学校可以念,不用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况且你对那里也不熟悉,就不怕再遇到坏人吗?”夏朕冷静地分析给她听,希望她听得出来自己不想她去南部的意思。 倪宁静默一阵子,又继续说:“我想事情也过那么久了,应该没有人会再记得我了吧?而且我若是住宿舍,就不用担心会遇上坏人了!” 说完后,她朝夏朕甜美地一笑,似乎想让他放心。 不意外地,夏朕回应她的是极为严肃的眼神。 这妮子一心一意就是想尽办法要离开自己,当他不知道吗? 什么上大学、住宿舍,都是想月兑离他的手段吧? 聪明,很聪明!这一定是有人教她的,不然凭她那颗清澈得像玻璃一样的脑袋,会想到要离开台北去住宿舍这招吗? 他真的小看她了,果然还是要走上那一步啊! “普通人会不记得你,可是记者不会忘记!而且倪叔也不会希望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面生活。”夏朕说得斩钉截铁,就是要让她打消念头。 倪宁住进夏家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起父亲,内心感受五味杂陈。“我爸爸也说过成年后就要我自己独立,我想他的意思是要我不要再麻烦你了!” 夏朕早就知道倪宁看似乖巧的外表下,内心其实住着倔强的小女孩,有着别扭和骄傲的小性子,虽然好掌握,却是要小心翼翼地掌握,一个弄不好,小猫是会跳墙的。 “倪宁,我们一起生活四年多来,一直相处得很好,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夏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女孩倒给他的黑咖啡加牛女乃喝完后,起身就要走出饭厅。“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如果这阵子无聊可以到公司来找我,总比你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好。” 然后,男人离开了,这是这四年来他第一次把她一个人留在饭厅! 以前就算她吃得慢,他也会很有耐心地在饭桌上和她笑闹到一起离开,从来不曾这样把她一个人丢下! 女孩年轻柔弱,男人成熟霸气,她的委屈无法宣泄,诉愿无法得偿,泪珠不听话地一颗一颗掉下。 就是因为夏朕总是这样设限她的行为,她才想要自在地生活! 她不想总是处在弱势的一方,只能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她才不会永远困在这里,她要出去!一定要! 第七章 第四章 当天夏朕彻夜未归,没有交代安伯知会倪宁任何信息,也没有告知他的行踪。 其实倪宁一开始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在男人最忙于事业的时候,她是经常没在晚上看见他的,除非他派车回来载着她去公司一起吃饭,但是这次是连一向沉着的安伯也紧张兮兮地来报告少爷今晚不会回家的事。 为什么特意在今天不回家呢?是因为不想看到她了吗? 安伯奇怪这两个孩子昨晚不是甜甜蜜蜜地同房同床了吗?怎么这会儿少爷就不回家了?还让司机自己先回来,自己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小姐也真是可怜,整天苦着小脸,像受了委屈似的,半句话都不说!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闹了什么不愉快,唉……他真的老了,不了解年轻人的世界了,真是! 倪宁坐在窗边的长形软垫上,看着闪烁着迷人光亮的寂静夜色,听着安伯在耳边叨叨絮絮地念着,她貌似心不在焉,可是一字一句都有听见。 原来夏朕不管再累再晚回来,都会进她房间看看她。 原来他每天都会关心她一整天过得如何,有没有心情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原来每天清晨她床头那杯永远温热的水,是他吩咐一定要备的。 原来她现在穿的衣服,有绝大部分都是他亲自为她挑选的。 原来就算她越来越少弹琴,他还是固定请人来调琴,以确保她随时想弹就能弹。 