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你爱我》 第一章 “呜呜呜……” 霍芬儿坐在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里不住地抽泣。 事实上,她已经哭了一、两个钟头了,唯一的观众是金发碧眼的亚瑟.道格拉斯,他脸上的无奈也已经维持了一、两个钟头。 把这只久关笼中的金丝雀给放出来,他实在后悔极了! 笼子的主人要是回家看不到金丝雀,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亚瑟不觉颤抖了一下。 他会这么畏惧实在情有可原,谁教笼子的主人正是世界知名珍珠养殖产业“st.drop”的现任当家,芬儿的哥哥,霍达尔。 因为上一代经营有道,霍家在英国早已累积了惊人的财势,并且与皇室关系极好,家业到了达尔手上更是发扬光大,霍家在英国的势力说是只手遮天也绝不夸张。 尽避道格拉斯家族世代与霍家交好,他跟达尔甚至还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但他可不以为达尔会对他手下留情。 达尔已经变得和少年时完全不同了。就在霍家双亲因车祸骤逝的那一年,年仅十八岁的达尔接手st.drop之后,就失去了笑容,变得冷酷专制,除了妹妹之外,他对所有人一概冷漠疏离。 那时候芬儿才十岁,自此到年满二十岁的这十年间,她从来没能踏出家门一步,达尔给她的理由除了危险还是危险,即使是举家搬到台湾来,达尔病态的监护依然如故。 芬儿就像只珍贵的鸟儿被锁在兄长打造的华丽牢笼里,日夜想望着笼外的自由。 尽避清楚个中缘由,亚瑟还是认为达尔这样的做法太过了。 芬儿在这样的保护下,的确可以活得单纯平静,却永远不会快乐。 举凡逛街、购物、跟朋友交际吃饭,这些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认为稀松平常的事,她却样样都没有经验过,这样的生活谁能忍受? 芬儿唯一能纾解内心苦闷的对象就只剩下亚瑟,他是除了兄长聘来的保镖跟佣人以外,她唯一会接触到的外人。 亚瑟把单纯天真的芬儿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他当然知道她郁郁寡欢,只是他这个外人不便插手他们兄妹俩的家务事,要不是这回达尔抢了他心仪的女孩,又把人家气跑了,他也不会趁着达尔为了追回落跑情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带着芬儿逃家。 本来他只打算让芬儿出来透透气,住几天饭店就回去,哪里晓得这丫头竟然异想天开,扬言要找工作自食其力? 拜托!他又不是真的不要命了才跟着她瞎起哄! 再说他刚收到消息,得知达尔已经追回美娇娘,这代表一件事,那就是达尔终于有空回头料理他们两个了。 所以他只好布了个局,准备让芬儿心甘情愿跟他回家向她哥哥自首。 “好了、好了,妳别哭了,就算要哭也别边哭边吃啊!”看着她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食物的举动,亚瑟实在哭笑不得。 “那你就别把吃的摆在我面前呀!”芬儿红着眼眶,说话的同时,顺便把篮子里最后一块蓝莓小丹麦饼干解决掉,而且奇迹似的连点粉屑也没沾上那张噘起抱怨的唇。 亚瑟万分佩服她优雅的吃相,也许哪一天他会有幸看到她面不改色的嗑光据说得花上三天三夜才吃得完的满汉全席? “好吧,妳吃、妳吃,吃完才有力气收拾行李。”他已迫不及待地想带她回去,趁着那个冷酷的男人还没有空来料理他之前。 “我不要!呜呜呜……”东西吃完了,芬儿开始专心地哭。 她好伤心! 亚瑟对她而言是哥哥也是朋友,一直以来,他都很清楚她过得有多苦闷,原以为亚瑟是站在她这边的,没想到他竟然挖了个陷阱让她跳,迫不及待想把她带回哥哥布置的高级监狱里。 芬儿的怨怼透过哭声,实实在在的传达给亚瑟。 可是这怨不得他呀!以道格拉斯家族的财势还惹不起她哥哥这条暴龙,他会阵前倒戈实在情非得已。 “什么不要?愿赌服输啊!”嗯,中国人这句话说得真是太好了。 他跟芬儿约定,要是在七天之内她没找到工作,她就得跟他回家。当然,如果她找到了工作,他就必须帮她找长久的栖身之所。 不过说好了由他来过滤工作机会,所以他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呢?嘿嘿! “不公平!你骗我!那个约定不能算数!”芬儿跳了起来,抹抹眼泪,看着亚瑟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怨与不甘。 亚瑟心虚得连忙转开眼睛。 不,不行!他一定得把她带回去。 “谁说不公平?妳中文不够流利,当家教还是翻译都不行,我找来找去就这么一家公司愿意接受妳这种条件报名应征,妳还说我骗妳?实在太伤我的心了!” 亚瑟说完还转开头佯装生气,可谓唱作俱佳,单纯的芬儿怎么可能不上当? 她的态度立刻软化不少,只是神情依然幽怨,“可是、可是……是你骗我说是应征助理,但那明明是模特儿征选会,我这样哪有当模特儿的条件嘛?” 说到身材,芬儿就悲从中来。 自从爸妈过世后,达尔总是拿外面的男生很坏,会对她动歪脑筋这些借口把她关在家里,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变胖,以为胖了就不会讨男生喜欢,达尔也能放心让她出门了,哪里晓得他竟然还是不为所动,害她白白牺牲了身材,还养成一个坏习惯──只要眼前有吃的,她就忍不住全部吃光。 她童年时期还曾一度胖到足以媲美世界知名轮胎公司的注册商标,尽避随着年纪增长,她身形也抽长,瘦了不少,不过服装尺寸也只是从六号减小到四号,浑身上下哪里不是圆呼呼的?能够站上伸展台的二号对她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所以,亚瑟怎能把她骗去那种地方害她出糗? 她记得那里的人都好高好瘦好漂亮,只有她,又矮又胖,还因为无聊肚子饿,当众嗑光一个四吋的蛋糕! 呜呜呜……真的好丢脸! “我不这么骗妳,妳听到『模特儿』这三个字会敢去吗?本来我是打算,这家公司条件既然这么宽,或许缺个助理什么的会录用妳,哪里知道妳连面试都没有就跑了。”亚瑟知道自己正在实践一句名言──睁眼说瞎话。 “啊!那不就是我白白错失了机会?”芬儿当下止住了眼泪,傻乎乎地信以为真。 亚瑟在心底偷笑,表面上还是一脸遗憾。“不管怎样,妳还是快去收拾行李跟我回去吧!趁达尔现在心情好,也许不会计较这次的事,搞不好看妳这次出来那么多天还能平安无事的回去,以后就不会再把妳关在家里了。” “可能吗?”芬儿半信半疑,尽避仍抽噎个不停,依旧听话地从橱柜里取出行李箱。 达到目的的亚瑟很快乐地开了一瓶香槟,悠哉的啜饮起来,偶尔还帮忙拿些较重的东西,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这时候,一阵音乐声响起,芬儿愣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东翻西找,她从皮包里拿出才刚买来不久的手机,笨拙地按下通话键。 “喂?您好……我就是……对……没错……” 芬儿以生涩的中文跟对方交谈,收拾衣物的手始终没有停下。亚瑟就这样一边喝香槟,一边好奇地观望着。 当芬儿放下手机,然后转身对着亚瑟强力放送灿烂的笑容,惊得他差点被香槟呛死。 “咳咳咳……妳怎么啦?”他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亚瑟,你好厉害喔!都让你说中了!” “我说中了什么?”他戒惶恐惧的问道。 “幸好我听你的话去了!你知道吗?刚刚是那家经纪公司打来的,他们说正好缺一个助理,看了履历表觉得我很适合,要我明天去上班耶!” 芬儿喜不自胜,觉得浑身轻盈得像要飞起来,开开心心的跑到装了一半的行李箱前,将里头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来。 堡作找到了,那现在就只剩下住的问题了。 “亚瑟,你要记得帮我找房子,一直住饭店怎么行嘛,你说对不对?”芬儿乐得团团转,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青梅竹马一脸死白。 达尔震怒的表情伴随着几个毁灭性字眼不断从亚瑟脑海中掠过。 完蛋了!他这次真的死定了! 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连芬儿这种条件的“外国人”都愿意收去当助理? 早上九点钟,芬儿准时抵达“泛星经纪公司”的业务部。 东张西望一会儿,她发现这间办公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有茶水间。 那么,她的办公桌在哪儿呢? 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即将成为传说中的ol,她的心情除了战战兢兢,还充满前所未有的亢奋。 “妳好!我是新来的业务助理霍芬儿,请问我该找谁报到?”她张着一双晶亮大眼,拦住从她面前走过的一名女职员。 对方似乎被她太有元气的嗓门吓到,愣了一会儿才往左边一抬手,指向一道紧闭的门。那扇门旁边是大片的玻璃窗,只是百叶窗帘拉下了一半,隐约露出里面走动的人影。 “业务经理办公室……”芬儿喃喃念着门上那几个字。 “嗯,妳是业务经理的特别助理。”女职员以有些锐利的视线把她上上下下扫过一遍,然后吐了句“运气真好”之后才自顾自走掉。 芬儿偏着头,有点困惑,不过至少现在知道自己得往哪里走。 哇!好紧张! 随着步步接近,她紧握了下提包上的左手,右手则腾出来敲门。 叩叩叩! “进来。”门内传出的声音很轻快,她甚至听得出业务经理此刻的心情很愉悦。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门走进去。 “您好!”她的心跳得极怏,特别是在看到未来上司的真面目之后。 他好年轻!这是芬儿的第一个印象。 她曾经设想过上班后种种的状况,包括上司的模样,她原以为对方不是干练的女强人就是富态的中年男子,没想到会是看起来大不了她多少岁的年轻人。 不过,这样意外的惊喜,在她想起自己年仅二十八岁,但己率领家族企业走向巅峰的哥哥而迅速平息。 哎呀!糟糕了!他会不会像她哥哥一样,对待属下严厉又不留情面?怎么办?她可是半点工作经验都没有的超级菜鸟,会不会第一天就丢了工作啦? 芬儿想着、想着,刚刚还挂着甜美笑容的脸立即泛起苦涩,忘了还有一个人站在她前面,对方已经把她的表情爱化尽收眼底。 万狩延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助理。她竟然旁若无人的发起呆来,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这丫头肉呼呼的脸蛋跟肉呼呼的身材实在像极了他十分喜爱的堂弟妹,一个超级活宝,所以他非常期待这个小助理能带给他一样的乐趣。 他上前一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妳就是霍芬儿?” 当一张俊脸闯进眼帘,芬儿立刻回神,三秒钟过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什么要不得的错误。 第一天上班,她竟然就在上司面前发呆,而且好象还维持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足以让她脑内的妄想小剧场全部排演结束! 欧──买──尬! 难道今天是她第一天也是最后一天上班?她不要啊! “对不起!请不要生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喔!好痛!一芬儿的道歉忽然成了惨叫。 第二章 谁都没想到她诚意十足的九十度鞠躬,竟然会让她的脑袋撞到万狩延的胸膛上。 他站得太近了,而且胸膛好硬! 芬儿跟路的后退一步,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除了满脸通红,也不晓得该怎么办。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在笑,而且是哈哈大笑。 这样算是没生气吧? “哈哈哈哈哈……”万狩延扶着办公桌,笑得几乎挺不直腰。 这丫头果然也是一个活宝!鞠躬还真是鞠到他心坎里了! “哈哈哈哈哈……” 等万狩延笑够了,芬儿尴尬的表情也僵了,但是她还是再一次对他郑重的说声对不起。 他抹抹眼角的泪水,清清嗓子才开口:“咳!没关系,我不在意。妳的道歉很有……诚意……噗!咳咳,现在就来谈谈妳的工作内容吧。” “喔,好!”芬儿忙不迭地应声,没空再去想刚刚那段难堪的意外。 对她来说,只要这份工作保住了就好啦! 芬儿真的很想保住这个饭碗,至少在哥哥出现打算把她逮回去的时候,她能够证明自己就算独立也能过得很好。 只是,为什么连复印机都跟她作对呀? 她听说过这种机器,但是从来不晓得操作起来会是这么困难。 她也想过请同事帮忙,可是大家看起来都好忙碌,她不敢打扰他们,只好靠自己模索。 无奈什么手动双面影印,纸张该放哪个方向,她完全没有头绪,所以她印了又错,错了又印,几分钟过去,她已经浪费了好多纸,紧张得不得了。 最可怕的是她错按了数字,多按一个零,结果十张变成一百张。看着纸片从复印机中狂冒出来,如同雪花片片,她的一颗心当场凉了半截。 手忙脚乱之下,她把每个按键都按过一遍,才终于让复印机停止了动作,但是更大的恶耗还在后头。 按印机竟然坏掉了?! 它真的坏掉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任凭她怎么敲敲打打,这台冰冷的机器就是不为所动,触控屏幕一片漆黑,还不断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呜……这下她不被踢出去才怪! “哇!霍小姐,妳的破坏力也太强了吧?这台复印机是上星期才刚买来的耶!”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更多的议论纷纷,还有令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注目。 大家都被影印室的异状吸引过来了,发现这一点的芬儿,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复印机旁动弹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烁着这三个字,原本白里透红的粉颊已经失去血色,唇瓣也被贝齿紧紧咬着。 她一张脸原就生得稚气,现在这模样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教人不忍苛责。 “可能是天意啦!教我们换个厂牌。”不知道是谁冒出了这句话。 “对呀!这机器这么烂,买来没多久就自动罢工,今天不换,可能下个星期也是要换。” 几句安慰从人群中陆续冒了出来,多少减轻了芬儿心里的难受。 “午休时间到了,你们不去吃饭,全挤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何时,芬儿的直属上司万狩延已经站在她面前,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泪汪汪的模样。 少了一台复印机的确是会对工作造成相当程度的不便,不过,他看看周围的职员们,好象也没有人因为这样就责备她。 看不出这丫头还挺有交际手腕,这么快就收服不少人心。 “好了,大家都去吃饭吧。”万狩延驱离看热闹的众人,回头看见他的小助理还杵在原地,便道:“怎么还不走?肚子不饿吗?复印机下午再教厂商来修就行了,那份文件等妳吃饱了再用另一台印也还来得及。” “经理,你……你不生我的气吗?”芬儿问得胆战心惊。 这几天来,他应该已经察觉到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功力,今天竟然还破坏公物,再有度量的老板都不会想留她吧? 想到自己会有的下场,她已经沮丧地垂下肩膀,可是没想到她这位上司的度量不比常人,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又不是什么亏损上千万的大事,我为什么要生气?”万狩延想表达这是小事一桩,没想到一番话让芬儿吓白了整张脸。 “亏损上千万?no、no、no!如果有这种工作,你千万别糗我碰!”她吓死了。 “好,我知道了。”万狩延几乎忍俊不住。 他真觉得他的助理好可爱,心情都直接表现在脸上。 难怪几个资深职员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孩子一般,真要说她有什么交际手腕,肯定就是这单纯的性子吧? “你真的不生气?” “我真的没生气。” “那、那你应该不会不要我吧?”芬儿仰着头,怯怯地望着高过她很多的主管,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两潭湖水。 万狩延挑起眉。 用这种眼神问一个男人会不会不要她?啧啧! 对这个连中文发音都有待改进的丫头,果然不能太强求她的遣词用字。 “妳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这么随便就把员工炒鱿鱼。”他安抚她道。 经他这么一说,芬儿果真一下就提起精神,只见她偏头作思考状。 “炒鱿鱼?是吃的吗?” 她的问题好傻,表情更傻,但是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觉得主管的思考好跳tone,不懂她的问题跟炒鱿鱼有什么开系?是他肚子饿了吗?那她不介意跑跑腿啦! “如果我出去吃饭有看到,可以帮你买回来。”她煞有介事地说。 “啊?噗……噗噗……”万狩延忍住爆笑的冲动,俊脸偏往一旁,纠结成一团。 “经理?”她对顶头上司的初步认识就是什么都好,只是笑的时机总是很古怪。 “当我没说吧!总之,公司有三个月试用期,这段期间妳尽避好好表现,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会没有工作。”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芬儿喜出望外,白女敕的圆脸上立即绽放笑靥。 她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孩子气的笑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灿烂,一时之间,竟让万狩延觉得有些炫目。 真是个有趣的小女圭女圭! “噗……噗……噗……” 鳖异的嗤笑声不断从万家大宅的饭厅里冒出来。 万家上上下下早就见怪不怪,会这样笑的只有他们的大少爷,“泛达纺织企业”的总经理,身家背景令人咋舌,人称“太子爷”的万狩延。 平常大少爷可说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不过偶尔会有失态的时候,比如堂少爷的新婚妻子出现时。 说起这堂少爷的新婚妻子,万家上下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 再也没有见过比她更惊人的食量跟吃相了。 每当她跟堂少爷相偕造访,就好比蝗虫过境一般,只要能吃的就绝不放过。 明明只有两个客人,却得准备至少十人份的餐点,每一次都有让厨子误以为自己正在办流水席的错觉。 众人怎么也想不透,一向正气凛然、不苟言笑的堂少爷竟然会爱上一个饭桶,更离奇的是,连大少爷都对她另眼看待,三不五时就邀请他们夫妻俩到家里吃饭,整得厨子死去活来,就为了填饱那女人如同无底洞的胃袋。 “你这习惯怎么都没变?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吗?说来听听嘛!”萧绵漾刚解决完一“盆”意大利面,双手还忙不迭扒着烤鸡的腿,一边分神跟万狩延聊天。 “没事、没事……噗!”他继续怪笑。 “我帮妳。”万狩望把烤鸡接过来,然后俐落地将它大卸八块,再推回老婆面前,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哇!