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海追着你》 楔子 神圣的结婚进行曲响起时,庄严肃穆的教堂内,众人逐一缓缓的站起身,目光一致的看向身后的大门。 这是一场隆重惊人的婚礼,这座城市中最具权势威望的郝贺家族,在今天,在这场地,同时嫁出四个女儿,联姻的对象是同样在这座城市里颇有威望的四个家族新一代继承人。 高雅的百合、端庄的玫瑰、沉稳的紫罗兰、热情的向日葵,放眼望去,圣洁的教堂内几乎被花海包围,美不胜收。 教堂的大门开启,四个男人现身,一身白,一身黑,一身铁灰,一身暗红,极为出色,五官迷人。 只是,这四个帅气出众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相同的。 冷、冷得不能再冷;酷,酷得不能再酷,两者合而为一,即是所谓的冷酷,他们没有半丝喜悦。 离天烨知道,在座不少宾客无法理解,为何这场婚礼是四对新人一块进行? 郝贺家族仗着在这座城市的权势威望,对四大家族进行胁迫,以婚姻为目的,采取不联姻就打压的手段,让人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离家第八代继承人,离天烨,一身白色西装站在圣坛前,从头到尾心情不算喜悦,也不算愤怒,就像是毫无关系的第三者,淡漠平静的看着婚礼进行。 看着一一走进教堂的新娘,离天烨冷淡的神情微微一变。 看着即将成为他妻子的新娘,他的眼底浮现一丝暖意,又在下一秒消逝,归为冷淡。 低垂着头,保持沉静的女人,一身雪白的礼服,盘起的长发上点缀着无数的珍珠,几绺垂落的发丝随着她的移动而轻轻飘晃。 那一张白皙的脸孔充满智慧,她没有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直到对方伸出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她平静的面容掠过一抹惊讶和不确定的紧张。 缓缓的抬起头,慢慢的望向身旁的男人,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如同她不懂他为何愿意伸手牵着她。 “请问郝贺姗小姐,妳愿意嫁给离天烨先生,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穷,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败,愿意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携手共建美满家庭,直到妳离世的那一天?” 愿不愿意?被叫唤着的郝贺姗,带着一丝丝不安的看着正握着自己的手的男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愿意,她当然愿意,只是……刚才他对牧师说的愿意,是认真的?还是……为了应付这场婚礼而随口说出的答案? 他在生气,她当然知道。 家人有多过分,为了她们四姊妹的婚姻而做出胁迫的事,她也知道。 但是她无能为力,也无法阻止他们所做的事,对家人而言,他们只是觉得唯有这么做,才能让她们甘心踏入婚姻而无法反抗。 这些事,她都知道,但是……她仍然觉得好抱歉,对他……离天烨。 手掌感受到被紧紧捏着的疼痛,思绪飘远的她当下回过神来。 望向身旁的男人,他正看着笑得和蔼可亲的牧师,她忍不住敛下眼,不敢再看他。“我……我愿意。” 顿时,她感觉一颗心被提得高高的,手掌上的力道却松了开来,让她不再感到疼痛。 一对接一对的新人接受了牧师的证词与祝福后,只见前方笑得慈爱的牧师缓缓的开口,“现在我宣布你们成为合法的夫妻,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亲……亲吻新娘? 郝贺姗瞬间睁大双眼,表情微妙,且隐含着颤意。 看着那个头颅逐渐逼近自己的男人,她感觉心跳速度不正常的加快。 那一双好看深邃的眼眸彷佛没有温度,平静的对上她的眼眸。 她没有发现自己正随着他的逼近,头颅不由自主的向后仰。 “学……学长?” 听着她轻轻的呼唤,离天烨的视线中有了她的脸孔。 双眼快速瞇起,在她的头仍继续向后仰之际,他突然伸出手。 她的头颅被他紧紧的捧着,无法移动。 顿时,她愣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竟然做出这个举动。 “学……学……”下一秒,她憋住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那薄薄的唇瓣突如其来的覆上了她的唇,连带的,他的双手将她的头颅紧紧压向他,让她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抹属于他与她之间的温度,撞在彼此的唇瓣上的同时,也撞上了她的心口。 “学……学长,你……”偷了个空,她忍不住出声。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虽然在婚礼的仪式中,夫妻亲吻是很正常的事,但……但她就是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清楚他与她之间私下的秘密关系,让她有一股很糗,很想躲起来,埋进土里的冲动。 这个男人,十多年来是她的好朋友兼死党,工作时间外两人如影随形,总是在一块,他与她之间还保持着学长和学妹的亲密交情,感情暧昧却又矛盾的在事业上是劲敌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的多重关系已经让人够混乱了,现下他却又是她老公的身分……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复杂?全搅着、乱着、混着、缠着一块,让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厘清这交缠在一块的命运、缘分、情谊和暧昧了。 望着眼前的男人,她的眼底尽是迷惘……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 第一章 第一章 踏进屋内的当口,郝贺姗的心情是沉重且复杂的。 熟悉的屋子,这十多年来,她不知道进进出出这里多少回。 称不上华丽,但家具高档完善,这间屋子有许多属于她存在的影子。 “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前头的男人拉下领带,疲倦的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懒散散。 听到他的话,她咬了咬唇,有些别扭的来到他的身旁站着。 她的表情局促,有一丝丝不安、一丝丝尴尬、一丝丝别扭,还有一些担忧。 离天烨抬起头,看向身穿雪白美丽小礼服的女人,她像个等着被老师训话的乖学生,他挑了挑眉头,眼底掠过一抹让人看不清的光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一旁的座位。 她抬起头,咬着唇瓣,不确定的看着他。 他微微眯着眼,流露出略带警告意味的眼神,瞪着一脸犹豫的她。 闭上眼,她暗暗叫糟又惨,扭扭捏捏的吸了口气,乖顺的坐在他的身旁。 乖顺? 呵,多么诡异的字眼,竟然能把“乖顺”这两个字用在她身上,真是让他好吃惊又不可思议。 两人一时之间无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不是两人无语,而是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而身旁的男人倒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神态一派自若。 说对不起,害你被逼婚了?说这有什么用?婚都结了,道歉也于事无补。 说你好笨,为什么要回来?明明有为期一个月的会议必须待在中国,为什么还要特别回来被抓个正着?你简直比猪头还要猪头? 要是她现在敢这么讲,会被他敲头,一定会。 那……说你神智不清,为什么不在教堂的圣坛前大声的说我拒绝娶这个女人? 对!就是因为他不拒绝,害得她得为了他的面子问题也跟着say i do,这一错,百百错,错得一发不可收拾,错得让人头昏脑胀,厘不清思绪。 “呃……”郝贺姗故意用力的吐了个声,好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得到了他的反应,是他投射过来的注目视线。 “好吧!”吸了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在些。“现在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她的口气很认真,神情很认真,连看着他的眼神都认真得快变成锐利的刀剑。“我们明天离婚。” 月兑口说出决定时,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他感到很抱歉,只能用这种烂方法解决这尴尬的问题,又会害得他在婚姻的纪录上多了有前妻的污点,但这真的是她唯一能想到最好的弥补方法。 突然,一只手伸向她的肩头,在她反应不及时,用力一拉。 她惊呼出声,表情有些错愕。 抬起头,看着身旁的男人时,她的视线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大眼睛。 “怎……怎么了?” 离天烨眉头一挑,眼底流露出危险的光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这就是你在嫁给我后唯一想对我说的话?明天离婚?” 暗暗叫了声糟,她一脸悲惨。“要不……你要我说什么?要我怎么办?” 老实说,她真的很无辜,也是受害者,也是逼不得已啊!嫁给他,她是万不得已的;成为他的妻子,她也是受害者;嫁的对象是他,她也很无辜……除了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还能怎么办? “就这样?”他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认真的望着他,发现他的眼底燃起一簇火苗。 若是不认真看、不仔细瞧,对他没有一定的了解,绝对不知道面带笑容的他其实隐藏着怒火。 但,她是谁?她是郝贺姗,与离天烨认识十多年,他是她的学长,两人还是麻吉中的麻吉,是好友中的好友,要不是他们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她相信他和她会成为同穿一条内裤的好兄弟或好姊妹……唉,好吧!她承认他们还有一个很尴尬,尴尬到让她很想死的关系,但是她绝不承认,不在现在承认。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啊! “好吧!”因为和他实在靠太近了,近得让她有点受不了又很尴尬的状态,她一把推开他,很有气势的站了起来。“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话想说。” 看着她那充满决心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满意的笑了。 刚才还是一副在生气的模样,现在听到她的宣言,他的眼中盈满等待、期待和盼望的笑意,双手交抱在胸前,开始有点好心情。“你说。” 她发现他深邃立体的脸庞充满自信,还莫名其妙的显现出平和的笑意。“你……”她用力咳了一声,缓缓的向后退了一步。 “嗯?”他偏着头,望着她。 “就是……”目测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她眯了眯眼,想了想,又后退两步。 “什么?我等着。” 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她的嘴角扬起危险的弧度,有架式的双手交抱在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深吸一口气,她一鼓作气的说下去,“你的脑袋长在肌肉上吗?有这么大块的肌肉却不长大脑,有什么用?叫你不要回来,你回来做什么?好好的待在内地开你的八大会议就好,你干嘛回来瞎蹚浑水?告诉过你今天别回来,婚礼会场上我自己负责,只要你这个新郎不到,他们就拿我没辙,我也有办法可以解决他们威胁你家族的问题,为什么你还要傻傻的出现?别以为我不知道,听说是你是自动回来的,自动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通知你家的人去机场接机?你疯了吗?明知道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五花大绑的送来婚礼会场,你还自动跳入陷阱,这不是像一只站在人前等着被宰的笨鸡吗?” 呼!说完话,她有些口渴,心情也舒畅了些,看到他前方的桌上有一杯水,很顺手的拿起来,一口饮尽。 听完她的质问,面带笑容的离天烨瞬间僵住了脸面,眼底的光芒变得危险。 站起身,他一个箭步朝她逼近,足足高她一颗头的高大身躯伫立于她的眼前,就像一座高耸的高山挡在她的前头,狠狠的压缩着她的气势。 她的心头用力一抽,忍不住吞了下唾沫,不太确定的抬起头,畏畏的看向他。“干……干嘛?” 他皮笑肉不笑,一双利眼看着她,嘴角扬起令人胆战心惊的弧度。“你……很好。” 只是这么三个字,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我当然很好,不……不好的人是你。” 老实说,她不太懂。 想她可是郝贺家的新一代继承人,第一位继承者,现任郝贺企业的执行者,虽然对外认识她的人不太多,因为家族将她们这些女儿保护得滴水不漏,对她们的存在不曾走漏消息,但好歹在郝贺企业里她算是半个能呼风唤雨,这座城市的经济大权至少有一半掌握在她手上的女强人。 可是怎么……怎么对上这个男人时,她总有矮他一截的无力感?好像只要面对他,她就自动转为弱弱格式,对上他,她的气力、气势和气度全使不出来。 “为什么我不能出现?”离天烨瞪着她,口气有些阴森。 她吸了一口气,“当然,你一出现就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了。” “这种什么局面?” 难得他有耐心肯和她慢慢的磨,仔细想想,要是对上其他人,她相信这男人在生气当头,不是好好的和对方谈,而是一把将人捏死,或挥出拳头,让对方飞出自己的视线范围。 “我们,”她伸出手,在两人之间指了指,“我们结婚了。” “恭喜。” 她傻眼,不敢置信。“恭……恭喜?你对我说……恭喜?” 恭喜啥?恭喜他和她结婚?恭喜他被迫娶她?恭喜他只能接受威胁?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眼底尽是关心与忧心。“你气疯了?脑袋不正常了?” 他推开她的手,“你觉得我看起来不正常?” “当然,哪有人被迫娶了一个对对方没意思的女人而会想说恭喜?” “我娶了。”他说得理所当然,口气有些恶意。 她语塞,表情有些难看。 拜托,就算他真的对她没意思,也没必要这么直接,好不好? “那……那……” “不只娶了。” “啊?”她皱着眉头,看到他的眼底掠过一抹风暴,不祥的预感开始窜起,在她身边形成可怕的激流。“学……学长,你该不会……学……” “这个我对她没意思的女人,我不只娶了,还和她相处了十二年八个月七天十个小时三十分四十秒,虽然称不上与她整日瞎混相处,但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全和她在一块,别说一块出去玩、帮对方恶补课业、充当家教,还做过她的司机、陪着她游山玩水、在她想跷家时陪着她在外头鬼混好几天没回家,最后还把她偷偷藏在我家我的房内一个月,害得我父母以为我有自闭症,竟然在房内自言自语,还有我父母以为我有恋物癖,房内竟然藏着女用的内衣裤。” “学……学长……”汗颜啊!这些不能说的秘密之大糗的回忆,他没事现在提出来做什么? “还有什么事是我忘了说的?喔!”他突然想起来,用力击了个掌。“对了,这个我对她没意思的女人,还因为我高中交女朋友,当着我和女朋友的面大哭,说她最重要的男人要被抢走,她失去了最重要的男人,害得那个才和我交往了三天的女朋友跟我说从此再也不见。她还在我和我大学女朋友的面前说,她觉得属于她的东西被抢走,所以很不爽,那时那个我对她没意思的女人好像还质问了我的女朋友对我到底了解多少,更在对方的面前大方公开我的三围,连我那时穿的内裤是什么花色都了若指掌,害得我的女朋友从此消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人。” “啊……哈哈……那是我年幼无知,想法心思单纯,那时只是觉得你一直和我在一块就是属于我的,所以我才……呃……再说,那两个女的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其实也知道,一个是因为你功课好、长得帅,是学校的小王子,所以才想和你交往,而你大学的那一位……她交过的男朋友比你交过的女朋友还要多,同学说她只是觉得你有看头、功课很好,家里有点钱,所以才要和你交往……” “是啊!交过的男朋友比我交过的女朋友还多……”他恶狠狠的瞪着她,“我交的女朋友全都不到一个礼拜就被你破坏了,那种交往不到一个星期,连话都说不上十句,手也没牵过,根本称不上有交过女朋友,你拿从来没交过女朋友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交往的数量相比,不是太过分了?而且这是谁造成的?” “呃……是我?”她充满疑问。 他咬牙瞪着她,沉默不语。 “好吧!那……是我的错。” “还有一件事。” “啊?还有啊?”老天,现在他和她到底在做什么?是结婚解决大会?还是算帐大会?她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悲惨? “是啊!这个我对她没意思的女人,我和她在一块的时候,不只该做的全做了,连不该做的都做了,你说……” “等……等一下,你……你在说什么啊?”她如临大敌,神情惨烈不安。 极具危险威胁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他缓缓的伸出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低下头,朝她逼近,“这个我没意思的女人,不只陪了我至今一半的人生,我们一块经历了男女间第一次的牵手、拥抱、接吻、上床……而这些事,我们仍然持续进行中,你说,这个我没意思的女人,不娶行吗?”然后他轻轻吻了下她微颤的唇瓣,表情尽是畅快与得意。“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颗心彷佛被炸开了,她有种被五雷轰顶的痛感,几乎无法呼吸,脸色涨红,像是被滚熟了一般。“你……你……” “我?我什么?” “你……离天烨!”这男人太过分了,非要说她的痛处,让她抬不起头,内疚到想死就对了。 “我确实是离天烨,而你是郝贺姗,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丈夫,而你是我的妻子,怎么样?”他的笑容很邪恶,看着她那惨淡的神情,很是快意啊! “那……那离婚?”她早就傻眼了,在他说了那不能说的秘密后,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离婚?”他的眼神再次变成锐利的刀剑。“抱歉,没有离婚。” “为……为什么?”她以为他会很想……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敛下眼,不去看她,只是口气有点冷,“明天早上四点,我要再搭乘飞机回内地开八大会议。” “啊……”对喔!她怎么忘了? “而你明天早上四点也得出发去日本,进行分部扩展开幕仪式,不是吗?” “啊……”她再次恍然大悟。 望着她那张清丽的小脸,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以离婚,别想了。” “喔……”对啊!他和她现在没时间离婚,她怎么会一下子忘了呢?就说了,只要面对他,她总是不大对劲。 “懂了?”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将某种东西用力压下。 “懂了。”她重重的点头。 他满意的转身,朝着卧房的方向移动,今天忙了一整天,够他累了。 “那……”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她不太确定又有些确定的看着他。“那……我们回来时再离婚?” 嘶……他再次深深的、重重的、用力的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快速转身,不再看她。 “学长?” 学长?! “离天烨?” 离天烨?! “那个……离天烨学长,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如何?接受吗?” 接受吗?男人的脸颊开始狠狠的抽动,整个人冒出一股名为愤怒的气息。 接受吗?当然接受?如果她愿意让他掐死她的话,他会很乐意接受的,因为他现在就已经很想出手了。 第二章 第二章 …… “天烨……”太久了,她和他太久没有碰触,久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被他抱着占有的感觉。 她承认自己渴望着,当然渴望着,经历过这种快意的滋味,谁能遗忘,不再需要它? 只是……他和她真的太忙了。 她的眼底里尽是疲倦,双手几乎无力的挂在他的身上。 他流露出充满微暖笑意的眼神,轻缓的退离她的身子,然后拦腰抱起她,顾不得两人还湿漉漉的,迅速离开莲蓬头下方,走出浴室。 回到卧房,离天烨将郝贺姗安置在床上。 她慵懒如猫,头一沾枕,立刻拉起被子,无视身上的水珠,径自闭上眼,舒服得准备睡觉。 清晨时分,能睡的时间所剩不多,她不期待能得到充分的睡眠,至少让她偷随一下吧! 扬起满足的笑容,就像得到解放般的快意充斥着身心,她径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无视占了人家的床,不客气的将被子全裹在自己的身上,连一丝丝都不留给他。 确实,对她来说,这不算是无视,也不是她占了他的床。 因为这张床是他和她共有的,在他买了这间房子时,她陪着他一块去买的,这个家中的装潢、家具的选择,连墙面的颜色,她都有参与一份。 真要说……这桩以威胁与利益为主的联姻,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完全无法套用。 只要随意环顾这间屋子,可以发现屋内有许多不该属于离天烨使用的东西,无论是镜台前的化妆品、门口柜内无数双的高跟鞋,还是衣橱内的女用套装服饰,许许多多熟悉的东西都属于女性……全是属于郝贺姗的。 闭上眼的女人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不禁满足的轻叹。 对方的胸膛抵在她的背后,赤|luo|luo的温度与她亲近相贴时,她不忘向后退了些,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让两人更加亲密。 温暖的大掌揽住她的腰,她忍不住微微一笑。“好久没来了,我都快忘了这张床有多舒服了。” 工作,工作,她一年当中连自己住的房子都鲜少回去,更别说来这里住能有多少日。 但不能否认的,与其能够回自己的家,她倒宁可来他这里住。 原因?他的家离她的公司只要十分钟车程?冬天靠着他比较温暖?住他这里可以省水电瓦斯费? 不!这些都不是主因,是因为她想见他,想他了,想要他了,想要被他拥抱着,想要他陪伴,不只她忙,连他也忙,有时她在外地出差,他却回来,而她回来了,却又换他出差,两人能碰头的时间太少了。 以一桩被家族威胁完成的婚姻来说,他和她之间少了陌生,多了亲密。 以一桩被家族强迫完成的婚姻来说,他的家里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多属于她的东西真的不正常。 但……说他们同居,当然不是,只能说他们之间的情况真的太复杂了。 “唔……”身心的得到满足,她有了强烈的睡意,可是她有睡意,不代表某人满足了。 那只环抱着她的腰肢的大掌正缓慢的游移。 “唔……天烨,别闹了……”她累了,别说他不累。 昨天那一场可怕的结婚仪式把她和他整得累翻了,回到家后又忙着讨论那尴尬且令人不知所措的婚姻问题,再接着两人痛痛快快的在浴室欢爱直到现在,真的不累? “天烨……等会儿就得出门了,不只我该休息,连你也该休息一会儿。” 天知道在昨天举行婚礼的前一周,她有多紧张、多忧虑,甚至失眠,现在虽然称不上问题圆满解决,但至少有他在身旁陪着,她安心了。 身心又开始在煎熬了,她的身子累得颤抖,精神却又因动情而苏醒过来。 …… 早上十点,十辆高档黑车一字排开停在饭店门口,服务生打开最前头那辆车的门时,站在大门口的数十多人弯子,迎接正从车里走出来的女人。 一身体面的黑色裙子套装,里头是白领衬衫,郝贺姗一头长发整齐的绾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面容冷淡平静,带着不可一世的严谨。 纤小的身影被十多名男性包围,并不影响她此刻所显现的气势和压迫感。 