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芳邻》 楔子 早上七点,向旸一如往常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拎着一小袋垃圾出门,才关上大门,视线就扫到隔壁门口的一大袋垃圾,眉心倏地蹙了起来。 他搬来这栋十二层楼的公寓已经三个月了,他隔壁的邻居每隔几天就会扔一袋垃圾在门口,而且会摆上三、四天不等,有时是一星期,有时甚至会累积个几包,还会滋生果蝇,让他看了很不舒服。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为此他还特地去别的楼层查看,发现都没有堆积垃圾的现象,每一户门口都清爽得连鞋柜都没有摆,就只有他的邻居会把垃圾先丢在门口。 垃圾集中室不过就在地下一楼的停车场而已,虽然他们在十楼,但搭电梯下去再上来也没几分钟,他不懂怎么有人可以把垃圾丢在门口还睡得着?如果是他铁定没办法。 他曾经想过,如果遇到那名邻居,他会很客气的说为了居家卫生,垃圾还是当天丢比较好,可是奇怪的是,整整三个月,他从来没遇到过人,如果不是垃圾证明隔壁真的有人住,他会以为是空屋。 他足足看了那袋垃圾五分钟,然后决定帮忙拿去丢掉,反正他也要丢垃圾,就顺手一起丢吧! 三天后,同样是他准备要去上班的时候,同样拎着一小袋垃圾和公文包,又看到了邻居门口丢了一大袋垃圾。 还要帮忙丢吗? 还是不要太鸡婆,或许人家并不乐意他的帮忙。 所以,这一天他没有帮他的邻居丢垃圾,就只丢自己的。 可是两天后那包垃圾还在,而且在第四天的时候增加为两包,第一包开始有果蝇在上头盘旋了。 十天后,邻居门口的垃圾已经累积了五包,他每天出门、回家看到都极度的不舒服。 偏偏每层楼从电梯口分为左右边,一边各三户,因为有走道的缘故,左右两边像个ㄇ字型,看不到另一边,而他这边的三户,左边目前是空屋出售中,右边就是乱丢垃圾的那一户,因此被垃圾困扰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基于敦亲睦邻,他不想为这种事跟管理员抗议,也不想专程按电铃跟邻居谈这个问题。 事实上,就算垃圾开始发出恶臭,他进门之后也闻不到,忍一忍就可以了,但是出入都看得到让他很介意,坐在家里也在想那些垃圾,睡前还会猜想他那位懒鬼加脏鬼邻居把垃圾拿下去丢了没? 五包垃圾最后还是他拿下去丢了,看到走道恢复清爽,他回家之后总算不会再胡想,也睡了好觉。 三天后,他下班回家时,发现门把上挂着一袋东西,拿回家打开一看是条芋泥蛋糕,还是颇知名的品牌,长型的蛋糕盒上画着两格漫画,虽然线条简单,但画得非常传神,一看就知道是在感谢他帮忙丢了垃圾。 从此之后,他每隔几天就帮他的懒鬼邻居丢垃圾,而他的大门门把上也经常就会出现一袋“回礼”,多半是甜食和零食,所以他猜想他的邻居不但又懒又脏而且还很爱吃,才会制造这么多垃圾又懒得丢。 不管如何,总之他解决了邻居的垃圾问题,不必再为邻居的垃圾困扰,虽然最后解决的方法是他帮忙丢,这有点可笑,但他认为那总比堆着让他看了不舒服好得太多了。 再说,他是一个每天都要丢垃圾的人,即便家里的垃圾只有那么一小小小袋,他也一定要丢,既然都要走去垃圾集中室,那顺手帮邻居丢一下垃圾也只是举手之劳。 如此夏去秋来,对向旸来说,早上顺手把邻居门口的垃圾拿去丢已经成了习惯,有次邻居整整十天都没有拿出一包垃圾时他还紧张了一下,猜测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幸好第十一天时,垃圾出现了,他也松了口气。 帮忙丢垃圾的制约不知不觉养成,有时他去拿自己信件时,看到他旁边的那个信箱,也就是他邻居的信箱都已经塞爆,他索性帮人帮到底,顺便帮忙把信拿上楼,用个袋子装起来,挂在邻居大门的门把上。 十月底,冬天都快来了,他依然没遇过他的懒邻居,而垃圾,依然是他在丢。 第一章 第一章 白天是周芷钰睡觉的时间。 她看到阳光就头晕,气温超过二十五度就会浑身不舒服,夏天更不用说了,她是二十四小时的冷气人,非开着冷气不可。 对她来说,静谧的夜晚才有气氛,漆黑的天地才能激发灵感,所以她严重的日夜颠倒,天一黑就会起床,阳光一照进屋子就倒头睡,这种日子已经过了三年,不见天日让她皮肤白皙,长年不需要化妆、不需要在职场上应酬,一张脸素净得像个未成年少女。 室内原本安静无声,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还有购物袋放在厨房流理台上的声音。 房里,周芷钰整个人埋在被里睡,连头都没有露出来,但她知道是谁来了——爱娇姨,她老妈。 她才睡下没两个小时,所以应该是还没八点,会这么早来的只有她老妈,通常她老妈都是去市场之后就直接杀过来她这里。 “吼吼吼,你这丫头,堆着没洗的这些碗是有几个?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碗可以用都不洗?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懒丫头啊?!” 她睡她的,完全不出声,反正爱娇姨看不下去会帮她洗,就算爱娇姨不帮她洗也没关系,她还有三十个未拆封的碗可以用。 她知道自己懒,但她自己一个人住,懒些有关系吗?她是不会因为被念了几次就整洁起来,相反的,越被念,她越懒,也打算一直这么懒下去,用她自己的方式过生活……更正,用她自己的懒方式过生活。 “女儿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吧?因为你说今天绝对没办法回家,妈不得已才煮了菜带过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种日子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过,工作平常就要做好,非要火烧眉毛了才来赶,你哟,不见棺材不流泪的懒猪个性再不改改,就要嫁不出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起床之后要好好吃饭……” 周芷钰在被子里听到她老妈扯着嗓门对她说话,还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她没睁开眼睛,但嘴角弯弯地微笑起来。 她太了解她老妈了,若不把那些碗洗好再回去会浑身不舒服,她绝不能让爱娇姨浑身不舒服的回去,那太不孝了,所以就让她洗碗吧,这也算是尽了孝道。 “咦?这什么通知?停电?有张停电通知贴在冰箱上你有没有看到?今天晚上十点到明天早上六点停电……哈,这下你要回家了,你这个胆小鬼……” 周芷钰早就抱着一百公分的大型玩偶又进入了梦乡,没注意她老妈说了什么,反正都是不重要的事,有帮她把碗洗好就行了,肯定也带了不少吃的喝的来给她,真好,她可以安心睡了,不怕晚上醒来饿肚子。 室内恢复了寂静,时针缓缓移动,屋里厚厚的深色窗帘全部拉上,阻挡外头的光线,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又打开了。 周芷钰是个很懒的人,她贪睡、怕热、爱吃,但对动静特别敏感,虽然特别敏感却不代表她会起来查看,她通常是赖在床上等对方开口,那她就知道来人是谁了,根本不必那么麻烦去看。 叩叩叩—— 来人在敲门,会这样先敲门而不是直接打开房门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责任编辑潘奕。 她认为,潘奕会成为她的责任编辑一定是上辈子没烧好香,打从被派给毛病很多的她之后,苦命的他就自称小奕子,唤她大小姐,对于一到截稿日就会失联的她,他的选择不是狂叩她,而是大老远骑半小时的机车从出版社跑到她这里来亲眼确认她还活着,然后再顺便帮她整理一下环境才走,有时当然也会跟爱娇姨一样留下数袋只需微波就可以吃的食物。 所以,她真的很同情他,也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让他伤脑筋,无奈灵感这东西难以捉模,不是她想要就会出现的,有时越想激发些什么,脑袋越是一片空白,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她就一边很同情潘奕一边把他搞得鸡飞狗跳,幸而他大人有大量,只要她按时把稿交出去,他多半不会跟她计较。 “大小姐!”怕她睡死了,潘奕又很有力的拍了几下房门。“明天早上九点是最后期限,连载内容不能开天窗!不管今天晚上是地震还是停电还是十七级强风,或有外星人入侵地球又刚好进来这间公寓里,你都要把稿子变出来!” 