老公好棒!我最爱你了!”说是这么说,但是萧绵漾的眼神一直没从烤鸡上头移开过。 “越来越厉害了啊!”万狩延对堂弟竖起大拇指。 自从娶了个大胃王老婆之后,他这个刑警堂弟切割食物的功力已经直逼拆解枪械,又快又准,完全可以配合老婆进食的速度。 纵使富足如万狩延,有时看着他们夫妻俩,都不免要怨叹,怎么他就没福气找到这款另一半? 尽避众人无法理解,但他就是喜欢这个堂弟妹,当然,她老公更是爱惨了她。 或许是受到母亲影响,万狩延的母亲是个圆润富态的传统妇女,热心又善良,将父母俱逝的万狩望视如己出地扶养长大,这样的她,在他们眼底可说是最美丽的女人。 大概是因为这样,他们堂兄弟俩从来不觉得女人非要纤身细腰才叫美。 或许往后他也会娶个像堂弟妹这样的女人。万狩延如此想着。 “现在感觉很幸福吧?阿望。”他满眼止不住的羡慕。 “咖啡馆应该还没停业。”万狩望虽然语气平淡,扬起的嘴角却泄漏出他的想法。 当初就是代替堂哥去“春天咖啡馆”相亲,才让他找到可爱的小妻子──她很能吃,而他,只要看着她吃,就觉得很幸福。 “要我去相亲?免了吧!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是想身边有个这种活宝娱乐身心。反正像她这么有趣的丫头,不用相亲也能找得到呀!”忽然想起了什么,万狩延笑得好不得意。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了?”对于堂哥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万狩望比谁都还要清楚。 “没,只是泛星那里找了个新助理而已。”一个很有趣、很单纯的人儿。 万狩延再瞥一眼萧绵漾,她正大口大口撕咬着鸡肉。 比起她的吃相,他的助理芬儿显然优雅得令人注目,更不可思议的是,即使那么优雅,她竟然还能够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吞掉四吋大的蛋糕,而且整起事件竟然发生在模特儿的征选会场。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还是觉得好神奇! 当天他不过是心血来潮,过去瞧瞧模特儿征选的状况,哪里知道就让他看到这么“惊喜”的一幕。 他判断,她的有趣指数不会比人称“行动胃袋”的堂弟妹逊色多少,于是立刻下达指令,指明要那个落荒而逃的女孩担任他的助理。 丙然,芬儿不负他所望,上班第一天就频频制造“笑果”,让他乐不可支,回味无穷。 “泛星?你不是股东而已吗?”刚从欧洲回来的万狩望发现自己显然漏掉更新一些信息。 他记得不久前堂哥只是泛星的第二大股东,跟人合伙成立泛星仅是玩票性质的投资,偶尔出席股东大会就是他最有诚意的表现了。 现在竟然找了新助理?他不是连挂名的职位都不想要吗? “no、no、no!我现在可是泛星的业务经理,当然需要一位贴身助理帮我处理琐碎的小事啦!”万狩延装模作样的朝堂弟摇摇食指。 很显然的,他又跟人互换身分,而这一次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劣嗜好。 真不晓得是什么样的人让他如此“看重”? “随便你,你只要别让自己成为我拘提的对象就可以了。”万狩望的语气相当无奈。 “怎么可能?只是玩玩嘛,难道还能玩上国际头条?”万狩延的笑容显现出对此丝毫不在意。 想到每天都可以在公司里见到那个单纯逗趣的人儿,他每晚总恨不得月落日升,上班那一刻快点来到! 饼了半个月,芬儿已经在上班族的生活里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第三章 这绝不是因为她适应力奇佳,事实上,办公室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全然陌生的战场,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挑战,可以说她这半个月来天天都在从来不曾接触过的世界中模索学习,身心比以往还要累上几百倍。 可是她从来不曾萌生退意,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幸运,第一次工作就碰上一群热心和善的好同事,还有一个亲切随和的主管。 朝九晚五的生活对别人而言可能枯燥乏味,但是对她而言,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新鲜有趣而且充实。 所以她更加确信,这次的出走是明智之举,就算哥哥这时候找上门…… “我的小助理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心呀?”万狩延俊俏的脸庞忽地闯进她的视线,伴随着询问的是他恶作剧般的小动作。 怎么捏她的脸啦?芬儿捂住半边脸颊,嗔怨地看着主管。 她这个上司人很好,但也很怪。 常常迟到不说,更老是一声不响便早退,有时候还会连着几天不进办公室,独留她这个助理在这儿神游太虚。 她实在不解,他哪里需要再特别聘请助理? “我刚叫了你好久都没回应,只好用这个方法罗!”万狩延佯装无辜并且毫无悔意。 她那张女敕脸,他早就想捏捏看了! 丙然感觉极佳,手指上还残留着丝缎般滑溜的触感呢!这让他决定培养每日一捏的好习惯。 芬儿不知道他心中的盘算,倒是被他刚刚那句话羞得不敢再抱怨。 真是的,她在上班时间发呆,竟然被主管当场抓包? “对不起!”希望他不要觉得她工作态度很差才好。 “没事道什么歉?”那看上去软女敕女敕的脸颊让他忍不住又捏了一把。 这一次她感觉有点麻麻的,有种痛感。 芬儿委屈的噘着小嘴,却只能任他宰割,半点抱怨都不敢有。 万狩延轻轻笑了起来。 真是奇怪!看着她,他就不由自主生出宠溺的心思,难道是太想要有个妹妹吗? 不过看那张小嘴都快可以吊三斤猪肉了,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还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嗯,说到可爱,她的吃相最可爱了! “瞧!我带什么回来了?”万狩廷举起手中的提袋,然后从里头拿出一个纸盒,放在她的桌上。 芬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惊讶也有着期待。 他又带点心回来了吗? 前天是布朗尼,昨天是水果塔,今天呢? 唉!这位主管未免也太好了,三不五时就拿各式各样的食物喂她,如果她工作能力卓越,值得奖励也就算了,偏偏她闯祸不断,办事不力,真是越吃越心虚。 虽然如此,她还是克制不住动手的,三、两下就拆开包装盒,一阵浓郁的女乃香瞬间扑鼻而来。 “是女乃油千层派!”芬儿惊呼,认出这是她曾经吃过的点心。 这家的千层派跟平常的很不一样,他们把千层派做成一口大小,不但好入口,甜度又适中,常常让人不自觉一口接着一口,再多都能嗑个精光。 万狩延一笑。她惊喜的表情,让他不论看几次都不觉得腻。 “喜欢吗?” “喜欢!”芬儿先是点头如捣蒜,尔后又垂头丧气的把盒子盖上。 “怎么了?喜欢还不赶快吃?” “我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 “我刚刚发现,我还没有准备好你明天开会要的资料。” 他难得交代下来的工作,她竟然做不好。 偷偷觑着他,她好害怕他会像昨天总务经理骂会计小姐那样,会当场把她骂得主动递辞呈。 万狩延只觉得无奈又好笑。 如果是一般职员,多半是不动声色的熬夜把工作做好,不会跟主管报备找骂挨吧?偏偏她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他哪里忍心苛责这诚实过头的小女圭女圭?反正会又不是他去开。 万狩延双手一摊,显得宽宏大量,“没关系,那些资料我再教……我是说,我自己来找就好。” 他不希望她熬夜破坏她水女敕女敕的肌肤,因为他还想捏着玩呢!所以——正牌业务经理抱歉啦!他心底很没诚意地想着。 “真的吗?”芬儿松了一口气,双眼更是肆无忌惮盯着香味四溢的美食。 她的老毛病就要发作,就快忍不住了! 万狩延看出她眼里的挣扎,暗自窃笑。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放心吃吧!喏,这可是刚出炉的呢!”他边说边拿起一块迷你千层派凑至她嘴前。 她不假思索便一口咬下,等女乃油的香甜滋味滑入喉咙中,才后知后觉的羞红了整张脸。 她的意志实在太不坚定了! 不过,都怪他把东西送到她嘴边啦。 她偷偷丢去一个埋怨的眼神,却发现,她的上司好像比她还郁闷的样子耶? 万狩延看看自己的指头,上面仿佛还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她是在诱惑他吗? “经理?” “嗯?” 他低下头,看见她正怯怯地望着他,那两排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捕获他全部的注意力。 “经理,你也一起吃吧,不然被我吃光就不好了。”芬儿把盒子推过去一些,表示她丝毫没有半点独吞的意思。 “真是……”万狩延的轻叹消失在嘴边。 他刚刚怎么会有那种念头?这傻女圭女圭会勾引他?太阳肯定要打西边出来了! “都给你吃,我不爱吃甜食。”他大大方方的鼓励她独享,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芬儿看着合上的门板,大大的眼睛眨呀眨,有着深深的不解。 咦,他不喜欢吃?那怎么还不时买了带来办公室? 欸,不会是特地买给她吃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芬儿感觉就像从同事那儿学来的一句话——揪甘心! 她一口接着一口吃着千层派,心里对万狩延的赞美歌颂也一句接着一句没停过。 没想到他感人的举动还不止这样。 他离开办公室,竟然是去茶水间泡咖啡,一杯自己喝,一杯是给她的? “吃慢点,别噎着。” 他温柔的嘱咐让她觉得窝心又感动。哇,他好像她的亲哥哥一样喔! “你人真好!”有感而发,芬儿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万狩延微微一愣,只觉得她那个笑容傻怀的、纯纯的,却是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真是的!怎么又…… 难道近墨者黑,他常常看着这个傻丫头,脑袋也不清醒了? 时装秀结束后的庆功宴上,两个既不是明星也不是模特儿的男子却轻而易举成了不少人目光追逐的焦点,他们是万狩延跟万狩望。 万狩延以美食为饵,把贪嘴的堂弟妹引诱而来,爱相随的堂弟自然也联袂出席。他后来又想,把他的小助理找来白吃白喝一顿也无妨,于是也决定这么做。 “怎么没看到你的助理?”万狩望有些好奇,整场时装秀下来,他并没有在堂哥身边看到任何女伴。 “我让她庆功宴再来,应该就快到了。”万狩延啜饮着酒,不很在意的样子,不过眼神却是四处梭巡。 “看来她很特别。”万狩望语带玄机地道。 “是啊,很特别,特别好笑。”万狩延嘻皮笑脸地回了句。 他自然晓得堂弟想暗示些什么,不过他认为那是堂弟想太多,他最多只是不希望这样单纯的人儿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什么差错罢了。 万狩望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只是提醒他别玩得太过头。 万狩廷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一颗球”朝他俩滚了过来。 “噗!”一个月不见,堂弟妹好像又更丰满了一点? “你又笑什么呀?”萧绵漾不解地睨了万狩延一眼,接着转头兴匆匆的向万狩望撒娇。“老公,这里东西好好吃喔!你也吃一些!” 她把一个盘子凑到他面前,上面全是她觉得好吃的食物,层层叠叠俨然像座小山峰。 “没关系,你吃吧,我不太饿。”光看就想吐的万狩望只有僵着脸婉拒老婆的心意,至于他的堂哥早已抱着肚子笑倒在一旁。 唉,跟堂弟妹相比,芬儿的实力还是差了一大截啊!这让他不禁怀疑他对她的兴趣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老公,我跟你说喔!罢刚有个女生好厉害,神不知鬼不觉就吃掉盘子上一半的卤牛肉耶!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恐怕就连一块都吃不到了,幸好另一半都被我吃了!”萧绵漾一点也不管这样的发言有多么令人汗颜。 听的人汗颜完毕当然会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跟这个大胃女抢食? “我看她吃得也没有多快呀!慢吞吞的,怎么一转眼就快被她吃光了?”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一个人? “就是她!就是她!”萧绵漾拚命扯着丈夫的袖子,将两个男人的目光引向前方。 万狩延一下就认出来者何人,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你确定是她?”万狩望低声问着妻子,话里有着掩不住的狐疑。 万狩延相当清楚堂弟为什么会满脸怀疑。 他的小助理虽然贪吃,不过吃相从来都是优雅得像公主,不吃东西的时候更是仪态高雅,举手投足尽是寻常人家教养不出的雍容气质,谁能想像她可以一声不响的嗑掉分量惊人的食物? 何况,今晚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的…… “经理,对不起,我来晚了。”芬儿走到万狩延面前,神情有些局促。 她来好了一会儿了,因为在茫茫人群中找不到上司,又不小心晃到食物区去,就这样耽搁了好多时间。 他在生气吗?不然怎么这样看着她不说话? “你们忙,不打扰了。”万狩望朝芬儿点点头,接着在牵着妻子离开之前,推了万狩延一把。 万狩廷这才回过神,不过视线依然胶着在芬儿身上。 他为她今晚别出心裁的装扮十分惊艳。 那一袭剪裁大方的黑色洋装恰恰修饰了她的身材,丝缎的光泽完美衬托出她白若凝脂的肌肤,她甚至挽起平常披散在肩头的柔软青丝,露出雪白无瑕的颈项,上面戴着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略施薄粉的脸上最动人的还是那双妆点得更加璀璨的眼眸。 万狩廷有些惊讶,因为他发现自己舍不得错过她的每一处细节。只能说她变身太成功,才会把他“吓”成这样。 这真的是他那个傻不隆咚的小助理? “我这样是不是有问题?”芬儿发现上司一直打量着她的服装,心里七上八下好不紧张。 她从来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只好急召亚瑟替她张罗打扮。 亚瑟带来的人不都说是专业造型师吗?难道碰上她也没辙? “不,你这样穿很好,很漂亮!”万狩延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说出由衷的赞美。 一定是因为他一直当芬儿是个小女孩,没料想过她精心打扮起来会是这样有女人味,有一种带着纯真气息的性感。 这样的她,尽避不是这里最美丽、最火辣的女人,也已经捕捉了不少男性的注目礼。 察觉到这点,万狩延忽然有些不快。 一定是他对这个女圭女圭有了“母鸡情结”,才会这么不乐见自己所守护的小鸡被一干秃鹰觊觎。 “好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了吧!” 一只大手伴随着宏亮的嗓门搭在万狩延的肩头,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棕发男子冲着他哈哈大笑。 “达夫曼,别说得好像我在躲你似的。”万狩延侧身避开他的手,顺势朝他的胸膛一拳挥去,不过没用什么力道。 第四章 短短几秒钟的互动,就连芬儿这个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两人交情深厚。 达夫曼眼尖地注意到万狩延身边探头探脑的女孩。 “嗨!你好,我是达夫曼,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芳名吗?”他虽然是老外,却说得一口道地的国语。 “你好,我叫霍芬儿。”她羞怯地报上名字。 一瞬间,达夫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发现他看芬儿的眼神不寻常,万狩延的“母鸡情结”再度冒出头来,于是草草打发芬儿,让她去吃点东西。 然后,他更不高兴地发现,尽避芬儿已经走远,达夫曼的眼睛依然紧紧跟随着她。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看上我的助理了吧?需不需要我去请示一下你的新婚夫人?”万狩延像是说着玩笑话,眼底却没有笑意。 达夫曼闻言,身子狠狠的一抖,立刻讨饶。 “别闹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娶回家耶!怎么可能看上……”达夫曼赫然打住,然后不太确定地开口:“你说她是你的助理?” “没错。”万狩延这才发现,原来他不喜欢有人对“他的人”动歪脑筋。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万狩延一脸奇怪。 但是达夫曼回给他更奇怪的表情。 “戴得起st.drop珍珠项链的人,怎么可能需要屈就那份工作?” “或许她家道中落。”他一直这么认为,因为她的履历表上写着,她是父母双亡的独生女,远渡重洋回到故乡自力更生。 “那大可卖了那条项链。相信我,它价值连城。” “也许是赝品。” “你怀疑我的专业?”达夫曼挑起居。 达夫曼的工作是担任各大拍卖会的珠宝鉴定师,拥有一眼就能看出珠宝真假的判断力,出错的机率根本微乎其微。 “当然不,只是……”只是他并不愿那个人儿对他有所欺瞒。 “况且……”达夫曼还有话要说,但恰巧被前方的骚动止住了话头。 万狩延抬眼望去,就看见他的小助理被许多人团团围住,而且神情紧张得像要哭出来了。 他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把达夫曼留在原地。 “怎么了?” “我不小心打破……”芬儿望着一地狼藉,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才她正好走到香槟塔旁边,哪里晓得忽然被人一撞,竟然闯了大祸。 不管怎样,还是先收拾吧。 芬儿甫蹲下,手还没碰着玻璃碎片,就立刻被人拉起。 “小心割伤了手。这些让服务生来就好了。” 她傻傻地抬头,发现拉着她的不是万狩延,而是一名面容俊秀的男子。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仿佛怕她再去碰那些玻璃碎片。 小脸一红,芬儿倒忘了要挣月兑。 于是她的手就这样被陌生男子牵着,万狩延则沉着脸站在一旁。 这家伙是打算牵到什么时候? “哎呀!经理怎么来了?”另一名肌肤黝黑的阳刚男子忽然冒出来道。 终于,牵得“难分难舍”的两只手分开了,但是某个人的心情还是很恶劣。 “经理,厂商很满意阿纬今天的表现耶!还说要再教他走几场秀,还有拍平面广告喔!怎么样?帮你拉了不少业绩,有没有奖励呀?” “奖励?当然有。”万狩延唇角一勾,“拉格斐大师今年秋冬第一季的秀,我会郑重推荐你们两个的。” “拉格斐的秀?那不是在俄罗斯吗?喔!不要、不要!谁想冬天去那种冷死人的地方啦!” 黝黑的脸庞立刻苍白了不少,当下便明白他们的经理心情不是很好,识相的都不会挑这节骨眼讨赏。 “好了、好了!阿纬,走了啦!还杵在这里干嘛?”阳刚男子逃难的同时很够义气的把名叫阿纬的男子一并带走。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 万狩延为芬儿的失神感到极度不舒服,在没有多想的情况下,一把搂住她的肩头,阻挡她亦步亦趋跟着那个男人远去的视线。 “经理?”芬儿一惊,脸上还没消退的红润又加深了一些。 “小心割伤了脚。”他的理由正大光明。 芬儿觉得现在的心情比撞碎香槟塔还要紧张几百倍……不,应该是几万倍! 她从来没跟男人这么亲近过呀! 