除了跟随在她身后的男人外,门口十多名男人对她喊了一声有礼尊敬的呼唤后,随着她踏进饭店内,走在她身后的人又变得更多了。 郝贺企业旗下海外线这一条路一直以来是排行老三的二妹郝贺舞在处理,但是这一次的会议时间造成冲突,所以她难得离开总公司,坐镇海外部门,当然,别看她现在身旁有这么多人跟着,事实上,除了公司的管理阶级成员以外,鲜少人真正认识她。 虽然现在她结婚了,昨日婚礼的消息占了各大媒体大篇幅的版面,但截至目前为止,对她还不算造成太大的影响和麻烦。 要知道,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令人困扰的事,以郝贺家目前的势力,动用权力将消息压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能说之所以公布婚礼讯息,是为了增加郝贺企业的股价和利益的方针之一。 踏入电梯,在众人的簇拥下,郝贺姗来到这间饭店顶楼的会议室,看着所有不熟悉的员工,想到未来的一个月将在这间饭店内生活、开会、生活、开会……哎呀! 虽然和学长结婚的问题令她尴尬、不好意思又困扰,但最令人难过的是……她昨天才结婚啊!无论动机为何,成为人妻是事实。 在成为人妻后的第一天,她所要做的竟然是面对工作、面对员工、面对一连三十天待在饭店的折磨,还有……昨天没有睡,身子酸痛得使不上力,接下来又马上要进行长达五个小时的会议……折磨人呢! “执行长,请。”高阶主管在她身旁以日文轻声的说。 她不着痕迹的回过神来,再冷着一张脸,缓缓的踏进会议室。 累呢!真的很累。 然而再怎么累,该做的事还是得做,毕竟这是她的责任、她的工作、她的事业。 会议室的门缓缓的关上,接下来的时间,忙碌的行程,所有的事仍然像每天该做的事一样,不断的进行,一个接一个,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如火如荼的密集工作持续十天后,可以预想的是,郝贺企业经过这些日子增加了令人意想不到又惊人的可观利益。 但相对的,执行长郝贺姗每每回到饭店的房间休息时,都变得像一团烂泥,身与心均疲累不已,要不是对于工作的强大责任感,她肯定早已倒下了。 懒懒的泡在浴白内,她卸下一身的倦意与严谨冷漠的面具,婉拒所有的应酬工作,交给其它职员负责,此时此刻她只想合上眼,把自己闷在浴室内,谁也别想让她再做其它事。 蓦地,某人固定使用的熟悉音乐铃声响起。 她闭着眼,扬起笑容,抬起手,在一旁模索着手机。 “我好累……”接通电话,她劈头第一句话不是招呼,而是叫苦。 “我知道。”电话线的另一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低沉的嗓音缓缓的流入她的耳朵时,令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太久没有出差,我已经忘了这种疯狂开会的讨厌感觉。” “很讨厌吗?我以为你乐在其中。” “学长……就算是事实,你也别特地说出来糗我……我是又累又快乐,得到两年内近百亿的商机,谁不会高兴?”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舀起水,轻轻的淋在自己的身上。 慵懒的神情显现在一个平时以冷酷示人的女人脸上,要是让员工们看见,可是会受到惊吓,久久不能自己。 但这就是所谓的真实两面,工作时的她,高傲冷酷难相处,下班后的她,又是另外一面,而这所谓的另一面,除了一个男人之外,连她的家人都少有机会见到。 “想得到多大的利益,就得花费多少的时间与精力,得了这么多,你不该叫苦。”离天烨在电话线的另一头轻笑,“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 “嗯?叫你什么?”她叫了他什么吗?不算太认真的想了想,因为她现在懒得动脑了,忙了十天的会议,她的大脑持续运作,到现在已经发热、发烫,快要当机了。“没有叫你什么啊……我当然不是在叫苦,只是对你抱怨。” “抱怨就是叫苦……你确定自己不知道刚才叫了我什么?” “谁说抱怨就是叫苦?抱怨是撒娇,这世上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听得到我撒娇,你该高兴欢呼……我刚才叫了你什么吗?你好像很在意。” “我该对你的撒娇感到荣幸还是哀怨呢?每次你撒娇,最后倒霉的都是我……谁说我在意刚才你叫我什么?我只是问你,刚才到底叫我什么?” “那和在意有什么不同?你的个性,我不了解?就是在意,又开始小鼻子小眼睛大脾气,才会一直质问我,刚才到底叫了你什么?那我刚才到底叫了你什么?你所说的叫,是指我尖叫?我相信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对你尖叫了。” “你从来没有对我尖叫过……算了,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不,你要把话说清楚,那我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在意?你不说,我会一直记在心底,这会让我很困扰的。”不知从何时起,她的态度变得认真了,连半懒的心思也转为专注。 没办法,遇上与他有关的事,她很难随意看待。 电话线的另一头没有传来任何响应,估计对方也感到莫名的无言,所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喂!到底是什么?装死是没用的喔!” 电话线另一头的男人依然沉默着。 她挑了挑眉头,真正变得很在意到底答案是什么了。“喂!” 等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得到响应。 “离天烨!”她有些炸毛了。 “在这儿呢!”低沉的轻笑声缓缓的响起。 “到底是什么?我刚才叫了什么?” “你不觉得……”他逸出打趣的笑声。“我们两人的对话很无聊吗?为了一个小小的问题打长途电话,真的很可笑。” “你在转移话题?”她哪会不知道他这小小心思。“事实上,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只要对象是你,就算打长途电话只为了和你讲个笑话,我也觉得很重要。”她是认真的。 电话线的另一头再次传来沉重的叹息。“姗姗,你啊……就是有这种本事,让人生气,又在下一秒让人发不出火……无论刚才的答案到底是什么,现在我已经原谅你了。” “原谅我了?”她现在觉得很无辜,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生气,气到他有必要选择要原谅她的事?“那到底是什么事?” “我想念你的叫。” 叫?又是叫?到底是叫什么? “天烨!”这次她真的火大了。 有疑问卡在脑中,不上不下,得不到答案的感觉,痛苦啊! “我想念你在身旁叫我。” “啥?”她攒起眉头。这算是……变相式转移话题吗?她怎么觉得脸蛋有点热? “尤其是和我一块躺在床上,在我的怀中叫我的时候……那声音啊……” “离天烨!”果然不出她所料,脸蛋热烫得快滚熟了。“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他和她又分隔两地,他突然说出这种话,是想让她想念他想得难受吗? “你不想我?”无视她的警告,他轻声的问。 “想啊!但……” “我也想你,我们已经十天没见了。” “是啊!但我们每天都讲电话。”这是一种习惯,很难改的习惯。 他们两人真的太忙了,无法每天见面,为了弥补长时间的分离,他们有一定的默契,每天必定留一点时间给对方,就算只是短短三五分钟的交谈,也觉得满足。 “那不同,我看不到你。” “那……我们开视讯?”听到他说的话,她的心一阵柔软,眼底掠过柔柔的笑意。 “我碰不到你,也无法抱着你,更别谈亲吻这种事,视觉和触觉的滋味不同。” 她忍不住红了脸。“呵,那怎么办?先约了下次见?你何时回去?”她也想他,不过没有办法,她还得待在这里二十天,时间称不上很长,却难熬。 “我已经回来了,在我们的家。” “我以为你也得待一个月。”她惊讶不已,现在真的觉得可惜又难过了,如果可以,她也想和他一块在家中温馨的度过。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过,他向她解释,“我这边的情况出乎意外的简单解决,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天烨……我好累。”她又开始撒娇了,这一次的声音带着难过的哽咽。 “我也想你。” “我真的很累、很累。”她很想、很想他,想到他的身边,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的温度……想念他。 “乖,别再玩水了,等会儿生病。” “你怎么知道我在洗澡?”他总是笑她洗澡在玩水,因为她会待很久……也确实是在玩水。 “电话的回音很大。” “喔!那……” “先去把身子擦干,穿好衣服,我等会儿再打电话给你,我现在有很多的时间听你撒娇。” “讨厌,我想逃跑了。”这冷冰冰的总统套房,一点都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乖,我先挂断电话。”他轻笑的说,不等她响应,便结束通话。 “无情的家伙,竟然就这么直接挂断电话。”她一脸难过哀怨的瞪着手机。 十多分钟后,一脸哀怨的郝贺姗总算穿好衣服,踏出浴室。 坐在沙发上,她瞪着手机,有些气呼呼。 虽然离天烨说等会儿会打电话给她,但她知道他是在等她打给他,因为他不清楚她到底还会在浴室内混多久……可是她就是不打电话给他,因为……好吧!她在耍任性,很幼稚、很无聊的耍任性。 她的双手交抱在胸口,等着手机铃声自动响起。 一分钟过去,手机铃声没响。 “再给你两分钟的机会,快打电话来。” 三分钟过去,手机铃声没响。 “再给你两分钟的机会,快打电话来。” 五分钟过去,手机铃声依然没响。 “这家伙,一点默契也没有。”她的脸色很难看。 等了十分钟……她咬了咬牙,忍不住拿起手机拨号。 电话线的另一头响起铃声的瞬间,门铃声也突然响起。 她站起身,一面走向房门,一面碎碎念,“还不接电话?大坏蛋!”他故意吊她胃口,绝对是! 电话接通了,大门也被她打开。 “你很过分,竟然让铃声响了七下才接电话。” “没办法,因为我在等门开。” 咦?声音很清楚的从两个方向传来,一是她的手机内,一是……她的眼前……眼前? 抬起头,望向前方,她倏地瞪大眼,整个人傻愣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学……学长?” 她才一呼唤,站在门口的男人瞬间垮下笑脸,神情变得冷锐。 “你、你怎么在这里?”迷惑、惊讶,还有那难掩的惊喜之色,同一时间,她的神情变化多端。 不知为何,离天烨不再笑了。 当着她的面,他挂断手机;当着她的面,他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收进衣服口袋内;再当着她的面,他将她推进房里,顺手关上门。 郝贺姗猛然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他,“学长,你到……”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他重重的封住她的唇,然后让她背靠着墙壁。 “学……学……”她想出声,但是没有机会,吐出一个字,被咬了唇,再吐出一个字,湿热的舌头入侵她的口中,夺去她的发言权。 大掌猛地紧紧捧着她的头颅,将她压向他,好像这么做就能让她窒息。 确实,她是窒息了,窒息在他的口中。 滚烫的热火在她的心口开始燃烧,随着他愈来愈激情且不受控制的深吻,除了喘息的声音,房内一片宁静。 那双冷冽的眸子从刚才莫名的骇人后开始变了温度,在她望进他的眼底时,灼热的光芒像一团让人看了发颤的炽焰。 她不住的想要咬唇瓣,却发现他的舌头在她的口中阻挡了她的行动。 “学……天烨……天烨……”他的主动再次引燃她对他的思念与渴望,思绪再次沦陷,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外,再也无法想起其它。 …… 第三章 第三章 早上醒来时,郝贺姗一身酸痛,却又充满舒畅之意。 暖暖的温度在她的身旁,因为有那抹温度,令她感到安心和愉悦。 脸颊微蹭身旁的温暖,她满足的笑了笑。 “早安。”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眼,看着男人,眼底尽是幸福的光芒。“早安,天烨。” 离天烨的眼中布满笑意,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的会议从几点开始?” “啊?”她有些呆愣。 “傻了?糜烂了一整晚,想继续,嗯?”他的手在被子里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腰杆。 顿时,她红了脸。“哪……哪有?咳……”她故作正色。“下午一点有一场会议,如果我记得没错,大约会在七点结束会议。” 想到那漫长的会议时间,她的神情有些哀怨。 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还有时间一块吃饭,走了。”他跳下床,又突然也将她拉起来。 “等……等一下。”她反应不及,赤|luo的身子与他一样暴露在空气中,害得她一双眼不知道该看向哪儿,双手不知道该先遮哪个部位。 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他抿唇一笑,眼眸黯了黯,伸出手,将她紧紧的环抱在怀中。“怎么?害羞?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在害羞呢?” “当……当然害羞,就算十年,这种事都不会习惯嘛!”她才不像他,大方又赤条条的伫立在他人面前,也不知羞。 “换衣服了,吃完东西,我们去逛逛,再回来开会。” “你……你是说,等我开会时,你就要走了?”她听出他的意思,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染上失落。 只有一晚,他才陪了她一晚啊!她很贪心,一点也不觉得足够,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能一直待在这里陪着她……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这次的分开,自己对他的思念有多浓厚,看到他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有多么愉悦,还有……原来思念一个人过头,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她是何时这么依赖、看重他? 不!懊说的是,她何时……变得这么严重了? “怎么?舍不得我?”他轻笑,拿起一旁的衣物帮她套上,她现在沉浸在即将分离的哀伤氛围中,连动作的气力都没有了。 “对。” 没有预期到她会直截了当的承认对他的在意,他有那么一刻怔愣住,下一秒,快速回过神来。 “姗姗……”眼底涌着无法让人看清的火花热度,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真的马上要走吗?真的吗?不能再陪我吗?”她咬着唇,有些可怜。 他露出温柔又宠溺的笑容,轻声的说:“不逗你了。谁说我要走?未来半个月我休息,无事可做,所以才有时间来找你。” “真的?”那双失落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她喜孜孜的望着他。 看着她的笑颜,他有那么一刻又走神,然后含笑的缓缓点头。 “太棒了,不走了,不走了。”她忍不住扑向他的怀里。“谢谢你……学长……” 突然,她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身子一僵。 疑惑的抬起头,她看到他那张带笑的面孔硬生生的闪过一丝冷光。 “怎么了?”她好奇又关心。 “我说你……你到底是……从什么做为依据才会……” 他的脸色很难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就…… 对了,一说到突然,她想起昨天晚上也是,她开门时,明明见到他对自己笑咪咪的,怎么会又突然对她凶了起来? 她认真的思考,却无法想通。 “学长,你还好吗?该不会哪里不舒服吧?还是说……你饿坏了?”想想也对,现在都要十点了,他们两人还没吃早餐。 “郝贺姗。”他咬着牙,冷冷的呼唤。 她一脸奇异,望着他。 “你……早晚会被你气死。”他无奈的连连摇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是真的不懂,眼底迷惘,不带虚假。 “你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没辙的摇头。 她一脸无辜的望着他,直到最后,他苦笑了。 说实在的,除了苦笑,他还能做什么呢?有些事,他希望她自己能懂;有些事,他希望她是真心认定;也有些事……他不希望她是受他影响才作出决定。 所以他只能慢慢的等待,等待有一天她能懂,懂真正的他,懂她在他的心底是何种看法。 这个早上,郝贺姗过得很开心,因为思念的人来到身旁。 她珍惜与他相处的时光,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离开居住的城市,在外地见面。 真要说的话,她有那么一些不自在和紧张,因为她和他现在的行为,撇除工作的事不谈,就像在约会,偷偷在外头见面的那一种。 当然,这只是她的幻想,因为他和她毕竟已经成了公众人物,无论走到哪里,总会被某些人认出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快乐,因为她与他难得有机会手牵着手,漫步在新城市的大街上,就像一般的平凡男女。 看了眼手表,郝贺姗不觉攒起眉头。 “怎么了?”被她勾在身旁的离天烨没有错过她不快乐的神情。 “等会儿又得开会了。”她承认自己贪心,一分一秒都不想与他分离,即便知道他就在附近,在饭店的套房内等着她,但分开这种事仍令人不舍。 “这一次得到晚间?” “嗯,合作案结束,这一次对方有意接续合约,可是要求的利益比例更多,虽然我相信以郝贺家分部的产能效率绝对能够承受这么大的负荷量,但相对的,员工工作时间长,对他们也是一种负担,真要说的话,我承认为公司带来更多利益是很好的一件事,不过员工是我们的资产,资产不好好保护,间接会影响更多效益,所以不得不谨慎。” “哦?所以呢?打算拒绝对方的合作?” 走在大街上,漫步于林木间,来来往往的男女几乎都是情侣夫妻,大家不是谈情说爱,就是亲密嘻笑。 但是,他们呢?竟然在这么浪漫的氛围内,讨论着如此严肃的话题……他扯了扯唇,摇摇头。 “不,而是在思考扩厂的问题……”她的眼神不再散漫,转换成工作态度的模式,严肃、严谨又冷静。“可是如果扩厂,负责海外这一条的二妹会很忙……大妹……总公司那里有我和她坐镇,都忙得分身不暇,小妹又还没有毕业……知道接下来郝贺家这条路有多辛苦,所以我们三个姊姊私心里希望她能多玩些……人手不足,很令人困扰。” “把责任下放其实就能让你轻松很多。” 她摇头,“下放了,而且放了很多……对公司忠心的员工很多,他们也很愿意接下所有的任务,帮忙负担责任,但是身为领导决策的我不能这么自私的一放再放,他们有家庭,也有孩子,总不能要求他们将心力全放在郝贺企业上,这太自私了。” “那么就别扩厂。”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如果是你,你会放弃这个机会?” “所以这才是你最矛盾的地方。”他忍不住轻笑。 “不然呢?”她咬了咬唇,有些不满,总觉得他在笑她。 他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在她的上方低沉的笑说:“这种事其实很好解决。” “哦?”她挑起眉头,倒是有些疑惑。 “二妹……我记得是叫做……郝贺舞?” “嗯。” “把她的丈夫也拉进郝贺企业不就得了?我记得……那家伙的能力不错,以二妹的海外线为主,将工作责任交给他们夫妻俩去处理,不但多了个人才,又能信任。” 没想到他会这么提议,她不禁蹙起眉头。“但我不信任他,我和他没有接触,而且……小舞一点也不承认这桩婚事,她和大妹对这次的婚礼很不满。” 要让一个不被郝贺家继承人所认可的人介入郝贺企业的核心,对她来说,风险太大,而她也相信她的妹妹们更不可能答应。 “是吗?原来大家都不愿意。”他若有所思的低喃。 “是啊!我不是和你说过,结婚这件事,我们四姊妹都是被逼的,而你们男方全是被强迫的……学长,对不起。”一说到这,她又内疚了。 想他和她拥有这么好、历经十多年的友谊与情谊,害得他被威胁,说她不内疚是骗人的。 虽然还是有些小小的气他竟然不躲,但木已成舟…… “喔!”她吃痛的惊叫,感觉搂着自己的男人不知何故突然收紧了力道。 “你做什么?很痛耶……你……你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她才要开口抱怨,却发现他正冷冷狠狠的瞪着自己。 她又是一脸无辜。她是哪里又惹到他了吗? 睁大的眸子闪闪发亮,无辜的眼眸让人即便生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她发火……看着她,离天烨轻啧一声,脸上的神情很论异,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在压抑。 突然,他低下头,重重的吻住她,再狠狠的蹂躏她的唇瓣一番,逼得她差点窒息,才勉为其难的离开她的唇瓣。 “学……” “再说!”他瞪着她,眼底尽是威胁。 “嗯?”她偏了偏头。 “再说,就直接在这里要了你。”他的威胁不是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 顿时,她的脸蛋爆红,不敢相信自己从他的口中听到什么。 他说……在这里……要了她? 这……她有些尴尬的垂下头,然后很害羞的偷偷瞄了瞄这附近有什么好地点能够让他完成他所警告的威胁事项。 一棵棵整齐的林木排排站,它们的枝干称不上粗,但也不细……隐约间,几棵树的后面有一对对的情人正拥抱热吻……顿时,她的脑袋闪过一堆有的没有的奇怪画面…… 脸颊逐渐烫红,她莫名其妙的傻笑着。 他无奈的抚着额头,单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事。 “你啊……”他摇头,然后揉了揉她的头,眼底的无奈愈来愈明显,像是真正被她打败了。“谁想得到像你这样的女人竟然可以接管郝贺企业?”而且做得有声有色,想当年的她啊…… 郝贺姗忍不住笑出声,表情尽是得意。“是啊!连我也想不到……那时要不是你,我想我也不会有勇气接下郝贺企业。”她的眼底充满了怀念,那时的他说是她的精神后盾,一点也不为过。 低下头,他宠溺的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温柔的说:“等会儿要开会,我们快走吧!” 她笑着点头,双手自动的紧紧搂住他的腰杆,像是要将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学长,无论发生任何事,你绝对不能离开我喔!”她撒娇的要求,眼底尽是柔情,甜腻的温度让人看了几乎要融化。 他沉默不语。 但她感觉得到,他隐忍的火气又开始高张。 脸上闪过某种不确定的领悟,她有些别扭的咬了咬唇。“天烨……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最重要的人。 半晌,得不到他的响应,她以为自己想错了。 “好。”他突然回应她,语气温柔得令人听了心口颤动。 她惊讶的瞪大眼,没想到那不确定的想法竟然是正确的,他不喜欢她叫他学长,而希望她叫他……天烨…… 莫名的,她的心脏不正常的加速跳跃,紧张不已,脸颊因为害羞而烫热,甜丝丝的味道在她的口中蔓延。 她低下头,傻傻的微笑,连她自己都不懂,只是这么些小小的认知,她竟然觉得害羞、紧张又幸福…… 第四章 第四章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人潮络绎不绝,有人面带笑容,有人满脸忧伤与不舍,各式各样的心情看得清楚真切。 就像此刻的郝贺姗,紧紧抓着身旁男人的大掌,眼底的愁色清晰可见。 “这一次又得多久?” “半个月左右。”离天烨微笑,凝望着她那双哀愁的眼眸。 “半个月啊……”想到与他又得分开,她心里满满的不舍。“好久……” “我半个月后就回去了,乖。”轻轻抚模她的脸蛋,不舍离开的心情同样浮现他的脸上。 “还不只半个月。”她突然皱起眉头,表情更是难看。 想到半个月后她有一场会议得在南部进行,为期两天,接着又得到东部检视开发案,这一去得花上一个礼拜,然后中部一天的开幕仪式结束后,又得进行合约签署,然后再到西部……所有的时间加起来大约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们又见不到面了。 “天烨……为什么我们都这么忙?”说他们两人是过着空中飞人的生活一点也不为过,她与他之间,如果不是彼此硬凑,根本遇不到相见的时间。 “至少我们有机会待在同一个城市。” “是啊!确实是在同一个城市。”就是因为待在同一个城市却不能相见,让人更加难过。 明明在同一个城市,一个在东,一个就在西;一个回家了,另一个却待在南边;偶有交集,也无法长久……想到此,她的心口闷闷痛痛的,很不快乐。