卷在床上的周芷钰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知道,知道,她都知道,所以她现在才会极力养精蓄锐啊,她也有责任感有羞耻心的,只要天一黑,她就会起来工作,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一定会完稿,不要担心,让她好好睡到天黑吧。 “今天伯母来过了吗?桌上有些菜,电锅里有煮好的饭,你起来吃饱了就好好工作,我把客厅整理一下,拖个地再走……” 周芷钰依然是睡眠模式,但她有听到,再度抱着大玩偶微笑起来。 她是很懒散没错,但她并不会撒赖着求旁人帮她打扫,只是说也奇怪,凡是进出她家里的人,都会自动自发的帮忙。 当然,对于这一点,她很感激,不然她家早变成垃圾堆了。 “冰箱上面贴着停电通知你知道吧?”外头的潘奕又在絮絮叨叨了。“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你起床后吃个饭就好准备出门了,把该带的东西带一带,看是要回你父母家工作还是要到出版社,如果要到出版社,忘记大门密码再打给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再过去陪你……” 周芷钰依旧没睁眼,只是笑意更浓了。 这个管家公啊,真是什么都要管耶,也太细心了,以后他老婆一定很幸福,有他这样的老公帮忙做家事,老婆可享福了…… 她打了个大呵欠,左耳进,右耳出,又进入了梦乡。 断断续续被打扰还能这么快睡着,她真是个有福之人,只要不睁开眼睛、不起床,她起床后就会像是连续睡了很久一般,精力充沛,战斗力可以持续十二个小时以上。 所以,她是天生吃这行饭的,在家工作的自由业很适合她这个懒得出门、懒得打扮、懒得上下班的懒鬼。 周芷钰困倦的打了个呵欠,耳朵微微动了动,因为她又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了,又有人来了,有她家大门钥匙的人很多,她也不知道现在是谁来了。 说起来,会让这么多人都有她家钥匙其实要怪她,她的门铃是装饰用的,当她工作到走火入魔时,根本不会听到门铃声,手机呢,是有,但她不会接,也几乎不用,要找她就传讯息,但也要她心血来潮才会看一看,看到的时候都不知道西元几年了,她的理论是——反正她都在家里! 按电铃不开门、打手机不接、传讯息不看、没有家用电话,常逼得要找她的人跳脚。 有次,她十多天没跟外界连络,最后她老妈以为她死在家里了,急得去报警,伙同她老爸、老哥、老妹、大楼管理员跟锁匠打开门一看,发现她在睡觉时,她老妈真的气炸了。 于是,她老妈一口气打了十几支大门钥匙,她只好把那些大门钥匙一一给需要找她的人,让他们随时可以上门来。 或许有人觉得被这么多人拥有大门钥匙很没安全感,她却觉得挺好,反正不是要她出门,只要不必出门就好,他们上门来找她,她是很乐意的。 而且,他们上门来,都会顺道送吃的或者帮她打扫,这样她连外送都不必叫了,也不必在垃圾堆里生活,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被很多人拥有大门钥匙有什么不好,反正一定是至亲好友她才会给,而他们只有大门钥匙没有大楼的出入感应卡,来的时候一定要和一楼大厅的管理员打过招呼,请管理员帮忙开一楼电梯前的那道门才能进来,所以安全上一点都不必担心,什么人来了,管理员那里都有登记。 “吸血鬼!在睡喔?也对,这个时间当然是在睡啦……”她听到尤晨欣自言自语的声音。“哇,好干净喔!地板亮晶晶的,你家小奕子来过了吗?” 周芷钰闭着眼睛点点头。 是啊,小奕子来过了,想必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而且一定不只像他说只整理了客厅跟拖地就走,一定连浴室也刷了,把阳台也洗了,连跳跳也喂了才走。 就说小奕子未来的老婆很有福气嘛,会做也肯做家事的男人就是好,她老妈常说她这个懒鬼一定要找个会做家事的老公,不然家里会乱得像猪窝,她是很认同啦,可是把“会做家事”当成择偶的首要条件,哪个男人会跟她交往? “哇,好多菜!”尤晨欣又惊呼连连。“三杯米血糕、红白萝卜炖牛腩、姜丝炒肉片、凉拌小黄瓜、葱蛋、炒花椰菜、四神汤,还有你最爱的蒸南瓜,整整一个耶,不止蒸南瓜,还有黑糖南瓜汤……” 周芷钰闭眼微微笑。 哈哈,知女莫若母,这些菜都是不需要挑骨头也不带壳的,知道她懒,有骨头有刺有壳的她都不吃,所以煮了这些合她这懒人胃口的菜。 “你说晚上要赶稿不能跟我们庆生,所以美美那死丫头就跟男人去约会了,真的很没良心对不对?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男人可以约会,我们却一个都没有……” 听好友的语气自挞伐转为羡慕,周芷钰只觉得莞尔,她是很佩服美美手段高超,可以同时搞定五个男朋友,但不会羡慕。 为什么?呵呵,因为她懒啊,懒得谈恋爱,要谈恋爱就要出门,要出门就要打扮,打扮了回家就要卸妆有的没的,真的很费工夫,所以她宁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就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稿费不但足以养活自己,还有余力付头期款买下现在住的这间二十五坪公寓,每个月的房贷也在她能力范围之内,这样她就满足了,才不想找 个男人来让自己累得半死。 “我买了生日蛋糕和水果来,放在冰箱里,要记得拿出来吃喔!” “对了芷钰,今天要停电耶!你知道吧?晚上十点到明天早上六点,我看你是不可能做什么停电准备的,所以你要记得出门啊胆小鬼,不然到时吓死了可没人会来救你,你这里可是十楼……” 尤晨欣的声音越来越朦胧,周芷钰又睡着了。 她是对动静很敏感,但只限于大门的动静,只要大门又关上后,来人不管是谁、在她屋子里做什么都会慢慢变得很像催眠曲,她会渐渐睡沉。 所以现在她又安适的睡着了。 晚上九点,向阳参加完公司举办的万圣节活动之后回到自家大楼,一进电梯就看到公告栏里贴了一星期的停电通知,因为大楼外要挖马路的关系,今天晚上得从十点停电到早上六点。 原本万圣节活动没这么早结束的,他先走,跟下属说了声抱歉,说明他家十点要停电,而他住在十楼,晚了要爬楼梯上楼还要模黑洗冷水澡,因为大楼统一用电热水器,没有电就连煮个东西吃都不行了。 所以,他的下属都很谅解,让他这个执行长先走。 其实晚上的活动很有趣,他很想参加到最后,偏偏碰上了社区要停电,只能扼腕了。 身为亚洲最大的大鱼童书出版集团,他们发想了这次的活动,从上一套畅销童书的回函里抽出一百位幼稚园小朋友参加这次万圣节的派对,由他们提供所有小朋友不同的服装造型和配件,让他们个个都成为抢眼的捣蛋鬼,然后再搭乘公司租的游览车到天母一个大型的社区去挨家挨户的敲门,等到门一开,所有小朋友就一起说出“不给糖,就捣蛋”的经典台词。 看小朋友们个个说完都跟开门的主人家一起笑得东倒西歪,他更加肯定这次活动的价值。 当然,那社区是他们的工作人员事先跟管委会接洽过的,由于住的多半是外国人,原本就有过万圣节的习惯,因此很欢迎他们去办活动,住户很热情的回应,还自行准备了很多糖果送给小朋友,跟小朋友们一起同乐,而他们的工作人员同步把活动照片和影音档上传到公司的脸书,也立即获得大批回响,是一次相当成功的宣传,对他们下星期即将出版的童书《南瓜的万圣节冒险》很有帮助。 不过,要搞定一百个小朋友不是开玩笑的,公司所有人都出动了,还请了十名工读生来帮忙,最后还包下了披萨屋,让参加活动的小朋友和他们的爸妈们享用了欢乐的晚餐。 十楼到了,他才刚出电梯,手机就响了,是他的大学学妹管薇丝打来的。 “学长,你怎么先走了?”管薇丝抱怨着。“昨天我才问过小凤,今天的活动结束后你们不是还要去唱歌吗?我眼巴巴的赶来披萨屋却没看见你,问了小凤才知道你先走了,真不够意思。” “你可以跟他们去唱歌。”他找出钥匙开了门,进门前习惯性的看了一眼隔壁,他的邻居一如往常的安静。 “你不在我去干么?”管薇丝没好气说。 他关上大门,在玄关换拖鞋。“那就快点回家吧,女孩子家那么晚了不要一个人在外面。” 从大学时候相识起,管薇丝就从不掩饰对他的好感,现在则常借口公事到出版社找他,因为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就只当她是学妹,没有男女方面的感觉。 感觉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不管她对他再好,再怎么讨好他、迁就他、为了他打扮,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 不过,就算有感觉又如何?