她的脸几乎就要贴上万狩延的胸膛,被他紧拥的肩头热热麻麻的,好不奇怪。而且,这是她第一次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香,觉得他很像哥哥,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一定是不一样的吧?如果是哥哥搂着她,她才不会觉得脸颊像要烧起来,心跳快得如此不寻常。 “对了,你……”万狩延低头欲言又止,视线停留在她颈子上的那串项链。 “什么?”芬儿脸上红潮稍退,抬起眼来看着他。 看着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单纯的迷惑,万狩延一时语塞。 他忽然怀疑,他胸中的郁闷究竟是来自于达夫曼的话,还是因为她追逐着其他男人的目光? 或者两个都有?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不痛快! 上班的日子一切如常,逮住忙里偷闲的时间,一群女职员在茶水间里吱吱喳喳聊着八卦,向来专心喝茶吃点心的芬儿勉强算是其中一员。 不知怎地,众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她头上了。 “芬儿最好命了!业务经理人帅又亲切,一个星期出现在办公室的时间没几个钟头,人来了还会带吃的孝敬她!”几乎天天被总务经理找碴的会计小姐,脸上全是掩不住的羡慕跟嫉妒。 “就是啊!如果是以前的业务经理,芬儿的日子就不好过罗!” “咦,以前的业务经理?”芬儿总算有机会插了句话。 “你不知道呀?万经理跟你是同一天报到的,之前那个经理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下台一鞠躬了。”会计小姐很有耐心地为她解说。 “该不会是万经理有什么手腕吧?他算是空降部队,听说还是泛达那边的人。” “泛达?”芬儿又开口。 “你又不知道啦?泛达纺织总该听过吧?”会计小姐以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她。 芬儿诚实的摇摇头。 “天啊!那你到底知道什么?”会计小姐看起来已快忍无可忍。 “不要勉强她了啦!现在她已经知道怎么操作影印机,你该偷笑了。”说话的是总务副理。 被她调侃的人立刻红了脸。 “真可爱哟!像我女儿一样。”总务副理有个刚满五岁的女儿,她一脸慈爱的捏着芬儿的脸颊。 “泛达纺织拥有我们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派个人过来当经理也不奇怪。”会计小姐这么道。 “可是泛达不是跟帮派挂勾吗?”行政助理忽然插了进来。 “什么挂勾,他们本身就是帮派吧?只是称得上是漂白得很成功的帮派。”会计小姐嗤之以鼻。 “你又知道了?” “我是不知道,但是周刊写得跟真的一样呀!”会计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指向摊在一旁的几本杂志。 芬儿跟着看过去,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其中一本。 抿抿小嘴,她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把杂志拿到眼前。 真的是他? “你在看什么?”会计小姐跟行政助理一起凑过来,然后不约而同说了句,“喔,是他啊!” “他是谁?”芬儿忍不住问。 她记得杂志封面上这个男子就是那天庆功宴上的那个男人。 他不仅是在那时候温柔握住她的手,更早之前,当她因为忘记带邀请函,被保全阻挡在外头,还是他出手相救,她才可以顺利进场。 他对她来说就好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一再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出现,让她忍不住对他有些梦幻的绮想。 “他是我们公司旗下的模特儿,叫薛之纬,大家都叫他阿纬。他是挺帅的,又敬业,几个欧美大秀都指名要他去呢!”会计小姐显然对这位男模也很有好感。 “近水楼台呀!你怎么不去勾引他?”行政助理调笑道。 “拜托!我干嘛自取其辱?看看人家——”会计小姐指着杂志封面,口气好不怨叹,“他每次被偷拍到的约会对象不是同行就是女明星,想也知道他眼界有多高啊!” “他绯闻倒是真的挺多的。我以前还当那些男模特儿都是同志呢!” “他应该不是吧?不过……”会计小姐一脸神秘,“我倒觉得芬儿的顶头上司可能是喔!” 她的顶头上司?万经理? “真的吗?”芬儿的小嘴张成一个小小的o字型。 “不然他条件这么好,怎么没见他搂着女伴上过报?” “而且万经理对你热络得太超过了吧!哪个正常男人会这样?我好几次都看见他对你动手动脚,一下捏脸一下模头的,肯定是把你当作姊妹一样啦!” “姊妹?!”芬儿的嘴现在看起来像可以吞下一颗蛋。 她好惊讶!脑海里瞬间想到他那晚的搂抱,俏脸登时一热。 哎呀,她真是想太多了! “你脸红什么?你该不会偷偷暗恋万经理吧?” “不是、不是!我才没有!”芬儿急忙否认。她喜欢的应该是温柔体贴的王子才对! “没有就好,不然那真的是条不归路呀!”会计小姐煞有其事地拍拍她的左肩。 “没错、没错!”行政助理搭上她的右肩。 “你们两个不要闹芬儿了!”总务副理终于摆出妈妈的架式,不再让两个口无遮拦的女孩继续荼毒单纯的丫头。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任谁都想不到,芬儿确实就这样被会计小姐跟行政助理的一搭一唱彻底洗脑。 从此以后,她已认定万狩延是因为性倾向特殊,才会对她温柔体贴得不合常理。 万狩延修长的指头拨动着百叶窗,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至少有三个人……不是?好……我知道了。” 币断电话后,他眉心深锁,坐回沙发上。 一房一厅一卫浴,这里是他离泛星最近的一处住所,他并不常在这里过夜,却在前几天意外发现这里竟然有人暗中看守着。 如果是针对他而来,他可能还不会觉得奇怪,但是他刚刚在那通电话里仔细确认过,那些人的目标不是他。 难道这栋大楼忽然间有什么大人物来居住? 算了,既然不关他的事,那他就当没看到吧! 抄起钥匙,万狩延决定外出觅食,没想到一打开门,竟会看见……芬儿? “你……” 芬儿站在隔壁的门口,一身轻便的家居服,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像刚从超市回来的样子,教他看得不禁一愣。 “经理,你怎么在这里?”芬儿也被这样的巧遇吓了一跳,但是那张圆圆的脸上随即绽放出可爱的笑容。 看来她似乎很高兴邻居是他。 “你住在这里?”万狩延指指隔壁的大门。 “是呀!” “喔?”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开朗的笑脸。 这里位处闹区的黄金地段,就算是老旧的屋子,每坪地价也高得令人咋舌,更何况是这座刚落成不久,专门卖给单身贵族的大楼。 如果他没记错,这里目前只卖不租,她说她住在这里,是指她买下了这里? 啧啧,看来他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助理的财力。 “经理,你要出去啊?” “嗯,肚子饿了,准备去吃点东西。” “喔,我买了一些菜回来想煮煮看。”芬儿举了举双手上的购物袋。 第五章 万狩延探头看了看,购物袋里头鱼、肉、蛋、菜、女乃样样不少。难道他的天兵助理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食神? “喔?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吃你亲手做的午餐?”他倚在门边对她微笑,一副翩翩公子哥儿优雅迷人的模样。 如果不是双手拿着购物袋,芬儿肯定要捂着胸口了。 今天经理看起来好像特别帅,害她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脑袋瓜里更是一片混乱。 “你说你要吃我做的?”她的表情实在称不上高兴。 “不行吗?” “也不是啦……”她口气虚弱。 虽然他平常对她好得不得了,请他吃一顿午餐实在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回报,可是、可是…… “既然不是,那还站着做什么?快开门呀!”万狩廷说得极为自然。 咦?她还没同意耶? “这就是你说的炖饭?” 万狩延边说边指着眼前的……嗯,黑炭。 她说她想做海鲜炖饭,让他满心期待,可是却等到这么一盘……嗯,黑炭。 被他质疑的眼神逗得脸红,芬儿赶紧把第n次的实验品毁尸灭迹,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她噘起嘴儿娇嗔,“奇怪,玥玥那一次明明就是这么做的呀!” “玥玥是谁?” “玥玥是我的管……朋友,我的好朋友!”紧急煞车,芬儿的脑袋飞快地转着,幸好顺利挤出话来。 呼!好险、好险!说管家也不对,说嫂嫂也不行,因为在万狩延面前,她可是个孤苦无依的人呀! “喔。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的午餐……”万狩延不再多问,只顾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有这个!”芬儿兴匆匆跑去打开橱柜,拿出她的秘密法宝。 他愣愣地瞪着她拿出来的东西。 如果没看错,刚刚那一整个橱柜里几乎都是泡面。 “你平常就吃这个?” “是、是啊……”见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高兴,害她也赶紧收起笑意。“这些口味你都不喜欢吗?不然我再去找找……” 她显然会错意了,他拉住她,挫败的心情油然而生。 “你一直吃这些东西?” “不一定啦!有时候也会吃便利商店的微波食品。”更多时候是直接去餐厅打发——只是以她现在的身分不能直接这么说。 万狩延抚额叹息,最后迳自走到冰箱前。 打开冰箱,他发现里面真是样样俱全,可惜这些食材到了这丫头手上变不出半点可以吃的东西。 “咦,经理,你要做什么?”她惊奇地看着忽然忙碌起来的上司。 “当然是做能吃的午餐呀!” 他回头觑了一眼,立刻让某个好奇宝宝脸红了。 “打蛋你会吧?”他把一个瓷碗和一双筷子还有四颗蛋放在她面前。 一片静默。 “那切肉丝?”这回是砧板、猪肉跟菜刀。 这一次,芬儿试着有所作为,只是那颤巍巍的模样让万狩延彻底放弃。 “好了,你坐着就行了。”他如此交代道。 痹乖照办的芬儿实在不好意思,但是知道自己若帮忙只是添乱罢了,于是坐在椅子上,让身为客人的他做菜给她吃。 哇,经理竟然还会做菜?真的好完美!芬儿在心中如此惊叹。 她看着他卷起袖子,动作例落的一下子就准备好所有的材料,真是帅气极了! 大概是有点热,他解开了几颗扣子,刚好侧身让她能一探究竟。 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袒胸露背,以前在家里,她哥哥也常常为了贪图凉快月兑掉上衣,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还跟他有说有笑。 可是现在,她怎么觉得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眼睛还舍不得移开…… “瞧你,脸怎么红成这样?这么不好意思呀?”万狩延打趣道。 “嗯?嗯!”她哪敢说出真正的原因啊? “没关系,反正我也跟你一样,没事喜欢做点菜来吃,不过,我想我比你有天分,至少还没煮出过那种东西。”他指指垃圾桶里的那堆黑炭。 “嘿嘿……” 当芬儿尴尬傻笑的同时,万狩延已经背对着她专心的舞锅弄铲。 她的视线忍不住再次锁住男人的身体,从宽厚的肩膀顺延而下,扫过结实的手臂,再游移过倒三角形的背,最后停留在他臀部挺翘的弧度上。 俏脸瞬间涨红,她羞得真想自杀谢罪。 她竟然死死盯着男人的臀部看?实在是太不淑女了! 当芬儿忙着鄙视自己的时候,万狩延忽然走到她面前,伸手碰触她的额头。 “你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没有啦!”她如遭雷击,为额头上那只手感到坐立不安。 他的手像块热铁,让她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热得受不了。 她下意识的闪避,没注意到这个动作让万狩延温和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阴霾。 芬儿拚命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想太多,他只是把她当好姊妹才会这么做。 “哇!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喔!”她努力的把注意力放在香喷喷的食物上。 这盘东西确实是太奇怪了,有蛋有肉有青菜,还有泡面? “这是最近挺流行的小吃,炒泡面。”万狩延有些失神,不明白自己干嘛这么在意她刚才的闪躲。 “炒泡面?我只听过炒饭耶!”疑惑归疑惑,但是这盘东西色香味俱全,教她食指大动。 “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快吃吧!”他递给她一双筷子,自己也拿了一双,两个人共享这盘炒面。 “好好吃!”才吃了一口,芬儿就开心的欢呼出声,像极了孩子。 万狩延忍不住一笑,凑过去夹起面条。 就在这个时候,她也正巧凑过来,两个人的脸意外的贴近,他甚至能清楚看见她长长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般颤动。 万狩延脑海中掠过达夫曼那一晚说过的话,又再回想起她种种的行径,不得不对她的身世背景起疑心。 “你的项链很漂亮,我看你好像每天戴着。自己买的?” “不是。”芬儿摇头,咽下食物,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是妈妈的遗物,从爸妈过世后我就一直戴在身上。” “喔?”万狩延眼睛一亮。 这么说来,她没拿去变卖也很合理了?他发现自己因为这个结论感到很高兴。 “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其实我对他们的印象也很模糊啦!大概是我那时年纪太小了,记不得了。” 她十岁以前的记忆根本是一片空白,甚至并不常想起爸爸妈妈,她最常想的事大概就是怎么让哥哥放她出门。 “所以你自己回到台湾,买了这间房子住?”他谆谆善诱,想把疑点一个一个解开。 “喔!对对对!我一个人回来,总要有地方住嘛!” 这个解释的确合理,不过,如果她喝水的表情不要那么像是压惊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我本来还以为你很需要这份工作。”万狩延实在不能接受她对他有所隐瞒。 “我是很需要啊!” “需要到没有这份工作,你会没饭吃?” “呃,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没有这份工作,她一定会被亚瑟带回家去的,到时候她绝食抗议也是差不多意思喔? 芬儿在心里试图为自己的谎言找藉口,没发现万狩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她还执意继续骗他,那他也不介意告诉她,她编出的谎言有多离谱。 “这间房子市价起码值一千万,你说你买下了它,却得屈就在一间公司里当个小助理赚钱维生,不会太奇怪吗?” 他的语气不再温暖,冻得芬儿心中一惊。 天啊!她简直是猪头!居然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不,亚瑟才是猪头!当初不是教他买间普通的房子就行了吗?他没事买这间位在闹区的房子给她住吧嘛?还刚好买在她上司的隔壁! 怎么办?万狩延一定很生气,一定觉得她糟糕透了,不然他怎么会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她? 才刚这么想,芬儿的鼻头就开始发酸,眼眶也跟着泛红。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看着,她就觉得胸口好闷、好痛、好难过,呼吸简直要停了。 “别哭。”万狩延的语气像是叹息。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眼泪对他来说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前一秒钟他还为她的谎言感到恼怒不已,这一秒钟一颗心就已经为她的眼泪软化。 “为什么要骗我?就算你买得起这间房子,我也一样会给你那份工作。”这是真的,毕竟当初他就不是因为需要助理才聘请她。 算了,毕竟这个小傻瓜想得出这种苦肉计也是很不容易。 “真的吗?我以为那样写才会有工作。我想留在这里……”芬儿抽抽噎噎,多半是因为满溢的歉疚。 她好坏!竟然想将错就错,继续欺骗对她这么好的人!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再也不理她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流得更凶。 “别哭了,嗯?”万狩延捧住她的脸,双手不断拭去她的泪水。 他真的好温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贝齿紧咬着下唇,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满腔的抱歉。 “别咬!”他的拇指抚上她被咬得泛白的唇瓣,不让她再这么虐待自己。 多么可爱的人儿呀! 万狩延在心中轻叹,双手依然捧着她的脸,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张已经恢复血色的小嘴上。 那里红红的……女敕女敕的…… “经理……”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她的嘴看起来还满可口的…… “你不会请我吃炒鱿鱼吧?”她后来知道了炒鱿鱼的意思,只是,她的文法还是奇怪得教人忍俊不住。 所以,万狩廷刚刚才冒出来的妄想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双手使劲揉捏着她还带着泪痕的脸? “不会!不会!顶多再请你吃一盘炒泡面!” “喔,那就……”芬儿正想庆幸,嘴里却忽然发出一阵不小的惊呼。“面、面呢?” “哈哈哈哈哈……”万狩延终于忍不住笑倒在餐桌上。 这丫头也太夸张了吧!难道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刚刚在说话的同时就一边把那盘炒面解决掉了吗?他还吃不到两口呢! 芬儿这才后知后觉,慌得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现在怎么办?人家好心炒面请她吃,她竟然吃得一点也没剩下?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关系,我看材料还有,再做一份就好了。”万狩延笑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人儿,好一会儿后才转身走进厨房。 看来她出身不错,之前肯定也是被保护得很好,难怪会单纯得如此不可思议。原来她没有什么曲折离奇的身世,只是从父母那儿继承了不少遗产而已。 对了!懊不会…… 万狩延倏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飘向还在脸红的女孩,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那些留守在这附近的人,会不会跟她有关系? 万狩延的直觉向来奇准无比,不到几天,他就可以确定那些守在暗处的人目标真是芬儿。 难道她继承的遗产庞大得招人觊觎,所以才会逃到这里来?