夏朕……他是不是真的太宠她了一点? 倪宁陷入两难的困境当中,夏朕一方面宠她溺她,一方面约束她限制她,她无法接受这样的情感,但不时又眷恋他的疼宠。 原来,她也不过就是要人宠的孩子,是吗? 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是这么宠着爸爸?才会让他如此难以忘怀,最后选择随她远去? 应该是吧!不然爸爸怎么会常常对着她唱那首歌——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道还有谁能依靠……”(注:引用自《囚鸟》,演唱者/彭羚,作词/十一郎) 爸爸老是在妈妈恼他的时候,唱这首歌来逗她开心,然后妈妈就会又羞又怒地和爸爸笑闹,他们两人那时甜蜜的身影都还留在她的回忆里,她记得她总是说:“爸爸羞羞脸!唱得那么肉麻,我都不好意思了!” 爸爸就会敲敲她的头。“宁宁,你现在还不懂,等到有天遇到哪个你甘愿被他囚禁的人,就懂得爸爸的心情了!像我,就心甘情愿被你妈妈囚禁起来,再也不想也逃不开她的牢笼了!” 爸爸,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吗?甘愿被他束缚,被他囚禁?那不是太可怕了吗? 她可不可以不要遇到?她不想这样,很可怕,真的很可怕…… “妮?你怎么坐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夏朕整晚没有回家,一回到家,就看见倪宁自己一个人睡在窗台边,他惊讶又错愕,她是在等他回来吗? 会有这个可能吗? 倪宁缓缓抬起僵硬的头,原来她没有睡着,他彻夜未归,她也彻夜不睡,红肿的双眼似乎在诉说着委屈和埋怨。 “你……你去哪里了?”她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还有着淡淡撒娇和控诉的意味。 夏朕吃惊她的声音是如此慵懒中带着娇媚,一阵怜惜涌上心头。 “先别说话,看你全身冷得跟冰棒似的,去洗个澡再说,乖……” 夏朕搂着女孩给她温暖,他其实有点开心她因为自己的不归而心情不好,这是不是代表她已有一点依赖他了?或许时间再久一点,她就会离不开他…… “不要……我……想睡……”一夜未眠的脑袋,如今已把倪宁的精神消耗殆尽了,她累得手也抬不太起来,只能无力地靠在男人宽阔的肩头上。 夏朕蹲与她平视,看她红得跟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也知道她昨晚一定哭了。 可他也同样不好过,本想找个女人转移自己对倪宁的执着与注意力,才会夜宿在外面,可是根本不行!那个女人没有办法像倪宁一样给他足够的刺激,让她在自己身上弄了老半天也没有反应,一点也比不上倪宁的一个磨蹭,一个无辜的眼神,就够让他欲火沸腾! 之后,他离开女人的公寓,并且彻底断了和女人的联系。 他想要回家,但满身的酒气和女人浓艳的味道让他不想回去污染他和倪宁共处的房子,所以他转回去公司洗个澡休息一下,本想直接上班,但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于是决定回家看看也好,看看女孩有没有发现自己彻夜不归,看看女孩是毫无所感,还是睡得更香甜? 他怎么也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她委屈的控诉、无声的泪滴。 早知道这样……他还是会彻夜不归的! 因为若不是有这么一次经验,他怎么会知道倪宁其实也是在意自己的呢? 只是这样的经验一次就够了,他可舍不得他的宝贝每天都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好!不洗,想睡就睡吧……我抱你去睡觉?” 女孩这时脆弱得像个孩子,听到男人诱哄的声音便顺从地点点头,反正也不是没有睡过,再一次也没差吧!再让她沉迷一次就好了…… 夏朕抱起女孩,却没有走到一旁的床上,反而走出房间,目标是他的卧房。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安伯正好得知夏朕的车子回来了,正想去关心少爷一下,怎么就刚好在小姐房门口遇见少爷,少爷手上还抱着脸色极差的小姐? “小姐怎么了?” 安伯不自觉地拉高嗓音,夏朕用眼神示意要他小声。 “我抱她回房休息,晚点再叫我们。”夏朕低头看了倪宁一眼,又继续说:“晚上前让女佣拿些小姐的衣服到我房里放着。” 安伯想着,少爷做事从不跟人解释,好在他从少爷年幼便服侍他到大,他的想法就算无法猜出十分,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或许少爷自己都还没确定与小姐的感情是为何,但他这个旁人可是看得清楚,少爷果真爱上小姐了,真是太好了! ☆☆☆ 倪宁又躺上了棕色大床,不过这次是昏睡不醒的。 夏朕前晚并没有机会仔细看到女孩的身体,而如今在阳光普照之下,这副纤细却不失丰满的身段展露无遗。 他发现倪宁的衣服因为露气而显得有些湿凉,他思考了一下,决定要当一次卑鄙小人,亲自帮女孩换衣服! 他将女孩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头白色的蕾丝胸衣,夏朕眼底闪过欲色。 月兑下上衣还有牛仔裤,紧身的裤子随着男人的手拉下,也顺势将小裤一并拉低了几分,他几乎要看到女孩的神秘部位。 男人紧张了一下,额头上一颗汗滴落在女孩光滑的小月复,引诱着夏朕想一口舌忝掉,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做了,他在她的月复部上忘情地吮吻,而女孩似乎感觉到怪异,轻轻扭动了一下。 这一扭让男人清醒了,他涨红了脸,从不知道自己自制力原来这么差! 之后的动作他也不敢再磨蹭下去了,用最快的速度为她套上自己的t恤,再帮自己换上居家服后,便上床搂着她睡去。 ☆☆☆ 等到倪宁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空气中散发森林芬多精的香气,她知道这是夏朕的卧室,她懊恼着,其实睡着前的事她隐约有印象,她说不要洗澡要睡觉,夏朕也由着她,不过他怎么把她带进他的卧房,她真的一点画面也没有,好在现在身边没有男人的身影,否则她还真羞于面对他。 突然门外传来细微轻巧的试探声。“小姐?小姐醒了吗?”是小女佣文香的声音,她的年纪和倪宁一般大小,人也是长得娇小可爱,一年前才来到祖父母身边,随着他们在夏家帮佣。 没错!她的祖父母就是安伯与洁娜。 一室的黑暗,让倪宁心生不安,好在文香刚好来到,她开心地出声将文香唤进来。“文香……我在这里。” 文香其实没有得到祖父安伯的同意,就进来夏朕的卧室找倪宁,所以她蹑手蹑脚只怕被人发现。“小姐,好在你醒了,都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文香孩子气的抱怨没有引来倪宁的不悦,反而两人对看一眼后,便相视而笑。 “现在几点了?我好像睡很久了……夏大哥在家吗?” “小姐怎么一睡醒就在想少爷了?少爷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文香调皮地取笑着倪宁。 倪宁则是羞红粉颊,作势要捏文香的腰。 少女怕痒又闪躲不过,没几下就投降了。“哎唷……好啦!我服输了!少爷中午前就醒了,吃过午餐后又去上班啦!他还要我们别来吵你,要你睡饱呢!” “是吗?他好辛苦。”她是真心地这么想,无关复杂的情感关系。 “你才知道!怎样,看在我家少爷对你那么好的份上,要不要收留他呢?” 文香开着玩笑,一点也不忌惮倪宁是小姐的身分。 这是两人私下的友谊,很好很自然,就像朋友、同学一样,而在枱面上,文香对倪宁称职得像个女佣,倪宁也很习惯和文香这样的相处模式,久了,也没人知道她们俩的交情原来这么好。 “文香,你这坏嘴!少爷是让你取笑的啊?真敢耶你……” “不!我才不敢!看他的冷脸,我会以为住进冰箱了!不过他现在又不在,我不怕!” 两人笑闹一番后,文香才想到一件事。“啊!小姐,昨晚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他要我把他的名片给你,说是你掉的……喏,这个!” 倪宁接过一看,原来是程常政律师的名片!奇怪了,自从四年前那次见面后,她便没有再和程律师联络过,又怎么会突然托人把名片带给她,还说她弄丢了? “文香,那个人还有说什么吗?” “唔……他没说什么,走得很急……对了,他说你会需要找他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我再跟他联络看看吧!”