他跟女人交往都不会超过三个月,目前为止,没有女人受得了他,他认为管薇丝也一样,不管她多倾慕于他,等交往了,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她也会受不了他的。 “现在才九点多,哪会晚。”因为没见到他,所以心情不好,管薇丝口气更差了。 “好吧,那你不要太晚回家,不跟你聊了,我还有事要做。”其实是因为他觉得跟她聊天没意思,他不想浪费时间。 或许因为家里有钱,管薇丝习惯勉强别人,而且在态度上颇为跋扈,这点他很不喜欢。 “什么事?”她不肯挂电话。 “洗澡。” 她嘟囔着,“可以晚点洗。” “晚点社区要停电,所以我打算早点洗好,早点上床睡觉。” 管薇丝的语气忽然一振。“所以你是因为停电才提早走的?” “小凤没有告诉你吗?”他好笑地问,“我家小凤不是什么都会告诉你。” 小凤是他的助理,但因为管薇丝常包包、香水的送她,她也就很大方的把他这个上司的大小事都出卖了。 “那……我去你家陪你?”她试探地问。 向阳笑了笑。“不要开玩笑了,早点回家吧,不聊了,我还有事要做,改天见。” 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而他对她没意思,自然没必要把人招惹到家里来自找麻烦。 为了避免她不死心再打,他索性关机。 不过他说要洗澡是真的,没有洗澡,他不可能睡得着,要早早上床睡觉倒是敷衍管薇丝的,他没那么早睡,他已经针对停电做了万全准备,五支手电筒,一大盒电池,平板、笔电跟五个容量超大的行动电源都充饱电了,在睡前是绝不会无聊的。 进浴室前他按下电动咖啡壶,煮了一壶咖啡,他喜欢晚上喝杯咖啡,但没有喝咖啡就睡不着的毛病,至于吃的他倒是没准备,他习惯了晚餐后不再进食。 十点之前,他已经洗好澡,穿着轻松的运动休闲服,一一把手电筒都打开,浴室、厨房、客厅、房间各放置了一支,热腾腾的咖啡也倒进保温壶里,桌上的笔电已开机,也把手机打开了,就算他凌晨一两点才睡,这些电力也足够,他喜欢凡事做好万全准备。 十点整,果然准时停电,他的公寓里依然明亮,他舒适地坐在沙发里,为自己倒了咖啡,打开平板,先看了一下今天活动的官网留言,然后打算挑一部电影来看…… “砰砰砰砰砰!” 大门传来的声音吓了向阳一跳,他站了起来,看着大门的方向。 有人在拍他的门吗?为什么有人在拍他的门? “砰砰砰砰砰!” 急促响亮的拍门声再度响起,他慢慢走到门边,谨慎、小心、防备。 “哪一位?”他问。 一个可怜兮兮的女人声音传来,“我……我是周芷钰……” 第二章 第二章 向阳的表情从警戒转为疑惑。 周子玉?周子玉是谁? 就在他一头雾水时,门外的人又怯生生的开口了,“就是……隔壁的……” 向阳过了几秒才恍然大悟来人是谁,原来是他的邻居! 虽然帮忙拿过几次信,但他从来没去看收件人的姓名,对他来说,那是基本的礼貌,但有次他不小心把整叠信掉在地上,捡起来时有瞄到“周芷钰”三个字,当时他并没放在心上,想不到会有听到邻居自报姓名的一天。 “原来是周小姐,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周芷钰吸了吸鼻子。“可……可不可以先开门?” 向阳有些犹豫。 虽然常帮她丢垃圾,但事实上他并不认识她。 可是听她声音好像在发抖,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开了门。 “啊!” 门外,一个长发女子披头散发的拿着一根问号蜡烛站在漆黑的走廊上,不仅脸色像吸血鬼一样苍白,还穿着一身白衣,差点没把他吓死。 “啊!”因为他叫,周芷钰也本能的跟着叫。 她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向阳。 她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他怎么会一开门就叫? 她那不敢乱动的样子让向阳觉得很奇怪,他率先定下神来,也看清楚了她只是很邋遢但不是鬼,他清了清喉咙自我介绍,“终于认识你了周小姐,我叫向阳,向前走的向,日部阳。” 这个时候要伸手跟她握好像不太妥当,因为她两手紧紧握着蜡烛还猛吞口水,好像紧张得要命。 而她就一直那样站着不说话,他只好先开口,“有什么事吗,周小姐?” 周芷钰抬头了,一脸无助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今天要停电。” 他讶异地问:“你没接到通知?” 周芷钰吞了口口水,局促不已。“不是,我有接到通知,但我刚刚才在冰箱上面看到……” 那张通知单究竟是谁贴上去的,贴多久了,她也不确定,如果知道要停电,她绝不会待在家里,因为她真的超级怕黑。 喜欢夜晚的氛围跟怕黑完全是两回事,夜晚她可以打开所有的灯工作,欣赏窗外的夜色和仰望夜空,但黑漆漆的只会令她毛骨悚然,觉得鬼随时会从某个角落爬出来。 她怕黑怕鬼众所周知,想必今天来过她家的人都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有听没有到,怪谁。 停电的那一瞬间,她本来正在埋头工作,画得正起劲,忽然间四周一片黑暗,只剩笔电的光,她吓得心脏差点停止,好不容易借着笔电的光找到手机想打电话求救,却发现手机没有电,而她的笔电纯粹是用来工作的,并没有接上网路,也不能对外求救,当下真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 然后,她又靠着笔电的光在屋里四处找手电筒,找是找到了,但却没有电池,让她欲哭无泪,最后在冰箱里找到一个生日蛋糕,用了蛋糕里的问号蜡烛。 幸好晨欣连打火机都买了的丢在装盘子的袋子里,不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点蜡烛,就在她颤抖着点上蜡烛时,笔电也咻地自己关机了,当然是因为没有电了,因为她平常也没有将笔电充满电的习惯,都是要用再插上插头。 蜡烛微弱的光让她更加恐惧,所以她才会硬着头皮跑来向隔壁邻居求救,而且她老妈常说要敦亲睦邻,她认为自己确实有做到这一点,这几个月来,邻居好意帮她丢垃圾,她回请邻居甜点,这么说来,她冒昧来敲门也不算太唐突。 “所以?”向阳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 周芷钰指指他的身后。“你家里好像满亮的……” “我知道了,我借你一支手电筒。”看到她颤抖的模样,毕竟是女人,比较胆小,他改口道:“我借你两支手电筒好了。” 他转身要进去拿手电筒,周芷钰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吞了吞口水。“不是,不是要跟你借手电筒。” 借了手电筒,那她还不是要自己待在家里,万一手电筒又没电了呢?不不,她不要自己一个人,太可怕了,她撑不到天亮就会被自己脑中各种跟鬼有关的恐怖想象吓死。 “不是要借手电筒?那是?”向阳看着她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顿觉莞尔。 她是小学生吗?怎么会有这举动?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讨厌。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我在你家里待到天亮?”周芷钰眨着大眼,可怜兮兮的说。 “什么?”向阳微微一愣。 她笨拙地解释道:“因为那个……我很怕黑,更怕鬼,我不敢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我……自己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别人。”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可是你并不认识我,而且我也是一个人住,家里没有别人,你到我家来不怕吗?” 她到底几岁,是不是太单纯了? 周芷钰抬眸,真挚的看着他。“不怕。” 向阳好奇了。“为什么?我是男人,陌生男人。”他强调了陌生两个字。 “不管你是男是女,总之你是好人。”周芷钰用祈求眼光看他。“你常帮我丢垃圾,还帮我拿信上来,我把我的甜点分你,你也没有退还给我,对我来说,你不是陌生人。” 这理论让向阳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在他心中,她同样也不是纯然的陌生人,这份因垃圾建立起来的微妙交流,还真是神奇。 “进来吧!”他决定当拯救她的骑士,而且他一直好奇她不肯下楼丢垃圾的原因,说不定今天就能知道了。 周芷钰一脸感激的跟在他身后进到屋子里,在玄关换上他拿出来的室内拖鞋。 进入客厅之后,她吹熄了蜡烛,顺手把蜡烛放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一眼看到桌上的行动电源,还好几个,苍白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压根没注意到一旁的向阳已经迅速抽了两张面纸包起蜡烛丢到垃圾桶里。 “怎么了?”向阳丢完蜡烛,又去浴室洗好了手,回到客厅发现她盯着行动电源看。 “事实上,我今天有非完成不可的工作。”周芷钰从肩上背着的布质袋子里拿出笔电,叹了口气。“如果我明天早上九点以前没赶出来,有人会杀了我。” 向阳决定好人做到底,反正他也用不了那么多行动电源。“那些行动电源都给你用吧,我等一下就要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原本打算在客厅里看部电影再睡的,现在多了一个人也不方便了,索性早点睡。 “大恩不言谢,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周芷钰也不客套,工作要紧,她连忙接上行动电源,再很自动的跑去餐桌旁坐下,这里的高度比较适合她工作,坐在沙发上,那茶几太低了,坐在地上,那茶几又太高,手会不舒服。 向阳看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好像这里是她家一样,对他这个男人真的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他是要高兴他很有亲和力,还是要烦恼一下她为什么没有把他当男人? 他倒了杯还会冒烟的咖啡给她。“只加了女乃球,要糖吗?” 周芷钰分心看了一眼。“好香喔,咖啡吗?如果有西红柿汁就好了,其实我喝西红柿汁比较能提神。” 西红柿汁能提神?他倒是第一次听说。“我家只有柳橙汁,没有西红柿汁。” “我家有。”她答得很快,然后用鞋猫剑客的眼神看着他。 向阳无招架余力的叹了口气。“我陪你回去拿。” 他带了两支手电筒,一人一支。 虽然懒得把垃圾拿下楼丢,她家里倒是挺干净的,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地板也擦得光亮,看起来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她说家里有西红柿汁不是说假的,小储物室一打开,至少三十箱的鲜采西红柿汁,看得他目瞪口呆。 “别看这好像很多,我一星期就喝完了。”周芷钰拿了购物袋,动作很快的丢了十瓶西红柿汁进去。 她转身看着他。“你家有吃的吗?” 向阳摇了摇头。“没有。” 周芷钰往厨房走。“那饭菜也要带去,我食量大,三个小时就会饿了。” 向阳走在她身后,很自然的打量起她。 看她娇小的身材,约莫是一百六十公分,四十二、三公斤左右,说她食量有多大,他实在不信。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自顾自的说:“不要看我这样,我真的很会吃,听过不会叫的狗会咬人吧,我就是那样。” 他又想笑了,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狗的? 到了厨房,她拿出好几个保鲜盒,把桌上一盘盘的菜全装进去,还打包了半锅白饭,让他怀疑她真的有那么会吃吗? “喔,对了,蛋糕。”她打开冰箱把蛋糕拿出来。“饭后一定要吃甜点,不然会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除了手电筒,向阳手上多了一袋西红柿汁和一袋她的饭菜。“还要拿什么?” 周芷钰随手把衣帽架上的军绿色外套拿下来穿上,刚才匆匆忙忙的出门去找他求救,连外套都没穿,现在感觉有些冷了。 “没有了,都拿了。”她说完,忽然扬起声音喊,“跳跳!” 没两秒,有只胖嘟嘟的白猫跳了出来,吓了向阳好大一跳。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那只猫,周芷钰模了模跳跳,温柔的说:“你好好顾家,姊姊到这个大叔家去工作,早上就会回来。” 向阳一脸黑线。 什么大叔?他有那么老吗?他假咳了一声,很含蓄的替自己申冤,“周小姐,我才三十二岁。” 周芷钰惊讶的看着他。“三十二岁?不像啊,你看起来才二十七、八岁,好年轻,好帅。” 真是,马屁人人受用啊,他也不例外。“那你又说我是大叔?” “跳跳才两岁,你对她来说是大叔没错。”她理所当然的说。 他扬眉。“那你怎么不是阿姨,是姊姊?” 周芷钰一本正经的说:“我爸妈对她自称爸妈,我哥对她自称哥哥,我妹对她自称姊姊,我如果自称阿姨那我岂不是变成我妈的妹妹了?我爸还要叫我一声小姨子,我哥我妹都要叫我阿姨,这样我成了我外公外婆的女儿,他们怎么承受得了?” 他听得想笑。“不是明天没把工作赶出来有人会杀了你吗?走吧!” 第三章 两人大包小包的回到他家里,向阳一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想去睡了。 周芷钰已经就定位在工作了,他手里拿着咖啡杯,缓缓走到她身后。“介意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吗?” 她在喝她的西红柿汁,原本倒给她的那杯咖啡,就是他现在手上这杯。 “不介意啊,反正都会出版,大家都可以看。”周芷钰头也没回,她平常虽然很懒,但工作时却很专注,只要吃饱了就不会分心。 “你是——”向阳盯着笔电萤幕上的分镜框格,心里已经有底了。 “漫画家。” “看得出来。”他点了点头,本来想就站在她身后看她画,可是她突然站起来,这举动又吓了他一跳。 周芷钰转身看着他。“现在几点了?” 向阳微微一愣,看了眼她笔电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她不知道笔电上有时间吗? 她用赶路的语气说:“那要赶快吹蜡烛许愿切蛋糕了。” 他又愣了愣。“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出其不意,而且让他很忙? 她正色地看着他。“今天是我生日。” 她自己也是看到冰箱里的蛋糕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每年她生日,晨欣都会买同一家面包店的蛋糕来,她和晨欣、美美这两个死党会在她的公寓里一起唱生日快乐歌,一起许愿,一起吹蜡烛,一起切蛋糕,一起吃,然后她自己再回她爸妈家,她老妈一定会煮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全家人一起帮她过生日。 “你生日?”向阳意外的看着她。“你是万圣节出生的?” “是啊。”周芷钰语气十分无奈。 中国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他们的鬼节叫万圣节,偏偏她这个胆小鬼就在万圣节出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她超级胆小,而且年纪越长,胆子越小,若不是嫂子进门,她也不会搬出来住。 她向来懒,而她老妈向来会跟在后头收拾,虽然会念几句,但自己的亲娘嘛,不会跟她计较,可是新嫂子就没必要忍受她这个懒小姑了,而且她又不是只乱自己房间那一型的,她是走到哪里乱到哪里还很没自觉的那一种,气死人不偿命。 所以大哥结婚日期订了之后,她老妈就押着她在距离家里方圆三十公里之内到处看房子,说为了家里的和平,为了大哥的婚姻幸福,她这个懒鬼还是搬出来自己住比较好,免得到时她太懒会让嫂子心里不快。 为了不搬出来自己住,她也试着改善自己的懒性,无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一天两天可以勉强自己收拾,第三天就丢着不管了。 所以,最后她的命运便是被丢出家门、自立门户,保全了大哥的婚姻,现在也有个可爱的侄子了。 “你很重视过生日这件事吗?”他从来不过生日,她却好像当成了要紧事,还放下了紧急的工作。 “说来话长。”周芷钰叹口气。“是因为我女乃女乃。” “你女乃女乃?”不会是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吧?女乃女乃是在她生日那天过世的吗?