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郝贺姗意兴阑珊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她的秘书。 “我是郝贺姗。” 那个方才对着他说话时,口吻慵懒带着撒娇的女人,一接到公司来电,语气便自动转变成严谨与冷酷,握着她的手的男人,眼底流露出柔情,像是要融出水来。 紧盯着她忙着与电话线另一头的人对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既温暖又火热,那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 “确定吗?”突然,她的口气极为认真,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她说话的口吻,他脸上的笑意跟着消退,认真的看着她。 “你马上去办,要马上,其它的事晚些再说没关系。”下令后,她挂断电话,看了眼手表,表情显得凝重。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天烨,”她抬起头,看着他,眉头微蹙,“情况有变,你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登机,我就不送你了。”虽然看似沉稳,但她的眼中闪烁着急。 “发生情况很糟的问题吗?”他点点头,不在意的轻轻拥抱她。“快去吧!鲍事重要,晚上抵达,我再打电话给你。” “嗯,那你要小心喔!”她用力拥着他,在他做出反应前,她快速的离开他的身旁,朝机场出口走去。 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双手变得空荡荡,失了温度,他皱起眉头,“还没有和你亲吻,怎么就走了?” 眼中闪烁着沉重又失望的光芒,他看了看手表,再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却已不见她的身影。 无奈的轻叹,他摇摇头,拿起行李,朝登机门走去。 “各位旅客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在您前方有三位空服员将为您解说机上事宜,以下……”座舱长尽责的透过麦克风为大家解说。 离天烨坐在头等舱,彷佛事不关己的闭着眼,面容平静,眉头却微蹙,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与他并排,但隔着一条走道的另一个座位有人坐下,刻意发出好大的声响。 他仍然没有睁开眼,只是等待着飞机起飞。 终于,飞机起飞,四周一片宁静。 突如其来,某个东西像是落在他的脸上。 起先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仍旧没有睁开眼。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多小小的东西落向他,这一次那奇怪的东西还直接停在他的脸颊……不是,不是东西,而是有人……像是有人在搓揉他的脸颊。 顿时,他冷冷的睁开眼,眼底带着冷冽的寒光。 他锐利的撇下眼,瞪向那不知名正碰触他的无礼之人。 那一双紧抿的冷然薄唇挑起的弧度令人感到惧怕,那一双寒气逼人的眸子闪动着危险的火苗,虽不至于让人惊骇,但也够吓人了。 “好凶喔!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可怕的这一面,人人都说你温和好相处,都说你是最温柔的男人,嗯嗯,原来你也有这么危险又不好亲近的表情……我以后还是不要惹火你好了,连我看了都觉得恐怖啊……”他身旁的那人念念有词,口吻十分认真且有所感触。 听到了就算忘了其它人也绝对不会忘记的她的熟悉女声,原本冷肃的眼眸倏地睁大,转为震惊,他惊愕的看着蹲在他座位旁,一手靠在扶手上,撑着下巴,望着他的女人。 “姗……姗姗?” 他惊愕的表情满足了她,好心情的对他扬起明亮的笑容,让人的心顿时暖和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觉得他的问题有些怪,郝贺姗耸耸肩,理所当然的开口,“我?现在没我的事了,所以我当然就在这里啦!”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还有会议……”尚未进行? 她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二妹来了,所以我可以滚蛋了。” “嗯?”他又是迷惑,又是惊喜。 她笑咪咪的站起身,不客气的坐在他的腿上。 头等舱就是有这种好处,不但私人空间宽敞,重要的是座位很大,一张椅子能坐两个人。 他有些傻愣,不过她一坐在自己的腿上,还是顺势伸出手,轻轻抱住她,而她也不客气的搂着他的颈子。 “二妹说不放心我在海外的行程,她怕我太操劳,因为这里的会议一结束,我还有其它工作,所以她那里的工作结束之后,就马上赶到我这里来接下之后的会议行程,因为她来了,所以我就可以滚蛋了,既然滚蛋,代表未来几天我都无事可做……”抓着他的头发,愉快的心情藏也藏不住,她撒娇的说:“既然没事可做,我就决定来烦你了,反正你没事也来烦我,所以这次换我回敬你啰,还是……你不欢迎?” 就是因为相处机会难能可贵,所以一有空闲,她当然希望能缠着他,即使他有公务,她可以与他先前一样,乖乖的等他休息再陪着他…… “姗……姗姗……”他扬起微笑,很淡、很淡,但很热、很浓烈,原本轻拥她的双手收紧了力道,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他拉下她的头颅,攫住她的唇瓣,与她亲密的热吻。 他的舌头探进她的口中,她微微惊讶,偷偷看着是否有人会经过。 放心之后,她红了脸,大方的紧紧抱着他的头颅,与他湿热的舌头交缠,难分难舍。 好不容易才勉强分开,他们两人眼底的与火花浓热得几乎化不开。 她轻喘,笑说:“先说好,除了工作外,你的时间全被我订下来了,你可不准把我一个人丢下,还有,休息时要记得陪我玩、带我玩,我想去哪里,你只能说好,不能拒绝。” “好。” “因为是我跟着你,所以现在你是老大,做老大的要善待下面的人,我的吃玩费用全都由你包了。” 他含笑,“没问题。” “既然出去玩,要买礼物给我,你今年到目前为止,出差好几次,才买了三个礼物给我,太少了,我要很多。” “你想要什么,尽避说。” 她得意的笑着,也不想想就算这十多天他陪着她,所有出门的花费也都是他在支出,而且还买了不少东西给她。 她故作高傲的看着他,“要记得抱持着感恩的心,享受这一次的陪伴之旅。”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你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只有她敢这么对他没大没小。 “嘿嘿,谁教你刚才瞪我。” “那是无心之过,我以为是无礼的家伙。” “是是是,你魅力过人,只要一个人走在外面,老是吸引一堆人注意。” 这个男人称不上非常好看,但是有独特的个人魅力,举止斯文,气质温和,让人瞧着舒服,有时连她都喜欢直盯着他。 舒舒服服的靠在他的肩头上,她放松身子,压着他。“直到抵达机场为止,我都要坐在这里,你就是我的椅子。” “不想坐在这里,那里比较舒服。”他指向隔着走道,那无人的座位。 “不要,那里才不舒服,要不是得买一个座位才能上飞机,否则我才不想买,而且……你没事买什么头等舱?位子距离这么远,就算想坐在一块,手牵着手也没有办法……亏它还这么贵。” “呵……”也只有她才会说出这种话。离天烨忍不住轻笑,被她的话逗笑了。 “好啦!让我休息一下,刚才为了赶上这班飞机,我可是忙得头昏脑胀,一方面得等秘书将我的护照和现金拿来,另一方面得和地勤人员交涉,让我临时登机,还得担心赶不上飞机,让你自己飞走……你就不知道这半小时里我做了多少事,又有多紧张。” 听她说得懒懒散散,但就算只是随口说说,不是真的在抱怨,也不难想象她为了来到他的身边,花了多少心思和精神。 第五章 轻轻的搂着窝在怀中的女人,早先的不好心情不知何时已消逝无踪,他露出温暖的微笑,在凝望她时,眼底的柔情光芒一闪一闪,时而浓热。 他偏着头,抵在她的头颅上,双手不时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久,空服员来了,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以及那容纳了两人的座位,不禁轻轻一笑,悄悄的拿了条毯子,盖在两人的身上,再体贴的为他们关上上方的灯,退出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天地。 对郝贺姗而言,陪着离天烨一块出差是一件很新鲜又有些别扭的事,因为与他认识的这十多年,她不曾做过这种事。 不,正确来说,活到现在这么大,她还不曾为了某人而有过作陪这种事,以至于所谓的新鲜,其实是在尴尬的情况下进行的。 “你确定自己在开会,我坐在一旁没关系吗?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即便与他一块踏进电梯,正准备前往会议室,她仍然踌躇不决,大有如果他说一句其实有点怪,她一定马上把自己锁在电梯内,绝对不和他一块踏出去。 “怎么?怕了?紧张?”他轻笑,扯了扯唇,一身笔挺的西装将他的好身材衬托得更加完美。 跟在他身后的是已跟随了他十多年的秘书,只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惊色,偷偷觑着离天烨和郝贺姗,又连忙垂下眼。 瞪着明显就是在调侃、嘲笑她的离天烨,郝贺姗的口气很不好,“说实话吗?对,我就是在紧张,而且有点怕。” 听她大方的承认,离天烨挑了挑眉头。“为什么?这有什么好紧张?” “也许是因为得面对你的员工吧!”她的脸部线条僵硬,勉强微笑。 她一点也不在乎被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反正从以前到现在,他见过她脆弱无能的一面比她看到自己的那一面还多。 “不懂。” “我也不懂。”她苦笑了下。“明明是你的员工,可是想到要站在你的身旁与他们见面,我就是觉得紧张,即使他们嘴上不说,不过我相信有点好奇心的人都会想,为什么大老板出现时,却把一个外人带在身边,而且又是在会议上?” 所谓的会议,可是攸关离氏企业的商业机密,而她不只与他认识,离氏企业与郝贺企业还是竞争对手。 同一件合作案,有时被郝贺企业夺走,有时是离氏企业掌握先机,进一步介入,这种竞争的事情在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改变,所以对离氏企业而言,她是敌人,怎么可以出现在他们的会议场所?这真的是一件很难让人认同的事。 “是吗?”听了她的话,他若有所思,但看起来不太在乎。 “是啊!要不然你想想,如果郝贺企业在进行年度研讨会议时,你这个离氏企业的执行长大剌剌的坐在我身旁,我的员工们也会觉得很怪吧!” “我倒是觉得还好,如果陪着你的那几天你哪根筋不对劲,拉着我进入会议室,我也会很大方的与你一块听简报。” “哈,这就是你不正常了,一般正常人不会这么做的。要是不信,问问你的秘书先生,到底是我有理?还是你有理?”她忍不住笑说。 身后的秘书保持沉默,不敢开口,但是他的眼底闪动着比惊讶更深的错愕,至少从他成为秘书开始,不曾遇过这种匪夷所思又令人难以回答的矛盾问题。 “该是我有理。”看着电梯数字缓缓上升,离天烨露出温柔的微笑,不客气的揉了揉她的头。 “做什么啦!头发乱了,我要怎么见人?”知道他是故意的,她用力拨开他的手,紧张的整理自己的发型。 “即便企业对企业是敌对关系,但我们之间不该对这种事分得这么清楚。” “为什么?因为我们认识十多年?是啊!我们是认识很久,但谁知道呢?难道我们得因为一个人有那种念头就解释一次?那岂不是浪费时间吗?”她最讨厌做这种为了针对某事或某人而刻意解释的行为,太多余了。 “不只是如此。”他突然敲了敲她的头,微眯着眼,瞪着她。“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什么关系?”她坦荡荡,一脸凛然。 他的眼底染上有些可怕的火花,就算不认真的感受,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怒气。 她还是不知不觉的发傻,即便他生气了,她这始作俑者依然老神在在,认真的求解。 无奈的吸了一口气,他硬生生的压下胸口的火气。“夫妻。” “啥?”她还是一脸呆滞。 “我说我们是夫妻,忘了吗?” “啊……”经他这么善心的提点,她顿时恍然大悟。“可是亲兄弟都明算帐了,夫妻之间嘛……”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将她拉向自己,在她反应过来的瞬间,无视电梯内不只有他们两人,他捧着她的脸颊,用力咬了下她的唇瓣,又在她吃痛而叫出声时,封住她的嘴,与她唇舌交缠。 唔唔唔……她瞪大眼,面颊变成绯红色。 唔唔唔……有人在。她忍不住拍打他,对他提出警告和提醒。 无视她的行为,他只是睁大眼,与她近距离的对看。 唔唔唔……你不要面子,我还想要留点面子啊! 还是无视她尴尬的眸光,他惩罚似的亲吻她,毫不留情,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霸道的将她占有。 唔唔唔……算了,反正脸都丢光了,既然他不怕在自己的秘书面前失了面子,那她……她也没啥好怕的,大不了以后尽量别与他的秘书碰头就好。 她难得乖顺令他满意了,有些不舍又有些气恼的离开她的唇。 “呼!”一获得自由,她连忙闪到一旁,为了消除这尴尬的氛围,她伸手在自己的面前掮了掮。“还真是热啊!” 微眯起眼,瞪着她,他轻笑一声,没想到与她一搭一唱也减少她的尴尬心情。 看出他不想帮忙的意图,连她都觉得有些气怒了。“离天烨,你真是个很小气的小气鬼。” 他浓眉一挑,“这件事你到现在才知道?” “而且还爱记仇,小心眼。” “这也是很久以前你该知道的事。” “还有,你是爱假的黑心男。”一点事都惹不得。 “谢谢你的赞美,还有其它的吗?”他的眼底再次闪过深沉危险的光芒。 她如临大敌,赶快窝到电梯一角,偷偷瞧向持续向上爬升的数字,然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 “嗯?” “我现在才知道你很爱吃我的豆腐,连在这种公共场合都不放过……学长!” 果然如她所愿,他又眯起隐含着危险风暴的双眼,慢慢的逼近她,伸出手,又想再把她拉来狠狠的教训一番。 “叮!二十七楼到了。”机械的提醒声响起。 电梯门打开,她快速冲出去,让他没有办法得逞。 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对他扬起小奸小恶的微笑。“嘿嘿嘿,怎么样?你有本事,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又亲又抱啊!”她一面说,一面快速向后移动,当碰触到会议室的门时,不客气的用力打开它。 一时之间,会议室内满满的员工同时转头,看着门口。 离天烨缓步进入会议室,眼中的危险温度还没有消散,但是很快的收敛众人从来没有看过、属于他的另外一面,恢复成严肃中带着温和的模样,露出淡淡温暖的笑容。 “会议开始。” 无奈的摇摇头,他伸出手,一把拉住原本走在前头的郝贺姗。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不该站在他的前方,所以难得的温顺,缓下脚步,来到他的身后,与他保持着小小的距离。 她的出现,想当然耳,在众人之间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她的身分人尽皆知。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说话,对所有的员工来说,郝贺姗是郝贺企业的执行长,但另一方面,她还是离氏企业执行长的夫人,会出现在会议上,也是情有可原。 一场原本该是严肃的会议,就因为郝贺姗的出现,氛气论异微妙的进行中。 除了员工们的态度很微妙外,另外还有一个人的神情也很奇异。 坐在离天烨身旁的秘书,如果特别注意,会发现他总是若有似无的分神,而且在会议的进行中,只要有机会,他会直盯着郝贺姗,神情复杂,让人感到忧心。 第六章 第五章 开会时,郝贺姗认真作陪,即便离氏企业的事情与她无关,但她真的很认真,就像那公司是属于她的。 虽然为期两周的一连串会议才进行了一半,但每天会议结束后,她会在只有两人的时候,不客气的与他讨论起会议进行的方针与走向。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离氏企业的情况到底好不好?”某一天,离天烨因为她太过在意自己公司的问题,在意到连两人休息的时间都缠着他讨论而有些吃味现象时提问。 “怎么?不喜欢我和你谈关于公司的事?怕我想乘机窃取你们的机密资讯?”她微微一笑,对他的询问不以为意。 “郝贺企业有多大?如果你在意离氏的问题,想从中盗取信息,这消息传到众人的耳里,只会被人嘲笑,因为没有人会相信。” 他说的也是事实,如果将企业比喻为一块大饼,那么郝贺企业就是一块和月亮一样大块的大饼,而离氏企业能够和太阳饼一样大小就该偷笑了。 “那你还问我?!”算他有自知之明,要是他敢质疑她,她想,她会觉得很受伤、很伤心吧! “因为你开口闭口都是离氏会议、离氏未来走向、离氏利益获取百分比,离氏、离氏、离氏……如果不是确定我自己是离氏的执行长,我会怀疑担任这职位的人是你。” “呵,那是因为它是你的公司,如果不是属于你,我才懒得和你聊它,休息时间还拿这话题闲谈,很无趣也很无聊。”她忍不住娇嗔的说。 他突然俯首,吻住她的唇瓣,双眼变得锐利又危险。“错,你说错了。” “说错?”她说错什么?离氏不是他的?没有错啊!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问题,明明记得他是离氏家族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 难道他家的长辈在这个月或这几年突然蹦出私生子之类的问题? 如果真有这个问题,那么…… “喂,你太过分啰!”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对他的指责。 “我怎么过分了?”他模不着头绪,不懂自己哪里又让她不满意了。 “就是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亏我什么事都和你说,任何事都不隐瞒。”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是满脸疑惑,但一看到她那一脸自我想象而难掩显露出的同情神色时,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再次低下头,他用力咬了她的唇瓣一口,在她吃痛而叫出声时,他满意的离开她的唇,不再蹂躏它。 “你的小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该说你太会天马行空?还是你以为全世界只有郝贺家族的男人和女人懂得对婚姻、对丈夫妻子忠贞?” 听他这么说,郝贺姗可就得意了。“错,不只是忠贞,还有他们很爱对方,很爱很爱的那一种,我老爸如果没有我妈,他会疯的,相同的,我妈要是没有我爸的陪伴啊,我看她不只疯了,也许情况更糟。” 谁想得到在各大城市拥有如雷贯耳的名气声誉的郝贺家族上一代继承者是个绝对痴情的痴情种,第一次与女人恋爱,第一次懂得情为何物,就从此栽在……不,就从此与他的第一个女人相守到老?她父母的相爱程度,有时连她这个做女儿的看了都觉得恶心啊! 也因为父母是这种情况,所以她这做女儿的也被影响了,她衷心希望也能找到一个她爱的男人,找到一个不在乎她郝贺家的名气名声,只是单纯爱她的男人,与对方相守一辈子。 “可惜不尽如人意啊……”她忍不住轻喃,表情有些无奈。 “什么东西不尽如人意?”他好奇的问,不懂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冲着他微笑。 看着离天烨,郝贺姗突然又笑了开来。 其实她当然有想过寻找一个她深爱的男人把自己嫁了,然后与对方牵手一辈子,但那是十八岁之前。 十八岁之后的她……看着离天烨,她脸上的笑容又更大了些。 现在她的希望很大,又很难实现,因为她希望…… “还说没什么,说。”他眯起眼,瞪着她,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没什么真的代表没什么问题,她的双眼是这么的明亮和娇艳,摆明了又想远了。 “真的没什么,倒是你,你刚才说我说错,到底错在哪里?” 她不说,他也不勉强,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陪她耗。 冲着她危险一笑,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喃,“不是休息时间。” “嗯?”她不懂。 “而是在上床的时间。” 她娇吟连连,脸蛋不受控制的涨红,娇嗔的呼唤,“天……天烨!” “敢在我和你温存的时候拿这些烦杂事破坏我的好心情,你可真不乖。”他眼底的风暴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突然发现,原来平时他说的那些任性的话,还有一些很任性像在赌气不满的行为,其实都是认真的。 他很讨厌她在他存在、陪伴的时间内想着他以外的事,就连他的公司,在此时此刻,对他来说都是不相干的问题。 …… 她希望这个男人永远与她在一块,永远属于她,属于她郝贺姗一个人的。 就如同现在一般、就同过去那十多年一般,他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她,也只能有她,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在他脑中所烙下的那个女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郝贺姗,唯一的郝贺姗…… “这个,这个,我要这个。”指着那条美丽的项链,郝贺姗毫不客气,连价钱都不看,就指名渴望得到它。 “这个?”跟在一旁的离天烨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并不断的点头。 见她喜孜孜的模样,他难得的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稍微移向她所指的东西,一条三克拉的钻石项链,要价七百万,款式是世上唯一一条的个人设计高档物品。 三克拉的钻石被无数的碎钻包围,呈现白色火花的奇怪造型。 好吧!他承认她有不错的眼力,虽然三克拉小了点,但造型很是奇特,就连他第一眼看到的印象也觉得不错。 “那就它吧!”他毫不犹豫,很干脆的对店员说。 店员二话不说,连忙将项链做最完美的整理。 “七百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确定?”虽然她不意外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他一定会点头买给她,但这是她第一次狮子大开口,谁教他总是摆出一副“你怎么老爱买那些小东西”的神情。 现在是会议的休息空档,所以他带着她一块在外面随意逛着,行经不少小摊位,她看到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物品都嚷着要他买,所以他才会突然笑她尽挑便宜的小玩意。 对,就是那句话惹恼了她。 她就是喜欢那些便宜的小玩意,不行吗?想想虽然是小玩意,但是很有使用价值。 例如,手机套、手机吊饰、丝巾、可爱的卷线器……谁说身为郝贺企业的执行长就不能买这种可爱的小东西?连她买了几张可爱的票卡贴,他也嘲笑她。 好吧!想要她贪心一点,想要她狮子大开口,她会啊!她当然会,只是要不要做而已。 瞪着他随兴的拿出信用卡,眉头连皱都不皱一下就交给店员,她有些不满。 她只是赌气才选那条项链,虽然它很漂亮、造型又吸引人,但仔细想想,哪个人出门时会在脖子上挂一条价值七百万的东西?又不是想欢迎大家来抢它。 说不定她真的戴着那玩意上街,还会被误以为买的是地摊货,因为没有哪个傻瓜会吃饱闲闲把七百万的东西挂在颈子上。 有些东西美则美矣,不过仅供人观赏,不一定值得带出门…… 看着店员将项链整理好,又将它放在美美的高级绒布盒内,小心翼翼的装袋,慎重的交放在她的手上,老实说,郝贺姗的心情很是复杂啊!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拿着手提袋,有些后悔自己禁不起激,竟然为了小小的赌气,花了他这么一大笔钱。 如果现在和他说这笔费用算她的……会翻脸,她相信他绝对会翻脸。 那如果说他们一人各付一半呢? 顿时,她又叹了一口气。会翻脸,他肯定也是翻脸…… 她开始有点内疚了,也许对他来说七百万不算什么,但和有没有钱、是不是富裕之人无关,她就是会心疼。 正要离开珠宝店,她突然发现离天烨没有跟在身后。 好奇的转头,她看见他正静静的站在店内某个柜子前,一动也不动。 她疑惑的走向他。“怎么了?在看什么?” 