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其他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第六章 只是,那些人如果真有什么企图,怎么迟迟不动手?那丫头根本毫无防备,要对她下手是十分轻而易举的事。 或许是因为他们才刚刚找到她的落脚处,需要多观察一阵子? 万狩延坐在办公桌前,兀自陷入沉思,浑然不觉让他如此忧心忡忡的小助理已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马克杯。 芬儿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由于没什么工作好做,她只好啜着热呼呼的女乃茶暖暖空虚的胃,飘忽的视线四处游移,最后停在主管那张俊俏的脸上。 唉,真的是好可惜! 像经理这么棒的男人如果只对同性有兴趣的话,真不晓得上天这样的安排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祂让女人可以看见他、渴望他,却不能爱上他。 幸好她喜欢的不是他,她喜欢的应该是…… 薛之纬的脸在芬儿脑海中浮现,但是,她心中并没有因此涌起羞涩感,反倒充满迷惑。 书上形容恋爱时会有的那种宛如触电的感觉,即使薛之纬牵着她的手时,她都没有过耶?反而是每次经理掐她脸颊的时候,她的脸就热烘烘、麻辣辣的,感觉比触电还要刺激呢!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还是她记错了? “听到我说什么没有?”万狩延的声音才刚出现,人已经走到她眼前,一如既往的轻轻捏住她的脸颊。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啦!芬儿捂住半边脸,眼睛瞪得好大。 因为她的表情太可爱,所以万狩望意犹未尽的捏住她没防备的另外半边脸颊,没想到接着会看见他的小助理莫名的泪汪汪。 呜……她不要对他这么有感觉啦!她不想走上不归路! 自从知道他们是邻居以后,这几天都是经理开车接送她上下班,会计小姐她们知道了,也只是更羡慕她的好运气,却对经理彻底没了其他的想法。 因为她们更加确信,像经理这样完美的男人一定是同志。 所以说,她绝对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 “要你陪我去应酬又不是要你上战场,这么害怕做什么?” “啊?” “真大胆呀!耙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他抱着手臂,摆出主管的威严,以为会看到她手足无措的窘状,没想到她却一脸不明白外加满头问号。 “什么风?没有风啊?” “哈哈哈哈哈……” “经理……”她明显感觉到被嘲笑了。 “没事、没事!反正你晚上跟我出去一趟就是了。”那场聚会本该对她保密,可是他放不下她独自一人暴露在危险中,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 “喔……”那她要穿什么咧? 芬儿不怎么复杂的脑袋瓜向来无法一心好几用,所以当她认真思索着该不该回去换件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忘记她刚刚在烦恼什么了。 万狩延看着她,心底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不介意让她知道他另一个藏得极好的身分,或许是自信她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吧? 夜深人静,万狩延开着车从郊区缓缓驶回市区。坐在驾驶座旁的是芬儿,他们刚刚才从一场聚会中离开。 “不觉得奇怪吗?”在遇上不知第几个红灯的时候,他终于偏头看向她。 “啊?”她一脸状况外。 万狩延叹口气,解释道:“刚刚那顿晚餐,那些人跟我,还有那样的对话,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她只是单纯,不是愚蠢,相信她听进他们的谈话内容后,应该已经晓得他不只是一个业务经理而已。 芬儿当然晓得。 她想起会计小姐说过,万狩延是泛达纺织派来的,泛达纺织又是跟黑帮挂勾的公司,所以她心中也暗自猜疑过,处处体贴的他会不会真是帮派分子。 就在今晚,她的臆测得到证实,只是他的身分好像不仅是个小角色罢了。 她看到那些人不管是否年长,见了他都鞠躬哈腰,必恭必敬,而且,他们叫他……太子爷? 那是什么意思?是像教父那样吗? 她真的难以想像,平常对待她温柔体贴得不可思议的主管会有另一个更显赫的身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能相信。 万狩延在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一点笑容也没有,好几次她都在他脸上看到前所未见的阴冷、狠戾表情,难怪那些人都不敢看着他说话。 那时她在旁边偷偷观察,都几乎以为他是不是被外星人附身了呢!怎么差这么多? 值得庆幸的是,等到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他又恢复平常的样子了。 这让她忍不住疑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一整晚,她其实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但又不知道如何启齿,干脆就闭嘴不提了。 只是这种沉默看在万狩延眼底,让他莫名的一阵烦躁,方向盘一打,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万兴会,我父亲建立的帮派组织,现在由我接手。”他发现自己有点紧张,像是怕她听到后立刻跳车逃跑。 芬儿的脑中慢慢消化着他这天外飞来的一句话。 所以说,那些有关泛星、泛达绘声绘影的传言都是真的? “你真的是教父?你的工作是不是像电影里面的那样?” “不是,我也不希望是,所以才会力倡漂白。漂白听得懂吧?” “嗯、嗯,那做起来不容易吧?”她听了一个晚上,隐约了解他这种改革已经面临了窝里反的困境。 “确实不容易。事实上,尽避正派经营,有些时候还是必须动用过去帮派的力量。”一个晚上下来,他在她面前不知道对那些人下了多少恶狠狠的命令,这样她也毫无所惧? “喔。” “不怕吗?”见她看来似懂非懂,万狩延笑得无奈。 主管是黑社会的老大,这个单纯的丫头应该吓得晕过去才对啊。 芬儿也不懂自己怎么知道这种内幕之后也不怕。 大概是因为他平时对她太好了,再想想他做帮派老大也只是接手父业,就跟她哥哥继承家业一样,况且人家还努力漂白呢,证明他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我比较怕没工作……啊!对了,经理你不会是不想继续当经理了吧?那我怎么办?” 难道他特地跟她坦白是为了教她准备走路?呜……她哪里找得到其他的工作啦! 万狩延听完她的烦恼,实在又好气又好笑。 他刚刚到底在担心什么?竟然以为她会被这种事情吓得自动递辞呈。 “放心吧,业务经理这个职位我做得还挺有趣的,就算不做了,也会记得把你一起带走,这样好不好?” “真的吗?”芬儿眼中迸出惊喜。 “呵呵呵呵……”一阵低笑从他嘴里冒出来。这丫头还真的是不怕他呢! “经理,你没事吧?”她的目光从雀跃忽然转为同情。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经理什么都好,就是笑点低得莫名其妙。不过没关系,她还是想跟着他! “你喔,真是太……可爱了!”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全卸了下来,都多亏了她。 “经理!”芬儿的脸颊又遭受到熟悉的蹂躏,而且比往常更过分,简直把她的脸当成面团般揉捏。 “走吧,我们回家!”他终于满意地把双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万狩延的视线刻意直直看着前方,因为想也知道,旁边的人儿此刻肯定是委屈地噘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扁是想像,他的嘴角就已经泄漏出笑意。 今晚,他隐隐觉得他的小助理比起堂弟妹似乎还要多了些什么。 是更有趣吗?好像也不是呢…… “芬儿,醒醒,我们到家了!” 万狩延的话里多少透出一些疲惫,因为他刚刚才把不算纤细的丫头抱回家中。 这里是他的屋子,芬儿正倒在他的床上。 之前真该好好盯着她!这丫头竟然一个人默默喝掉半缸的鸡尾酒? 要是平常,他绝对会为她这种不为人知的恶习捧月复大笑,可是现在,他真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谁来告诉他,平常规规矩矩的女人发起酒疯怎么会是这种模样? 她竟然大跳月兑衣舞?! 好吧!她不是在跳舞,但是正在月兑衣服是事实! “芬儿,快住手!”老天! “好热喔……”她醉得身子东倒西歪,但是力气却大得惊人,轻轻松松就把一个大男人推得老远。 没了阻碍,她立刻为所欲为,迷迷糊糊的把洋装侧边的拉链拉下。 天!万狩延心里大声向上苍呼喊,但是随着她的月兑衣秀逐步进入高潮,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已经不清楚是因为惊恐还是期待。 接下来,银白色的雪纺洋装终于沿着她的身子缓缓滑落,堆在她的脚边。 幸好里面还有件连身衬衣——虽然有穿跟没穿一样! 万狩延一直知道她很丰满,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种时候都会立刻梭巡到“重点”,他自然也是如此。 看样子已昏睡过去的人儿歪倒在床边,睡颜是这么纯真,姿态却是如此性感。 懊死的!他的视线完全没办法从低胸衬衣里那对呼之欲出的双峰上移开。 除了性无能,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够在这时候不为所动。 他很正常,可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能动呢?这个让他血脉偾张的丫头不是别人,是芬儿,他的助理,他岂能乘人之危? 烦躁地扯下领带,万狩延先是拿起被子盖住那诱惑人的娇躯,然后快步走进浴室拧了条毛巾回到床边。 “芬儿,醒醒。”他拿毛巾擦拭她的脸,试图叫醒她。 好不容易等她的双眼睁开一条细缝,她却是咕哝了两声“好晕”又再度合上眼。 “芬儿乖,快点起来,我先扶你回家。”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让她回自己的屋子去,她再继续这样姿态撩人的躺在他的床上,只怕他不晓得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回家?”芬儿总算有点意识了,至少把他说的话听进去。 “对,回家。来!”他努力想把她拉起来,哪里知道她竟一把挥开他的手,然后人就往床的另一边缩去。 “才不要回家……芬儿不回家……” 真是!平常已经够孩子气了,没想到喝醉酒后还有一番更高的境界。 算了、算了,他也快要累瘫,她真要在这睡就在这睡吧,了不起他去睡她的屋子。 万狩延想了想,决定就这么办,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吹着口哨,旋过身,他从柜子里取出毛巾,准备先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到隔壁睡上一觉,毕竟他已经被今晚的意外折腾够了。 “达尔……” “嗯?”他好像听到芬儿在说话? 迟疑了一会儿,万狩延还是走回床边,然后把耳朵凑近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状的小酒鬼。 “达尔……我不要……放开……”她嘴里吐出来的字句乍听之下实在引人遐想。 达尔?这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名字。 难道是她的男朋友?是过去式还是现在进行式?这些联想令万狩延莫名的不太爽快。 “达尔是谁?” “达尔就是……”她的话含糊得再也听不清楚。 “就是?”他引颈期待。 “就是……呼……” 她睡着了吗? 第七章 “你给我醒来!”万狩延知道自己很烦躁,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烦躁,可是他控制不了,只能把这些怪异的情绪归咎于好奇心太渴望被满足的缘故。 “水……好渴……水……”原本已然睡去的芬儿此刻又翻来覆去的找水喝。 看她的脸皱得像个包子,万狩延只好先去倒杯水来。 达尔究竟是何方神圣,看来得等她清醒之后谜底才能揭晓了。 “起来喝水吧。”唉!他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窝囊的一个晚上。 “不要……我不回家……” 她竟然开始拳打脚踢,万狩延连忙压制住她,把她身上裹着的棉被压得死紧,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又春光外泄。 “不是回家,是起来喝水。”为什么他明明是主管,却得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她? “唔……好渴……” “好渴就赶快起来喝!”他看她满脸通红,好像冒了不少汗,不由得有些担心。 谁知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嚷着要喝水的人竟然动也不动,光出一张嘴巴喊口渴。 他大大叹口气,尽可能让她靠坐在床头,之后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幸好芬儿乖乖的喝了。 “咳咳……”她忽然呛着,大半的水就这么洒在他的床上。 他不由得想,是该找一根吸管给她,还是该一掌劈昏她,世界就太平了。 但想归想,他却相当矛盾地拿来纸巾整理她制造出来的混乱场面。 等他擦干床上的水渍,罪魁祸首竟然已经呼呼大睡。 “你喔!”万狩延捏她的劲道比平常大了些,反正她现在毫无所觉,而且搞得他有火无处发。 “嗯……” 睡着的女人还知道挣扎,手一挥,裹在身上的棉被瞬间落下,教人血脉偾张的春光又再一次呈现,震撼男人的视觉。 他火速抓起棉被,再次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这种场景再来个几次,他肯定会提早去见上帝! “经理……” 芬儿这一声“经理”叫得又轻又柔,让他胸口一阵颤动。 手忙脚乱地将她压住,他低下头才发现那张不断肇祸的小嘴儿就近在咫尺,让他几乎可以闻到鸡尾酒的水果香气。 他好想…… “唔……” 当他把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有些挣扎,他的嘴唇却在那一刻实实在在的吻住她。 他是不是也醉了?不然怎么会感觉到阵阵迷人的晕眩?一定是她嘴里的酒气太香甜,才会教他止不住深入品尝的。 万狩延不自觉轻抚芬儿柔软的发丝,当他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耳朵时,她便发出一声诱人的嘤咛。 他的下月复一阵绷紧,手不由自主的往身下游移,却只模到被他们蹭得温软的棉被。 几乎是立刻的,他弹跳起身。 他在做什么?! 他的眼睛在下一秒找到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小嘴,然后不敢置信地膛大。 懊死!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才会…… 芬儿坐在办公桌前,傻呼呼地翻着桌历数日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啊,已经八天了啊?”她的口气有着惊讶,还有浓浓的失落。 因为,她已经有八天没看到经理了。 虽然说经理以前也是平均三天闹一次失踪,可是自从发现他们是邻居以后,就没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前半个多月,他们还几乎形影不离的呀!除了睡觉以外,她上下班都是经理接送,假日三餐也是经理打点,去到哪里经理都让她跟着。 她的生活因为他,增加了许多过去想都想不到的乐趣,上星期她还第一次喝醉酒呢! 芬儿仔细想了想,八天前,好像就是她喝醉酒的那一天。 那个晚上,她一直梦到达尔要把她带回家,真是吓人,幸好只是梦境而已。不过,隔天起床,当她发现自己睡在经理的住处时,又把她吓了好大一跳,当时经理已经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张纸条要她离开前锁紧门窗,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会是她喝醉酒的时候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所以把他气跑了吧? 当芬儿因为自己脑袋中的臆想而坠入无边黑暗的时候,平空消失了八天的人竟然出现了。 “经理?!”她好高兴,但是又不敢贸然上前,因为他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你在啊?那很好,我跟你介绍一下。”万狩延侧过身,让她看见跟在他后头的男人。“这位是原本的业务经理,以后你就跟着他工作。” 万狩延说完后,看见芬儿微微皱了下眉头。 听到他这样说,她应该松口气才对,至少不是要她走人,但是,她怎么是那种表情? 像要哭出来一样…… 万狩延转开视线,逼自己不去看那张令他心疼的容颜。 那天晚上,他几乎是逃难一般离开有她的那个屋子。 他从来都能将肉欲和感情划分得一清二楚,独独对她竟然出现了异样且模糊的威觉。 他想要她,却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需求而已,不然他大可以不顾一切诱惑她、占有她,而不是拚命忍耐着,就怕玷污了她的纯洁。 他没忘记过自己的身分,更不以为她会乐意为他涉足危险,就算她肯,他也不要。 他万分不想扰乱她单纯宁静的日子,所以他不能动摇,只能离开。 “我想交接三天就够了吧?”万狩延对那位业务经理道。 对方必恭必敬的应了声,丝毫不敢有所迟疑。 “那以后就交给你了。”说完这句话,万狩延便打算离开。 “经理!”芬儿倏地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下他,一直以来总是面带笑容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伤心难过。 “怎么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安慰她,让自己看起来既温和又疏离。 他们已经不能再亲近如昔了吗?芬儿觉得心里好难过,胸中满是前所未有的郁闷。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才……” “不是!这只是公司的人事安排,你别想太多。”万狩延制止她的自责。 就算有错,也是他的错。 按杂如他这样的人,不由自主的被这样难得的纯净迷惑,可是这是错误的,他们能有什么结果? 所以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我先走了。” 最后,他给她一记熟悉的笑容,温柔得让芬儿好想哭。 “经理!”她还想追出去,却因为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而止住了脚步。 这一幕让她的心好痛、好痛…… 这些天阳光没那么热辣了,芬儿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旁发呆,身边是一如往常那般聒噪的会计小姐。 “我说你呀,真的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本来以为之前的业务经理回来,你肯定会被整得死去活来,还替你担心了好几天呢!