倪宁打算将名片放入口袋,才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男人的t恤。 “咦!这衣服是谁的?” “傻小姐,还会有谁的?当然是少爷的罗!” 少爷的?所以是夏大哥替她换上衣服的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面对文香理所当然的调侃,倪宁半句话也对不上。 “我还听我爷爷说,要把你的物品和衣服都搬进少爷房里耶!小姐,你和少爷进展这么快了啊?”文香也不顾羞红脸蛋的倪宁,继续心无旁骛地问着。 倪宁伸手捂住文香的嘴,就怕在她嘴里又听到羞人的词句。“你别乱说!是安伯误会我们了,我跟夏大哥什么事也没有的!只是……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搬来夏大哥房里呢?” 倪宁心底有着不好的预感,这是谁的意思?要她以后就睡在夏大哥的房间吗?这样怎么可以?她不要! “我也不知道耶!爷爷说的话,我怎么敢多问?” 两个人对这件事情没有头绪,一阵静默后,文香才想到时间不早了,她也该去准备晚餐,就匆匆离去了。 倪宁随后也起身回自己房间,还好衣服和物品都还安然无恙地在衣橱里,她茫然地想着要怎么开口拒绝那荒谬的决定,一边取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倪宁脑子一片混杂,她让自己沉浸在浴水中,希望可以清醒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只听见隐约从门外传来一点声音,接着是夏朕的呼唤声,她顿时紧张了一下,经过两次的同床共眠,让她有些害怕和夏朕单独相处。 她用力甩甩头,傻瓜!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夏大哥会吃掉她? 夏朕等到不耐烦了,早已不顾礼节地伸手拉了门把,才发现是锁上的!“妮,怎么了?再不出声我要撞门了!” 撞门?那还得了!“不要,夏大哥,我没事!我只是……刚才在洗头,我就要好了!” 倪宁听到夏朕动手拉门把的声音,她吓坏了!要不是自己有锁门的习惯,夏大哥现在是不是把自己看光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由白转红,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男人了! 倪宁起身后,立刻找衣服来穿,才发现—— 她只拿了内衣裤! 如果夏大哥还在外面,没有外衣她要怎么出去? 倪宁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将视频开启,看见自己房中似乎没有夏朕的影子,微微呼了气,心想:应该是离开了吧? 为了保险,倪宁将内衣裤穿上后又将长浴巾圈在身上,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出浴室。 门外果真没人! 瞬间她心情放松,快步走向衣柜准备取衣。 “妮,你也太不小心了!没拿外衣就算了,窗帘还没拉上?” 倪宁听到声音立刻转头,惊叫了一声。 夏朕人就在后方不远处的窗边,月光洒进房里照在男人身上,凭添一股邪魅气息。 …… 倪宁的心其实是感动的,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告白,对象还是这么一个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男子,任谁当下都会点头说好。 可是感动之余,她还是有她执着的地方,她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牵无挂地独立生活,若她在此刻点头,会不会就像爸爸一样,从此深陷? 第八章 第五章 这是距离夏家不远的小咖啡店,位置在偏僻的小巷弄内,小归小但五脏俱全,给客人舒适闲散的感觉,因为这时不是用餐时刻,所以店内只有一、两位客人在享受下午悠闲时光,但这不包括坐在窗户边的两个人。 “倪小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饶是一个专任企业体系的大律师,面对这四年间出落得娇娇滴滴的小美人儿,也不由得小小闪神一下。 “程律师,我当然记得你,你可是我爸爸当年最倚重的年轻律师呢!”倪宁看似已经挥别父母逝去的哀伤,和程常政谈起父亲也是面带笑意。 程常政看着倪宁释怀的笑容,心情也放松不少。“可是当年我却对倪董的公司毫无为力,每次想起还是不免遗憾……” “我爸爸的意思不是很清楚了吗?他的离开是因为妈妈,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知道这世上有个人还会不时地惦记她的家人,倪宁心底也一阵温暖。 “是啊,倪董是个重情之人……” 两人一起陷入思念倪东里的回忆里,倒是倪宁很快地就回过神。 “程律师怎么突然有事找我?而且……在家里谈不行吗?”倪宁点了一杯黑咖啡加牛女乃,这是她最常做给夏朕喝的,原来就算加了牛女乃,味道还是带有咖啡独特的苦涩,她不是很喜欢的味道。 “我想问你,这四年多,过得好吗?”程常政换上一张严正的脸,表达他对问题的认真程度,不许让倪宁敷衍以对。 倪宁第一个念头是好,而且很好,只是最近夏朕对她的意图越来越明显,让她越来越心慌,甚至害怕。 这件事她该跟程律师说吗?说了,会有怎样的结果? “程律师怎么突然问这个?夏大哥答应过爸爸会照顾我……” “倪宁,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做出让你不舒服的事?” 倪宁握住咖啡杯的双手,因为他的话紧绷得浮起青筋,杏眼睁大,秀眉紧促,双肩耸起。“程律师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看到倪宁的反应,程常政想着若没有到最后一步,但夏朕确定是出手了! “倪宁,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他?离开夏朕?” “我……爸爸有交代只要成年就离开夏大哥,所以已经有在准备了,只是……”她默默说着自己的祈望,好似终于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出现,放心地对他倾诉着。 “只是他不肯,是吧?”程常政接下她说不出口的话尾。“他不会答应的,倪宁。” 程常政知道他没有太多时间跟她解释,只要她有一丝想离开夏朕的念头,那他就会帮她,也算对倪董有交代。 他从袖口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倪宁面前按下播放。“你听听这段对话,我再向你解释。” 这是当初他去找夏朕理论时偷偷录下的,算是他作为律师的习惯和职业病吧!和夏朕这种思虑缜密、城府深沉的人交谈,当然要多做准备。 瞧!这不就用上了吗? “当初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为何,让你出现在各大媒体上,之后我越想越不对,暗中请人观察夏家,才知道本来固定时间去打工的你突然辞去工作,就连身边也多了许多跟前跟后的人,我才慢慢联想到,他其实是不想再让你出门,还有……暗中监视你。” 见倪宁惨白着小脸,知道她慢慢进入状况,他继续说道:“倪宁,他是个可怕的人,你如果真的想离开他要尽快,不然……其实我也无能为力了。” “你以为你保护得了现在的她吗?” “她注定要在我夏家吃好穿好睡好,住上一辈子!” 现在的她? 一辈子? 这些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她没有要在夏家住上一辈子的打算!但“现在的她”要怎么离开? 倪宁愣住了,看着眼前还在滔滔不绝的程常政,因为他的话,似乎她又有些了解了…… “你说我会主动辞去工作,都是因为夏大哥的主意?是他利用媒体让我自己放弃……” “妮妮,这一切都是阴谋,你那夏大哥的阴谋!” “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你人会在这里?” “你要靠什么养自己?你知道这社会多险恶吗?” “普通人会不记得你,可是记者不会忘记!” “你们这样真的很好,老爷知道后会开心的……”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跳跃几个画面,听到无数的声音,拼凑出一个事实,她不愿面对的可怕事实。