因为思念女乃女乃而重视生日…… “因为我很不喜欢自己的生日,我女乃女乃从小就吓我,生日那天若没有吹蜡烛、许愿、切蛋糕,妖魔鬼怪就会一直缠着我,半夜起床尿尿还会在马桶里看见长发女鬼,就算忍着不起床尿尿,鬼也会自己出现在天花板上给我看,我实在很怕鬼,所以每年都乖乖的过生日,一定要吹蜡烛、许愿、切蛋糕才安心。” 向阳脸绿了。 什么女乃女乃啊,这样吓孙女? 可是,当他们把蛋糕盖打开之后,问题来了。 “蜡烛呢?”周芷钰在茶几上怎么都找不到她进门后丢在那里的蜡烛。 向阳有些尴尬。“我……丢了。” “你丢了?”周芷钰愣愣的看着他。“为什么?” 总不能说他觉得那样丢在茶几上显得很凌乱,看了很难受,所以就收拾了一下吧? 在她一脸问号的神情下,他赶紧说:“有用卫生纸包着,应该没有弄脏,我去找出来。” 他以为她会说不用了,但她却是说:“好。” 于是,这屋子的男主人只好认命的去翻垃圾桶,翻之前还戴上塑胶手套,又戴上口罩,好像垃圾桶有多脏似的。 一分钟之后,他很轻易就找到蜡烛了,因为他的垃圾桶里根本没什么垃圾,他可是每天都一定要丢垃圾的人,里头能有多少垃圾呢。 “太好了。”周芷钰还不嫌脏,直接就要插到蛋糕上。 “等一下!”向阳情急的握住她的手腕,迅速把蜡烛拿走。“要擦一下!” “插在烛台上没关系啦。”她很大而化之的说,自己一向不在意干净这问题,否则怎么能长这么大。 “一定要擦!”他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蜡烛插在蛋糕上,有烛台也一样。 看他那么坚持,周芷钰耸耸肩,无可不可地说:“好吧,你想擦就擦吧。” 她看着向阳很仔细的把蜡烛擦干净才插上烛台,心想着原来除了小奕子,也有男人这么细心啊。 蜡烛被点燃,向阳留下一支手电筒亮着,其余关了,这时候周芷钰可就一点都不怕了,她扬起嘴角,有些兴奋。 向阳在手机里找了生日快乐的伴奏,两个人一起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他们还挺有默契的,国语、英文各一遍,周芷钰合起了双手,闭起双眼许愿,随即吹熄了蜡烛。 她帮自己切了块超大蛋糕,要切给向阳时,他婉拒了。“不要切,我不习惯睡前吃东西,而且我已经刷牙了。” 她咬着唇。“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吃自己的生日蛋糕,没有人来分享我过生日的喜悦?” 又来了,鞋猫剑客的眼神。 向阳妥协了。“就一块,小块一点。” 周芷钰没听他的,她切了跟自己一样大块的。“这间的蛋糕真的很好吃,没有放防腐剂。” 他不置可否地问:“你怎么知道?” 她指着盒侧。“你没看到吗?盒子上面有写啊,不含防腐剂,请于三日内食用完毕。” “咳咳咳咳咳!”向阳呛到了,自己这是被她耍了吗? 他不由得看向她,发现她已经迅速把自己那一块蛋糕都吃完了,而且动手切第二块,同样是很大一块,真是食欲旺盛啊。 周芷钰心满意足的吃完了蛋糕,又咕噜咕噜的仰头喝了一瓶西红柿汁,最后朝向阳一笑。“我要去赶稿喽!” 他点点头。“嗯。” 她又冲着他一笑,眼眸盈满笑意,这才扬着嘴角,脚步轻快的回笔电前发愤图强。 向阳看着她那头乱发真的觉得很碍眼,很想叫她把头发绑起来,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收拾着蛋糕碟子和西红柿汁的空罐子,想想她带来的那些菜闷着不行,秋末的天气虽然不热了,但也称不上冷。 于是他过去把保鲜盒从购物袋里拿出来,一一打开,放在餐桌上。 周芷钰抬眸,眨眨眼,看着他心无城府地问:“你饿啦?” 向阳嘴角抽搐,俊帅的脸登时拉下来。“我很饱,是怕这些菜坏掉,才打开来透气。” 他是抢食不太熟的邻居带来的饭菜的那种人吗? 周芷钰又扬起了甜甜的笑。“这样啊。”她真是有福气,身边不管男人女人都那么细心,像她就不会想到饭菜还要透气这回事。 保鲜盒都打开了,向阳又在客厅待了一会,他坐在沙发上把一杯咖啡喝完,在平板电脑里挑影片看,因为有她在,他下意识的挑了几部题材严肃的电影,但因为题材实在太过严肃了,导致他每一部都只看了几分钟就暂停,最终还是放弃了。 奇怪,明明是他家,他却很不自在,时不时就抬头看看她在做什么,她却恰恰相反,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很专注,都没有起来走动。 也罢,家里有个陌生女人他当然会不自在。 他起身,把所有的行动电源跟客厅的手电筒放在餐桌上,放得离她很近,而装有饭菜的保鲜盒则在餐桌的另一边。 “我回房睡了,你走的时候关上大门就可以了,我设定了关门自动上锁。” 周芷钰闻言抬起头,朝他嫣然一笑。“要睡啦?晚安。” 那笑容……奇怪,那过分灿烂的笑容令他的心怦然一动,虽然她头发很乱,服装又很邋遢,可是却无损那笑容…… 停——他到底在想什么? 向阳慌忙进房。 这种不该有的奇异心情不必理会,等明天一觉醒来就会好了。 向阳起床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昨夜那不请自来的懒芳邻周芷钰。 天已经亮了,电也来了,她应该走了吧? 就因为这么想,所以整装后走出房间,见到躺在客厅沙发上睡得香甜的周芷钰时,他足足愣了十秒。 她怎么还在他家里?是太累先躺一下,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吗? 她说早上九点前要完稿,不然有人会杀了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要不要把她叫起来? 不对,不管她完稿没,他都要把她叫起来,这里是他家,而他要出去上班了,怎么可以留她在这里,何况她家在隔壁而睡吧? “周小姐——” 一开始他是用叫的,可是她毫无反应。 “周小姐——”他摇了摇她的手臂,她还是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他放弃了,这样叫不知道要叫到什么时候她才会醒来,他又不能用力摇晃她或者干脆粗暴的把她拉起来,索虽然放弃叫人起来,他还是凝视着她。 白色的连帽棉质连身裙,裙子长到小腿肚,她睡得两颊嫣红,嘴唇微开,还规律的吐着气息,跟个孩子一样,那身白棉不过的连身裙。 他好笑的回想,昨夜开门的瞬间,他怎么会认为她是鬼?鬼魅哪里需要拍门,随便也能穿过大门吧! 他又看了她一会才走到餐桌边,看到她的笔电是关着的,上面有个随身碟,还有个写了字的蛋糕碟子,麻烦帮我媚儿他拿起那个碟子和随身碟,又转身看着还在睡的周芷钰。 是叫他帮她寄随身碟里的档案吗?那表示她完稿了才睡对吧? 他摇了摇头。 这位大而化之的创作人也太放心了,尚未出版的作品,怎么就不怕被剽窃了呢?她又怎能相信他的为人,只是帮她丢丢像她这样单纯,如果谈起恋爱来,肯定会被男朋友吃得死死的……咦,他又怎么能断定她现在没有男朋友? 他想了想,自己会这么认为的原因是——如果她有男朋友,昨晚就会向男朋友求救了,何必来拍他的门,有男朋友的话也不会准吧。 结论是对于这个问题,他根本没必要探究,反正她有没有男朋友都跟他没关系,大楼停电这种事,一年也很难有一次再见面了,往后就跟过去几个月一样,他只会跟她的垃圾见面。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从周芷钰又回到了餐桌上。 老天,才一个晚上,餐桌怎么就凌乱得不可思议?有一堆西红柿汁空瓶,喝完了连瓶盖也没盖回去,就扔在桌上,还有打他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些保鲜盒。 她竟然把那么多饭菜全吃光了?! 他瞪着那些空空如也的保鲜盒,回想昨夜她打包了半锅的白饭…… 天啊,她真能吃! 顿时,他有点明白她一个人住却每隔两三天就会制造一大包垃圾的原因了,吃得多,垃圾自然也多。 他开始动手收拾桌面,把空罐拿去后阳台的回收桶里,把保鲜盒收到厨房流理台去洗,把行动电源逐一收好,装进收纳里,最后把洗好的保鲜盒放进烘碗机里杀菌,再用抹布把餐桌擦了两遍,把椅子靠进去,再把她的笔电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看看室内,整齐多了,如果没收拾好再出门,他去上班也会如鲠在喉。 他回房开了自己的电脑,帮她把档案寄了,随身碟里就只有一个档案,这部分没有问题,倒是他不知道要寄去给谁,在知道吧。 出门前,他还拿了条毛毯替她盖上,留了纸条说自己去上班了,也帮她把档案寄出去了,又说了一次他家是密码锁,已就可以了,为了以防万一有什么问题,他还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关上大门前,他又看了她一眼,见她依然毫无所觉,他轻轻的关上了大门。 