没想到他现在一整个佛心来着,竟然还纵容你在这里喝下午茶?” “是吗?”芬儿映在玻璃上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如果这是福气,那她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多?她只要万狩延回来就好了。 “唉,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精神?”会计小姐推推她,而且很好心地给她带来提振精神的东西。“喏!里面有薛之纬满满十页的个人专访喔!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嗯……”芬儿接过杂志,翻到有薛之纬的那一页。 真是奇怪,为什么看到喜欢的人,她却是一点该有的感觉都没有呢?看到他不会特别开心,不见他也不会特别在意,更不会思念得心痛。 能让她这样的,只有一个人…… “当了你这么久的上司,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喜欢他?” “经理?!”芬儿惊喜的回过头,看到的果真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会计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 她眼中的雀跃,让刚刚还有点郁闷的万狩延不由得笑出来。 “见到我这么开心?” “嗯、嗯!”芬儿频频点头,模样像极了奔向主人的狗儿。 她还是这么可爱! 他伸出手,熟稔地就要往她脸颊模去,却忽地停在半空中,然后颓丧地放下。 “经理,你今天怎么会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她越说越委屈,嘴儿不禁瘪起。 “那天走得太仓卒,没跟你好好告别,所以今天带礼物来看看你。”万狩延把她喜欢的女乃油千层派放在茶几上。 他说谎,但他怎么能说,他是因为想着她、担心她,才忍不住又跑来看她? 他们现在这样保持距离不也很好?对谁都好吧…… “经理,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芬儿慌张的眼神终于还是让万狩延的脚步停下来。 “一直站着不累吗?坐下吧。”他把她拉到椅子上,自己也跟着坐下。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圆润的女圭女圭好像瘦了些?原来鼓鼓的脸颊消了下去,突显出那一双眼睛又大又清亮,搭上委屈的神情真是脆弱又可怜。 “怎么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吗?”想到她可能又恢复以前那种用泡面跟微波食品果月复的饮食习惯,他就忍不住皱眉。 “有啊,我有自己做炒泡面,还挺好吃的。”虽然她沮丧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很没说服力。 她不敢说天天做炒泡面来吃是因为她天天都在想他,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吃不下了,难怪大家都说她瘦了一圈。 “该不会是为了我茶不思饭不想吧?”他说这话的同时,觉得自己像在自虐。 明知道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何况这丫头大概连爱还是喜欢都还搞不清楚吧? 听见他这么调侃,芬儿眨眨眼睛不说话,其实是因为她说不出话来。 茶不思饭不想?这不是对爱恋的人才会有的情绪吗?可是她好像就是耶! 她的脑袋立刻回顾种种碰上他之后才有的感觉,再对比曾经看过、听说过的那些对爱情的形容,这些日子纠结的情绪顿时豁然开朗。 她好像真的爱上他了…… 等等,爱上他? 爱上一个同性恋?! “喔,不!”芬儿双手捂住出口的惊呼。 万狩延眼神一黯。 “只是逗逗你,还当真了呢!”这丫头还真懂得打击人,竟然否认得这么彻底。 “经理……”芬儿很哀怨,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么一回事。 她早该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就跟达尔失去玥玥的时候一模一样,饭吃不下,觉睡不好,什么事都不想做,人生好像就此了无生趣,只要醒着就是无止尽的思念而已。 这不就是恋爱吗? 亏她当初还那样点醒达尔,对自己的感情却也这么迟钝! 呜……那怎么办?她真的爱上不该爱的人了! 在芬儿脑筋打结的时候,万狩廷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快吃吧。”他把香味四溢的千层派推到她眼前。 “喔……”她听话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虽然还是很烦恼,可是身边有他,她这阵子消失的食欲好像找回来了。 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对他…… “经理……”芬儿怯怯地唤着眼前人。 “嗯?”万狩廷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 那一晚……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吞吞口水,她觉得好紧张。 “什么?” “你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喜欢同性的人会喜欢异性啊?”她不想就这样放弃,想要努力一次。 “你问这个做什么?”万狩延皱起眉。 第八章 当他的目光扫到她刚刚看的杂志上,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真这么喜欢他?” “咦?”芬儿看看杂志,再看看他。 难道经理以为薛之纬跟他一样是同性恋? 喔,那正好,这样经理就不会知道她喜欢的其实是他了。正所谓打草惊蛇,如果经理知道她想改变他的性倾向,可能现在就会吓跑了吧? “怎么不回答我?”万狩延语气冷硬。 “啊?喔,是、是啊……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呃,让他喜欢我?”她并未否认他的猜想,丝毫没料想到这句话会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竟然问他要怎么追别的男人? 好,很好! “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其实要他喜欢你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吗?”芬儿把杂志丢下,好不专注地看着他。 就是这份专注让万狩延更光火。 嘴角扬起恶劣的微笑,他反问道:“你仔细想想看,薛之纬之前都跟什么样的女人闹绯闻?” “什么样的……”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梭巡。 好像是不管面貌或身材都没话说的大美女耶? 啊!那不就是说,她要让经理转上她,至少得先瘦掉半个人? “没信心吗?”他“关心”着她惨然的脸色。 “不!我会努力的!” 她燃起熊熊斗志,不料他肚子里那把火烧得比她更旺。 “你真这么喜欢他?”这话连他自己听了都好酸。 除了这个男模,他可没忘记她心里还有个叫达尔的男人,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可恶!懊死! “我很喜欢……” 脑袋正忙碌着的芬儿只是喃喃自语,想到会激得万狩廷从椅子上跳起。 “经理?”她茫然的看着一脸暴怒的他。 “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咦?”她惊呼,但是根本阻止不了他疾风一样的脚步。 连日来的阴雨就像芬儿的心情。 她不懂那天万狩廷为何走得如此仓卒,就好像在生她的气一样。 事隔一个多月,他再也没出现在办公室过,她住处隔壁的屋子自然也不曾再见他出入。 他是不是猜出她的心意了,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跟她画清界线? 她大概是被讨厌了吧? “咳咳……”芬儿倒了杯水,把桌上的药丸吞下。 她感冒了,连着几天病情都不见好转,如果不是同事带她去看病,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唉!好苦!”一颗药丸在她嘴里溶化,苦涩的滋味教她皱起眉心。 万狩延的身影忽然在脑海中浮现,令她觉得心比口更苦。 她也不希望初恋的对象是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呀!可是她就是恋上了嘛! 他逃得那么快,她怎么有机会让他转上她? 放弃吧!放弃吧!芬儿的心里不断回响着这些丧气话。 闪电照亮原来阴沉的天色,轰隆的雷鸣接着响起。 芬儿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煞是惨白。 轰隆!轰隆! 窗外的雷声大得就像闪电要劈过来了,芬儿蹲在桌脚瑟缩成一团,刚刚的少女情怀早就消失无踪。 她的脑海中不再有万狩延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陌生的景象。 颠箕的车程、模糊的面孔,重叠着混乱的哭叫以及刺耳的煞车声交错出现,突然间一声尖叫,一双手伸出来推落了她。 轰隆! “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跟雷声不约而同的响起,只是雷声停了,尖叫声依然撕心裂肺。 “痛……”她的头好痛! 她的头从来没这么痛过,那些片段像锐利的刀,残忍地切割她的脑袋。 那些画面她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平空冒了出来? 那些脸是谁的?那双手又是谁的? 谁来告诉她? “经理……达尔……” 芬儿忍不住呼唤着最让她感到安全的两个人,可是他们却都不在她身边。 “呜……”她曲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助地痛哭失声。 叮咚!叮咚! 门铃声骤然响起,可是脑中一片混乱的芬儿根本听不到。 她觉得自己被抛下了,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而且这样的感觉她好像曾经经历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 轰隆!轰隆! 雷声大作,刚刚那些无解的画面再一次涌入她的脑海中。 “啊啊啊——”她哭叫着,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痛苦无助。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之后,急促的门铃声停了,换成一下下粗鲁的拍打。 “芬儿!芬儿!” 心急的呼唤透过门板传进来,只可惜门内的人儿沉浸在无边的恐惧里,几乎失去意识,自然已经什么也听不见。 “砰!” 大门忽地被人打开,随后冲进来的是心急如焚的万狩延跟同样惊慌的管理员。 万狩延一下子就找到倒卧在地上的人儿。 她在哭!在发抖!他刚刚在门外听到的惨叫是真的! “芬儿,醒醒!芬儿!”万狩延担忧地不断拍她的脸颊,心里全是满满的懊悔。 他真不该丢下她的! 虽然选择离去的同时,他也派了人就近保护她,以为这样他就可以走得毫无负担又潇洒,可以把这个占据他大半心神的女圭女圭忘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手下一通电话打来,说她生病了,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两天,这消息立刻动摇了他自以为坚定的意志。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她家门口,进退两难,没想到,当他咬牙决定离开的时候,门内忽然传来令他惊心动魄的尖叫。 他按着门铃,敲着门板,始终苦等不到她来开门,心底越发焦急难捱,终于见到她之后,那份心痛更是难忍。 幸好他觉得情况有异,立即闯进来,不然真不晓得她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先生,我看你女朋友状况不太对,要不要送医院?”管理员问道。 “暂时不用。谢谢你,这里我来就行了。” 万狩延婉拒了管理员的提议,并让他先行离开,随后,他的全副心神立刻集中在意识不清的芬儿身上。 “芬儿,来,我们先到这边坐着。”他得先让她远离那些洒落一地的水还有四散的玻璃碎片。 天!她不知道危险吗? 尽避恼怒,万狩延仍仔仔细细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伤口以后才稍稍松了日气。 但也只是稍稍松口气,因为她正哭得昏天暗地。 就算是雷雨天也不需要怕成这样吧? 他觉得有些奇怪,当然也有着更多的不舍。 才多久不见,她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么憔悴、那么脆弱,只是因为病了吗? “达尔……达尔……” 又是达尔?这个达尔到底是谁,能让她在最虚弱的时候频频呼唤? “达尔……”芬儿像是失了心魂,反覆念着令万狩延妒火中烧的名字。 万狩延搂着她,眼睛无力地闭上。 是啊!他怎么可以着想这个人儿是因为他的离开而心伤,她应该是非常思念那个叫达尔的男人吧? 再睁开眼,他已经能够理智的将环在她身上的双手放开,只是她依旧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瑟缩在沙发上,让他看了好生心疼。 万狩延关上窗帘,遮挡住窗外不时的闪电,然后倒了一杯水搁在她的手中。 “来,把这杯水喝下,喝完就没事了。”可怜的小家伙,怎么吓成这样? 芬儿在他爱怜的注视下乖乖把水喝完,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这才发现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是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他。 “经理……”唤着他,她内心所有的委屈一涌而上。 她好想他! 万狩廷从她眼中看见了思念,但他拚命告诉自己,不能对这样的眼神有过分的遐想,她只是习惯他的陪伴而已。 他必须想些什么,好让理智不要罢工。 “我听到你刚刚一直叫着达尔,上次你喝醉的时候也是,他是谁?”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达尔?!”芬儿吃了一惊。 怎么办?她怎能在这时候告诉他,原来她还有个哥哥? 她慌张地低下头,却没想到这在万狩延眼里成了另一种意思。 看来那个男人对她而言真的很重要。他在心底苦笑。 “不能说吗?也对,你的确没必要告诉我。”他自嘲着道。 “不是的……” “如果他对你这么重要,怎么不让他来看看你?我想,比起我,你会更想要他来吧?” “不是的!”芬儿的语气又慌又急。 万狩延看着她好一会儿,像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吁了口气。也罢,他有什么资格逼问她呢? “这种午后雷阵雨待会儿就停了,你到床上休息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你走了还会再来吗?”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芬儿这模样不禁让万狩延懊恼。 她到底想要他怎样?刚刚嘴里一直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现在却又对他摆出这样的表情,难道她把他当成达尔的代替品? 也许他根本不该继续留在这里! “或许我该帮你把达尔找来,让他陪陪你,你就不会这么怕我走掉了。”万狩延开玩笑似的这么说。 但芬儿一点也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她知道他生气了,气她有所隐瞒,气她不告诉他达尔是谁。 吧脆就全说了吧!因为她不希望他生她的气,更不想再继续昧着良心欺瞒下去了。 “眼睛睁这么大,还不想睡吗?还是真的要我帮你联络达尔?” “不要!我不要跟哥哥回去……”她拚命摇着头。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 “达尔是我哥哥……”芬儿总算把藏了好久的秘密说出来。 “所以,你其实是跷家跑出来的?” 急转直下的剧情,让历练丰富的万狩廷也不免脸上冒出三条线。 因为芬儿避重就轻的解说,万狩延对她身世的了解只是多了一个管教甚严的兄长,不过,这个事实已经让他傻眼。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温室花朵,竟然瞒着相依为命的兄长溜出来自力更生,简直是太胡闹了!如果不是遇到他这个伯乐,她这只笨马不知道已经被牵去哪里卖掉! “出来了这么久,你还不打算回家去吗?” “我才不要回去!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能出来了!”尝过自由的滋味,教她怎么甘愿回到笼中生活? “这么说太夸张了。”万狩延失笑,摆明了不信。 “是真的!爸爸妈妈过世后,达尔就不让我出门了,所以我这次才会不耻下问……” “是出此下策。”这时候她还搞笑喔? “喔,才会出此下策跑出来。” “为什么他不让你出门?” “他说外面坏人很多,可是我不觉得啊!你们都对我很好不是吗?” 那是你运气好!万狩延深感无力,或多或少能体会她哥哥的焦虑。 “他真的连带你出门吃过一顿饭都没有?” “嗯!”芬儿点点头,希望万狩延可以了解她的苦衷。 这实在不合常理,一般做哥哥的怎么可能把妹妹关在家里形同软禁? 他忽然想起守在这里看着她的那些人,他们到底是敌是友?为的又是什么? 如果是她哥哥派来要抓她回家,早早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如果不是,难道是在等下手的最佳时机? 第九章 想到这里,万狩延的脸立刻一沉。 “你收拾点东西,跟我回家住!” “为什么?”芬儿瞄到被他踹坏的大门,“那个修一修就可以了啦!” “不是这个关系……”万狩延挫败地抚额叹气。 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算了!反正他也不想让她知道,希望她能继续这么无忧无虑,其他的就由他替她烦恼就好。 “反正你跟我回去就是了。”顿了下,他直盯着她,“还是你不愿意?” 他都忘了,没名没分,他凭什么教她跟他同居? “我哪有不愿意?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哎呀!”完蛋了! 罢才看他沉着一张脸,她就急得口无遮拦了。 她真是笨透了!竟然挑在这个时候告白,还这样告白! 喔!真的是太失败了! “你你你……能不能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喔?很难耶!我已经听到了。” 看芬儿急得满脸通红,万狩延的心情立刻拨云见日,好得不得了。 她刚刚说什么?是不是说喜欢他? 他没听错吧? 瞧他一脸玩味的表情,芬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掉了。 他好久没这样对她笑了喔!啊,对了,她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算你不会喜欢我,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而且,你又怎么这么肯定我不会喜欢你?”