他认真的眼神挑起她的好奇心,依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她当下微微一怔。 他正在看的是一对戒指,由钻石为主要设计的对戒。 “你看那个做什么?”她发出疑问。 他抬起头,看向她。“你的戒指呢?” “我的戒指?”她满脸疑惑。他指的是哪个戒指? “我们的婚戒。”他一脸认真的说。 “喔……那个太大了,我戴起来不方便。” “太大?不可能,我是照着你的指围买的。”他否定她的理由。 “不是指围太大,而是上头钻石的克拉数太大,时时戴着一只五克拉的戒指,我很不习惯,而且……有点爱现的感觉,我更不喜欢。”就像她的双手上,只有戴着朴素到极点,上头连一点花纹都没有的白金小尾戒,那还是父母要求她戴着防小人,她才勉强答应将它们套上的。 “原来如此,它确实是大了一点。”他很认同她的话,微微点头。 大哥,什么大一点?那只婚戒根本是大得太过头。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既然如此,我们买一对小一点的吧!”他突然作出决定,然后对着店员招手。 她气息一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他说的话了。 他说……买一对小一点的?小一点的什么?戒指?结婚戒指?代表他与她是夫妻的象征物品?她……和他? “天烨?”她被搞迷糊了。 他为何突然这么要求? 她和他的婚姻不是假的吗?既然是假的,有必要做到这么认真的地步?特地再买一对新戒指? 她迷迷茫茫的看着店员笑咪咪的拿出一对款式新颖,但花样较朴素的戒指。 对戒上有着大概一克拉的钻石,还有几颗小小的碎钻,衬托它的美丽,就像一朵小花在指环上绽放。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拿起女用戒指,轻轻的拉起她的手,严肃又专注的将它套进她的指头…… 莫名的,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顿,心跳忍不住加速。 微红的色彩不知何时染上她的脸蛋,她的目光从迷茫变得专注和认真,就像两人此刻不只是在买戒指顶替结婚时的那一大颗,而是真正的属于夫妻两人所拥有的共有物,一个身分被确认的象征…… 看着指头上晶亮的钻戒,美丽得让她觉得好喜爱、好喜悦,陌生的紧张和激动的情绪在心头翻腾,她不懂,明明它只是价值几十万的小东西,为何自己竟觉得好……好快乐? “好了,它的大小罢好适合你……”他轻声的说,露出满意又充满期待的微笑。 她觉得有些羞、有些臊,可是不懂自己到底为何而羞、为何而臊。 虽然不懂情绪上不知名的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态度上有些不同。 他在期待……期待些什么?期待着她说谢谢?说好看?说她好喜欢?还是……她的眼角余光看到另一只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正静静的躺在绒布盒里,那是一只男用戒指,是……与她手上这只有着相同的款式…… 突然,郝贺姗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又不正常的加速,连带的,脸蛋变得火热,有些紧张。 她缓缓的伸出手,拿起那只男用戒指。 看到她的举动,他那双眼变得更亮、更温暖、更温柔。 她忍不住轻喘一口气,感觉小心脏快要蹦出喉咙。 有些怯怯的拉起他的手,她打开他的手掌,然后将那只男用戒指慢慢的、轻轻的套进他的指头。 两人的手随着她的举动而轻轻的碰触,当她将戒指安好的戴进他的指头时,两人指尖的距离变得十分接近。 一对戒指一闪一闪,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芒,在彼此的眼底绽放,宛如它们正融合为一,一块闪烁着同样频率步调的亮度与光泽。 他顺势拉住她的手,暖热的温度瞬间灼烙在她的胸口,变成印记,令她久久无法移动眼眸。 她看着他,忍不住傻笑,神情微带腼眺,如娇花一般清丽不已。 深深凝望着她,他的嘴角缓缓扬起温柔且令人悸动的完美弧度。 她呼吸一窒,好像只要再吐出一口气,他一定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有多快。 “一对了……结婚戒……”她轻声呢喃,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好隐藏自己不对劲的奇奇怪怪想法,还是在说给他听,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本来就是一对的。”他看着指头上的戒指,意味深长的说,“就像你和我一样。” 就像……她和他……一样?那是指……他和她是一对的?本来……就是一对……她和他? 她有些迷糊,脑中突然闪过些什么,却一时之间无法醒悟。 “不能拿下来。”他缓缓的说。 “不……不能拿下来?”什么不能……她睁大眼,也没有心思去想清楚自己刚才到底想通了什么。“你是说,这个?”她抬了抬被他紧握的手。 他微笑的看着她,眼中尽是认真。 没来由的,她又觉得一阵燥热,胸口流窜的气息变得愈来愈急促,就像在紧张、在兴奋、在……期待。 “那……”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以及努力强迫自己镇定的光芒。“你也不行拿下来。” 她不懂,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让两人的情况真正定位在夫妻关系上,好不让人怀疑?还是说……一般夫妻在结婚后就真的得一辈子戴着自己的结婚戒指? 想了想,她的父母似乎真的戴着结婚戒指,而且从她有印象以来,从来没有月兑下来过…… “好。” 好?好什么?她猛然回过神来,看向他。 “谁敢把它拿下来,就得被处罚。” “处……处罚什么?”除了好奇以外,她觉得自己竟然有些期待与兴奋。 “处罚……”想到了什么,他靠近她,眼底闪过一抹邪佞,在她的耳边轻喃,“处罚负责让对方累得下不了床。” 郝贺姗怔愣的瞪大眼,全身僵硬,傻傻的看着他。 他肯定的对她点点头,态度十分认真。 这……这是哪门子的处罚?根本是……她忍不住笑了,表情很是局促。 勾起慵懒又有些邪气的微笑,他再次抽出信用卡。 “等……等一下。”她阻止他的行动。 他质疑的看着她。 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接着从肩包内拿出自己的信用卡,交给店员。“女用戒指,他处理……男用戒指,用我的来支付。” 如果这真是所谓的婚戒,那么他那一只……该是由她来处理才对,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这么做,很想自己出钱买下这只戒指给他,因为那象征的意义不同啊! 离天烨惊讶的挑起眉头,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低下头,忍不住轻笑。 她不自在又别扭的撇开头,不敢看向他,深怕看到他戏谑、调侃的神情。 等待的过程中,两人莫名的沉默,谁也不愿看向对方。 至少对她来说,她是真的不敢看他啊! 努力为自己找事做,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刻意又很忙,她低下头,看着指头上那只依然闪烁着明亮光芒的戒指。 心口流动着一股温暖的热意,随着她的视线愈来愈专注、认真,也许连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愈来愈深浓、愈来愈柔情…… 第七章 第六章 生活依然忙碌,每日的朝九晚五成为最快乐的时间,因为她的工作时数总 是不只朝九晚五,偶尔能在五点准时下班,她就该偷笑了。 挂上电话,郝贺姗面色沉重。 大妹郝贺优刚才给她出了个鬼主意,虽然是鬼主意,但意外的她觉得这鬼主意很不错,不错得让她有了心动的感觉。 拿着笔在手上转了转,她眼底尽是犹豫。 把离氏企业吃下来,这是大妹的提议。 把离氏企业吃下来等于将它合并到郝贺企业,然后让离天烨成为郝贺企业的一员,再把执行权交给他,又或者将原本掌握在她手上的四大主要部门权拆开,从今以后她只接管其中一个部门,让离天烨接管另一个部门,再把另外两个部门交给大妹和大妹夫严世刚去掌管,一来,她能卸下繁重的工作压力;二来,她与离天烨能在同一个公司内同进同出,就算加班也能在一块;三来,大妹和大妹夫平摊了工作责任,对他们而言也有好处,因为大妹有野心,她很信 任她的工作能力,而大妹夫又曾经是郝贺企业的员工,担任过大妹的特助,对公司有一定的了解……很是心动啊!她想这么做……真的很想。 但是,吃下离氏……这件事不是可行不可行,而是要不要做、该不该 做……天烨……如果她这么做了,天烨会怎么想?就算让他担任比在离氏更高的职位,成为第一大企业的执行者,他也不会因为得到这些而高兴吧!毕竟对他来说,离氏更重要。 将心比心来想,如果郝贺企业有一天被离氏并吞,她转而担任起离氏的执行长,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 犹豫?当然会犹豫,因为这是让人动心的主意,在私心上。 犹豫?当然会犹豫,因为这是有可能破坏两人关系的行动,在公事上。 要将离氏吃下来,对现在的郝贺企业来说,是多么简单容易的事,只是在于要不要做而已。 低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她有些挣扎。 也许……她可以试着和天烨谈谈这个问题,说不定能和他找出更好的方法。 拿起手机,她决定与分开近一周的离天烨联系,这一周他在海外,为期两周的开发会议让他忙得没有时间回来,连电话都无法联系上,这是十多年来第一次发生的奇怪情况。 自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一周前,她的假期结束,在依依不舍的情况下,她回来了,而他继续留在日本,在日本的工作结束又转往香港,这样子的分开,老实说,她想他,真的很想念他。 手机铃声响了许久,直到最后自动转入语音信箱,没来由的,她有些失落与莫名的心慌不安…… 丢开手机,她趴在桌上,意志消沉。 虽然以往也曾和他分开很久,但她不会这么难过,最近……她真的变得很不正常,老是不时想到他,不时希望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不时希望……两人别这么的忙碌,总是见不到面,尤其回到家中,面对的是一室的冰冷和寂寞,她觉得好难过……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郝贺姗当下收敛幽闷的情绪,再次转为众人所认识的郝贺姗。 “进来。” 挺直身子,她坐在办公桌后,视线停留在公文上。 她的秘书走进执行长办公室,面有难色的看着她。“执行长,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告。” “怎么了?”她淡淡的开口,同时在文件上签了几个字。 “香港第二开发案恐怕生变了。” “生变?”她挑了挑眉头,“为何?海外部门不是已经确定谈妥这桩合作案?条件都拟好了,对方也签约了,不是吗?” “合作企业确实和我们签了合约,可是现在他们决定违约,同时愿意赔偿违约金。” 郝贺姗的动作顿住,“有其它企业和他们交易,开出的条件比我们优渥?” “嗯……其实……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对方开出的条件与我们一样。” “哦?”这倒是新奇了,她轻轻的扯了扯唇,眸子微微眯起。“与我们一样?怎么会与我们一样?我记得没错的话,合约上分明备注了不得对外泄漏明细,怎么会发生如此巧合的事?对方开出的条件竟然和我们相同?” “不只是相同,还有另外一项。” 她看向秘书,等着他接续。 “对方和合作企业保证,香港地区只会做唯一开发案。” “唯一开发案?”她忍不住轻笑,“那不就等于把赌注丢在一个人身上,好坏成败只有一次机会?”这种冒着大风险丢下的巨大投资,哪一间企业敢这样做? “虽然只有一次机会,但相对的,合作企业将得到最大的重视,这个方法让第二区的合作企业心动。” “是哪间企业与我们争夺?”她倒是好奇,是谁敢下这么大的赌注,同时又有警觉能与郝贺企业开出同样的合约利益? “是……离氏企业。” 郝贺姗怔了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秘书面有难色的看着她。“与我们争夺合约的企业是离氏企业。” “离氏企业?”她低喃,眉头的皱痕愈来愈清晰。 “是的,根据我们的调查……确实是离氏企业。” “天烨……不,我是说是离天烨和对方签订的合约,他亲自出面?”除了紧蹙眉头,她的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想法。 “这就不清楚了,因为得到的公布消息,对方的交易对象是离氏企业。” “是吗?”是离氏企业…… 她垂下眼,心思千回百转。 和第二区谈立的合约问题,她曾经与天烨讨论过,因为觉得那没有什么。 虽然他和她之间曾经也有过公事上的竞争,但企业间的竞争原本就是正常的事,无论之后谁成谁败,也不曾影响过两人多年的关系。 但这一次……离氏企业谈立的条件与郝贺企业相同,如果刻意去细想,这和盗取企业信息雷同…… 她摇摇头,抛开脑中那令人讨厌的质疑想法。 怀疑任何人都行,就是不能怀疑天烨,她与他认识多久,对他有多了解,即便两人都有对工作上的竞争心,但窃取……万万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两人面对面的谈,只有听到他亲口说,才能下定论。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既然下了决定,她就不再将它认定为多么严重的问题。 “还有……”秘书的口气变得为难。 “还有什么事?”她抬起头,心想,为何他的面容更加沉重? “就是……刚才我才收到海外分部的通知。” “海外分部?小舞那里吗?” “是的,海外分部寄了一份文件……指定让您接收……”他突然又顿住,彷佛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所以?”她的秘书何时说话这么扭扭捏捏了?“把话一次说清楚,对我有什么事不能直说?文件上写了什么?”身为她的专任秘书,她的信件一律由他接收,所以她并不怀疑他做出任何偷看的行为,至少如果没有特别注明只有她本人才能开启,一般来说,都是由秘书过滤。 “离氏企业目前在日本所做的开发计划和行动方向与我们上次订立的企划案一模一样。” “什么?”这一次,她瞪大眼,眼底尽是震惊。 “海外分部与离氏企业在同一场开发案中有交头,所以发现他们的企划案与我们的相同,反倒让我们没有办法呈交做竞标。” “一模一样?你说的一模一样是指……” “合约内容完全无误,没有任何差别。”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身的,只是除了瞪大双眼,显现震惊与错愕外,她……做不出其它反应。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的脑袋一片混沌,瞪着秘书,脸上布满慌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喂?” “喂,大姊。” 大姊?听到对方的呼唤,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是小妹郝贺静。 “小静,怎么了?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大姊……那个……嗯……” “到底怎么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听她扭捏说话,因为心绪早已乱成一团。 “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最新出炉的八卦杂志?上头刊登了一则八卦消息……” “八卦消息?”她一脸疑惑,抬起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秘书竟然一脸心虚,而且不自在,当下心生好奇,同时有不好的预感。“什么八卦消息?” “啊?你……你不知道啊!那……那没事了,我……” “等一下,不准挂电话,把话说清楚。”沉重的情绪不断拉扯着她的心,突然,她有一种慌乱的不安感。 “就是……大姊夫……上了八卦杂志,报导上说……说……” “到底说了什么?不能一次说清楚吗?”她的口气加重,变得很糟。 “说他为了得到日本区的利益,与合作案的企业负责人的千金共进晚餐,餐后两人共处饭店的同一间套房,直到隔天早上女方才离开……” 第八章 拿着手机的手无法控制的微微颤动,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人住在同一间房直到天亮……是指他们在一块乱来?” “呃……报导上是这么写的,今天早上的新闻有公布他们一块进入饭店的影像,还有……” “也许他们待在同一间房是为了公事。”没有人可以因为看着图胡乱说故事就影响她对他的信任。 她的眸子变得锐利无温,微颤的手正逐渐发冷,连带的,心头被不安和紧张包围。 秘书看着她的表情像是略带怜惜,缓缓的垂下眼。 “可是……那个女人离开饭店时,穿的是你几年前买给大姊夫的衬衫,还有那女的……脸上的妆全卸了……” 睁大的眼眸发热、疼痛,她无力的放下手,任由电话线另一头的小妹不断的呼唤。 “你……也知道这则消息?”她睁着空洞的眸子,看向自己的秘书。 秘书僵硬的点头,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公司外头全是记者,他们等着要采访您。” 茫茫低下头,她的神情空白,脸庞毫无血色,轻轻的挂断电话,紧接着按下快捷键。 等了许久,对方的电话铃声持续响着,却无人接听。 她仍然静心等待,直到再次自动转入语音信箱。 七天……好像是七天,刚开始想想没什么,因为知道这一次的工作他忙得不可开交,但现在…… 因为她有了疑惑,心存怀疑,所以一切都变得让人无法信任? 不!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要相信,也得等到他亲口承认了才算数。 “给我……”她低喃。 “执行长?”秘书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她抬起头,神情恢复平静与冷淡,就像秘书所认识的那个坚定强硬的女人。 “把那本杂志拿来让我瞧瞧。”她回到座位,目光平静得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 “还有……”眉头缓缓的蹙起,她不着痕迹的轻吐一口气。“外面的记者……随他们去等吧!以郝贺企业的名义,不做任何说明。” “那么……以郝贺姗的名义呢?” “以郝贺姗的名义……保持沉默。”低下头,目光专注的落在公文上,她拿起笔,再次审看公文,再也没有出声。 “好的。”秘书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直到门被关上,她专注的目光变得无神与空洞。 因为心绪不在上头,所以她对任何事都无法专心。 天烨……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七天,七天没有他的回音。 看似正常,原来不正常;看似平静的生活,莫名的,她发现原来一点也不平静,她……心慌意乱。 绯闻爆发的两天之间,记者待在郝贺企业门口等不到郝贺姗,同时在离氏企业也联络不到离天烨,相同的,两家人对于这则消息都不做出任何评论和意见。 这两天之中,郝贺家族的当家曾与妻子一块出现在郝贺企业,面对记者,同样不做任何评论。 两天的时间,整整四十八个小时,郝贺姗不曾离开过公司,晚上她在办公室内附设的套房休息,三餐由秘书为她准备,没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也没想过要对外说明任何情况。 媒体记者如黄蜂一般开始热烈的探讨关于企业联姻的好处与问题,不少名嘴现身爆料,新闻节目开始一连串政商名流的私生活调查、丑闻、秘密生活、混乱的男女关系,所有能想象得到的话题,只要是与企业家、富裕家族有关,全都被搬上台面。 终于,话题持续上演的第四天,她回到家了。 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她借由秘密车道离开大阵仗记者的围堵,通行无阻的安全抵达家中。 虽然在家的附近也有不少记者监视、等待,但她还是有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家门。 漆黑的房子,静悄悄也冷清清,她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这个屋子没有人气存在是必然的,因为那个男人想必还待在日本。 她不怕被人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屋子内,所以大方的将屋内所有的灯都点亮了。 客厅电视墙边的桌子上,电话正闪烁着未接来电与有人留言的提醒灯光。 她冷眼看着那一闪一闪的灯光,疲倦的跌坐沙发上,顺手将皮包丢在一旁。 手机从皮包里滑出,掉落在地上,没有任何的亮灯,显示手机早已关闭。 揉了揉发酸的颈子、疼痛的太阳穴,她轻吸一口气,总觉得提不起力气,所有的精神彷佛都被抽空了。 脑袋一片空白,她连想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沉默的呆望着前方。 突然,家中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僵硬的转移视线,望着电话,但没有想过要去接听。 不久,电话自动转为录音机。 “大姊,我是小舞,我知道你在家……我想你也许想知道大姊夫已经在昨天早上搭十一点的班机回去了……还有,很抱歉,我没有拿到日本的合约……”郝贺舞的声音愈来愈小,然后沉默了片刻,仍等不到郝贺姗来接电话。“大姊,我知道你就在电话旁……你心情不好时,总是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想也不想,只是对着某个东西发呆……别逃避,大姊,有些事情问清楚了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你教过我的事,所以……和大姊夫好好的谈一谈吧!你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你和大姊夫认识很久,而且你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如果你相信他,那么先听他解释,再作决定,大姊……那么,你好好的休息……唉……” 顿时,屋内再次回归宁静,从头到尾,坐在沙发上的郝贺姗始终没有动静,就像不曾存在一般,让人感觉不到有人的生息…… 即便有很多工作等着她决议,第一次,郝贺姗觉得有了难熬的疲倦感。 放下手机,戴上墨镜,她踏出车子,走进从来没有踏进过的离氏企业大楼。 躲?很好,她并不觉得他是在躲。 闪避她?很好,以她对他的了解,也不认为他是个遇到问题只会闪避的男人。 那么……没消没息,这算什么? 从他回来已经两周,这段期间,他音讯全无。 是!她没有特别在找他,只因为她认为他迟早会回家。 可是结果教人失望,他不只没有回家,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让人找不到。 好吧!她重申一次,她确实没有在找他,连手机也是刚刚才开机。 这两周来她第一次开机,却失望了,他没有给过她一通电话,连个简讯也没有。 原以为他发现八卦杂志刊登了有关他的报导,会急着和她解释,结果他什么也没有做。 在她以为他知道她了解离氏盗了郝贺企业的商业信息时,会想向她说明,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两周以来,她的手机没有属于他的讯息,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他的讯息,他凭空消失了?不!当然不可能,因为她查到了他在离氏企业。 不想去思考这些日子他住哪里、待哪里、睡哪里,她只知道他此时此刻在这里。 然后,无论结果、答案和问题到底是什么,她决定不再傻傻的、被动的等着他给她答案,因为她没有耐心去做这种折磨人的等待结果。要,就是一次解决。 不意外的,她的出现在离氏企业引起一阵骚动。 她站在柜台前,冷冷的开口,“离天烨。” “呃……对不起,执行长现在在开会,您……” 不等对方说完,她拿出手机,很快的接通,然后冷冷的对着电话线另一头的秘书下令,“帮我联络媒体记者,告诉他们我现在在离氏企业,想要八卦新闻,就在二十分钟内出现在这里。” 听到她说的话,女职员惊慌了。“离夫人,请您别这样,我只是小小职员,真的没有办法……” “你做不了主?那就马上找个可以做主的人来处理……还有,我是郝贺姗,不是离夫人。”她挂断电话,冷冷一笑。 离夫人?呵,让她先厘清所有的情况再说吧! 两分钟后,一个男人走出电梯,她只是冷冷的瞧了一眼,马上就认清对方的身分,是离天烨的秘书。 “离……”他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在她高压的锐利眼眸注视下,硬生生改口,“郝贺执行长,请您随我上楼。” 