第四章 第三章 大鱼出版社主营童书出版,包括幼教童书,绘本、读本,相关教具、玩具等周边,也出版儿童杂志和教学影音,还有一个跟小读者互动的读书俱乐部,更不时举办活动,例如昨天的万圣节敲敲门活动。 看她的反应,他俊帅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我不能有女朋友吗?” 他是没有女朋友,但这小丫头也太小看他了,净想着扮演红娘,都忘了自己的本分,有必要给她当头棒喝。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凤依倩慌忙摇手,舌头还差点打结。 “出去吧,不要再想着牵红线,赶快把杜大师找出来,不然下个月扣你薪水!” “我马上去打电话!”她吓得夺门而出。 收到效果了,向阳很满意,喝完咖啡后,他开始写信给他属意的国外童书作家,把自己的理念跟对出版好童书的执着,透过死板板的电子信件让对方知道,就因为电子信件是那么的没有感情,所以他更坚持自己执笔,绝不假他人之手,也绝不公式化的都邮寄一样的范本。 他很用心,会很详细的告诉对方他对对方曾出版作品的感想,也会给对方建议,最重要的是表达大鱼出版社是一间非常优秀的出版社,曾出版了哪些感动人心的优异童书,值得对方将作品托付给他们。 这就是他的工作,每天都在文字里打转,但他可不担心自己会变成书呆子,相反的,他认为他的工作很有挑战性,每天、每天都有不同的挑战。 莫名的,他想起了他的芳邻。 那个在停电的夜里穿了一身白衣又披头散发,还拿了一根诡异蜡烛拍他家大门的女孩,她对她自己的作品又有哪些执着呢? 向阳习惯在下班之后到社区附近的二十四小时超市买菜回家自己煮晚餐,他不喜欢冰箱塞满东西的感觉,所以食材不会买多,务求两日内煮完。 当他提着一袋食材回到家时,很讶异的发现周芷钰竟然还在他家的沙发上呼呼大睡,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算着她到底睡多久了。身为一个女人,她是不是太没有危机意识、太单细胞了? 但是莫名的,看到她还在,他并没有不高兴,说不上来内心那微微鼓噪的情绪是什么,他没去细想,很快回房换了轻便的衣服去做晚餐。 他不喜外食的油腻,也不肯苛待自己的胃,长期的独居生活练就一身好手艺,食谱多半是他在料理网站学来的,中西餐都难不倒他。 四十分钟后,他已经做好三菜一汤,当他要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时,一转身却看到周芷钰站在他面前打呵欠,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又站了多久,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惊魂未定的瞪视着她。“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才。”周芷钰揉揉眼睛,鼻子嗅了嗅。“什么味道啊?好香。” 她的模样好像一只贪吃的小狗,他不由得笑了,带着几分宠溺说:“肚子饿了吧?我拿新牙刷给你,刷好牙来吃饭。” 周芷钰完全没在跟他客气,他拿新牙刷、毛巾给她,她接过手就一溜烟冲去浴室刷牙洗脸。 她出来时,向阳正好在添饭。 她马上靠过去往电锅里张望。“这碗是我的吗?多一点,再多一点,尖起来也没关系。” 向阳想到昨夜,她有半锅饭的实力啊,所以不必质疑了,帮她添了一碗满满尖尖的饭。 周芷钰迫不及待的夺过饭碗,一**坐下,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向阳好心的舀了一碗汤给她。 “哇,南瓜排骨汤!”她欢呼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南瓜?” “你喜欢吃南瓜吗?”向阳莞尔。“那还真呼应你在万圣节出生。” “何止。”周芷钰扬眉。“我喜欢喝番茄汁,对阳光过敏,白天通常是睡死,晚上才起来活动,日夜颠倒又不晒太阳,导致皮肤变得很白,朋友都戏称我是吸血鬼。” 他微愣。“吸血鬼?” 仔细端详,她其实长得挺漂亮,巴掌大的瓜子脸,浓眉大眼,菱唇小巧,直直的长发乌黑柔亮,不像时下的女孩都染了颜色,而且吃相……嗯,很有福气。 她已经三两下吃完一碗饭了,正笑咪咪的把空碗递向他,而他竟也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很自然的接过她的碗,起身去帮她添饭,内心告诉自己来者是客,她是客人总不好意思让她去添饭。 他帮她添的第二碗饭同样是满满尖尖的,而她也同样火速解决,跟着又连喝了两碗汤,一副满足的模样,而向来讲究细嚼慢咽的他还吃不到半碗。 想来她也不好意思就这样拍拍**走掉,他嘴角微扬地看着她。“我吃完再收拾,你先去客厅看电视吧。” “好!”她马上起身,快乐的去客厅里看电视了。 当他吃完饭、洗好碗到客厅时……向阳瞠目结舌的看着在沙发上熟睡中的女人。 她竟然又睡着了,而且是整个人横躺着睡,身上盖着她自己的外套,电视根本没开,这说明她不是看电视不小心睡着的,而是吃完过来就躺着睡了。 他不可思议的瞪视着她。 如此吃饱睡、睡饱吃,这不是猪是什么?她又为何能在他家里睡得那么自然,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第一、现在没停电,她这样一直待在他家里不太妥当。 第二、他们毕竟没那么熟,不是能让她一直待在他家里睡的那种关系,他应该把她叫起来,叫她回自己家里去睡。 第三、她连手机都没带来,说不定有人急着跟她连络,尤其是出版社,她把作品交出去后,出版社可能需要连络她。 “周小姐、周小姐——”他一连叫了好几声,又用了点力摇了摇她肩膀。 周芷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寻找声音来源,然后看到眼前有点严肃的俊脸,她微微一愣。“怎么了?” “你又睡着了。”向阳有些无言的望着她迷茫的小脸,这个神经大条的大女生,她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睡着?”她还有些状况外。“喔……我又睡着了。” 他决定把话讲白,不然这个傻妞可能永远不知道她又睡着有什么不妥。“我的意思是,现在电已经来了,你回家睡可能比较方便,何况也可能有人在找你。” 说也奇怪,才相处了一夜,他怎么就知道她的思考模式了? “喔。”周芷钰这才清醒过来,她敲敲自己脑袋,连忙坐起来。“我打扰到你了对吧?我马上走。” 他家太舒适了,舒适到她完全忘了这不是她家,吃饱还躺下继续睡,真当自己家了。 她火速收好自己的东西,到玄关穿鞋子,连人带东西消失在向阳面前,历时不到三分钟。 向阳很傻眼的看着砰一声关上的大门。 她真的就那样走了吗?连句谢谢跟再见都没说就走了? 他摇了摇头,有种无言的感觉。 这个在万圣节出生的女人果然诡异,以后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吧? 第五章 向阳认为他不会再见到的诡异芳邻周芷钰,在隔天他下班的路上打了他的手机,那时他正从捷运站走向超市。 “我是周芷钰。” 他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预计半年后上市。” “哇靠,好酷!”她很没形象的拍了自己大腿一下。“那你怎么会有?” “咳!”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我刚好认识这套游戏的设计者。” “真的?”周芷钰瞪大了眼睛,惊喜的看着他。“我最喜欢这套冒险解密的游戏了,我觉得设计者简直是天才!” “咳咳咳!”他怎么一直想咳嗽啊?他回避着她热切的眼光,转眸看着电脑画面,用刻意淡然的语气说:“是吗?那我们玩双打好了。” 周芷钰当然好,她那摩拳擦掌的模样惹他发笑,开始玩之后,他发现她何止喜欢,根本是疯狂,破关还会跟他击掌,跳起来尖叫,甚至是踮着脚尖绕圈圈,让他看到她童心未泯的一面。 凌晨十二点,他们都饿了,可是都不想浪费时间去吃东西,于是一人手边搁着一桶冰淇淋,边玩边挖着冰淇淋止饥。 凌晨两点半,向阳开始精神不济,他白天忙了一整天,两个小时前就该上床睡觉了,而且他隔天可是要上班的人。“我应该要睡了。” 周芷钰撞撞他手肘。“好啊,你去睡,我继续玩。”她本来就是夜猫子,精神好得很,半夜正是她精力最充沛的时候。 向阳虽然累了,但又不想去睡,硬是撑着跟她一起玩,凌晨四点,他才萎靡不振、摇摇晃晃的回房去睡。 