万狩延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个很大的误会。 他爱她都爱得落荒而逃了,她却是整个会错意,错得离谱。 “我……我……”芬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不是该提醒他,他的性倾向不很一般这个事实?是他自己说的,要他爱女人,除非她变成辣妹,她还没减肥成功,他当然不会为了她“转性”啦! 看芬儿结巴半天,他也不催促,只是在心底拚命告诉自己不要高兴得太早,因为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小笨蛋可能错很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薛之纬?”他蹙眉提醒彼此这件事。 “呃,我弄错了,我后来才知道,我对他的感觉只是欣赏,不是那种喜欢。”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搞清楚这两种感觉的差别。 “那种喜欢是哪种?或许你对我跟对他都只是欣赏。” “不是、不是!我很确定的!” “喔?”他倒是很好奇她如何确定? “你、你……反正你跟他不一样就对了啦!”被他直勾勾盯着看,她就羞得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万狩延越看越觉得有趣,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好吧!他承认还有点坏心眼,就是爱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是哪里不一样?你说不出来,就代表连你自己都不太确定喔!” “才不是!我很确定!你对我跟我对他……不是、不是,是我对你……对你……”她努力思索着适当的形容。 “嗯?对我怎样啊?” “我对你……对你才会茶不思饭不想啦!”对啦,就是这句话!哎哟!让她想好久! 万狩延本来只是微微一愣,看见她大松口气的表情,忍不住爆笑出声。 这丫头也太可爱了,茶不思饭不想?谁告诉她这是爱情的判断标准?嗯,不过也不能说不是吧?所以,她真是为他消瘦神伤罗? 一这么想,他就乐得嘴巴合不拢。 “哈哈哈哈哈……” “经理,我的话有这么好笑吗?”她是很认真的耶!他不会把她的告白当成笑话听吧? “天啊!你好可爱!”这么可爱的人儿,真的可以属于他吗?“你不怕我吗?” “为什么要怕?”芬儿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仿佛他说的是火星话。 “我的生活也许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危险很多,这样你也不怕吗?”这正是他当时不愿积极争取两人未来的理由。 “那种生活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怕耶。” 她回答得很客观,同时也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可是……”她最后才拖拖拉拉地告诉他,“我比较怕再也看不到你……” 傻女圭女圭竟然也能讲出如此动人的情话? 万狩延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然后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真的不怕?”他抬起她羞涩的脸蛋。 “嗯……”她若要怕,也得先怕心脏会不会从嘴巴跳出来吧? “很危险的哟……”他修长的手指改捏住她的下巴,俊美的脸庞瞬间离她极近,当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更是喷在她的嘴上。 “经理……”芬儿很想说,这样的他看起来比较危险,可是她现在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稳了。 他好像变了个人,不,应该说是像野兽,而她是不慎落入陷阱的猎物。 怎么会呢?经理应该还不喜欢她才对,但是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怎么还叫我经理?”万狩延的额头贴着她的,也不管这个动作会不会把那张红得不得了的脸蛋逼出血来。 “不、不然要……叫什么……”芬儿觉得头晕晕的,话都说不完全了。 “真是个傻丫头!”他在她唇上轻声呢喃,就像叹息一般。 终究,他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掠夺记忆中的芬芳甜美。 芬儿忍不住低吟,很想问,为什么他会吻她? 他应该等她减肥成功才会这么做吧? 这下她头更晕了…… 万家大宅的饭厅今天很不一样。 以老管家为中心,他的一只手臂为半径,众仆人围成一圈,很显然是说八卦的架式。 “呜呜呜……我的少爷!怎么又带这种女人回家?” “管家,你别太伤心了,至少、至少她的体积比堂少女乃女乃小啊!” “那是因为大少女乃女乃怀孕了!听说食量减了一半,如果来家里作客,大概准备五人份就可以了。” “可是,这个好像没吃那么多?”说话的女佣觑了颅餐桌上的两人。 “但是她半小时就吃掉一只烤鸡、两盘义大利面!什么东西摆在她眼前她都能吃光,实力不可小觑,认真起来搞不好比堂少女乃女乃还可怕!” “对喔!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吃掉的,她的动作看起来明明很慢啊?” “呜呜呜……我的少爷!没事又带一个回来白吃白喝做什么?” 避家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频频拭泪,众女仆深表同情。 毕竟管家才刚刚松了一口气,上次那个大胃女没让少爷娶进门,嫁给了堂少爷,堂少爷是国际刑警,世界各地到处跑,久久才回来这里一次,管家勉勉强强也就不在意了——虽然他在意也没用。 可是这回,少爷怎么又带回一只饭桶呢? 虽然这次的饭桶举手投足挺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是大家闺秀才不会有那种食量咧! 想到万一真要办婚礼,大少爷会因为新娘的食量被人笑话,就像堂少爷一样,在万家服务超过三代的管家就觉得死了也无颜见万家的列祖列宗! “呜呜呜呜呜……” 避家的啜泣在这一头有如余音绕梁,不绝於耳。 另—头,众人眼中优雅的饭桶放下了刀叉,瘪起红女敕的小嘴。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芬儿愁眉哭脸地问。 “—点也不。”万狩延朝她笑得温柔,随后—记眼刀往旁边射过去,那些人立刻安静多了。 “我真的吃太多了!”芬儿拿起餐巾抹抹嘴,打定主意不吃了,虽然她眼前还有一座看起来很好吃,让她手痒得不得了的三层点心盘。 见她拚命忍耐,万狩延更是光火地往角落那群人瞪过去。 真是平白破坏了他的兴致! 芬儿并不知道万狩延每每鼓励她吃都不是因为怕她饿著,纯粹只是为了满足他个人恶劣的趣味而已。 她一脸沉重地对他说:“没关系,我吃这么多也该饱了,你让人把这些东西撤下吧!” 她好怕她情不自禁又吃开了喔! “想吃就吃,何必管闲杂人等说什么呢?如果你是在意他们的话,我可以教他们离开。”万狩延的轻声细语,让芬儿觉得他真的好温柔,但角落的一群人却瑟瑟发抖。 “不是的,不是因为他们这么说啦!”她摆摆手,说得义正词严,“是我想起来我该减肥了。” “没事减什么肥?”万狩延一脸不赞同。 她一听,觉得委屈得不得了,“你的意思是减肥也没用吗?” 这丫头在跟他打什么哑谜? “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减肥?” “是你说的啊!说至少要瘦得像那些女明星一样,才会喜欢我!”唉,她真笨,心情一放松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事实上,他就爱看她吃,就爱她这么圆润丰满。 “就是你最后一次到公司找我的那天呀!”芬儿指证历历,说明自己的记性很好,完全没问题。 “那一天?” 万狩延左思右想,好半天才想起来龙去脉。 他好像真这么说过没错,不过那是因为他以为她喜欢薛之纬,熟知内情的都知道薛之纬是同志,那些绯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炒作。 “当时我以为你喜欢薛之纬,才会这么说。”不然她没事干嘛问那种问题? 芬儿一听,有些呆住。 “薛之纬?跟他有什么关系?”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当时怎么会想让男同志喜欢女人?”万狩延赫然发现跟她之间的误会恐怕不止一、两个。 芬儿听了更是觉得莫名其妙,终於忍不住说清楚讲明白。 “那是因为你是同性恋啊!” “我是同性恋?!” “他是同性恋?!” 两把嗓子一同迸出大吼,一个是万持延,一个是老管家。 “管家!避家!天啊!避家晕倒了!”众女仆手忙脚乱,慌成一团。 “都给我滚出去!”莫名其妙变成同志的男人爆发了。 饭厅周遭瞬间净空,只剩下桌前的两个人。 “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说得这么大声的……”芬儿以为他是气她大嘴巴,这下子全家都知道他隐藏了好久的秘密。 “你……”万狩延忽然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是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拖出来打一顿,打死了还要鞭尸,以消心头之恨! “大家都这么说呀!”她好委屈,又不是她一个人造谣生事。 “大、家?”他咬著牙把这两个字吐出来。 很好! 这笔帐慢慢再来算,现在最重要的是端正视听,把这个小笨蛋的想法改过来。 首先—— “我不是同性恋。” “我并不歧视同性恋呀!” “我说我不是同性恋!我不爱男人!”万狩延说得咬牙切齿。 “你真的不是吗?可是你人这么好……”芬儿感到很困惑。 “谁规定人好就得是同性恋?” “我也不知道呀,是大家都这么说。” 又是大家! “如果我是同性恋,我会吻你吗?” “我以为那是你一时脑袋不清楚……”在他的气势下,她的声音细得像蚊鸣。 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想了好久,最后只有这个结论。 脑袋不清楚的是你吧! 万狩延真想刦开她的脑袋,看看那是什么构造!看来他有必要让她知道,当他要吻她的时候有多么清醒! “唔?” 他怎么又吻她了? 第十章 芬儿先是错愕地睁大眼睛,然后一下子便软倒在他的怀里。 第二次亲吻,她的头还是好晕,而且浑身热热的…… 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放任他的唇舌在她嘴上肆虐。 “嗯?”放在她腰部的大手让她朝他挺拔的身躯更加靠近,她真切感受到他惊人的热情,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感觉到了吗?同性恋可不会随时都想对女人这么做……”万狩延贴在她的嘴上说话,带著邪恶的诱惑。 芬儿的脸瞬间被这样的暧昧染得一片嫣红,随后就沉浸在令她手脚发软的热吻里,再也不敢有异议。 直到被放上床铺,芬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万狩延的女人。 虽然她并没有单纯到连这些事都不懂,可是一旦真正要亲身体验时,还是有种未知的恐惧。 “别怕,一切交给我。”万狩延将埋在她颈窝的俊脸抬起来,给她一记安抚的微笑。 可是他的动作正是让她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呀! 他俐落地解下她身上的衣服,然后再月兑掉自己的,两个人很快便一丝不挂。 “啊!”好害羞喔!她不知道该遮自己的身体还是遮眼睛了啦! “你真美!”万狩延赞叹著。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子白皙得令人炫目,诱人的隆起随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形成一种极为诱惑的画面。 “别遮了。”他想告诉她,她这样抱臂遮胸不仅徒劳无功,还真是要命的性感。 她那对丰盈很容易便激起他的,他早就想亲手抚模看看,现在终於可以这么做了。 “啊!不要碰!”芬儿涨红了脸。 “我会让你很舒服的。”万狩延轻笑,然后一口含了上去,这个动作引发她更大的惊叫声。 …… 这一晚,他们在彼此的怀抱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确定了两人的关系之后,万狩延索性要芬儿辞了泛星的工作,让她与他形影不离,就连出席组织里的会议也不例外,一来是信任她,二来是为了给她周全的保护。 今晚,组织里几名重要的大老齐聚一堂,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芬儿。 在这种场合,几个大男人的谈话内容她自然是插不上嘴,不过是坐在万狩延身边专心地吃喝,只是,两人之间亲昵非常的互动让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的身分举足轻重,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当家少女乃女乃。 只是一整晚下来,其实在场的人们也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大家都忙著讨论比未来的当家少女乃女乃更重要的大事。 “陈家虎,你说任叔那边出了点事?”万狩延的视线不甚在意地扫向一个人,全场只有他站著,显然辈分还不够跟当家还有几名大老同桌吃饭。 陈家虎一接触到万狩延的眼神,原来卑屈的腰杆立刻压得更低下,舌头像打了结一样。 “是、是的!我亲耳听到任叔跟几个人谈论毒品走私,觉得不太妥当,才过来通知您一声。” 陈家虎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谁都清楚,毒跟色是近几年极力漂白的太子爷最碰不得的两大禁忌,陈家虎这样的指控将会导致相当严重的后果。 加上任叔是当年帮万家打出一片天下的最大功臣,这件事自然不能草率处理。再者,这几年任叔有意将当家的位子取而代之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想窝里反也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席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敢表明立场,明言信或不信陈家虎的说词,只能交给大权在握的万狩延定夺。 “奸,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万狩延亦未明确的表态,表情一如既往,莫测高深,谁都拿不准他心里在打什么王意。 就是这样的人,从他父亲那里接手万兴会这个帮派,然后一意孤行的进行最艰困的黑帮漂白,很大胆,却也教人不得不佩服。 当然,不长眼的石头还是时不时冒出来阻挡他要走的路,不过他总是带著意气风发的笑,一一收拾乾净。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没人敢再当这个太子爷是个草包。 只是,如果这次的石头是任叔…… 在座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担忧的目光放在他们的主子身上,却在顺便瞟了眼旁边那个一直闷不吭声的女孩时真正的大惊失色。 “天啊!卤蹄膀呢?”有人注意到刚刚还摆在桌上的猪蹄膀不见了。 但那只是摆得离那女人近了点,总不好诬赖是人家吃掉的。 “那个……被我吃光了,对不起喔……”芬儿绞著手指,深感抱歉。 她的诚实吓傻了一桌子人。 拜托!那锅给一家四口吃三餐还不见得吃得完耶? “那笋丝呢?” “还有蒜泥白肉?” “石斑在哪里?” 一时之间餐桌上闹烘烘,大家终於发现桌上的食物居然平空消失了,完好无缺的恐怕只剩下他们面前一人一碗的白饭。 不会都是她吃光的吧?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又惊又疑,旁边站著的一干手下也议论纷纷,不过他们显然比帮派里的核心人物还要了解八卦。 “她不会是堂少女乃女乃吧?这么能吃!”有人想起他们的堂少爷之前娶了个饭桶当老婆。 “不是吧?我记得她好像不是长这样耶!” “当然不是了,我前不久才开车送堂少爷他们去机场,堂少女乃女乃没这么瘦啦!” “听到没?有人说你瘦呢!”万狩延逗弄著羞红了一张脸的小情人。 “那也得看跟谁比啊!”芬儿哀怨地睨过去一眼。 那个堂少女乃女乃她见过,她们两个坐在一起吃饭,还差点把管家吓昏了呢! “虾子呢?刚刚还在这里的!”忽然—个人这么叫道。 虾子……在她手上…… 芬儿当场人赃俱获,手里抓著一只虾子尾巴,模样说有多呆就有多呆。 “我、我吃饱了……”她怯生生地把盘子往前推,不忘补充说明,“我只有吃五只喔!” 可惜没有人给她半点回应,只有身边的大男人笑得无法遏抑。 他还敢笑? 要不是他不停的把一盘又一盘的食物推到她面前,她哪会老毛病发作,不知不觉全都嗑个精光呀! 这下脸都丢大了啦! 芬儿羞愤欲绝,恨不能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喷笑声四起。 “噗!” “噗噗噗——”“哇哈哈……” 芬儿被众人的反应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求助於这群人的老大,“他们怎么了?” “他们没事,只是……噗!”万狩延解说到一半又忍不住笑场。 他该怎么跟她解释,像他们这样镇日严肃的人见到她会有多么惊喜? “你好好说话啊!”芬儿恼了,没好气地咕哝,“不会是你规定要他们这么笑的吧?” 现场静了三秒钟。 “哇哈哈哈哈哈……” 包大的笑声震得芬儿更加不明所以,晕头转向,让她决定闭上嘴巴不再“逗”他们笑了。 因为她的存在,让这顿晚餐的气氛从肃穆凝重变得充满生气。 她确实深得万狩延的宠爱,这是在场每一个人今晚最深刻的感受,当然,无意耍宝的女主角除外。 夜凉如水,高挂的月亮映照著温馨的两人世界。 “唔……好舒服喔!”芬儿像只慵懒渴睡的小猫,眯起眼呼噜呼噜地道。 万狩延摇头轻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刻停歇。 他在为她吹头发耶!尽避吹风机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还是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揉拨弄的时候是多么温柔。 好幸福呀! “这么开心?”他关上吹风机,满意地看著柔软乾爽的发丝从他手中滑过。 “嗯、嗯!”芬儿猛点著头,然后转身扑进他的怀里。“爱上你真好!”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笑了,不过万狩延的笑容在想到几次遭遇到的事情后渐渐敛起。 “跟著我,你不怕再遇到那种事?”他捧著她的脸颊,让她看清楚他的无奈跟担忧。 最近的攻击事件层出不穷,几乎是冲著她而来,想到可能是因为他高调公开她的身分才导致这种情况,他就忍不住自责。 让她跟著他真的好吗? “不跟著你我才怕呢!所以你不能不要我!”芬儿直视著他,眼底是过去从来没有的坚决和勇气。 “我没有不要你,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难得强势起来,“我知道你一直身先士卒的保护我啊!只要出去,你都让我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如果有坏人来,你一定会先壮烈牺牲,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根本不害怕,而且我已经很爱、很爱你了,所以你千万不能离开我,不然我会……会生不如死啦!” 