秘书的神情很微妙,也许错愕比较多一些吧! 因为就他的印象,那个曾经和离天烨在电梯内打情骂俏的女人,是如此的柔顺幽默,而现下面对的女人,却是如此冷酷高傲又不可一世。 虽然见到她温驯的一面时,他感到惊讶,但此刻的她也同样让他惊讶。 站在电梯里,两人没有交谈,郝贺姗甚至对他的专属秘书连个问题都懒得询问,只是寒着一张脸。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这种大失面子,出现在某个人的公司里,只为了亲眼见到对方,不顾形象的破格做出威胁人的事。 但此时……就算丢脸一回,很多事她也要问个明白。 踏出电梯,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执行长办公室。 “执行长就在里头。”秘书为她敲了门,退到她的身后,不再出声。 郝贺姗转头,不知何故,看向身后那几位显然也是秘书身分的男人与女人,然后又看向站在身旁的男人,他最信任的秘书,她眯起眼,毫不犹豫的打开门,走了进去。 第九章 第七章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世界里彷佛除了前方那伫立于窗边的高大男子外,再也没有其它。 微颤的眼眸在看到他的身影时,开始发酸、发热。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她很想念他……好想、好想。 闭上眼,压抑动荡的情绪,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郝贺姗缓缓的睁开眼,迈步朝他走去,来到他的身旁。 与他一样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象,她打破沉默,“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像你会做的行为,躲着不出现,算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冻入心肺、冷得让人觉得炽热的八月天却寒冷直打颤。 “你欠我解释。”她又说,这一次眼中的情绪变得平静了。 也许是因为她出现后,他从头到尾不曾转身看她一眼,也许是他就像个陌生人,冷漠的对待她,让她也觉得有些心口发凉。 等了又等,身旁的男人还是没有回应,连看她一眼的心思都没有……顿时,心口的凉意降了好几分。 “离天烨,你什么话都不说吗?两周了,从你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周了,我等着,你却不出现,连个解释都不给我,这不是我所认识十多年的你。” 她闭上眼,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崩碎。 “如果你还是我所认识的离天烨,还是我最喜欢的学长,只要给我一句话,几个字也好,让我知道我的等待与信任是值得的,就算现在发生问题,那全是有原因的,你依然让我值得相信,认识十多年,我不以为自己会看错人,但要相信人很难,要不再相信人也很难,花两周的时间崩解对你的信任,只要一句话,它能让我持续无条件的相信你,也能无条件的将十多年的情谊全然抹去。” 她紧握双拳,静静的等待。 心脏急急的跃动,那是紧张与不安,那是恐惧与痛苦,她不知道……一个月前好好的两人,为何突然变得如此? 是他单方面变调了,但是为何?就算有再多的误会,只要说清楚讲明白,其实很多事可以变得很简单,就算有难处,难道她无法陪着他一块承受? 等了又等,她身旁的男人失去声音一般静默,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僵硬的抬起头,看着他,目光炯炯,彷佛要在他身上射出一个大洞。 她……她真的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连话都不说? 她的视线从沉凝变得灼炽,那是充满怒火的光芒,像是对他完全无法理解,不只无法理解,还有……在她的心口间,对他起了无法抹去的芥蒂与疙瘩。 又等了一会儿,她摇头,苦涩的笑了。 身旁的男人不是她认识的离天烨,不是她一直信任的男人,他……根本与陌生人毫无两样。 他沉默着,不愿开口?那么…… 转身,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停留,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伸出手,转动门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他的莫名其妙?为她这么的对他坚持?为他……怎么能变得让她感到痛恨?如果所有的事都能这么简单说变就变,那么这十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她才要踏出去,站在窗边的离天烨突然开口了。 就像给予大大的恩泽,勉为其难的丢一颗糖给她?这算什么?同情她?可怜她?这到底算什么? 郝贺姗的眼底跳动着一簇火焰,灼热危险,可怕又骇人,那是……所有的人,包括离天烨,都不曾见过的她的另一面,她真正发怒的另一面。 重重的吐了口气,她嗤笑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她到底……在做什么?想什么?想得到什么?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 难道想得到安抚、安慰、道歉?不!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对他所坚持的到底为何……因为现在的他,无论任何原因,已经改变、伪装、将自己演作令人失望的模样。 男人,不值得经过试验,相同的,女人也不行。 “报导……是真的吗?与一个女人待在同一个房间,直到天亮才分开,你们共处一室?”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神情很难看,就像明明被拒绝,仍抱持着期待,丢尽脸的女人。 “是。”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 她的双手立刻紧握成拳,眼中迸射可怕的光芒。“你和对方睡了?” 他没有作声,只是身子微震。 不等他回应,她笑了笑,眼中尽是嘲讽。“第二区合约,你从我这里看到郝贺企业的合约内容,你利用它,是吗?” “是。”他的嗓音低沉,背对着她,让她无法看到他的神情。 她垂下眼,脸上覆了一层寒霜。“日本的合作案,你也是有意要和我抢,拿到我的信息,你也拿来利用了,是吗?” “是。” “这一切……是你心甘情愿的,不曾被逼诱威胁,是吗?” 一连三个问题,她直接不扭捏,更没有刻意绕一个大圈子,目的只是想亲耳听到他的答案。 “是。” 那个男人,陌生的男人直言承认,没有半丝犹豫,没有让人感觉到他是否说假话。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这是你亲口说的,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 “是。” “即便我认为你被威胁了,即便我认为那是某些人想考验你和你做的交易,即便我肯定很多事都是你言不由衷,你也不愿意改变说法?”她已经给了他很认真、很清楚的答案了,也已经对他强调她对他充满期盼。 “是。”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充满冷意,让人感觉到除了寒冷以外,还是寒冷。 “离天烨。”她突然连名带姓的呼唤他,第一次用这么冷漠无情的口吻,彷佛与他之间除了陌生外,再也没有其它。“无论你接受了什么威胁,无论你接受了什么该死的交易条件,无论你有任何的把柄在对方身上,你知道,当你连对我都无法坦诚告知时,你已经伤害我了。” 他一动也不动,神情在她的视线中成为模糊与未知。 如同他不愿意正面迎向她,她也不愿意再走到他的面前,只想靠着看清他的神情来厘清问题。 “即便有一天你完成了对方提出的条件,你解决了某人带给你的威胁,你清除了某人握在手上属于你的把柄,当你想回头时,你会发现因为你不愿意与我共同承受,不愿意把自己的苦处与我分享,你已经失去郝贺姗这个人的存在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让人听了隐隐感到不安与害怕,彷佛从现在起,他已经确定将要失去她了。 “就算不是夫妻,但凭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事不能一块面对解决?以身为男人的责任,就必须一人揽下所有的问题,这种事对我来说是多余且不必要的。” 站着直挺挺的男人身子再次重重的震了震,但是仍然没有转身,就好像现在的他全靠意志力逼自己不去面对她。 “你说谎承认背叛我,你说谎承认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你说谎承认我愚蠢的依赖你……离天烨,现在我给你一分钟想清楚你刚才对我说的事到底是不是事实。”她承认自己很没用,因为还是期待着,期待他能了解什么叫做互相扶持。 每一秒的时间对她来说都是难熬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丢够脸了。 放段对他要求,只希望他能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为他出头、站在他的身旁,陪着他一块面对,而她的要求也只是简单的对彼此诚实,毫不隐瞒。 如果连他都无法像她对他一样的真实,那么……他和她之间有什么好再说的呢? “所有的一切我都承认,不需要再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那个男人连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不,是没有勇气看她?还是……不想看她了? “好……你很好,离天烨。” 她的心很疼,疼得无法形容,也不想再形容,因为……无论再多的形容词,也只是为了一个字,疼!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也请你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她敛下眼,不想再看他了。 “你赢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她淡淡的说,再也不愿停留,转身就走。 她承认自己在这情况下不是无辜者,她知道这场风暴是因她而起,就算刚开始只是怀疑,也在刚才踏进他办公室前看到那些人时得到了证实。 走出办公室,郝贺姗没有离开,反倒直接走到那几名坐在秘书位置上的男女面前。 她高傲的冷冷一笑,残酷的瞪着那几名男女。“回去告诉我爸,他设计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恭喜他。”然后她看向一旁的女人。“你也回去告诉我妈,现在终于能如她所愿,她不用再担心所有的问题了,她从来不曾询问过我们这些女儿的意思,现在所有的事全按照她的计划在走,她可以放心了。” 无视离天烨的秘书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她径自转身,朝电梯移动。 门被重重的关上时,窗边的男人仍一动也不动,彷佛毫无知觉,感应不到人已经离开。 许久之后,他置于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暴出青筋…… 她一直知道母亲的计划,希望郝贺企业的责任和工作下放,让自己的四个女儿得到自由。 她一直知道母亲总认为身为女儿的她们为了郝贺企业做了很多犠牲。 她也一直都知道母亲和父亲对于她们结婚的事有很多的摩擦和矛盾。 但是,她没有想到父母的认定竟然这么的强烈,强烈到无论使出任何手段都要逼她们就范,打压她们对一切的信念。 谁说女人不能掌管企业?谁说女人只能承受一切的对待? 她,郝贺姗不行!就算是她的家人,也没有资格操纵她的人生。 第十章 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个大方的坐在郝贺企业里的男人,看着他正签署着任职于郝贺企业四大部门之一掌管者的职位的文件,她的心情却异常的平静。 因为这些早就在她的预测之中,所以他突然现身在郝贺企业、突然接受离氏企业与郝贺企业为合作友好关系,她一点也不惊讶。 至少她也曾经想过把离氏企业吃下来,可惜慢了一步,让母亲得逞了。 她知道母亲的下一步路是什么,就是将她们这些女儿所嫁的丈夫整合起来,接手郝贺企业,让她们这些女儿解月兑,得到自由。 呵,自由?郝贺姗冷冷一笑,平静的心变得更加沉静,它已经被她深深的埋进湖底,冰封起来,再也无法兴起一丝波澜。 她没有想过要发脾气,因为已经完全气不起来了,心早已冷了。 但是……在她悄悄的离开会议室时,听到大妹不满的咆哮声,听到她失去理智的怒吼,也听到了那一声声不甘心的质问。 心底掠过一阵阵凉意,她面无表情的吐了一口气。“我要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拿到手了,而且打点好相关单位,他们已经自动将您与离先生的关系解除。”秘书尽责的将一只牛皮纸袋交给她。 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她接过纸袋,抽出文件,上头清楚的注明着无婚姻关系的声明。“确定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再让这张纸作废?既然我都有办法让我和他的关系从有到无,他们也有可能让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从无到有。” “这件事,请您放心。”秘书肯定的微笑。 “哦?”她挑了挑眉头,眼底的笑意是冷的。 从她与离天烨的关系改变后,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过去那个只会对着离天烨展现出的郝贺姗,已经消失了。 “因为您说不择手段,所以……所以我用了一点小小的方法。”不知为何,秘书突然有些尴尬。 “方法?” 秘书不好意思拿出两样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微挑眉头。“你有被解雇的打算?” “您不也是没有打算继续下去?” “嗯……好方法之一,但好像不是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她将声明稿和婚姻无效数据一并交给秘书。 “是的,所以声明稿发出去后,还有另一个让他们再也无法挽回的事情得做。”秘书更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从皮包内拿出身分证,交到她的手上。 她一脸质疑,看着身分证背面时,顿时瞪大眼。“你……” “我这只是帮忙,真的只是帮忙,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她和自己的秘书认识多久?从她接管郝贺企业开始,他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除了忠心耿耿外,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而且…… “你……愿意牺牲自己?” “其实……不是牺牲我……是牺牲您。”他红了脸,不敢看她。 “牺牲我?”她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其实……其实我的年纪不小,父母一直催婚。” 他说得很扭捏,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发现自己的秘书露出心虚的表情。 “所以?” “所以……呃……他们希望我能赶快定下来。” “所以?”她难得发现,明明在这种令人受伤的情况和情绪下,她竟然想笑。 “所以……所以……”他突然小声的说了几个字。 她震惊不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瞪大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你……你说你是……” 老天!她到底忽略身旁的人有多严重?这个几乎每日与她一块工作的秘书竟然是……而她竟然都没有察觉…… “您会讨厌吗?会觉得反感吗?如果您在意的话,没关系,我可以……”他脸色暗淡,露出苦笑。 “不!”她想也不想便否认,微微一笑。“我不会因为你……的问题而在意,事实上,无论你是不是,对我来说都是我的秘书,与我一块工作的朋友。”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听到她这么说,他不禁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她被他的问题问倒了,有什么打算?她的眼中难得的流露出迷惘。“不知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会回老家种茶吧!” “老家?”她疑惑的望着他。 “是啊!我的老家,那是在……” 没等他说完,她再次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再帮我一个忙。”她似乎有了某种想法,笑容有些论异。 他忍不住绷紧神经,直瞅着她。 她在他的耳边说了些话,当下只见她的秘书瞪大双眼,眼底窜出同样觉得有趣又恶质的光芒。 笑着转身,她走向电梯。 既然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心,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念和坚持,那么……她也只好展现自己的决心和对他们的不满。 要客气,大家一块客气;要不客气,她比任何人都能做得更绝。 想要玩?那就大家一块玩吧!反正……她会如众人所愿。 半个月后的某天早上八点,郝贺企业以执行长郝贺姗的名义举行了一场记者会,虽然她本人未到现场,但由她的秘书公开发表声明。 发表声明的内容为放弃郝贺家继承权,同时已于今日起离开郝贺家相关企业。 记者会进行的当口,因为她的声明,郝贺企业的股价瞬间由红盘落下转为绿,一时之间怨声载道。 接着秘书又拿出一份认定为有效的文件,对外公布,卸下执行长一职的郝贺姗已于半个月前和在半个月前新接任经理职位的离天烨完成离婚手续,两人此刻已是自由之身,为了郝贺企业与离氏企业发展的情况下,他们将持续保持如亲人一般的友谊关系,同时她在最后还声明,希望大家能多给予现今担任经理职务的离天烨鼓励与支持。 短短二十分钟,秘书完成记者会,对于参加的记者们提出的问题,一概不回应。 同一天,郝贺企业除了股市失利外,连海外基金都受到不小冲击,民心信任度下降,造成大波动。 郝贺家族在记者会结束的一个半小时后,所有的成员有志一同的出现在位于城市中的主宅内,似乎在为了这充满震撼的消息做出解决方法。 几个小时后,在主宅外守候的记者们陆陆续续看到走出主宅的几名新继承人的身影,其中包含排行老二,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愤怒的郝贺优与她的丈夫严世刚,还有哭红了眼,排行老么,目前仍就读大学的郝贺静与她的丈夫邵士尘,以及面带忧愁,同样情绪显得不满愤怒,排行老三,目前掌管郝贺企业海外线的郝贺舞与她的丈夫杜一飞。 看着他们一一现身时的神情,记者们不禁质疑,新一任继承人中有一位退让后,为何三姊妹的态度没有众人所预期的愉快? 同一时间,有一批人收到指令,从离氏企业出发到各大机场,开始寻找郝贺姗的下落,因为收到通知,郝贺姗已经出境,搭乘前往某个城市的班机,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她正朝德国前进。 一得到消息,郝贺家族当家也马上派人要拦截她,但最终无功而返,因为她护照上的名字是以英文为译,有太多类似名字,让人难以寻找。 两天后,为了稳定接连两天的动荡局势,郝贺企业举行了一场记者会,其中最主要的消息是由离天烨暂时接任郝贺企业执行长的职位。 三个月后,郝贺企业终于恢复正常营运,下滑的股票基金也开始慢慢的复苏,一切看似恢复原样,但在此同时,有内部的小道消息指出,原本指定接任执行长之位的离天烨无预警的宣布卸下职位,他消失在城市中,不断的在各大国家寻找着某个人。 执行长的职位不能空缺,所以传闻现在是由郝贺优暂且替代。 当然,这个消息没有人能证实,因为直至目前为止,媒体的记者们少有机会能够采访到郝贺家族的任何一位成员,连企业内部员工也被下达封口令,只要有人敢接受采访,一律法庭上见。 短短的一年间,郝贺企业与郝贺家族发生了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不可思议事件,先是四位继承人同时举办婚礼,然后四对新人发生不少分分合合的婚姻问题,郝贺企业人员大搬风,执行长无故请辞,目前人不知去向,还有因为消息发生得突如其来,导致郝贺企业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损失了数千亿。 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也可以改变很多人的生活、未来与生命。 就算所有的事不断在进行中,时间仍然一分一秒不停的过去,不会停下来为谁而等待…… 第十一章 第八章 那是一座位于高山上的纯朴小乡镇,居民都是认识四、五十年的老邻居。 每天一大清早,每户人家拿着采茶篮和锄头朝附近的田地茶园移动,然后开始忙碌的工作。 茶园里,一个女人充满朝气,愉快又认真的弯,卖力的采收女敕芽。 偶尔觉得腰酸了,她会直起身子,用衣袖拭汗,望向灼热刺眼的太阳,再热情的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工作。 她的头上戴着斗笠,半长不短的黑发扎了起来,脂粉未施的脸蛋看起来有些黑,但她毫不在意。 她穿着早已沾了些污渍的朴素棉质上衣,略微松大的棉质长裤,脚上还套着一双雨靴,以防被出没的蛇虫咬伤。 这样打扮的她,谁都无法想象,一年又四个月前是个住在大城市,整日面对几千万上下利益的新时代女强人。 “阿姗啊!”不远处传来女性的呼唤。 在茶园里忙碌的女人抬起头,笑咪咪的大声回应,“我在这里。” “你又乱跑了,不是叫你别忙了吗?”有些年纪的妇人略微不满的责备。 女人吐了吐舌头,有些无辜的说道:“阿姨,再不动,我快要长霉啦!” “什么霉不霉的?哪有人会长霉?你快给我回来,小子要喝女乃啦!那小子只喝你身上的,米水又不喝,你一跑走,他寻不到味就哭啦!我这做女乃女乃的又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塞给他骗骗他,你快回来,要不然到时没喂,女乃又痛了,我可不管你。”妇人的抱怨声十分响亮,而且说得很不客气,好像一点都没发现茶园里不只有她一人,还有其它邻居来帮忙,有男,有女,有年轻,也有老的。 女人红了脸,尴尬的看向听到妇人说的话而忍不住笑开的男男女女。“我这就回去啦!真是的,这么大声也不会不好意思,我都想把头埋进土里了。”将采收的女敕芽放进竹篮里,她不顾形象的冲向主屋。 不,不对,不是不顾形象,而是为了顾好形象,她得快点冲回去,否则谁知道阿姨等会儿又要说些什么让人发糗的事了。 回到家中,她首先来到三合院的左侧,将竹篮放好,月兑上的装备,洗净手脸后,又朝右侧走去。 还未踏入房间,她隐隐约约听到微弱的孩子哭声。 “来啦!来啦!真是,你这小子怎么还是每两个小时又要喝一次女乃?明明能吃粥了,脾气却这么硬,坚持的事就是不肯退让……啧,真不知到底是像谁。” 她快速进到房里,走到最里边,孩子正坐在木床上哭闹,吵着要喝女乃。 “小姗?”房外,有个男人轻声呼唤。 她拉下衣服,让孩子闷在自己的胸口间吮着女乃,然后抬起头,直接不客气的开口,“我在喂女乃。” “喔……抱歉,那……那我先不打扰你……”门外的男人显得有些尴尬。 “没什么打不打扰的,如果你要进来,我是不介意,反正你也不屑看,不过你的男人大概会暴走吧!”她径自哈哈大笑。 “喂,你别再乱没形象了……你知道吗?你只花一年三个月的时间就将这几年你在我心目中建立的完美形象完全打破了。”外头的男人对她直接且毫不掩饰的说话方式感到没辙,忍不住抱怨。 “小苍,你该感到高兴,我只有对最信任的人才会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臭女人,谁要你信任我的人?拜托你留点形象,给附近的人打听好不好?”另一道男声突然插入,口气极为不爽。 “不可爱的男人,真不知道我的好秘书当初到底是哪一只眼睛出问题,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粗鲁男?”既然对方不客气,那她就更不客气了。“小苍,把这男人用了,我做你老婆……不对,现在名义上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不如咱们把他甩出去,今晚我让你上我的床。”陪我儿子一块睡! “你敢。”