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故意算计我,太可笑了,我不信……我才不信!” “倪宁!”程常政想要倪宁先别冲动,伸手想抓住她,却扑了个空。 倪宁等不及和程常政道别,她一心只想和夏朕当面对质,她不相信他会这么用尽心机算计自己。 她要去问他,她要直接说她想离开,她相信只要她坚持要走,难不成夏朕要拘禁自己吗? ☆☆☆ 这是倪宁第一次自己来到夏朕的公司,之前有司机载时,都是从总裁专用停车室的电梯直达三十八楼的总裁室,如今堂而皇之地走进夏氏集团总公司大门,还是活生生的第一次。 不愧是跨国集团,连大厅的气派都是那么无与伦比的华贵,大理石抛光地面,光洁明亮得几乎可以用来照镜子,挑高三层楼的屋顶给人高不可攀的气势,就连接待的总机小姐也是一等一模特儿身材,偶像明星的脸蛋,选美皇后的亲切笑容,这大厅的一切如梦似幻,却浇不熄倪宁心中的怒火。 倪宁本是一身轻便地赴程常政的约,当然也是一身轻便地来到夏氏门口。 本来穿这样见一位相识多年的律师大哥,很轻松,不会给人太大压力的感觉,但若这样出现在夏氏,就显得不太得体,格格不入。 就连总机小姐看着她的眼神,也很明显地透露—— 这是哪里来的小妹妹,是迷路了来这里问路的吗? 倪宁也不想多做解释,直接就表明要找夏朕。 “小妹妹,你认识我们总裁吗?我们总裁还未婚,没有生孩子哦!”言下之意是——小女孩要找爸爸,回家去找吧! 就算再美丽的女人,但脸上出现讪笑的嘴脸,也是显得面目可憎。 “你不让我见他也可以,希望最后倒楣的不是你。”倪宁冷冷的语气,颇有几分夏朕的影子在。 总机小姐被她天生散发的小姐气势吓得傻愣了几分,连忙提起话筒拨打总裁秘书室的电话,询问意思。 接通后,秘书问到来人的名字,总机则用眼神问着倪宁,只听到女孩隔着一小段距离用清淡的语气说:“倪宁。” 总机小姐听着秘书的回应,本来调笑的脸突然转为严肃,随后对待倪宁的态度可想而知。 等了一会儿,夏朕的专任大秘书阿奇下来接倪宁了,倪宁见过他很多次,他能力很好,人也可靠,而且对夏朕十分忠心,因此她从不疑惑为什么夏朕的秘书清一色都是男人,因为有时男人的忠诚度比女人来得高。 “小姐,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阿奇礼貌中带着恭敬,他跟着自家老板好几年了,很清楚这个女孩对老板是何意义,所以他老早就把她当作未来老板娘看待了。 倪宁虽然满腔怒火,可她不会随意发泄,面对阿奇有礼的问话,她当然也是乖巧地回答,只有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总机小姐,面带紧张地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总裁已经知道你来了,在问是否要一起用餐?他会直接下来接你出去……” “不用,我直接上去找他,有事要说。”倪宁也不多讲,她只想赶快上楼,讨一个让她离开的答案! 倪宁离开时,不由自主地看了总机小姐一眼,她没有任何意思,只是纯粹想欣赏对方卸下嘲弄的脸是怎样的风情。 “那小姐请跟我来。”阿奇让倪宁走在前面,自然将她看向总机的视线收进眼底,若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枉坐夏氏大秘书这个位置了。 总机小姐看到倪宁的眼神没有很多情绪,让她放心不少,不过随即迎上后面的那道视线,那可就不是毛骨悚然可以形容的了! 第九章 这不是第一次来到总裁办公室,却是第一次驻足在门口,感觉这门彷佛有千金般沉重。 怎么真真切切地要开始了,她却胆怯了? “小姐,怎么了?若不是重要的事情,我想可以改天再说,总裁今天的心情其实很好,你们若是可以去哪里走走逛逛也不错……” 倪宁本来略为紧张的情绪,被阿奇在耳边的叨絮弄得差点失笑。 “阿奇,你真的很聪明,也难怪你可以一直稳坐大秘书的位置。”她慢下动作,不再急躁,用话吃阿奇的豆腐。 原来阿奇早已看出她今天来意不善,虽然他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矛盾,但秉持着中国人的传统美德“劝合不劝离”,也就希望倪宁可以看在总裁心情好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不过他没料到,倪宁被他这么一搅和,心情放松不少,也更能平静地面对夏朕,所以她丢下一句貌似赞美的话,门一推就进去了。 