这番告白让听的人不是感动,而是爆笑。 “你的国语进步很多,至少会用成语了。”虽然还是说得七零八落,而且使用不当。 “当然了!我最近都有翻成语辞典耶!”芬儿一险得意。 万狩延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抹抹眼角笑出的泪水,他才惊觉刚刚的沉郁已经因为她一扫而空。 她真是他的天使! “而且我还有绝招喔!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 “喔?什么绝招?” “嗯……不好说耶!”她噘起小嘴,好不困扰的样子。 “要不现在我当歹徒,你示范给我看?” “好啊、好啊!那你假装攻击我!”她拉著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哇哈哈……我来了!”万狩延故意张牙舞爪,像只大野狼。 芬儿被逗得咯咯笑,对他说:“歹徒不可以这样啦!你要很认真的攻击我!” “那从背后来!”他说完,立刻迫不及待站到她身后。 当他的手从她腋下穿过,马上认真的攻击她的胸部。 “大色鬼!”她忿忿地一跺脚,正好踩中他。 “是你自己教我认真攻击的啊!”万狩延抱著脚大喊无辜。 “那、那、那也不是攻击那里呀!”芬儿羞红了整张脸。 “最好歹徒会让你选啦!”他又好气又好笑。 “那这次你勒我脖子好了。” “嗯,好吧。”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当他再一次站在她身后,嗅著从她身上传来的幽香,又忍不住心猿意马。 他如她所说的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可是脸却埋在她颈窝蹭呀蹭,嘴更是不安分地在上头摩挲、游移。 就是这个时候! “啊——”万狩延爆出前所未有的大叫。 这一叫,把房外几个站岗的保镖都给叫进来了,而他软倒在沙发上哀号的模样也被人看光光。 “老大?” “都给我出去!”该死,他一世英名全毁了! 这丫头竟然一点都没有放水! “怎么样,很厉害吧?”芬儿为自己的学以致用感到很开心。 万狩延沉著一张脸泼她冷水,“万一歹徒没离你这么近,或是拿著枪械武器对著你,这一招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啊?对耶!那怎么办?” “你还是跟著我,不要擅自离开我的视线,嗯?” 第十一章 “好吧!”她显得有点失望,然后又自我安慰说了句,“至少这样如果有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可以同归於尽喔?” “对……”万狩延偏头翻了个白眼,认真考虑是否要请家教恶补她的国语。 这天夜晚,芬儿窝在万狩延怀里,让他替她揉著酸痛难耐的手臂。 “呜……我不举了啦!” “『不举』不是这样用的。”他弹了下她的额头,眼里满是宠溺。“真这么累就不要练了。” 因为这两天她心血来潮说要学更有用的防身方式,他想了想,便安排她去射击场练习打靶,结果什么都没学成,倒是拿了一下午的枪托,实实在在累垮了两只臂膀。 “不行、不行!我还要学!”芬儿一急,从他的怀中跳起来,“凡事都有第一次嘛!我只是太久没运动,习惯就好了。” “你不需要习惯这种事,万一受伤怎么办?”万狩延一点都不想让她使刀弄枪。 “可是我想多少学会保护自己嘛!这样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了啊!”她噘嘴咕哝道。 闻言,他整颗心不禁暖烘烘的。 “亲爱的,就算你今天是金牌国手,我依然会担心你的安危,况且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我宁可你无时无刻待在我身边。”他亲吻她的嘴角,不带任何意味,只是单纯的怜惜。 她脸红红的说:“喔,好吧。” 他这么说好像也对,这的确是有点不符合投资报酬率,可是,她还是想为他做些什么。 他对她太好了,竭尽一切的保护她,又不像哥哥那样只会把她关在家里,尽避外头危机四伏,他却尽可能满足她的渴望,带她去看她想看的,吃她想吃的,体贴得不得了。 反观自己,好像就只是理昕当然的享受这—切,这怎么行呢?所以她—定要做些事情让他更开心! 不过,做什么好咧? 芬儿倒在足以睡上三个人的床上,来来回回不停滚动,脑筋也不停的转。 万狩延由著她去,迳自靠卧在床头,等她想通了自己爬过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报答他,可是这个傻丫头并不知道,只要她在他身边,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我想到了!”芬儿从床的另一边爬过来,跪坐在他面前,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讨主人欢心的小狈。 “想到什么?”万狩延捏住她丰满的脸颊。 丙然还是这种手感最好! “哎呀!先别捏啦!”她抓下那欲罢下能的魔爪,喜孜孜地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我要减肥!” 此话一出,万狩延的眉迅速像打了好几个结。 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公式——她减肥=他是同性恋。 呸呸呸! “这问题我们讨论过了,你并不需要减肥我也爱死你了。”要是她敢说她还怀疑他的性倾向,那她就惨了! “不是啦!”芬儿推推他,说得义正词严,“我减肥的话好处多多呀!对我来讲比较健康,对你来讲有面子。” “我面子一向很大,不劳你费心。”他嗤之以鼻。 “哎呀!怎么这样?人家好不容易想到的耶!” “不需要。我喜欢你现在这样,女敕女敕软软的多好?”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万狩延很积极地开始在她身上又揉又捏。 “等、等一下啦!”她把他推开一点,神色严肃,但还是显得很可爱。“你不要再强颜欢笑了。我看过司机老王、保镖小方还有厨子阿彪,他们的老婆都好瘦喔!女佣们不瘦的都还嫁不出去呢!所以我可以肯定你们男生一定都喜欢瘦子啦!” 所以她这么胖,岂不是让他颜面无光? “我没有强颜欢笑。老王、小方跟阿彪他们的老婆是生活太忙碌,所以才胖不起来,女佣们嫁不出去是因为长的太丑了,跟胖瘦无关。”万狩延随口胡诌,以为小笨蛋会照单全收。 没想到这回芬儿开窍了。 “我才不相信咧!不管啦!我、要、减、肥!”她心意已决。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他耸耸肩,很是包容的样子。 “那你要支持我哟!” “要怎么支持?我可不准许你买什么减肥药来吃。” “我才不要吃药咧!只要你别再把吃的偷偷放到我面前就好了。” 他每次都这样,害她不知不觉吃了好多东西,她会越来越胖,他要负起很大的责任! “好,没问题!” 万狩延答应得很乾脆,倒教芬儿心生怀疑。 “为什么你回答得这么快?” “因为——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扑向她,把她软女敕女敕的身躯压在身下。 芬儿就算不太懂他说的意思,现在这样身体力行也看明白了。 她的小脸迅速涨红,却也拿他没辙,一下子就臣服在他热情的抚模下。 三更半夜,床上不想睡的两个人仍激烈地纠缠著。 娇吟再一次从芬儿嘴里逸出。 她伏在床上,十指紧紧抓著被单,感受著身后越来越强烈的撞击。 这一刻,她是完完全全的女人。 她的脸上少了平日的纯真,多了只有一个人才能见到的妩媚。 她酡红的小脸跟布满汗水的红女敕娇躯在在勾引他的心魂,让万狩延只想更加深入她,完全占有她。 …… 激情过后,他们都汗水淋漓,却都不想离开彼此,他从身后拥著她,让她蜷缩在他怀里。 “累不累?”万狩延的语气彷佛还带著激情的余韵,醺得她双颊酡红。 芬儿摇摇头,抓著他的手指把玩著,虽然不发一语,可是耳根子仍烧得火红。 这就是爱情吧?尽避知道身心都被另一个人剥夺、占据,还是教人心醉神迷。 每每窝在他的怀抱里,她总是特别有安全感——当然,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不要了啦!”芬儿惊吓地看著他,不懂他怎么总是恢复得那么快。 “你满足了?”万狩延一脸正经,问出一个古怪至极的问题。 仿佛轰的一声,她的脸好像炸掉了。 “对、对啦!”她结结巴巴地说,知道如果否认的话一定被他抓去吃到饱,当然要承认了,虽然会让她羞得想死。 “可是……我还没满足耶!”万狩延扬起痞子般无赖的笑。“什么?” 她瞠大眼,一时之间忘了挣扎,便让他拖回怀里上下其手。 “不要!” “难道你把我利用完就什么都不打算负责了?成语叫作过河拆桥!”他立即来个机会教育。 “我才没有!我我我……” “你你你怎样?”他逗弄著她,不管是用嘴巴还是一双不规矩的手。 万狩延立即长驱直入,探向湿润一片的禁地,惹得芬儿红著脸尖叫。 “我……啊!” “别我了,来吧!” 他压下她,将她一只腿挂上他的腰上,蓄势待发,准备再来一次。 “咕噜……” 这意外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清楚又刺耳,硬生生让一触即发的激情停摆。 “你……”万狩延看苦她。 “我饿了……”她看著肚子,发现它还一直叫著。 在他的爆笑声中,芬儿苦着脸,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事情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昏黄的灯映照著雾面青蓝雕花的玻璃窗,放眼望去是一片中国式古色古香的装潢,这里正是英国最夯、最潮的餐厅。身著中式短挂的侍者穿过曲折的回廊,后面跟著的是十指紧扣的万狩延以及芬儿。 “抱歉,应该先让你回饭店休息。”他在频频打呵欠的人儿耳边低语。 “没关系,我喜欢跟著你。”她明明满脸倦容,却朝他笑得可爱。 万狩延眸色深沉,回想起之前手下的回报。 那些一直跟踪她的大汉第一次和他的人起了冲突,就在他们飞往伦敦的班机准备起飞前。可惜他们拦错了车,冲突的当儿,他早就带著她登机了。 他一点也不意外,早料想过这趟远行会出现阻碍,只是他猜不透那些人为什么此时才展开行动,好像并不想让芬儿离开台湾。 如果是她哥哥的人要带她回去,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行动,如果不是她哥哥而是其他仇家,更不可能善罢甘休,对他的人处处手下留情。那些动作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只是,那个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管怎样,他都已经从前些日子的安逸中惊醒,知道他们俩仍身处险境,所以尽避心疼她的疲累,他下飞机后与老友见面的行程依然坚持将她带在身边。 “史提夫先生就在里面。”侍者停在一个包厢前,朝他们欠一欠身就离开了。 万狩延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领著芬儿走进去。 “嘿!好久不见了!”一声宏亮的招呼迎面而来,一名年轻的东方男子对万狩延的出现感到很惊喜。 “是啊,有没有一年?” “不止啦!三年都有了吧?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都没想过水个英国看看我!”史提夫重重捶了下他的肩膀。 “我这不就来了吗?” “哼!”史提夫啐了一声,这才察觉万狩延旁边站了一个人。“这位是?” “我的爱人,芬儿。” 万狩延此话一出,害羞的小妮子就立即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嗨!你好,我叫史提夫,是他的大学同学。”史提夫执起她的手,状似要在上头印下一吻,当然马上被万狩延阻止。 史提夫笑嘻嘻地站到一边,不敢再捉弄,不过仍难掩好奇,想看清楚他多年名草无主的哥儿们看中意的女人。 只是这么一看,他的眼睛就栘下开了。 见状,万狩延狠狠踹了他一下。 “你搞什么?”他可不能容忍有人觊觎他的女人,就算是交情甚笃的朋友也一样。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史提夫赶紧澄清,然后视线又忍不住飘到那张让他看得浑然忘我的脸上。“真的好像……” “什么?”万狩延眯起眼,准备史提夫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一拳送给他。 “你是不是台湾人?” “是啊。”芬儿傻傻地点头,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是不是姓霍?” “咦,你知道?” 没想到史提夫大忽然动作转过身,晶亮的眼神看得刚刚还想揍人的万狩延不由得退一步。 “哇!大哥,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搞鬼啊,我是真的佩服你耶!平常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竟然是你的女朋友!” “什么意思?” “她不是st.drop总裁的妹妹吗?”史提夫指著芬儿道。 “什么?!”一男一女异口同声的低吼。 芬儿冷汗直流。 天,她都忘了还有这件事没告诉他!怎么办?竟然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先抖了出来! “你怎么能肯定?”万狩延眯起眼问。 “我不会记错的啦!在英国,谁不晓得st.drop企业的势力一手遮天,还知道他们的总裁很保护唯一的妹妹。自从一年前有小报偷拍到她,就传出他们兄妹俩迁居海外的消息了,只是是真是假没有得到证实,不过大概是真的。你们是在台湾碰到的吧?” 史提夫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回答他。 “怎么可能……”万狩延除了震惊,更多的其实还是不信。 第十二章 虽然从芬儿的言行教养看得出她出身富裕,不过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还是国际知名珍珠产业的总裁这样的身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就算她戴著st.drop价值连城的项链…… 倏地,万狩延的思绪就此打住,目光缓缓落在始终保持缄默的人儿上。 他看见她面色如土,脸上有心虚,也有愧疚。 很好,非常好! 芬儿跟著万狩延住入伦敦市区知名饭店最昂贵的总统套房。 套房里各项设施一应俱全,遗有大片的落地窗,窗帘一打开,就是教人醉心的璀璨夜景。 换作平常,芬儿早就开心得手舞足蹈,嘴里肯定还嚷著好美、好漂亮,显示出她的兴奋。 可是现在,她只能将这样美丽的景致摆在一旁。 房里充满了她难耐的娇吟。 …… 早被烧灼许久的两人不约而同吐出了满足的叹息。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被惩罚了一晚的人儿正倦极的沉睡。 万狩延踱回床边,怜爱地看著芬儿犹带著泪痕的容颜。 他还是舍不得认真的跟她生气啊! 修长的指头从她细致光滑的脸蛋滑下,轻轻抬起她颈子上的缀饰。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那就没错了。 罢刚达夫曼在电话中也说了跟史提夫一样的话,说芬儿就是st.drop现今当家的妹妹,而她身上这条项链之所以价值连城,是因为那是过世的老总裁为他的夫人精心设计,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款式,在他们双双去世后自然留给子女。只是,当时达夫曼觉得这条项链跟他印象中有一点出入,所以也就不敢一口便断定她的身分。不过,现在看来是千真万确。 她真的是st。drop总裁的妹妹? 那么,她为什么瞒著这件事不告诉他?是怕他对她有所企图吗? “达尔……”芬儿的嘴里又吐出这个名字。 纵使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她的哥哥,万狩延还是不太爽快。 “不诚实的丫头!”他撇嘴,捏起她的腮帮子,比平常多用了点力道。 “嗯……”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傻愣愣的样子软化了他的视线。 “睡吧。”知道她累,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时候打破沙锅问到底。 反倒是她硬是撑著沉重的眼皮巴巴地望著他。 “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不生气,我只是有点在意你有事瞒著我。”或许他太自以为是,以为这个通透的人儿该对他毫无保留。 明白他眼里和话里的失落,芬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是故意的嘛!我只是害怕,如果我告诉你达尔的身分,以后万一你又不要我了,会找到地方把我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跟你分开!”她委屈地瘪起嘴。 “我怎么会又不要你?我从来没有不要你。”万狩延满眼宠溺,这才明白是自己杞人忧天。 她说谎的动机怎么每次都教人又好气又好笑? “哪里没有?”芬儿立即抗议。“你离开泛星的那时候就不要我了啊!” 哟,这丫头还在记恨呢。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他也同样离不开她了啊! 只是,万一哪天她哥哥找来……财势一手遮天的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你哥哥真的都把你关在家里?”这是万狩延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是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被拐跑?” 这很难说!他心里默默认同她哥哥的想法。 “你哥哥对你好吗?” “唔……其实很好啦!只有不放我出门这一点很讨厌。” 她嘟起嘴儿抱怨的天真模样,让他可以肯定那个叫达尔的男人应该不是什么恋妹成痴的变态,不然她怎么还能保有这么纯真无邪的性子? 这么说来,那些暗中跟在她身边的人应该就是她哥哥派来保护她的,但是为什么不直接抓她回家继续拘禁,反而由著她跟在他身边?以达尔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他完全跟单纯沾不上边的背景。 难道是经过调查后,他很中意他这个妹婿? 思及此,万狩延俊俏的脸庞有了笑容。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呀!”他又捏她的脸颊。 “啊?”她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傻模样逗乐了他。 他想,她哥哥的做法肯定有他的理由,只是,要保护她安全无虞,有需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吗? 车窗上,雨滴不停滑落。 “英国的天气真糟!”芬儿像抱怨著老天爷。“没关系,反正我们要回去了。”万狩延笑著接话。 他们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可惜天公不作美,沿路的风景全部因为雨水而模糊成一片。 “哼!这件事情比天气更糟糕啦!”她嗔怨地看了他一眼。 离开台湾才短短五天,扣掉搭机的两天,只在英国待了三天,哪够她游览所有名胜嘛! “抱歉,但是我真的得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他苦笑道。 她立刻挽著他的手臂说:“没关系啦!那下次还可以再来吧?” “当然。”他点点她的鼻头。 