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突然一把拉开她房间的门帘,怒气腾腾的冲进去。 “等……等一下,她……她在喂女乃。”可怜的小苍秘书来不及阻止自己的男人进入非礼勿视的地带,不禁揉捏太阳穴,摇了摇头,因为他对下一秒会发生的情况有自知之明。 “没礼貌的家伙,你没看到我在喂女乃吗?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给我滚出去,否则我让我儿子尿在你脸上,信不信我半夜拿我儿子的尿布往你脸上甩去!” “谁想看你?恶心死了。” “觉得恶心,你还进来!” “你以为我想?都怪你,一直困扰我们的生活!快和小苍离婚,你要占着茅坑到什么时候?” “就占一辈子,怎么样?反正茅坑没人了,你也站不上去。” “就算我站……” “小苍,你听到没有?你的男人说你是茅坑啊!” “我哪有?!” “明明有。” “我……” “你……” 一连串刺激吵人的咒骂声开始响起,门外的小苍无语问苍天,只能哀声叹气,连连摇头,缓步走出三合院。 太阳好大,天气很好,空气闷燥,适合吵架……又是热闹的一天啊! 每一日,山上的生活一成不变,愉快又平静,热闹又安逸,少了大城市中的污染气味,多了山林间的清新舒服,少了吵闹的车水马龙,多了虫鸣鸟叫,即便与过去忙碌不得歇的生活完全不同,但郝贺姗一点也不觉得不适应,反倒快活自在。 卸除执行长的身分,抛下郝贺家的包袱,也许生活大不同,也许日子没有过去的便利和设备齐全,可是她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阿姗!”妇人嗓音高亢的呼唤。 在茶园里忙碌,成为名副其实的采茶女的女人,背着孩子,抹了抹汗水,抬起头。“在这!” 小苍的妈妈是个非常热情的妇女,而且也非常喜欢她。 虽然一开始一度认为她是小苍的媳妇,可是在她觉得不该刻意欺骗老人家的情况下,来到山上住的一个月后,她就老实的向妇人招认。 原本以为吐实后,妇人会生气,对她不谅解,因为她那时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没想到妇人反倒不气他们的欺骗,难得的理解他们事出有因的做法,而且还自有一套说法——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儿子根本没有能耐娶到你这样能干厉害的老婆,自己的儿子**上有几根毛,我会不知道?” 当时妇人说的话让人无言,但下一刻妇人做出的事更让人吃惊。 妇人走到站在小苍身旁的男人面前,那时他们三个人一块上山,小苍的男人以好朋友的名义跟着出现。 她对着小苍的男人说:“你这小子如果真的对我儿子有心,就表现给我看,否则我告诉你,管你们相不相爱,我都叫你滚出我家,现在去给我把屋顶的砖瓦修一修,最近雨季要来了,不快点修好,咱们家要淹水了。” 虽然大家当时全吓傻了,但想想,做母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包括儿子到底爱的人是谁。 说了实话后,她没有遭到责备,小苍妈妈更是热情的把她留在家中,又是照顾又是管教……是的,她被管教了,因为她一点也没有身为人母的自觉,每天在山林里东走西跑,比野孩子更野,最后她又顺利的在山上生下孩子,而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把她生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孙子、儿子在照顾…… “快来啊!阿苍说这件事得由你解决。”妇人大声呼唤,引来在场其它人的好奇。 “什么事要阿姗解决?” “严不严重啊?” “需不需要我们也帮忙?” 一时之间,声音此起彼落。 “不用,不用,是客人来了……阿梦那小子说是不速之客。” 阿梦是小苍的男人,一个个性暴躁,说话不饶人的可恶坏心男。 不速之客?郝贺姗忍不住轻笑,心里大概有个底了。 所谓的不速之客,就是指她的行踪被郝贺家族派出的人找着,现在来找她麻烦了。 冷冷一笑,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大家所认识的邻家野丫头瞬间让人觉得陌生和不安。 “我这就来。”放下竹篮,她双手向后,拍了拍背在背后的孩子的屁|股,缓步朝主屋走去。 离主屋不远时,她看到小苍和他的男人、小苍爸爸和妈妈,还有附近的邻居,正围着某人评头论足,外加指责怒骂。 “儿子,你是说他不好,不是好人?” “妈,我不是说他不好。”小苍很无奈的解释。 “小苍妈妈,他不算是不好的人,也不算是好人,因为他们这种做大事业的人心都很黑,他更黑,你不是问我,该把他吊起来打的死家伙是谁吗?喏,就是他啰!” 吊起来打的死家伙?小苍妈妈到底是在说谁?郝贺姗偏着头,一边好奇的思考,一边走向众人。 有人发现她出现,慢慢的退后,让出一条路给她走。 随着愈来愈看清楚站在中央被众人团团包围的人,她的眉头也愈蹙愈紧。 那人的背影,很熟悉,但又让人不确定。 因为对方有一头称不上短,几乎及肩的黑发,扎在脑后,身形高大,身上穿的衣服很是颓废。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眼底的质疑与锐利愈来愈深,直到最后,就与大家站在一块,不愿再向前。 当她确认对方的身分后,平静的心湖开始震荡,心脏猛地一跳,那种急促的不安和慌张无法克制的反应出来。 是他?怎么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该站在这里才对。 她的出现让众人噤声,背对着她的男人缓缓的转过身子。 直到看到他的面孔,她的瞳孔缩了缩,惊讶的瞠大眼,但很快的,她强迫自己平静心绪,冷静面对。 男人见到她时,双眼无法克制的瞠大,里头的喜悦和安心是这么的强大、浓烈,与她的情绪截然不同,忍不住快速靠近她。 第十二章 看着离天烨,郝贺姗露出排斥的神情,后退两步。 他看得很清楚,眼底闪过一抹落寞,扯了扯嘴角。“我找你找了好久,没想到你骗了所有的人,让大家以为你在世界各地。”原来她还留在这块土地上,只是换了个城市、换了个生活方式,将自己隐匿在山林间。 她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难看僵硬锐利的神情,一时之间,附近的邻居看到她的模样,只当她是在生气,表达对这男人的不满与愤怒。 “喂喂喂,我说你这小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来找我们阿姗?”村长伯的口气很不好,因为他很喜欢阿姗,她总是热情又笑咪咪的陪着他闲话家常,每天还不忘要他顾好一把老骨头。 “她是我的妻子,我来找她。”离天烨毫不犹豫的说。 “她是你的……那要怎么说?前……前妻,对吧?小苍,你说那叫做前妻,是不是?”小苍妈妈的脸很臭,说话也不客气。“小子,阿姗不是你的老婆,她是你的前妻,她现在是我儿子的老婆,他们连婚都结了,要是不信,你看我儿子的身分证。”不顾儿子的意愿,她抢了他身上的皮包,抽出他的身分证,大剌剌的摆在众人的眼前。 “对啊!我听说小苍和阿姗是一对的。” “我也是这么听说。” “可是我怎么听说小苍和那小子是一对的?”有人突然开口。 “对啊!我也听说了,而且好像阿姗和小苍没有同房。”又有人说了。 “你们真笨,他们没有同房,怎么能蹦出一个儿子?”村长伯大吼,伸出手,指向郝贺姗背在背后的孩子。 大家明显的感觉到那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郝贺姗的前夫,身子变得僵硬,神情怔愣。 离天烨的视线从郝贺姗平淡的面容,缓缓的转移到她身后的孩子身上。 当他看到她果然背着一个小婴孩时,身子微微颤抖,整个人变得……暗淡。 “你来迟了。”她淡淡的说,敛下双眼,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你回去吧!” 她转身,踏出一步,准备离开。 他倏地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臂,手道之大,让人无法忽略。“姗姗……” 如果此刻她愿意转身,会看到他眼中的哀伤与痛苦。 “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给过你了。”无视疼痛,她用力抽回手。“对你,我从来没有脾气,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生气,我给过你机会,你知道的。” “那时是……” “我知道。”她还是不转身,只是淡淡的开口,“我都知道……小苍帮我查过了。” 身处勾心斗角的世界,父母那一点小小的心思,就算不用调查,她也知道,但这不代表她就能释怀。 “我爸设计你与日本那个女人同住饭店,想拿这件事威胁你,你有自知之明,所以与她一块进饭店后,随即分道扬镳,但是你没有想到我妈也来插一脚,她要逼你接下郝贺企业执行长的位置,想让你将这个烫手山芋揽在怀中,以替我着想为由,希望你成为副执行长,否则她会让郝贺企业吃下离氏,等你成功,她会替你向我说项,把我爸做的事清清楚楚的解释……你们都是同样自私的人,做父亲的尽是设计女儿的婚姻,如果婚姻状况不好就算了,可是明明选择了好婚事,却老是想着破坏,妹妹们虽然没有告诉我,但我一直有在注意让人告知她们的情况,这是身为姊姊的责任。” 她敛下眼,淡淡的笑了。 “从她们被设计,我就知道你发生那些事,我一点也不意外。妈一直希望我们姊妹别再蹚郝贺家族事业的浑水,我知道,她要你们成为我们丈夫的目的,我也清楚,但是不顾女儿们的意愿,径自坚持自己的想法,让我了解无论我们多么努力,还是得不到支持与认可。我和大妹一样,虽然工作会累、压力沉重,但我们对于事业乐在其中,我享受这种挑战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走?明知道一切的事,为什么还要走?难道只是因为我做的那些刻意冷漠的事?如果真的了解我,你就该清楚,当时我不能说,那是说好的条件。”他的口气很沉重,眼中的不安显而易见。 “我走,是因为你们都自私,只为自己以为的想法做事。”她转身,口气变得冷冽。“我和你认识多久?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脾气吗?我求过你了,把事情直接说清楚,有问题,我们一块承担,我不是被你保护在羽翼下的小花,我要站在你的身旁,与你并肩承受一切。可是,你一遇到事情就打算自己解决,明知我早已猜到问题真相,你还是死守着自己的坚持,那我算什么?我是郝贺姗,不是你离天烨的所有物。” “姗姗……”他睁大眼,彷佛第一次看清楚真正的她。 那个总是可怜兮兮的抱怨,对他装无辜的小女人,那个总是以最真实的面貌面对他的小女人,已经不再对他敞开心房,即便此刻的她也是最真实的一面,但他知道,那是他伤透她的心,让她失去对他的信任所造成的后果。 一场毫无预警的记者会,她公布离婚消息,让他震惊的发现,早在他决定独自面对问题后,她和他的关系已经无力挽回,他已经出局了。 一个无迹可寻的内部消息,他宣布卸下郝贺企业执行长的职位,让所有的人惊慌失措,即便在之后的几个月内公司情况恢复平稳,但是郝贺家族目前的问题仍然一片混乱。 她一定不知道,郝贺家新任的四位继承人,除了她放弃继承权,一年之内,另外三名继承人也都对外公布放弃继承权。 希望她们能得到自由?好,她们决定顺了母亲的意愿,彻底的放弃,成为完全自由的人。 丢下了这可怕的震撼弹之后,那三个女人乐得拍拍**走人,连带的,把她们的丈夫也一块带走……不,不是一块带走,而是她们的丈夫根本离不开自己的妻子,所以跟着妻子跑了,学着她这个做姊姊的,开始在世界各地旅行。 现在的郝贺企业很惨,不是营运很惨,而是赚的钱更多了,但执行者…… 是家族里上一任的老家伙们,连她们的母亲都逼不得已跳下来做,整日操劳,快被逼疯。 他们都知道教训了,连他……都知道教训了,而她……依然持续给他教训。 她嫁人了?嫁给了……她的秘书? “想要掌权的人,就去掌权吧!想要给我定下命运的人,也顺了意,我现在无事可做,做做村姑,采采茶,玩玩孩子,生活过得很好,你也走吧!我听说你已经接下执行长的职位,恭喜你,也恭喜我的母亲,再恭喜我爸,还有所有家族老一代的成员,他们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郝贺姗不再留情,迈步离去,彷佛继续待下去,她的心会更痛。 痛?是啊!痛,早就痛了,不是吗?从离开他开始,她已痛得麻痹了。 对她来说,与他之间是同甘共苦,是互相扶持,是相互信任,一块慢慢的成长,她一直将他的存在当作最重要、最值得信任,但是他呢? 十多年的信赖,因为一件事而毁于一旦,何必呢?这么做,真的很好吗? 所有的故事总是误会重重,直到最后一个章节真相大白,结局圆圆满满,那只是书里,是假的,现实生活中,哪有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说随着时间过去就算过去?发生的事,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 就像她和他之间…… 她离开了,毫不犹豫的将他丢在原地,只做自己此刻该做的事。 事实上,她不是在逃避吗?逃避面对他。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听了她说的话后是怎样的神情,她不知道,也不想看,因为多看无益,只有害……害得她的心思一团乱。 回到茶园,她继续忙着自己的事,好像刚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几个时辰过去,也不见那些看戏的邻居回来茶园继续工作,但她不在乎,因为她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无心去理会其它人。 “唉,你啊,真的很逞强。”小苍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 顿时,郝贺姗定格了,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的绿叶。 “每晚偷哭,说着想念他,你以为我都没有听到?”他来到她的身旁,帮她采收女敕芽。“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我得说,知道为什么工作的时候我能和你合作无间吗?” 她摇摇头,坚持不看他。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有敏感的心思,而且我比你还要柔软,你有些时候大而化之,随兴得很,但我不同,我太了解你在想什么,知道何时你需要有个人能在你的身边支持你。”他拍拍她的头。 “所以你才会宁可把自己的性向老实的告诉我,也要把我纳入你的身分证配偶拦里?因为你觉得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 “你很怕寂寞,你没有发现吗?你总是缠着离天烨,就算只有自己一人时,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处于忙碌的情况,我了解你,所以知道不能丢下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能逃避一辈子,就算逃了一辈子,最不快乐的还是你自己。”他轻声的说,微笑的看着她。 这一刻,她觉得有点糗,因为他的容颜看起来竟然比身为女人的她还美,而且她竟然需要他的安慰…… “谢谢你,小苍……虽然你的话让我听了很不爽,心思都被你看得一清二楚,很糗啊!” 他瞪着她,扬起无奈的笑容。“好吧!既然你不爽了,那我就再多说几句好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感谢你,当初如果你没有这么看重我,在勾心斗角的复杂世界里,我不会过得如鱼得水,不会这么自在……如果你真的想继续逞强,就做吧!有一天你累了,这个家自然会给你拥抱,虽然我妈真的很啰唆,会一直碎碎念。” “小苍妈妈很好,你别人在福中不知福。”她瞪着他,忍不住反驳。 “如果你知道她对你好,其实是在打什么主意,我相信你不会觉得她很好,而是想逃。”他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啊!她要我继续做你的老婆,看能不能真的日久生情,让我儿子成为你的孩子,我知道她爱死我儿子,一直巴不得自己是他的亲女乃女乃,还有最好我也爱上你,巴不得我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然后再和你生个孩子……可怜你的男人要抱着枕头大哭了。” “难得你还有心思调侃我。”小苍白了她一眼,面色泛红。 她笑了,眼中带着微微的湿气。 逞强?当然。除了逞强外,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那个男人。 气他?当然好气,不过更多的是她想他。 又想又气,理所当然的事。 这时,她身后的孩子哭了,也许是饿了,所以开始哭。 “我们走吧!回去了,别再逃避。”小苍拍拍她的头,笑说。 “嗯。”点点头,郝贺姗忍不住咬了咬唇。 反正他应该走了,因为她刚才已经和他说得很直接,以他对她的了解,必然知道她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和他走,现在的她是别人的妻子,不再是他的姗姗。 第十三章 第九章 回到三合院,郝贺姗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个男人应该走了,却在看到他仍待在这里,而且坐在“她家”的饭桌旁,不禁瞠大眼,死瞪着他。 离天烨看着她,扬起温柔的微笑。 她瞧着刺眼,撇开头,又忍不住想起一年多前,她与他相处时,他也是这么温柔的对她笑着,那时的他们俩……咬了咬唇,她拒绝再去多想,复杂又矛盾的心情又开始在抗争中。 前一刻认定他知难而退,离开了,她有些失落,却又在看到他继续待在这里,而觉得有些愤怒……和死都不承认的松了一口气。 “阿姗,快来坐。”小苍妈妈很热情的招呼她。 郝贺姗瞠大眼,瞪着那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因为所有的座位都有人坐了,只剩下那男人身旁的座位是空着的。 “快点啊!快来吃了,平时就属你最爱抢座位、抢吃的东西,怎么今天突然变得秀气?快来啊!吃太慢的人没得吃,你忘啦?”小苍妈妈见她不动,干脆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坐在离天烨的身旁,郝贺姗如坐针毡,拿着筷子,却不知道该夹什么。 “来来来,我来喂孙子,你快点吃,要不没有女乃喝,我这小祖宗可要哭惨了。”抢过她手上的孩子,小苍妈妈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 从头到尾郝贺姗的情绪呈现着可怕的震荡,不愿转头看向身旁的离天烨,也不愿看向坐在她另一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小苍的男人阿梦。 最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碗筷,准备很认真的快速吃完饭。 突然,离天烨夹了肉,放到她的碗里。 她面色一凝,僵住。 “你变瘦了,多吃些。”他轻声的说。 眯起眼,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要吃第一口饭,突然又来了一支鸡腿。 “我记得你很爱吃鸡腿,这给你。” 她又吸了一口气,很闷的将饭扒进口中。 紧接着,又是青菜夹进她的碗里,还有鱼肉、鸡肉、高丽菜、花椰菜…… 她用力放下碗筷,恶狠狠的瞪着身旁的男人。 他一直夹、一直夹,她的碗里装满了菜,连饭都被盖在底下,瞧不见了。 他若无其事的冲着她微笑,温柔淡淡的笑容,让她一时之间恍神。 甩了甩头,她拉住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屋外。 傍晚时分,暗橘色的天空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望着天空,语气微冷的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离天烨没有看美丽的天空,而是凝望着她。 “你到底留在这里要做什么?” “你在这里。”他轻声的说。 “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想待在这里,你在这里,是你要找我,现在你已经找到我了,而我也给你答案了,既然得到答案,你就该走,不要留在这里让人麻烦。” “这一次我真的惹火你了,是吗?”他突然忍不住轻笑。 “是,这一次你确实惹火我了,也是第一次惹火我。” “就因为惹火你了,所以我才一定要留下来。” “为什么?留在这里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也不会因为你留下来而感动,更不可能和你一块走。” “我没有想要你和我一块走。”他轻声的说,目光停留在半空中。 “那你……” “既然你要待在这里,那我就陪着你一块待在这里。”他认真的说。 “陪我一块?我不需要你陪,也不想你留下来,别忘了你接手郝贺企业了。” “我没有接手,那时你走了,我暂时接下,但三个月后我就离开了,是你大妹接手的……但现在……连她也走了。”他轻笑。 连大妹都走了?听着他说的话,当下她心一凝。 如果他走了,大妹也走了,那是谁接下郝贺家的事业?二妹?她不是在海外?难不成是二妹的丈夫?还是小妹的丈夫? 虽然担心又好奇,但忍着不想问,因为她不断的告诉自己,那已经不关她的事了,她已经放弃那里了。 “就算你走了,也不该留在这里,离氏呢?你不顾了吗?” “盗取郝贺企业第二区和日本合约资料的是我的秘书,因为他有权利在我的住家自由进出,所以他在家中放了窃听器……他是为了离氏着想,因此我不怪他,因为他是忠心的,所以我揽下这件事的罪责。” 她震惊的看着他,脑中浮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秘书。“所以呢?现在你和我解释这些要做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郝贺家的事与我不再相关,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事的后续发展。” “因为他忠心,所以我把他拉拔上来,让他接管离氏,暂时担任代理执行长。” “你疯了?”她反应不及,已经自动出声。 “呵,是啊!我确实不算正常,因为你不见了,我无心做任何事,与其荒废公务,不如做点冒险,赌秘书能将工作做得很好。” “别把自己的错算在我头上,你无心工作是你自己的问题。”她撇了撇嘴,不再看他。 “是啊!是我自己的问题。”他再次看着她。“因为你是我无心工作的主因,所以我决定面对它、解决它和克服它。” “什么叫做面对它、解决它和克服它?”怪理由。 “面对它就是承认自己身旁没有你陪伴确实不行;解决它就是为了要有心工作,让你待在我身边;克服它就是明知自己真的惹火你了,还是得想办法让你再次接受我。” “我不会再接受你,更不可能再待在你的身边。”她轻笑的说,笑容隐含着清晰的嘲讽意味。 他也跟着轻笑。“我知道啊!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所以我会继续待在你身边。既然你不待我身边,就由我待在你身边,你不接受我,我一相情愿的缠着你,我也满足。” “你……你忘了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听她说得直白,他忍不住闭上眼,随即又睁开眼,“我没有忘记,但…… 那又能如何?这个理由没有办法说服我放弃你,让我们两人的婚姻无效,是你使计做出来的,如果不是我真的让你难过了,你不会做得这么不留情。” “也就是说,你虽然知道,但还是不放手?”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有多复杂,第一次感受到这男人可怕的坚持。 “对。” “即便我已经有了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她忍不住残忍的对他说。 他轻吸一口气,眼中带着苦涩。“是,就算那是你与其它人的孩子,对我来说,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孩子……如果那时候我没有伤了你,也许……我们也有了孩子。” 她的心口一阵痛,难掩愤怒,伸手指着他。“好……好,很好……离天烨,你可真是大方,可以……可以这么说,我该高兴你的通情达理?还是高兴你真的对我一往情深?” 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想想他是什么身分?鼎鼎大名的离氏企业执行长,竟然说得这么委屈可怜,有没有这么悲惨? “好,真的太好了,既然这样,我不管你了,要留要走,随便你!” 她气呼呼的转身就走,留下看着她的身影时,眼里尽是深情的男人…… 瞪着那个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如此大方,连别人的孩子都愿意帮忙养的男人,郝贺姗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了。 