于是隔天,大鱼出版社从来不迟到、向来非常准时上班的执行长首度迟到了,而且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这是在干什么? 向阳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很自然的从饮料架上把六瓶装的番茄汁放进推车里。 不只如此,他刚刚也买了两人份的菜量……不,是三人份,因为周芷钰很会吃,她一个人要吃两份,他又担心她半夜会饿肚子,所以会多煮一些,包了便当给她半夜吃。 他迷惑的想,他的吸血鬼芳邻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他家食客的? 说起来,她已经在他家吃了一个月的饭了,这期间,他依然每隔几天就帮她丢垃圾。 因为周芷钰每每想喝番茄汁却在他家里找不到时都一脸扼腕,而她又懒得回她家去拿,所以他买了番茄汁。 因为周芷钰会在他煮好晚餐的时候,很准时的到他家报到,所以他尽可能不加班,还买了较多的菜量。 因为周芷钰晚上不睡热爱破关,所以他熬夜奉陪…… 何止这样,看看他的推车里,一个独居大男人的购物推车里居然有卫生棉,她连卫生棉都好意思请他帮忙买,就不必说他推车里那些杂七杂八的零食和日用品了,都是她拜托他顺便买回去的。 周芷钰真是他见过最宅又最懒的女人了,她几乎像古代闺秀足不出户,每天就快乐的从她家到他家蹭饭吃,玩累了就直接睡在他家的沙发上,好几次都是他赶她回家睡,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但隔天晚餐时间又照样快乐的跑来报到。 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他甚至在考虑要换张沙发了,换成沙发床方便她伸直腿,老是蜷缩着身子和腿睡对健康不好。 奇怪,他又不是她的谁,既不是她父母也不是她男朋友,为什么会为她考虑那么多? 更神奇的是,他明明就有严重的洁癖,导致跟女人交往从来无法超过三个月,因为没有女人受得了他的收拾癖。 可是周芷钰不一样,她对他走到哪收到哪,无法忍受一丝杂乱的性格视而不见,当他在收拾屋里时,她可以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而他拿着拖把从她脚下经过,叫她把腿抬高时,她可以很自然的抬高腿让他拖地,丝毫不觉得他这个大男人很龟毛,反而很开心有人打扫,乐得不必动手。 而他既然本身有洁癖,自然也无法忍受懒惰之人,可是懒到最高点的周芷钰在他眼里却丝毫不讨人厌,一开始他会念她,在嘴上唾弃她,要她多少收拾一下,不要把家里搞得像垃圾堆,可是后来发现她根本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在听,他也就懒得念她了,变成认命的跟在她身后收拾。 他知道,即便只是跟在身后收拾,但绝大多数的女人还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男人,最后都会被他的洁癖吓跑,所以他才会成为迟迟未婚的钻石单身汉,而周芷钰却好像看不见他这个大缺点,仍旧把他当朋友。 所以喽,煮饭给她吃、帮她丢垃圾、帮她买日用品,这些事他做起来甘之如饴,而她的存在也让他一到下班时间就归心似箭,好像家里养了宠物的人一样,急着回家看心爱的宠物。 周芷钰=宠物,这比喻让他的心莫名骚动…… “执行长!” 他正要推车去结帐,眼前一对璧人出现,是凤依倩和行销企划部的才子王乐智,喊他的是凤依倩,而王乐智则是随意的朝他点了点头。 王乐智外型俊美、行销点子多、才华洋溢,家境也不错,所以有些心高气傲,他本来对财务部的冰山美人郭芝羽有好感,而郭芝羽也持着不排斥的态度,只是还没开始,不晓得王乐智怎么被活泼外向的凤依倩给缠上,两个人就交往了,从全公司最美的郭芝羽手里夺走了王乐智这件事让凤依倩很得意。 向阳惊诧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朋友家住附近。”凤依倩笑嘻嘻的指指王乐智。“我们要去他朋友家吃火锅,先到的人叫我们再买些火锅料。” 向阳点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快去买吧,别让朋友等。” 他看似体贴,其实是不想跟他们聊下去。 他要赶回家做饭,周芷钰一定眼巴巴在等了,那女人连泡面都懒,如果他没回去,她就吃饼干零食打发一餐,是个非常没有营养概念的女人。 第六章 “等等,”凤依倩却不让他走,还眼尖的看到推车里的好自在,拿了起来。“执行长,你为什么要买这个?” 向阳迅速夺回凤依倩手里的好自在丢回推车里。“不是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当然是帮她买的。” 向阳愣住了。“生理痛?你是说——你痛成这样是生理痛?” 他想起高中时同班的一个女生,每回生理痛都请假,听其他女同学说,那个女生曾在经期痛到在马路上昏倒,还会全身抽筋、盗汗、上吐下泻到月兑水地步,不舒服到无法讲话。 “对……所以你回去……不用管我……” 她那突拧的眉心让他心头一紧。“知道了,你别说话,免得浪费体力。” 即便帮不上忙,他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总有什么他可以做的。 他迅速到浴室拧了毛巾帮她擦脸,至于衣服,他不能帮她换,她又显然没力气起来换,所以他打开了暖气,以免她穿着湿衣服感冒。 他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经痛时甘则缓之,甜的东西能活血,并协助经血顺利排出,巧克力、桂圆红枣汤、红豆汤、红糖姜汁都是不错的选择。 他火速去了一趟超市,把食材都买齐,煮了红豆汤和红糖姜汁,弄温后扶她坐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喂她喝。 “好了……我没事……你回去吧。”喝完热甜汤,周芷钰又要死不活的躺回床上,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口。 向阳替她盖上薄毯。“你不要说话,该回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他关上房门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月兑下外套卷起袖子开始打扫。 周芷钰平常就懒,在他家里吃饭连双筷子都没洗过,她会把家里搞得这么乱也不奇怪。 他先把杂物收拾干净,发现她连垃圾也没分类实在糟糕,浴室的洗衣篮都满出来了也不知道要洗,每次进浴室看到不难过吗? 唉,他在说什么傻话,她当然不会难过,若看到脏乱会难过就不是周芷钰了。 他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再把堆在碗槽里的碗盘杯子洗净,放进烘碗机时数了数,光是杯子就有九个,她一个人用了九个杯子却不洗,真是懒到最高点了。 正当他喂了跳跳,又替跳跳换了干净的饮水,晾好衣服、做好垃圾分类,在客厅里弯着身子拖地时,大门被打开了,他迅速抬头,看着进门的两个女人,她们原本的有说有笑也在看到他之后戛然而止。 “你是谁?”尤晨欣看着他手中的拖把,瞪大了眼。“不会吧?小奕子不做了,你是接手的人?” “呃,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是周芷钰的……呃,邻居,我叫向阳。”向阳尴尬的说,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开门进来,看来有周芷钰钥匙的不只他一个。 “邻居?”商美美微弯起红唇,感兴趣的打量着向阳。“会帮忙拖地的帅哥邻居,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邻居喔!” 基本上,是帅哥她都有兴趣,而且她阅人无数,从眼神就看得出来向阳不是坏人,所以不若晨欣防备。 “什么邻居?芷钰一向日夜颠倒,没听她说过有和邻居来往。”尤晨欣防备的上下看他。“我们是她的好朋友,芷钰人呢?你是真的在拖地吗?还是听到有人进来才假装在拖地?” 向阳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闯空门的小偷了,他无奈的说:“周芷钰可能没说过我,但我听她说过她有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一个是化妆品专柜小姐,名叫商美美,一个是秘书,名叫尤晨欣,不知道是不是两位?” “原来她跟你说过我们啊!”