这几天看她玩得这么开心,他暗自决定,以后要多腾出些时间陪她四处走走逛逛,把她以前被兄长禁锢时失去的欢乐全都补偿回来,只是这样一来,工作量应该会大到令他爆肝才对。 嗯,或许他该早点生个小女圭女圭,培养接班人,然后早早带著她玩遍全世界? “呵呵……” “你又在笑什么?”芬儿发现她的男人好爱自得其乐。 “想什么时候让你生女圭女圭,也许现在这里已经有了。” 万狩延模向她柔软的肚皮,却教她—掌拍开。 “讨厌啦!” 轰隆! 平地一声雷,她惊得立刻扑进他怀里。 “呵呵……这证明有人口是心非喔!”他抚著她的背道。 然而原本开玩笑的轻松惬意,在发现怀中人儿瑟瑟发抖的同时一扫而空。 “芬儿,你还好吗?这只是打雷,不用怕,我在这里。” 万狩延再次感到困惑,怎么有人这么怕打雷的? “达尔……救我……”她觉得仿佛要溺毙一般,好难过。 那些零碎的画面又在她脑中出现,可是她无力说出口,只有凭著印象频频呼唤相依为命的至亲。 “芬儿?!”万狩延抬起她的脸,赫然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嘴里喃喃自语。“救我……救爸爸妈妈……” “芬儿,醒醒!看看我!我是谁?嗯?”他轻拍她的脸颊,试图让她清醒些。 “你是……延……” “对,是我,所以你不需要怕,我就在这里!” “不对……不对……”芬儿虚弱地摇著头,眼神又开始涣散。 “芬儿,看著我!” “没有你……没有延……” “我就在这里啊!”万狩延急得低吼。 忽然,她紧抓著自己的头发,神情痛苦。 “头好痛……我的头好痛……” 这下子万狩延更慌、更急了。 自从成了赫赫有名的太子爷,他不知已有多久没有尝过这种束手无策的滋味。 “芬儿,看著我!” 痛苦的人儿听话地睁开眼,扯著头发的双手转而紧紧抓著他的衣襟。 “延……我的头好痛喔……”她撒娇的口气像是已经恢复了意识,可是地却在下一秒钟晕了过去。 “司机,去医院!快!”万狩延低吼,再也顾不得飞机即将起飞。 怎么会这样? 他看著昏倒在自己怀中的人儿,神情茫然。 为什么她会这么怕雷声? 为什么她会看起来这样痛苦? 为什么她要叫哥哥救她,救父母? 这些问题,谁来为他一一解答? 万狩延心中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当他们刚返抵国门的隔天,最有可能熟知内情的人就出现在万家大宅。 在芬儿慌张的眼神跟结巴的介绍当中,他知道眼前的这对男女,一个是她的哥哥达尔,另一个则是于玥,她口中的玥玥,曾经是她的管家,现在则是达尔的新婚妻子。 达尔的举手投足之间充满逼人的贵气以及气势,他冷冷睨了逃家的妹妹一眼,说:“你,待会儿再算帐!” 然后森冷的目光再次瞟向万狩延——他心爱妹妹的男人。 “你,跟我过来!” 他领著万狩延走进一旁的房间,仿佛这里是他家一般。万狩延自然不敢怠慢,因为这男人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子,而且他有很多事情需要达尔的解释。 一进房门,万狩延毫不意外就被达尔揍了一拳。 这一拳又快又狠,疼得他以为自己的颜面骨已经碎了。 懊死!要不是达尔是她哥哥,他肯定抄把枪把他打成蜂窝! 万狩延硬生生忍下疼痛,纠结著眉迎向达尔愤怒的目光。 “你为什么要带她去英国?”达尔的问题表示出他正怀疑万狩延的动机。 万狩延感到不解。看样子,达尔真的很不想让芬儿回到英国。为什么?是因为知道她会有那样的反应? “我只是刚好有事要去英国一趟,顺便带她去玩,毕竟她在英国生活了快二十年,对英国的认识却比观光客还不如,不是吗?” 他以这句问话指责达尔不合常理的禁锢。 “你懂什么!”达尔眯起眼,异常恼火。 “没错!我不懂!”万狩延扬起下巴,丝毫下退缩,“我不懂为什么她一到雷雨天就吓得像没了魂,不懂她为什么三番两次在我怀里拚命喊著要你救她!” “你说什么?”达尔像要把眼睛瞪出来一般瞪著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 “我见过两次。最近一次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在车子里,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变成那样,而且等她清醒以后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万狩延推测,达尔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芬儿那个样子? 达尔的确没见过,他的表情从愤怒质疑到忧心忡仲。 “难道是恢复记忆的前兆?” 万狩延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芬儿以后要依靠的人是我,我绝对有权利知道。” 尽避达尔很愤怒,但是他也无法反驳万狩延如此自信的发言。 芬儿那样单纯,一旦爱上了必定是死心塌地,纵然不愿意她即将或是早已经属於其他男人,身为至亲的达尔却更不愿见她伤心。 “如果你欺负她、背弃她,我会将你分尸喂鲨鱼!” “无所谓,因为不会有那么一天。” “哼!” 达尔瞪著准妹婿有五秒钟之久,最后终於吐出他深藏在心中,连芬儿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原来在芬儿十岁那年,单独与父母快乐的出游成了她最大的恶梦。 因为有心人的恶意计画,他们乘坐的车上被放置了炸弹,在爆炸的前一刻,芬儿的父母用尽全力将她抛出车外,然后夫妻俩双双死於那场毁灭性的意外中。 芬儿活了下来,却失去了那时的记忆,甚至对父母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的,医生研判,这或许是她潜意识中极不愿意面对那场悲剧,所以选择彻底遗忘。 此后,达尔接手家族企业,并且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下将唯一的妹妹深锁家中,为的就是不让她再一次经历那样非人的痛苦。 第十三章 “可是现在芬儿的那些反应,恐怕是要恢复记忆了,当时医生就说过,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达尔闭上眼,神情痛苦。 万狩延又何尝不是? 他从来没有想过,芬儿的单纯天真是用一场悲剧换来的! 亲眼看著父母死在眼前…… “芬儿……”他为她感到心痛难当,更害怕如果她恢复了记忆…… 芬儿……芬儿…… 万狩延忽然拔腿奔了出去,被留在原地的达尔著实一愣,不久,他严肃的脸庞露出了宽慰的微笑。 他的宝贝妹妹以后一定也能过得很幸福吧? 彷佛是要印证达尔的猜测般,芬儿头痛的情况果真越来越频繁。 “哥哥……”床上的芬儿半躺在达尔怀里。 每当这时候,她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达尔一个人,她看不见其他人,也没有看见万狩延心疼万分的脸。 “芬儿……” 万狩延、达尔以及于玥三人难过地叹息,只能静待芬儿从梦魇中清醒。 “达尔?”额头冒著细细汗珠的人儿终於睁开眼睛。 当芬儿看见自己躺在哥哥怀里,就知道自己又发作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咬著唇,神情迷茫。 那些残破的画面就像海啸瞬间吞噬她的意志,而且每一次都逐渐清晰、恐怖。 “芬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达尔拍拍她的脸颊。 “我还好……达尔,我……我看到了爸爸妈妈……”在一部起火的车子里。她不敢说出来,她觉得那样的画面明明很夸张,却感觉好真实。 “是吗?那大概是你太想他们了。”达尔勉强的一笑,怜爱地看著妹妹。 “大概吧。”她垂下眼睫,知道哥哥是安慰她。 她对父母的印象一直很模糊,又岂会思念到如此程度? 可是刚刚她却是第一次深刻感觉到妈妈的拥抱…… “咳!你们要抱在一起多久?”有人不爽了。 万狩延承认自己很没有度量,他的小爱人发作的时候只认得哥哥就算了,为什么清醒了还不赶快回到他的怀抱? “我高兴抱多久就抱多久!”达尔不甘示弱,将二话不说就准备转移阵地的芬儿死死抓著。 女大不中留!瞧瞧她,怎么就这么听话?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那个臭小子! 长兄如父,这种准备嫁女儿的心情实在让他不怎么舒坦,所以当然要找麻烦了。 “要抱去抱你老婆!”万狩延低吼,才不管达尔是不是他大舅子。 “我老婆我每天晚上都抱很紧,不劳你费心。” “说什么呢你!”于玥红著脸打了达尔一下。 “我只是告诉他,现在是我们兄妹俩促进感情的时间。” 促进个屁! 万狩延死死瞪著达尔,但达尔丝毫不为所动。 “你确定你还要抱著她?”于玥皱眉道。 “老婆,你不该吃芬儿的醋。” “我不是吃醋,只是……”于玥顿了下,看著芬儿,“你是不是又胖了?” 被这么一问,芬儿立刻烧红了脸。 她也很苦恼呀!明明立志要减肥,怎么体重就是不减反升呢? “没关系!这样很可爱!” 没想到这一次敌对的两个男人竟然异口同声,而且还一左一右的捏住芬儿日益饱满的脸颊。 “讨厌!”芬儿恼羞成怒的拍掉两只爪子。 达尔看著万狩延,万狩延也一样望著他。 “臭小子,你敢让她掉一公斤试试看!” “喂!”积极减肥的当事人立刻提出抗议,当然没有人理会。 “这件事你尽避放心。”万狩延拍胸脯保证。 “你说过不阻止我减肥的!”芬儿的小嘴高高地噘起。 万狩延低头亲了她一下,也不管周遭有没有观众。 “我只说要达尔放心,没说要阻止你啊!”他贴著她的额头,好不亲昵。 “喔……”芬儿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应付过去。 真是个傻丫头!这样就不计较他话里明显的矛盾啦?活该被吃得死死的! “好啦!还舍不得走呀?想待在这里当电灯泡?”于玥受不了的看著老公。妹妹都已经投入情郎的怀抱了,他干嘛还躺在床上赖著不走? “我的手麻了。”达尔满脸苦笑。 罢刚他可是动也没动,被心宽体胖的肉丫头枕了快要半个小时,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达尔!”芬儿羞窘地大叫一声。 其他三人顿了顿,立刻笑成一团。 万狩延更是抓起红脸的女圭女圭又亲又揉,这一刻,他深深觉得幸福原来这么靠近,全因有她。 他可爱的人儿呀! 意外之所以叫作意外,就是因为总来得又急又快,教人措手不及。 当于玥从购物中心狂奔回家通知丈夫跟万狩延,芬儿被掳走了,芬儿已经被两个歹徒押在一辆车上。 看著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她惊恐得只想跳车。 “想活命就给我安分点!”坐在她旁边的瘦小男子掏出枪来指著她的太阳穴,她刚刚才模上车门的手立刻就放了下来。 呜……她要回家…… 看著皱成一团明显要哭的肉包脸,瘦小男子迟疑了。 他问前座开车的共犯,“虎哥,你确定她真是太子爷的女人?” 太子爷?他们是在说延吗? 芬儿好奇地瞠大一双眼,驾驶正巧侧过头来看她。 咦,他不是那天在餐会时站著说话的陈家虎? “虽然比那时候肥了点,不过是她没错。”陈家虎又转回头专心开车,“阿豹,你没看过当然不相信,不过我可是亲眼确认过,不会错的,她就是把太子爷迷得团团转的女人。” “啊?太子爷喜欢这种的?”阿豹一脸惊疑。 喂!他这样唱作俱佳很伤人的好不好?芬儿很哀怨,但是也只敢骂在心底。 早知道就跟著玥玥逛街,不坚持自己排队吃什么巨无霸霜淇淋了,也就不会给歹徒机会下手。 现在可好,不知道这两个人绑架她到底想干嘛?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眼看车子直往山里开去,她的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 “这你不用知道,太子爷知道就行了。”阿豹狞笑,接著说:“哼!没想到栽赃嫁祸给任叔竟然被他查了出来,不碰毒品跟女人哪有什么赚头?” “可是你们都有正当的工作了不是吗?”芬儿不懂,难道作奸犯科好过安稳度日? “领那种死薪水倒不如狠狠干一票,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 这两个人好坏!怎么不想想用毒跟色来赚钱会害死多少人?他们肯定是要拿她威胁延就范,那怎么行? “你们放我回去,我可以教他不要追究……” “你在作什么白日梦?都走到这一步了,太子爷会不追究?”陈家虎的话里满是嘲讽。阿豹沉著脸接口,“追不追究都没关系,反正我们豁出去了。” 太子爷联合黑白两道封杀他们,无疑是将他们逼上绝路,既然如此,他们要死也会拖著他的女人当鬼,教他欲哭无泪! “你……你们要做什么?”这种连命都不要的亡命之徒最可怕了! “放心,时间还没到。”陈家虎看著手表,故作优闲地说。 “什么时间?” “我在车子底座装了炸弹,等到太子爷赶到就会……砰!很精采的喔!”陈家虎回过头,对她笑得疯狂。 疯子!疯子!这两个人是疯子!竟然在车上装炸弹,要她跟他们同归於尽? 不……车子……炸弹…… 爸爸!妈妈!芬儿不要走! 芬儿乖,放手, 先到车外等妈妈,嗯? 不要! 芬儿,对不起! “妈妈……爸爸……不要……” 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芬儿再一次感觉到那种几乎灭顶的绝望。 她的脑袋好像被人用斧头劈开一样,许多尘封的记忆刹那间全都窜了出来。 那是真的! 她全都想起来了! 十岁的那场意外,让她亲眼看见爸爸妈妈被活生生炸成碎片,是妈妈将她抛出车外,她才能活下来…… “啊啊啊啊啊——”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将两个大男人吓了一跳。 “虎哥,她该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阿豹手指著太阳穴。 “妈的,疯婆子!把她抓好!” 陈家虎低喝一声,之后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扬起的尘埃。 “哼!来了吗?” 他让阿豹看守著意识不清的人质,自己则走出车外,迎接被他叫来看好戏的贵客。 “大驾光临啊,太子爷。” “把她交出来!” “那可不行,就算你是太子爷,也不能跟我们抢黄泉路上的夥伴呀!”陈家虎扬扬手里炸弹的遥控器。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请太子夫人跟我们一起上路而已。” “有什么要求你尽避说,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不伤害她!” “即使要你把大权交出来?” “可以。”万狩延眼睛眨也不眨。 达尔在一旁看了,心底有著了然。 为了心爱的人儿,他们都愿意放弃所有,只为往后的日子有她相伴。 “哟哟哟……真是大方呀!”陈家虎嘲弄了会儿,最后神色一敛,“可惜来不及罗!” “你……”万狩延想冲上去。 陈家虎立刻退了一步,“你别过来!我可是请你来看戏的,没打算带你一起走。阿豹,把人带出来!” 随后,阿豹便带著神色恍惚的芬儿走下车。 “芬儿!”万狩延心痛难耐,狠狠瞪著两个罪魁祸首。“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呀!只是告诉她车上有炸弹,她就吓成这样了,这得怪你平常把她保护得太好了。”陈家虎冷哼一声。 懊死!她不会是…… “哥哥……”芬儿颤巍巍的在众人之中找到达尔的身影。 “芬儿!扮哥在这里!” “爸爸妈妈死了……只有我……只有我活下来,怎么办?” 她凄切的抽噎声让熟知内情的人都为之鼻酸。 “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他啊!我们会陪著你……”达尔也红了眼眶,强打起精神推推脸色不比他好看的万狩延。 “他……”芬儿的神情还是很恍惚,她泪流满面,像是谁也看不清楚。 “真感人!不过道别时间结束罗!把她给我押进去!”陈家虎笑得狰狞。 阿豹听话地照办。 “不要!放开我!放开我!”芬儿忽然开始挣扎,甚至跟阿豹扭打起来。 阿豹为了抓住她,把枪放在车子里,一时间也被她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芬儿!” “该死的臭女人!” 陈家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惹得一阵无措,待他愤怒的想直接按下遥控器时,一颗子弹瞬间贯穿了他的手腕,令他当场倒地不起。 此时,阿豹竟然也跟著倒下,神色惨白,痛苦的程度不输给陈家虎。 没有人知道芬儿是怎么把人制伏的,只见她迅速飞奔著扑进达尔的怀里。 这时候,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芬儿!”他们担心的全围在她身边。 “哥哥……对不起……”原来达尔一直以来是这样保护著她。 “傻瓜,跟我道什么歉?” “你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吧?竟然先扑进别的男人怀里!”万狩延半开玩笑地抱怨。 芬儿这才从达尔的怀里抬起头来,看著一脸醋意的男人。 万狩延原以为她会像平常一样立刻扑过来抱住他,没想到她竟只是愣愣地说了句话。 “你是谁啊?” 尾声 床上激情方歇。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吓我。”万狩延扬起一抹餍足的笑容,将累瘫了的人儿揽进怀里。 “呜……都说了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医生说那是正常的!” 芬儿觉得自己好冤枉。她大脑的记忆体有暂时性的障碍又不是她愿意的,而且明明睡一觉醒来之后她就想起他了啊,他怎么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惩罚她三天三夜?真是太超过了! “忘掉我,你觉得是正常的?”他的声音充满了危险。 “没有、没有!是医生说的,不是我说的啦!”她吓得缩缩脖子,就怕他一个不高兴,她又没得休息了。“真是的!”万狩延摇头叹气,紧紧拥住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经历过这桩意外后,他一直胆战心惊,怕哪天一觉醒来之后她又把他给忘了。 看来那句“你是谁”对他的打击很大啊!芬儿愧疚地拧起眉,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延,对不起!” “傻瓜,难道我真的会怪你?” 她在他的怀里摇摇头,然后抬起脸,眼里是他不乐见的愁绪。 “可是,如果我哪天真的又忘记你,而且再也想不起来了,该怎么办呀?” 他会不会就不要她,放下她走了?想到这里,芬儿的心就好痛。 “你会想起我的,如果不行,我们就重新来过,多少次都可以。”万狩延抚平她深锁的眉心,在上头落下一吻,像是诉说著郑重的誓言。 她所假设的状况不无发生的可能,就连医生也不敢保证她恢复记亿之后是否会有什么后遗症,只是就如同他告诉她的,就算要重来—百次、—千次,甚至一万次,他也心甘情愿,因为他早就不能没有她的相伴了。 “幸好,那时候你的绝招派上了用场。”真令人意外,只要一根拇指就让人倒地求饶。 “对啊!很厉害吧?你那时候还说这招没什么用处呢!”芬儿可骄傲了。 “是是是,算我看走眼了行不行?”万狩延宠溺地搂住她,满足地靠在她的颈窝边叹息。 如果那时候不是她机警的逃跑,会不会顺了陈家虎等人的意,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嗯?”芬儿因为他突然的紧绷而感到不解。 “别再离开我!” 他深深吻住她,两人唇齿相依,浓情蜜意。 一吻方休,她早他一步说出“我爱你”。 因为想说就说了吗?真是可爱! “这我早就知道了!”万狩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熟稔地在她身上游移。 “讨厌啦……” 她早就被榨得没什么力气抗拒,随后更是因为他一句深情款款的“我爱你”彻底瘫软了身躯。 她想,如果时间倒流,她还是要选择当只出走的金丝雀,跟他相知相守,共度一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