夏朕看着进门的倪宁,藏不住眼角的笑意,自从那次“疼宠”她后,这个小妮子老是躲着自己,甚至知道下人要去拿她的衣物过来他房里时也死命抵抗。 门锁了可以开,人气了可以哄,那人哭了呢? 他也就随她了,谁教她是他心头宝,是怎么也伤不得的。 然后他也撤了她身边的保镖改为暗地保护,解除她不得自己出门的命令,就是要她别有压力,别老是想着离开自己,他努力地在一收一放之间找到彼此的平衡,只希望她能乖一点,别反抗他。 “小妮子,你要过来,就让司机载你,怎么自己出门呢?”夏朕走向女孩,动作自然地轻抚着她吹了冷风的小脸。 他当然知道倪宁今天是自己偷偷跑出门,也知道她出门去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他不阻挡是因为不想逼她太紧,另一部分是她见的人,对他不足为惧。 所以他不意外小妮子这时主动来找他,不论来意为何,他还是开心。 “我决定要离开了!”倪宁不着痕迹地回避夏朕的触碰,一字一句坚定认真地说着。 才刚想着要她乖一点,她马上就开始忤逆他了! 夏朕脸色不变,嘴角还残留一滴笑意。“你说什么?小妮子。” “你听到了,我说我要离开!”他就是这样!老是用那张脸吓她,但是这次她不怕了! “我听得很清楚,我也说得很明白,不、可、能!”夏朕仍是站在女孩身前,臀部倚靠在木质办公桌的边缘,一派轻松的模样。 “我已经知道你算计我的事了!你真是……过分!”若不到愤怒的最后一刻,倪宁还是说不出太伤人的话。 夏朕笑在脸上,却进不了心里。“算计?我在你身上做的不过都是小事情,谈不上算计两个字。” 女孩对夏朕的回答感到无言,虽然确实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委屈的是自己的尊严! 一个在生活上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大哥哥,一转身就变成戏弄、算计自己的大坏蛋,任谁都会不开心吧? 倪宁克制自己越发难过的情绪,眼眶却有发热的迹象。“我有权利离开,你没有理由不让我走。” 倪宁不愿大哭大闹,像个小孩一样任性妄为,她要他知道,她已经成熟到可以自己面对问题了! 男人不动,女孩也不动,两方在对峙,空气在两人之间慢慢凝结。 夏朕轻叹一口气。“你怎么会认为我没有理由呢?” 倪宁看着夏朕的眼神闪着不解。“难道你要向我讨养育费吗?”他如果真的卑劣地要出口,就枉坐夏氏大总裁的位置了! 倪宁天真地说着,男人听了一阵大笑。 “傻妮,真是傻妮子!我在你身上投资的从没有想过要回收什么,但是若是另一种情况就不一样了!”夏朕歛下心神,转为认真。 “什么意思?” “先说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吧!我对你不够好吗?”夏朕双手抱胸,抿抿唇,云淡风轻地问。 如果夏朕生气、怒吼,她都可以想像、可以应付,但就是不要他这样冷淡地反省他自己,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叛徒,得了恩情又不知感恩地说离开就要离开。 “没有不好,很多时候我是感激你的,只是,我也长大到足以独自生活的年纪了!”倪宁试着讲理,希望男人听进去。 夏朕哧笑一声。“现在的你,让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医院门口,你仍然还是那个走在前面,有勇无谋而且傻里傻气的天真小女孩。” 倪宁也回想起那个画面,小脸沉了下来。“随你怎么说,我今天来这里,是看在谢谢你照顾我多年的情分上,跟你告知我要离开的消息,回去后我就会开始打包行李!” 和男人多说无益,倪宁转身要走,却一把被男人扣住手臂。 …… 倪宁听到“资助”两字,心里有了预感。 “那是公司二十五年前的最大笔信用支出,以无偿的方式支借给你爸爸,只是爷爷不知道的是,你那守信用的爸爸亲自写了借贷字条,压在律师事务所内,因为你父亲的辞世,才重新现世,爷爷看了后想撕毁,而我阻止了,我说服他收进保险箱内,因为保险箱内的东西只有夏氏历任总裁才能开启观看,所以当你有了离开的念头时,我就开始了逼退爷爷的手段……” 夏朕伸手抚模倪宁的脸颊,贪恋不已。 “只为了取回那张可以永远留下你的一张纸。” 倪宁无法想像眼前的男人是那个她熟悉的夏朕,那个为她撑起天的男人,待她温良和善的男人,飞扬俊朗的男人,现在她又看到男人的另一面了,就是阴险狡诈! “你……你疯了吗?”他怎么可以对付自己的爷爷?夏老爷会有多伤心啊?她脑海闪过夏老爷怜悯她的眼神,这一切都明朗了,都是这个坏家伙在惹事! “疯?我不觉得,是你一直想尽办法要离开我才奇怪!”夏朕说这句话的同时,脸上还隐约有着属于男孩的倔强。“我除了年纪比你大一点外,我有什么不好?你要这么排斥我?” 男人只差没说出,去哪里找个像他这么帅,又有钱有权的男人可以照顾她一辈子?这妮子,非他要谁? 倪宁听到夏朕的话,不自觉地羞红脸蛋。不是你大爷要,我就要给吧? “我要自由。”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不可能!”男人无法再克制情绪地大吼。 倪宁被突然的大吼声惊得哆嗦一下。 “你父亲的借贷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此生若是无力偿尽债务,便由后代子子辈辈倾力还清!”夏朕身子向前倾,嘴唇贴在倪宁耳边,像是孩子在说秘密一样,说出最后一句话。 “而你,可以把自己当作抵押品!” 抵押品?夏朕是不把她当人看了,就只是一件物品? “爸爸欠了多少钱?”倪宁闭上眼睛,不想看到夏朕无情可恶的样子。 “不多,五千万,够开间小公司了。”随即男人从抽屉取出一张影本,递给倪宁。 这确确实实是爸爸的字迹,上面也如同夏朕所说,要后代子孙一起偿还债务,这是爸爸始料未及的吧?那个讲求义气,凡事人可以负他、他不可负人的老实爸爸!你可知道你的宝贝女儿被你澎湃的豪气给害惨了吗? 倪宁听出夏朕语气里的揶揄,赌气地说:“我爸爸欠你的,我还!但是你还是得让我离开!”她绝不做他该死的“抵押品”! 夏朕根本没想过要她还什么,要的只是她别再想着离开他。“离开后你拿什么过活?” “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还钱,不会欠你一分半毫。”她很清楚她说的是空头白话,不过是一时的意气用事,因为她现在不过是只有半桶金的小资女孩,要她还超过一百倍的钱,要不吃不喝一百年才能做到。 夏朕脸色转为肃穆,心里想着:我就是要你欠我,欠我一辈子的情债! “就算你离开好了,你最好的工作能赚多少钱?你要自己生活,又要存钱还债,这样不会太辛苦吗?”夏朕一转语调,改为诱哄式的问话。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一下要她还钱,一下又关心她辛不辛苦? 看着倪宁一闪一变的表情,这时的他又显出温和的笑意。“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工作的机会,你可以继续住在夏家,也可以还清债务,如何?” 再天真的人,也听得出男人的不怀好意,倪宁马上防备地看着夏朕。 他揉揉她的软发。“小脑袋在胡乱想什么?我要你做的是夏家的女佣!” 女佣?! 他点了点头。“家里的女佣一个月有四万,而你乖巧,又会弹琴,我给你六万一个月,一年就有七十二万,最快六十年你就自由了!”夏朕在心里滴滴答答地拨着算盘,脸上是无比的认真。 “夏朕!你这是变相地把我扣押在夏家!”倪宁错愕地大叫出声。 夏朕回得倒是冷静。“不然你有更好的意见吗?” “我……”她没有,她怎么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会请律师为我们的新关系做个见证,现在,我让人送你回去!”他快人快语地结束话题,不容她再多做无用的挣扎。 夏朕起身对着桌上的话机交代了几句,阿奇立刻推门进入。 “送小姐回去,务必亲自送她进主屋,我回去要看到人!” “是,总裁。”阿奇恭敬地领命,等着倪宁起身,却看见她惨白了小脸,动也不动地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发愣。 夏朕宠溺地模模倪宁头顶的发丝,一如她住进夏家的第一日。 “倪宁,只要你乖,我就会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