在茶园里采收女敕芽,头上戴着斗笠,烈阳将空气的温度拉高,令她难耐。 伸手抹去汗水,她转身,朝着不远的大树走去。 坐在树下,摘下斗笠,她懒懒的掮风,虽然这么做并没有太大的帮助,但勉强可以凑合。 热风吹拂她的脸庞,在她难耐焚热时,有一阵同样微热的风拂过她的另一侧脸庞。 斜眼看向不知何时坐在她身旁的鸡婆男人,她翻了翻白眼,完全不领情。 撇开脸,她不想理他,心知肚明就算不理他,他也不会识相的离开,反倒会紧跟着她,且乐此不疲。 “喝水?”离天烨将杯子递到她的面前。 她静默不语,还是不想理会。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拿着扇子,为了轻轻的搧着。 与她一样,他一身朴素简单的衣服,头上戴着斗笠,脚上穿着雨鞋,两个人与一个小婴孩就这么窝在树下乘凉。 小婴孩不是背在郝贺姗的背上,而是背在离天烨的背上,红色碎花的背巾挂在他的身上,画面显得很微妙,让人觉得有趣又可笑。 他不时摇动身子,像是摇篮,他身后的小婴孩倒也觉得舒服又安分,没有吵闹不休。 见他蹲在自己的身旁,不愿坐下,怕一坐下会把睡着的孩子吵醒,她忍不住攒起眉头,拍拍身上的泥沙,站起身,冷淡的说:“孩子给我。” 他连忙站起来,冲着她微微一笑。“不用了,孩子都睡了,要是现在换人照顾,他被吵醒,又要开始哭闹……喝水?”他很有耐心,再次将杯子递到她眼前。 瞪了他一眼,看见他的额头布满汗水,想他从小到大哪有经历过这种困顿的乡村生活的经验,要不是她本来就喜欢这种与大自然接触的日子,否则以一般习惯住在大城市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吧! 无可奈何的接过杯子,她也确实是渴了。 他对她微微一笑,拿着扇子帮她掮风,身子轻轻摇动,继续哄着孩子。 愈接近中午,天气愈闷热,最后他们在午餐前半小时就先回到屋里避暑。 第十四章 郝贺姗躺在床上,凝望着正满足的吸吮着母女乃的孩子。天气实在太热,她没有什么胃口,索性也就不吃午餐,陪着孩子一块躺在床上休息。 “小姗,我帮你拿午餐来……”离天烨担心她不吃午饭,坚持为她准备清凉的冷面,又很勤快的径自跑到她的房内。 只隔着门帘的房间摆设很简单,除了床、衣柜和镜台,其它什么也没有,也因此当他未经允许便进入他人的私人领域时,一抬头看到的景象就是一个女人侧躺在床上,而她的孩子正捧着她的胸部边吸吮边打瞌睡。 他突然全身僵住,无法动作,一双眼眨也不眨一下,凝望她的视线彷佛从中窜出一条火苗。 宛如一幅美丽又令人心动、充满温馨的图画,孩子的小腿跨在母亲的腿上,而母亲正亲昵的轻拍着孩子的小小身躯…… 她一手撑着头,微微抬起眼,看着不知礼貌出现打扰她的家伙,冷冷的开口,“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没看到我在忙?”非礼勿视,他懂不懂? 她一提醒,他连忙回过神来。“咳,我……我帮你做了冷面,虽然没胃口,但你多少吃一点,否则体力不支就不好了,身子营养不够不只伤身,连孩子都没女乃可以喝了。” “放心,我的女乃够多,少吃一、两顿也有能力喂饱孩子。”她不满的轻哼。要他多管闲事! 话才说完,她一愣,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愚蠢的糗事。 她竟然向他解释自己的女乃有多少?有没有这么傻? 站在门口的男人也怔住了,被她的回答吓傻。 不一会儿,他努力控制着不让嘴角扯得更高,只是眯起的双眼流露出浓浓的笑意。 她想死,想把自己埋进土里,最好一辈子别出来算了。 懊恼的咬着唇,她撇开头,不去看他。 “还……还不快走!”儿子正吸吮着女乃,她又不好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所以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男人成了突兀又碍眼的存在。 “我……那我走了。”他反应过来,放下食物,连忙离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涨红的脸庞现在才开始发作,心跳得很快,真亏她忍得住,否则刚才的情况不只是糗死,而是让人无地自容。 怀中的孩子因为熟睡而缓缓的张开嘴,小脸看起来睡得很舒服,她缓缓的整理好上衣,又随着他一块躺下。 轻轻的拍着孩子,口中哼着温柔的旋律,但她那双眼总是若有似无的瞄向放在桌上的那碗冷面,想到了什么,她忍不住笑了,笑容愈来愈大…… 直到傍晚时分,陪着儿子一块睡午觉,不小心跟着熟睡的郝贺姗终于醒来,看到儿子正在她身旁自个儿玩着。 笑着将孩子抱在手中,她拉开门帘,走出房间。 外头已经在准备晚餐,因为小苍妈妈觉得她进厨房是帮倒忙,而且是会把厨房毁了的那一种,所以从她来这儿住开始,除了进厨房帮了一次忙后,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阿姗,快来吃饭,就等你。” 大家坐在木椅上,笑着对她招呼,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家又让她坐在离天烨的身旁。 对着众人淡淡一笑,她坐下来,身旁的男人随即接过她手中的孩子。 她看向他,眼底流露出淡淡的疑惑。 “你先吃,我不饿,等你吃饱了,再换你喂他。”这几日,离天烨已经很习惯抱着孩子做事,只见他吃一口饭,不忘喂怀中的小婴孩一口饭,一大一小倒是吃得很有默契。 既然他这么说,她也懒得坚持了,径自愉快的用餐。 山上的食物大多自给自足,菜叶也新鲜得很,再加上在微暗的黄昏天空下大家一块用餐,别有一番风味。 “对了,忘了说一件事,因为村长的儿子今天回来住,所以他家没有空房间借天烨,从今天开始,天烨要住在咱们家。”小苍妈妈突然宣布。 一时之间,饭桌旁的每个人表情很是微妙。 小苍放下碗筷,脸上满是惊讶。 小苍的男人阿梦一脸错愕,忘了饭已经扒进嘴里,顿时一窒,开始狂咳起来。 小苍妈妈的神色最是平静,因为是她宣布这个大消息。 小苍爸爸一脸淡定,反正他是这个家中最不像存在,平时也少有出声的人。 小……小苍的老婆……眯起眼,脸颊微微抽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转头瞪着身旁的男人,搞不清楚他在玩什么把戏。 “还有,吃完饭后,我和儿子他爸要与村里的人一块去旅行。” “旅行?”众人异口同声,足足有十多年不曾离开过家的小苍妈妈和爸爸突然决定要出远门玩,教人怎么不吃惊? “对,而且儿子,你和你的朋友,我也帮你们报名了。”小苍妈妈再次丢出震撼弹。 “妈,我……我也要去?”小苍有些担心的看着一脸惨白的郝贺姗。 “是啊!你离家这么久了,想想也不曾和我们一块出门玩,乘此机会陪陪我们两老,要不然再过一段日子,你又得走啦!” “我……我不会走……” “未来的事怎么也说不定,反正就这么决定了。”小苍妈妈才是这个家的老大,老大说了算。 “呃……妈……妈妈,那……那我呢?”在离天烨的面前,郝贺姗很别扭的呼唤小苍妈妈。 要是大家都走了,那……屋子里不就只剩下她和儿子,以及……那家伙? “你?”小苍妈妈慈爱的微微一笑。“你身为我们家的媳妇,又得带孩子,当然不能和我们出门,所以你留下来顾家。”她说得理所当然。 “但……但是……” “反正天烨正好也要住在这里,有他在,我放心。” 但她不放心啊!郝贺姗面色惨白。 “妈……阿姗……咳,我是说……让我的媳妇和别的男人……”小苍努力想尽一下自己假丈夫的义务。 郝贺姗感激的看着他。 不等他说完,小苍妈妈又出声打岔,“你介意?好吧!那就让天烨和我们一块去玩。” 有人听到这个决定,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你的那个朋友留下来陪阿姗。”小苍妈妈接着说。 小苍又僵住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男人和郝贺姗单独住在一块? “那……那算了……”他很没有天良的放弃帮助自己的假妻子。 郝贺姗狠狠的瞪着自私的小苍。 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离天烨,若有所思的看着在场所有的人,像是从中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原本应该算是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因为小苍妈妈的宣布,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两个小时后,偌大的三合院内,仅剩下两个大人与一个小小孩,原本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沉静,又在山上这寂静的世界中,更显得安静,毕竟每户人家都住得有些距离,就算望向远方,也只能见到附近屋子微亮的小小灯光。 郝贺姗很少有机会感受屋子里是这么的沉静,令人恐惧。 平时家中人多,总是吵吵闹闹,然而当屋子里的人变少时……说来有些糗,但在这样的氛围中,她很容易想到一些可怕恐怖的事。 因为爱看恐怖片,那种会让人吓死惊怕到哭的可怕电影,所以此刻她的脑中不由自主的窜出很多很吓人的画面。 凉风微送,她房间门口的那张薄帘子正轻轻的摆动……她想起某个很可怕的画面,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身影缓缓的滑到门口,随着帘子轻摆,隐隐的浮现女人狰狞骇人的脸孔…… 她咬着唇,害怕的闭上眼,窝在儿子的颈子间。 屋外传来虫鸣声,玻璃窗微微的晃动,她忍不住颤了颤,想象着有道可怕的人影正站在窗口,睁着一双大眼冷冷的瞪视她…… 就说她活该倒霉,没事爱看什么鬼片,现在可好了,一堆有的没有的全窜进脑里…… 她突然想到有一部片子,女主角睡在木床上,有一道身影从她的床下缓缓的爬啊爬,爬出来时迅速转身,一只手狠狠的抓向女主角的头…… 冷不防,一只手停在她的头上。 她受到惊吓,忍不住发出叫声,虽然很努力的控制音量,但还是有些尖锐。 惊愕的瞪大眼,她抬起头,定睛一看,不禁愣住。 与她对看的是……她的儿子,抓着她的头的……也是她的儿子。 他似乎是受不了自己的娘抱得太紧,所以想挣扎,没想到被她的尖叫吓得睁大了眼。 “儿……儿子,你没事吓人做什么啊?”她松了一口气o 虽然她安心了,但孩子不安心,好像被她的声音吓着,开始大哭。 这下子,她既慌张又内疚。“对不起,对不起,妈不是故意的,儿子……” 第十五章 “怎么了?” 突然又出现的声音再次吓到她,她瞠大眼,抬起头。 离天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床边。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觉得今晚不只是自己吓自己,还有被儿子和他吓到。 离天烨一脸无辜。“我?我刚才才进来,因为听到你的声音。” “要进来不会敲门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她用力呼出一口气,努力稳住因为没胆而狂跳的小心脏。 “敲门?”听到有趣的问题,他转头,看向没有门的门口,开玩笑的说:“我有敲敲帘子。” 她白了他一眼。敲那东西,谁听得见?一点也不好笑。 看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像是了然的笑了。“怎么了?害怕?” “害怕?”她哪懂他在说什么。 “平时太爱看恐怖片,现在开始自己吓自己?”他轻笑的说,正中她的下怀。 她一怔,表情有些不自在。“我……我哪有?”孩子还在她的怀中哭着,她一时又慌了起来。 “我来吧!你刚才吓到他了,所以现在他在你的身上没有安全感。”他顺手接过孩子。 她神情复杂的瞪着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孩子被他抢走。 他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大手轻轻的拍拍孩子,同时低声的说都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怕那种东西,就别老爱看。” “你在说什么?不懂啦!”她红了脸,摆明了不想回应。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看恐怖片。”他笑说。 他讨厌看恐怖片?她才不信。 瞧她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他解释,“真的,要不是因为你爱看,我才陪你,否则我绝对不会去看那种东西。” “为什么?”想想与他在一块的那十多年,每年他与她进电影院看恐怖片至少十部,每一次她约,他绝对到场,从不拒绝。 “就像你讲的,人吓人,吓死人,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却又要看来吓死自己,何必呢?记得每次看完那种东西,总有好几天你都会怕得睡不着,老是要在电话线另一头的我不准挂,连着线,陪你一块,你才有安心感。” 她垂下眼,表情复杂尴尬。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去看惊悚片的事吗?”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他的眼睛笑眯了。 第一次?她皱起眉头。第一次是啥时,她早就忘了,十多年前的事了。 “第一次陪你去电影院看的片子,剧情虽然惊悚吓人,但你知道吗?其实那时我怕的不是剧情,也不是突然窜出的那些鬼怪,而是你的尖叫声。”想到那时候,明明她的叫声比屏幕上的鬼还要可怕,她却吓红了眼……“而且那一天看完电影,散场时你说要上厕所,却不敢自己进去女厕,最后是我冒着被大家认为是偷窥狂的风险陪你一块进入女厕……” “离天烨,你是刻意说出来想让我出糗的,是吧!”她涨红了脸,这次真的觉得丢脸极了。 是啊!他这么一说,她倒想起来真的有这么一件事……而且不只一次…… “那真的是很愉快的回忆,还有你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老是觉得鬼会从衣柜里冒出来。” 她咬了咬唇,憋着无法发作,因为想起那时的她任性妄为的对他要求好多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包括半夜怕得睡不着,要他来她的住所陪他,让他放着自己的床不睡,跑来睡她家的地板,还有洗澡时他得站在她的浴室门口,门还不能关,他只能背对着她,乖乖的陪着她洗澡,以及…… 当她每月一次来时,痛得不能自己,是他冒着台风天的风雨特地跑来她家煮红豆汤给她喝,还有冬至时,她说了句她家没有吃汤圆的习惯,他竟然在家中煮好,特地将小兵子挂在她家门口给她惊喜……还有……还有……他必须完成军旅生活时,那一天她去送行,哭得有多惨,他离开之后,她一整天过得浑浑噩噩,整整一个月的特训接不到他的电话,直到他打电话来时,她又哭得有多惨…… 他和她为了彼此的信念在电话中吵架,那时没有手机,两人为了小事情而吵,他在军中排队打公共电话,那时又是长途电话,他花了多少钱……当手机普及时,他和她的电话费更高了,一个月一、两万,可见他们多会聊…… 好多的回忆是他与她共有的,是他与她最珍惜的记忆……好多好多…… “所以是什么?”他在一旁突然开口说话,打断她的回忆。 她回过神来,“什么东西所以什么?” “这小子到底叫什么名字?”他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她愣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快速低下头,掩饰不对劲的神情。 “你问这个要做什么?” 他攒起眉头,深沉的看着她。“和他相处一些日子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你总是叫他宝贝、儿子,小苍也叫他儿子,小苍妈妈只叫他孙子……为什么没有人叫唤他的名字呢?” “要你管!谁说一定要叫他的名字?宝贝很好听。” “所以我才要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瞪着他,又不正常的瞄了瞄儿子。“他睡着了,把他放在床上,你也可以去睡了。” 他扬起眸子,疑惑的看着她。“你……” “快点,啰啰唆唆什么?”她打断他的话,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他叹口气,只好站起身,准备将孩子放到床上,没想到孩子似乎有所觉,突然睁大眼,又开始哭了。 他无奈的看着她,而她不满的瞪着他。 几番折腾下来,最终的结果是离天烨抱着孩子躺在床上,而郝贺姗坐在床边死瞪着他。 “这不是我故意的,你了解,是吧!” “我了解,但不代表我能接受,忘了我是有夫之妇了吗?”她咬牙低语。 “要不,我带孩子去隔壁睡。” “半夜他要喝女乃时,你要用你的喂?” 他一时无言,只能闭上嘴。 安静了几秒,他又开口,“你们……真的是夫妻吗?” 顿时,她心一颤,表情微僵。“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和他……他和老是跟在他身旁的那个男人的感情……似乎太好了,有点怪……” “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感情当然好。”她胡扯,面不改色。 他挑了挑眉头,“是吗?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是啊!” “好到一块睡?”他突然又说。 “什么?”她瞪着他,感觉心跳加快,有些不安。 “隔壁我睡的那间房……有双人枕头,柜子里有两个人的衣物,还有内衣裤……反倒你这里……”他看了,房内只有一个枕头,她和孩子的东西,连个男人用品都没有。 “你觉得这张床能容纳得下我们一家三口?”她大声质问,好掩盖自己的心。 “如果是我,只要是与自己的孩子和妻子有关系的事,都不想错过,就算挤在一间房里,睡在地板上,也甘之如饴。”他轻笑的说。 “是吗?你曾经有这样的机会,但你放弃了。”她撇开头,不去看他,因为他说到了她的伤心处。 那时的他确实不愿意向她解释任何事,宁可骗她,也不愿她与他一块面对…… 两人再次沉默了一段时间,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他却又突然开口。 “如果我说你给了我很大的教训,让我后悔很多事,你相信吗?” 她闭着眼,不响应,因为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因为在你身上得到了太多的快乐,所以我一直以为这种快乐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你在身边,就会一直在我身边,我没有想过,原来人变得满足后会贪心,而贪心的后果是失去最重要的一切。”他轻叹一声,“我知道你的个性,却发现自己看不到你的另一面,你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开朗活泼,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却忘了这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掌握着一洲的最大经脉,她虽然在我的面前表现得像孩子,但能操控一个大企业,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我太习惯你的另一面,所以忘了原来自己是得到你的重视才能见到最真实的你……温驯的野兽,即便再温驯,事实上被惹火了,还是有可能将最重要的人撕裂的……” “你不愿意与我一起面对一切,不愿意让我承担你的心情生活,只想着两人快快乐乐的度过……那是虚伪的人生,能同甘共苦,能一块面对大风大浪,这才是夫妻……不过也还好,”她有感而发,释怀的笑着,“你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才结婚的吗?既然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以这种方式结束当然是最好的。”她轻喃,将眼底的受伤和哀痛深深掩盖。 “很好吗?老实说,我觉得很糟……我从来没有排斥那桩婚姻,你那时要我无论如何别回来,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还是回来了吗?” “被逼的啰!不回来娶我,我家的人会对付你。”她理所当然的说,因为她妹妹们的丈夫都是如此。 “不。”他轻笑,低垂着头,望向怀中的孩子。“我是抱着期待的心情,迫不及待的回来,因为我想娶你……” “你骗人!”她才不信,她和他之间虽然有着很多理不清的暧昧关系,但是……他想娶她?那意味什么?如果他觊觎郝贺家的产业,她不可能不知道,也不会和他建立起这么长、这么深的情谊。 “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姗姗……十年多的时间里,你的存在占了我人生最重要的部分……每一段重要的回忆里都有你的影子,哪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不在意的女人每天在自己的生活中打转?谁能忍受不在意的女人和自己上床?虽然你从不这么想,但我是这么想的……我和你……拥有了彼此珍贵的记忆,第一次亲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与女孩子使用同一份刀叉碗筷吃同一碗饭,第一次和女孩子洗温泉,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喝醉酒,第一次去女孩子家,第一次上床,第一次一块旅行,第一次住在一块……你的存在太重要了……” 心头微微一颤,她说不出话,也发不出声。 是啊!好多与他的第一次……她对他来说太重要?她何尝不是? “所以,就算现在你是别人的妻子……那又如何?只要不会造成你们的困扰,我愿意一直留在这里,只要能看到你、陪着你、守着你,就算只是当个打工仔也无所谓……” “离氏……” “那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郝贺……” “那里没了郝贺姗,有什么值得重视?” “你……” “得过一次教训,我不想再得到第二次的教训,你走一次,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找到你,结果失去了你,也失去有你的生活,我不想再花下一个一年多的时间寻找你……看不到你的身影,太苦了……”他轻叹一声,闭上眼,哀伤与沉痛在脸上浮现。 她看着,忍不住扎疼眼,转过身子,背对他,不愿再见到他的面孔。 她咬着牙,用力闭上眼,微缩的身子轻轻的颤抖。 他的话……因为他的话,她心痛了…… 第十六章 第十章 其实她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对她来说称不上是重要还是不重要的问题……爱。 外头下着雨,淅沥哗啦的雨声吵得人耳根子不清静,郝贺姗却无心去想到底这吵声让不让人心烦,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够烦了。 那一夜,他说的话,重重的打在她的心口上。 那一夜,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对他要求太多、太高? 如同他的贪心和自信她不会与他分开,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在某些想法上是自私的。 两个不同性子的人要相处在一块,本来就是互相包容,但想想,她是不是真的包容过他?因为她的随兴,很多事都是她想做就做,而他总是一面无奈一面配合着她。 因为她总是无厘头的想法,所以觉得现在开放的时代,男欢女爱不算什么,就算要欢爱,也要找个自己最信任的人,所以他被她诱惑了……那时的他好像也是既无奈她的任性又纵容她的开放想法,随了她…… 她老是说一就一,说二就二,所以很多事他都站在配合她的那一方,再无理的要求,再麻烦的困扰,他还是依着她……连陪她一块进女厕……嘶,现在想想,如果那时他离氏继承人的身分被认出来,即便还没有继承,但这消息被传出,会有多大的影响? 再例如……现在……她不走,不愿意接受他,不向他承认自己的婚姻是假的,不承认孩子是他的……他还是待着不走,宁可委屈自己陪着她…… 他对她有爱吗?废话,她再笨、再傻也感觉出来了,就算不是深爱,也和爱字有关,连她都知道,不是在意他,不是对他有了情感……谁会这么浪费时间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为什么她现在才要思考这问题呢? “因为太熟了……真的太熟、太熟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熟悉到连爱这种事都不需要去说,比爱更深的亲情牵绊,比情字更浓,根本无法分清彼此的关系…… 她突然抱着头,领悟了自己与他之间的情况,不只是复杂,而是根本就缠在一块,打了数百数千个结,就算解一辈子也解不开…… “姗姗……姗姗……”那令人心烦的家伙,神情不正常的来到她的面前。 “怎么了?”老实说,她现在不想面对他,但没办法,他正抱着她的儿子。 “宝宝是不是不对劲?他好像不舒服。”小小人儿的脸颊微红。 伸手模了模儿子的额头,她皱起眉头。“他发烧了,昨天去打预防针,医生说有可能会发烧……那时拿的预防性退烧药呢?让他吃了,应该就可以了。” 孩子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发烧,她显然也有点紧张,毕竟老一辈有经验的人都不在家。 “退烧药?”离天烨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对,医生不是说会给我们一瓶红色药水?”她接过孩子,有些手忙脚乱。 “我……我没有拿,一打完针,我就去开车了……” 她一怔,惊讶的转头。“你没拿?” “我……我没有。”他如临大敌,突然转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她急急的问。 “我下山去医院。” “来不及了,现在下雨,山路难走,下了山你还得开车,再回来的时间就双倍了,我们一块去。”她急忙作出决定。 “可是大雨……” “我绝对不要自己一个人和孩子紧张的只能待在这里等,要就一块去,而且这样一来一回的时间太久,我怎么知道孩子的情况会不会更严重?如果你下山,雨又大,最后上不来了,要怎么办?”她紧张又认真的说。 “好,那你帮孩子多穿些衣服,我去准备。” 二十分钟后,在大雨滂沱的山头上,她将孩子背在身前,双手紧紧的护着孩子,而他一手拿着伞,一手将她紧拥着,两人踩着微快又沉稳的步伐,小心的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山上的生活很自由,空气很清晰,但相对的,很多设备不方便,没有诊所开在山上,没有所谓的便利商店,连个计算机都没有办法使用,大都市有大都市的方便,山上也有山上的舒适,但相同的都有所谓的缺点。 山上的雨很大,两人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下山,直到上了车,郝贺姗小心翼翼的检查被她保护在怀中的孩子,确定孩子仍然发烧,不过没有加剧的情况,不禁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毛巾给你,你快点把身子擦一擦,否则会感冒的。”离天烨交代,启动引擎,催油门,朝路程需要二十分钟的诊所移动。 她拿着毛巾,擦拭稍微淋湿的头发,一抬头,看着坐在前头开车的男人。 顿时,她愣住,忘了手上的动作。 说她会感冒,其实……他的情况比她更糟吧? 为了替她和孩子撑伞,他早已淋得全身都湿了,头发滴着水珠,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处是干的…… 咬了咬唇,她的身子缓缓向前挪了挪,轻轻的拿着毛巾在他的头上擦了擦。 前头的男人微微一怔,身子僵了僵,透过后视镜看着在他身后忙着为他拭干的女人,一双眼变得柔和。“谢谢。” 她撇开眼,无法看他,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好不容易他们到达诊所了,两人又在尴尬中踏进诊所,继续未完的工作。 数十分钟后,孩子在诊所内喝了药水,而医生因为外头的雨太大,又知道他们住在山上,所以好心的让孩子先睡在诊所内的病床上,让他们等雨停了再走。 两人沉默的坐在诊疗室外时,护士突然来到离天烨的身旁。 “离先生,昨天的预防针数据需要您重新填写喔!” 离天烨怔怔的抬起头,“重写?” “是的,因为大家都是乡区的居民,所以有时候让大家方便,我们会帮你们填预防针的数据,但是我看宝宝手册上没有孩子的名字,所以本来今天正准备打电话和你们联络,谁知道你们就来了。” “宝宝的名字?”他看着手上的宝宝手册,随手一翻。 确实,宝宝手册上确实没有填上孩子的名字,那…… “孩……孩子……叫什么?咳,你……你来回答。”他很尴尬,因为他知道护士误会孩子是他的了。 当下,坐在他身旁的女人神情有些僵硬。 护士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将视线移到郝贺姗身上。“妈妈,请你把孩子的名字告诉我。” “呃……”咬了咬唇,她面有难色的看向身旁正看着自己的男人。 “妈妈?”护士又唤了声。 “呃……”她蹙着眉头,刻意站起身,朝护士走去。 突然,她的手被扣住了,她僵了僵,神情慌张。 “你怎么了?”离天烨关心的问。 “没……没什么,我过去和护士小姐确认数据。”她故作镇定。 他有些怀疑,在看到她站在柜台前填写资料时,缓缓的起身,无声无息的走到她的身后。 “郝贺子扬?”看着姓名拦上孩子的姓氏,他疑惑的低喃。 她急忙伸手挡住,接着不高兴的转头,瞪着他。“你干嘛偷看?” “宝宝叫做郝贺子扬?为什么?”他好奇,质疑着。 她转头,不看他。“哪有为什么?从母姓不行吗?” “小苍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小苍妈妈答应?” “没看到小苍妈……没看到妈妈多疼这孩子?” 他觉得有些怪,但……说不出哪里怪。“孩子是什么血型?” “o型,怎么样?”她淡淡的扯唇一笑,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也是o型……小苍……” “也是o型。”才怪!她哪里知道小苍是什么血型。 “o型人还真多。”连他也是。“那……”他还想问,因为心生疑惑。 “怎么样?以为这是你的孩子啊?要不要验dna啊?”她很恶质的调侃他。 他忍不住轻咳。“刚才本来有这想法,但……我想你不会骗我……” “哼!”她翻个白眼,瞪着他。 不会骗他?呵,骗他才刚刚好而已,好不好?这家伙,什么她不会骗他?现在不骗他的是傻瓜。 “懒得理你,我去看孩子了。”她笑了笑,因为瞒过他而感到安心。 瞧她挺直着身子得意的离开,被留下来的男人仍是一阵疑惑。 不久,护士将宝宝手册还给他,他随意的看着里头的数据。 眼一尖,他看到了什么,心里的疑惑愈来愈大。 他突然站起身,缓缓的走到柜台前。 “小姐,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如果孩子……七个月,能出生吗?” 护士想了想,“若是突发性早产,也许会在保温箱内住一段日子,可以。” “这样啊……那……七个月就出生的孩子……能重达三千七百公克吗?”他的表情很是疑惑,还有……不确定的紧张感。 “七个月三千七百公克?这……如果早产,应该不会这么大,三千七百公克……应该算是足月生啰!” “足月?”他满脸疑问。 “你看这里……啊!妈妈忘了写小孩的出生日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宝宝昨天打预防针,大概就可以推算出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第一次打的卡介苗一般都是出生后几天就一定得打的,再看一下他接下来打预防针的日子,宝宝是足月生的。” “呃……”他还是一脸茫然,因为没有做过这种研究。 护士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不懂,笑了笑,拿了张纸,帮他算了下。“如果你是想知道宝宝的出生日,那大概就是这一天。”她在上头写了个数字。 顿时,他心一颤,双眼睁得好大。“那……由此推算,妈妈的怀孕日子是往前挪……十个月?” “是啊!” 离天烨全身僵硬的站在柜台前,那一双眼晶亮又震惊得不可思议…… 他傻傻的低下头,身子不住的颤抖,感觉心跳……愈来愈快,愈来愈激动。 难怪孩子姓郝贺,难怪她只叫孩子宝宝,难怪山上那些人都不叫孩子的名字,难怪他和她被留下来时,小苍的表情很不对劲,难怪……难怪……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神情从喜悦变得落寞。 后悔在他的脸上显现……他不甘心的紧握双手。 太多了……他失去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几个小时后,孩子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好转,而雨也停了。 坐在车内,郝贺姗好奇又疑惑的看着从刚才开始就变得沉默的男人。 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喂!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好奇的开口。 “姗姗……”离天烨透过后视镜看着她。 她被他镜中反射出的眼神吓了一跳,因为他的目光是那样专注和沉重。 “干嘛?你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我只是……想问你,生孩子时……很痛吗?” 听到他莫名其妙的问题,她给他一记白眼。 “当然痛,这小子很大一只,怀他时我也没胖多少,只多了他的体重和羊水,你就不知道他要出来时,我痛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在这乡下,医疗设备不像大城市,只能躺在床上,咬着布努力生,连无痛分娩都没有,难过得很。” “那……那你为什么要生呢?”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有着心疼,有着内疚,有着不舍,有着浓浓的情感。 “为什么?就有了啊!既然有了,就代表拥有新生命,既然是一条生命,为什么要残害他呢?是自己的骨肉,怎么舍得不要?再说……是孩子啊……我的孩子……”是他和她共同创造出的新生命。 想到那时的她有多难过,为了发生的一切事情感到无精打采,完全提不起劲,要不是得知这个孩子的到来,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振作起来。 “对不起……”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突然回过神来,瞪着镜中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眸。 不知为何,她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就算她想隐瞒,他大概也确定一件事了。 郝贺子扬是他与她的孩子…… 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呢?她真傻,仔细想想,就算是他有事想瞒她,不也是被她轻易的发现了吗?他和她之间的这点默契啊……太像了。 “有一天……当你想说的时候……愿意再接受我的时候……我会继续等下去……反正……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摆月兑不了我的,绝对摆月兑不了。”他停下车子,缓缓的转头,对她笑了笑。 从他微启的衣领口间闪烁出一抹银亮的光芒,她看到了,怔愣的瞪大双眼。 熟悉的戒指,被他用链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两个闪耀着刺眼光芒的指环,若隐若现,美丽得让人一瞧就忍不住爱上它…… 温柔的温度,令人感到安心的眸光,那抹宠溺的笑容……在她的心中流淌过一道暖流…… 忍不住的,她垂下头,看着孩子,也跟着轻轻的笑了。 摆月兑不了他?那当然,他和她之间的联系有多长、有多深远?一年、两年、三年,到十年、二十年,她相信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仍然会像过去一样,既复杂又暧昧,既是爱情又是亲情,既是友谊又是恋人,她和他……早就月兑不去套在彼此身上的锁炼了。 也许五十年后,她和他还是这般如此吧!但,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属于他的多面都是她一个人所拥有,而属于她的多面也只有他能完全看清…… 他和她,偶有任性,偶尔吵架,但不变的是,他和她会永远在一块……因为分开再远,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发现,谁也离不开对方。 尾声 这一天,小乡镇出现了许多不速之客。 当那一大群人出现在三合院外时,郝贺姗手上正抱着才出生四个月的女儿。 当她看到那才见到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有了年纪的男人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女儿啊!爸爸终于找到你,爸爸好想你,你怎么这么残忍?我知道我是过分了点,可是你就这么离开,一离开就是五年不回来,真的太过分了,你知道你妹妹们也都生气了,她们都不理我,我看不到你们这些女儿,会心痛啊!”郝贺当家很用力的哭着,一副被欺负的可怜兮兮模样。 郝贺姗看了,很是无奈。 即便她的阿爸都做外公了,个性还是这么的小孩……唉,他真是被宠过头了。 抱在怀中的小女婴被吵得微微哭泣,她轻声哄了下,小女婴又继续睡了。 看到有不少人来,孩子们像凑热闹一样的跑到母亲身边。 “妈,他们是谁?”今年已经四岁的小男孩牵着两岁的弟弟,好奇的看着正在哭的老人。 “他是外公,叫外公。”郝贺姗淡淡的笑说。 “外公。”孩子们乖巧的叫了声。 郝贺当家笑眯了眼,蹲,和孩子们玩了起来。 郝贺姗看着来到这里的几名在郝贺家族内具有权威声望的老一辈,他们每个人的神色尽是复杂。 然后她又看到了那个从众人之中走来的女人,一个总是露出慈祥温柔的神情的妇人,她的母亲。 “妈。”她笑了开来。 郝贺夫人先是瞪着她,然后无奈的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真是的,知道你的脾气硬,没想到竟然硬成这样……你赢了。” 女儿以强硬的方式表达对她这母亲的不满,明知她是为了她们好才做出这些设计,没想到竟然真的丢下郝贺家的包袱,径自逍遥自在的过活,连自己的丈夫也带走,把郝贺家那些繁重工作全丢给他们这些老一辈子的,真是太坏心了。 “妈,我没有赢,我只是顺了你的心意,你希望我们自由生活,别把人生浪费在工作上,现在我们都这么做了,哪有什么赢呢?”郝贺姗走向前,将怀中的孩子交给母亲,又给她一个大拥抱。 “你们放手无所谓,但该扛下这些工作的人都跟着走了,留下我们来善后,这有什么帮助?我要你们的丈夫吃下郝贺企业,结果这些男人全不中用,老婆走,自己也跟着走。”郝贺夫人摇头,满是无奈。 “夫妻一条心不是很好吗?你和爸当年也是这样,爸当年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承管这些事业,还是愿意为了你努力做好当家的身分,而你是幕后操手,只有夫妻一条心,才能让事业愈做愈大。” “哼!我倒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别一条心,最好我说让郝贺企业垮台不是更好。” 郝贺姗忍不住搭着母亲的肩膀。“才怪,你会心疼死,别说爸爸和叔叔伯伯们努力的心血没有了,想到那些员工没饭吃,想到没有人能吃下所有郝贺企业的负担,你才舍不得。” 又瞪了郝贺姗一眼,郝贺夫人低下头,满意的看着怀中的女婴,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口气彷佛漫不经心,实质上啊,不只是郝贺夫人,连跟在她身后那些叔伯辈的,全都拉长耳朵,屏气凝神的等着答案。 “住在这里……很好啊!空气清新,生活优闲,孩子们也自由愉快的生长,每日睁开眼都是令人期待的……” 不等她说完,郝贺夫人给她一记冷眼。“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含饴弄孙,你别想再自在逍遥。还有,只有你回来,你那些妹妹才会回来。再说,你老公再不回去,我看离氏要倒了。” “倒了?”郝贺姗忍不住睁大双眼,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突然转身,对着在远处采茶的某道身影大吼:“天烨!我妈说离氏企业快倒了!你再不回去解救你那秘书升上去的执行长,我看他要把你的公司玩完了。” 某个男人的身子定格了,几分钟后,他缓缓的抬起头,缓缓的移动脚步,又缓缓的来到她的面前。 “妈。”看到郝贺夫人和大阵仗,他很冷静。 郝贺夫人用力瞪了他一眼。 “怎么办?离氏如果倒了,你要一辈子做采茶的啊?”郝贺姗打趣的说,冲着他微笑。 离天烨攒起眉头。经过岁月的历练,他倒是没什么变,只是黑了一点,又壮了一点。 “你呢?你作什么决定?” “我?”她挑了挑眉头,笑得很不负责任。“问我做什么?现在在谈的是你和你的离氏,又不干我的事。” 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是我老婆,你要去哪里,我才要待哪里,你明知道的,不是吗?还有,我的孩子全在这里,要是你不走,我自己走要做什么?” 他和她已经在三年前再次结婚了,当然,是她先和小苍离婚,他们才再结婚的。 她很没良心的笑了笑。“我看你那忠心的小秘书要哭了,想他现在应该急着在找你吧!”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他责备的瞪了她一眼。 她微笑着,眼底尽是算计。“是啊!谁教他偷取我公司的信息?整死他。” “既然这样,就继续整他吧!整到你高兴为止。”看她那随意爱玩的神情,他也懒得说什么规劝的话,随她了。 郝贺夫人忍不住又瞪了离天烨一眼,他要是不坚持,女儿不下山,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不就继续受折磨? 看到母亲一副快翻脸的样子,郝贺姗不禁大笑。 “小苍!”突然,她大喊一声。 不一会儿,从茶园那里走来了另外两个男人。 “怎么了……郝贺夫人?”小苍一脸惊讶的看着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高贵妇人。 郝贺夫人看来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所以对小苍冷哼一声。 要是没有人帮忙,她的女儿怎么可能躲这么久?这个秘书啊,她真是小看了。 “小苍,收拾行李,我们该回去了。”郝贺姗很顺口的命令。 “回去?去哪?”小苍当下有些愣住,连他的男人也愣住了。 郝贺姗看着自己的丈夫,在他脸上得到一记支持的笑容,她灿烂一笑。 “当然是回去接下烫手山芋,玩这么久,也该够了吧?你以为我回去做苦命的执行长,不会拉着你一块回去做苦命的秘书吗?” “秘……秘书?”一时之间,小苍呆呆的。 “对,秘书。”她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那……那……”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他怎么办?” 怎么办?郝贺姗又笑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你这个第一秘书未来的日子会很忙,忙到就算有三头六臂,工作也做不完,到时……助理秘书、第二秘书也必定是需要的……” 听她这么说,小苍拉着自己的男人快速冲进屋内,着手整理行李。想来他是在这山上采茶采到快憋坏了,毕竟有些人就是适合大城市的生活。 肩膀被人轻轻的搭着,不用转头,她就知道是谁搂着她,因为也只有他能搂着她。 “会想念这里的生活吗?” “不会。”离天烨淡淡的笑说。 “为什么?”她一定会想念这里的生活,因为……这里有无数他与她一块创造出的新的第一次回忆。 “因为我们会常回来,也许一个月两、三天。” 她笑了,眼底闪烁着满足的光芒。“那样很好。” “还有……让离氏和郝贺合并吧!”他突然又说。 她惊讶的挑起眉头,不确定的看着他。“为什么?” 他想了想,表情有些怪异。 “嗯?”她等着,很好奇。 他低下头,轻轻的咬了下她的唇瓣。“这样……上下班才不会太麻烦。” 清亮温柔的愉快笑声,在清新的空气中传扬开来。 一阵又一阵,不曾停歇的喜悦声音,久久回荡,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全书完 后记 韩媛 感觉好像很久没有完成一整个系列,想想这一年写着的都是单行本,开的系列不多,所以这就是今年第一套完成的系列。(洒花ing) 当初要写这一套系列的想法很简单,单纯不想让男人主宰一切。(这作者又在发作了) 新兴崛起的女强人很多,近几年来女性出头,在各大行业崭露头角,开创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对此很想为她们拍拍手,因为我相信她们的努力将比其它人多好几倍,毕竟虽然没有说,但性别的不同,多少会为她们带来不便和阻碍。 郝贺姗的个性其实很不赖,如果我是女强人,希望自己也能如此,她将公私生活分得很清楚,对外的严肃性格,以及私底下有些小迷糊,但遇到事情时充满韧性,这一点我很佩服。 想想大家印象中的知名女强人,对外给人强势的形象,但对内似乎也是强势的,主宰着公司决策,也主宰着家庭决议,这一点我想不只是自己的丈夫,就连其它家人,包括小孩,都会很受不了的。 女性与母亲的身分,就众人的记忆而言,是最温柔、最温暖的,是家中的调解者,也许孩子们有事不会和父亲说,但心事与小秘密一定多少会愿意和母亲分享。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认为,不一定代表每个家庭都是如此。 这个系列结束了,以姊妹、以家族为首,它的走向部分其实在某些方面有些困难性,因为生长在富裕人家,从小学习的东西与一般人有很大的差别,因此在看待事情和面对事情的时候,角度与方法也有不同。 举例来说,自私的部分。 也不算是在批评,就我的感觉,有钱人没有真正心善的,因为如果心善,是做不了有钱人,能在钱中打滚,让钱愈来愈多,一定需要很深沉的心机和利用人的狠心手段,当然,很重要的是会命令人、会掌管身旁的部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懂得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好吧!这所谓的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是以非常自私的方向在看待的,拿录用一百个员工要花十块钱和录用一千个员工只要花十块钱来比较,你要用哪一方?即便知道用十元雇用一千个员工是一件跟吸血虫没两样的事,但花在别人身上的钱愈少,我赚的愈多,不用的是傻瓜。 我觉得这就是所谓有钱人的想法,一个人一个月只赚一元,要做不做随你,就算一元不能让你吃饱饭,但勉勉强强能过日子,你想留下来做就留,不满这钱,你要走也没关系,反正多的是其它人抢着做……这啊,就是有钱人。 事情发生时,牺牲员工下属也不会痛,自己才是公司的核心人物,只要我不倒,公司就不会倒,这种想法,我相信一般的老百姓不会有,因为有钱人不是每个人都当得上,也不是每个人的心机都这么深,让人难以捉模。 虽然〈富家女〉这系列的故事没有写到这么深切的权力问题,但是在事情的处理模式中,相信大家在四本书里都看过当女主角发生问题时的解决方式,还有她们看待事情时,有些方向与其它人不同,例如,高傲、自信、自以为是,因为她们的生长环境与家庭就是这么教育她们,同时养成这样的想法和习惯。 也许有人会觉得不喜欢、不欣赏,还有点讨厌这种女人,因为她们的行为在两人间主宰了一切,但反过来想,是不是因为从古的观念来说,女人一直认为自己必须依附男人所造成的结果呢?女人有女人的韧性,男人有男人的独特能力,这个世界分为男人与女人,并不是为了被选择哪一方强、哪一方弱,哪一方能主掌一切、哪一方只能乖乖的听令行事。 哎呀!说到这话题,又让我想起了这些日子来不断在后记上谈论到的婚姻问题了。 当然,再次声明,这辈子我是不可能遇到了,但也许两、三代后,它真的会实现,那就是……一妻多夫制。 大家以为作者疯了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很认真这么想的。 现在的女人数量比男人少,听说两、三代后,平圴男人和女人的数比是五比一,也就是说,以后想娶老婆的人愈来愈难了,五个人同时爱上一个人,其中只有一个会被女人选上,再扣除不婚的女性、觉得靠自己崇尚自由的女性,男人想结婚啊……啧啧啧,也许机会比缘分更重要了。 然后,因为人口愈来愈少,全世界的政府开始提倡一妻多夫制,希望增加生育人口,也就是说,未来的世界,一家之母,还有会有大夫、二夫、三夫、四夫、五夫……哈哈哈……我没疯,我真的这么认为。 什么?不相信?好吧!两百年后我们就知道会不会发生了……(这家伙又疯了,两百年?早化成一堆白骨了) 我知道我遇不到了,所以只能靠未来的未来的未来的女性们了。(好吧!我很认真的想,两百年后我要再一次成为女人,然后把现在的残念,在下辈子努力发扬光大实行去) 别再说了,再说下去,韩媛的形象完全没了……话说,早就没形象了吧!喂! 〈富家女〉系列结束了,这个系列一波三折,如果大家有兴趣,欢迎能去不同书系、不同系列里把它们翻出来回味喔!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富家女之一《算计情人不设防》; 2、富家女之二《亲亲我的小可爱》; 3、富家女最终回《上山下海追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