既然人家连她们的名字都知道,尤晨欣顿时卸下了防备。“我就是尤晨欣,她是商美美……言归正传,你怎么会在这里?芷钰呢?不在吗?你为什么要帮她拖地?” “她在睡觉。”向阳忽然想到周芷钰还穿着湿衣服,连忙说:“她衣服都湿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们去帮她换衣服,我把地拖好就走。” “你怎么知道芷钰的衣服湿了?”她们异口同声的质问。 “别误会。”他被她们异样的眼光和口气吓一跳。“她生理痛,严重盗汗,所以衣服湿了,我煮了甜汤喂她,但她吃得不多,你们等一下再喂她吃一次,可以舒缓经痛。” “俗话说,惦惦吃三碗公就是这意思吧,那女人什么时候偷偷交了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们,真不够意思。”尤晨欣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 虽然她是喃喃自语,但向阳还是听到了,他不想周芷钰被好朋友误会不够意思,第一时间澄清道:“你们误会了,我跟周芷钰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邻居。” 然而说也奇怪,邻居这两个字,不知为何,他今天说得格外心虚。 “只是邻居?”商美美好笑地说:“你在她家里拖地,连她生理痛都知道,还煮甜汤喂她,这是邻居该做的事吗?是男朋友才对吧!” 向阳被问倒了,他百口莫辩的看着她们,一时也解释不清他跟周芷钰的关系,只好匆匆把拖把归位。“你们来一定是有事要找她,我在不方便,就先回去了。” 向阳一走,尤晨欣就啧啧称奇,“他不嫌芷钰那女人懒耶,居然还会帮忙打扫房子,太神奇了。” “何止。”商美美哼了哼。“还是个有品味的大帅哥,看他衣服手表虽然都很简单,可都是名牌,还有那身材、那隐隐透出的胸肌和结实的小手臂,啧啧啧,有练过无误,但不能理解芷钰是凭哪一点吸引他,还是他对鱼干女有特殊爱好?” “芷钰才不是鱼干女,她只是懒得打扮,”尤晨欣唾弃,“还有你这魔女,才多久时间,你连人家身材也看了?” “猛男当前,我干么不看,不看多对不起自己的眼睛。”商美美睨了她一眼。“不过今天也不能逼供了,还是快点去帮那女人换衣服吧,免得她真的感冒了,到时更虚弱。” 死党多年,她们都很清楚周芷钰经期一到,整个人如山倒的老毛病,还看过她在学校痛到昏倒,所以不会拿她的经痛开玩笑。 “连芷钰都有男朋友了,我什么时候才交得到男朋友?”尤晨欣哀怨地说,这对讲究生活品质的她而言不啻是个大打击。 第七章 第四章 经期一过,恢复生龙活虎的周芷钰又到向阳家蹭饭。 但是美美又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只凭表面的一切认定一个人。 好吧,美美感情经验丰富,是专家,碰过很多衣冠楚楚的牛鬼蛇神,她说了算,再说美美要她问清楚也是为她好,怕她莫名其妙成为人家的小三都不知道。 “知道大鱼出版社吗?”向阳问。 周芷钰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我很喜欢大鱼出的书,跟别的童书出版社都不同。” “谢谢你的赞美。”他微微一笑。“我是大鱼出版社的执行长。” “真的吗?”她惊呼一声,然后愣愣的看着他。“我以为执行长都很老,想不到也有像你这么年轻的执行长。” “你是在说你们出版社的执行长吗?”向阳笑。“我认识你们出版社的执行长,在国外的书展见过几次,他也是你们出版社的董事对吧?” 周芷钰一阵迷茫。“我不清楚那个。” 听见她的话,他眼里不自觉带笑。 是啊,她当然不清楚,会清楚就不是周芷钰了,他怀疑她连自己究竟有多少收入都不知道,是属于赚的钱都交给妈妈管理的那一种。 “不过,你怎么会忽然想问我的职业?”向阳愉快地问,这表示她开始关心他的事了。 “我朋友,就是美美啦,她说我对你一无所知就天天来蹭饭,如果你有老婆怎么办,你老婆会不高兴。”她直白地转述了美美的疑问,随后眨了眨眼凝视着他,有些紧张的等待他的回答。 “我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就继续放心的来蹭饭,不会有人不高兴。”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周芷钰润了润嘴唇,有些苦恼的说:“美美和晨欣都一口咬定我们的关系不单纯,可是我们明明很单纯,我们只是邻居,只是朋友不是吗?你觉得呢?” 向阳整个人瞬间僵硬了起来。 老天!她也太单纯了,竟然直接问他这几天也想了几百回的问题。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们只是邻居这种违心之论吗?但若说不只是邻居、不只是朋友,说他发现自己对她有感觉,自己在意着她,那么他们要开始交往吗?交往之后呢?三个月后面临失去她,连邻居也没得做的结局吗? 就在向阳内心纠结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正好让他免于回答这个艰难的问题。 “你先接电话吧。”周芷钰感觉自己也松了口气。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向阳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就见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激动。 “有人接电话但又挂掉?真的吗?” 他又讲了好一会儿才挂掉,眉心始终紧蹙着。 “有什么事吗?”周芷钰见他眉头不展,也跟着紧张起来,至于自己的情绪怎么会随着他起伏,她也没多想。 “知道童书插画奇才杜若奇大师吧?” 闻言,她眼眸乍见一丝诧异,润了润嘴唇,小心的问:“你说杜若奇吗?” “对。”向阳点点头。“想必你一定知道杜若奇大师的作品有多优秀,多与众不同,他已经十五年没出版作品了,坊间传言他累积了大批作品却不愿出版,那些作品不出版实在太可惜,也是童书插画界的损失,所以这一年来我积极想与他接洽,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刚才我助理说,杜大师的电话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却立刻挂掉,这让我们很泄气,一切的努力又回到了原点。” 周芷钰很认真的看着他。“可是你们找到他,他也未必会答应出版啊,他可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 向阳笑了。“什么老家伙,你怎么可以对一代大师那么没礼貌,杜大师已年过七十,是大家的长辈,他的插画也是值得你效法的。” 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沉思了半晌才问:“你真的那么想找到他?” 他郑重地说:“那是自然的,出版杜大师的作品是我的心愿。” 周芷钰又想了想,终于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第八章 车子往宜兰郊区开去,周芷钰把车窗降下来,看着窗外的田野稻苗,青山环抱,顿觉心旷神怡,她想不出自己有多久没出来户外走走了,是一年还是两年?天啊,她该不会已经三年没离开台北了吧? 怪谁,都因为她懒,懒得出门,每每晨欣、美美找她周末来个两天一夜的小旅行,她都一口拒绝,说什么也不肯踏出家门半步,往往变成她们两个拎着披萨炸鸡到她家过夜当有玩到。 “你这丫头,”杜若奇啧啧两声。“到底是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这丫头,快让叔公瞧瞧,你啊,也该嫁人了。” 周芷钰马上拉着向阳介绍。“就是他!” 向阳恭敬有礼的问候,“叔公您好,我叫向阳。” 杜若奇诧异的打量着眼前气质沉敛、俊逸挺拔、举止得当的年轻人。“你……你看起来挺不错的呀,脑袋没有问题吧,怎么会看上这个懒丫头?知道吧,如果你什么都帮她做,她不会跟你客气,会全部丢给你做。” “叔公!”周芷钰抗议。 “我知道。”向阳浅浅一笑。“我就是喜欢她懒,我有洁癖,是她不跟我计较,随便我怎么收拾都不吭一声,芷钰忍耐我才是真的。” 周芷钰用眼神哇了一声,他还真是入戏,演得真好,这么讲就对了,叔公表面上损她,但事实上可是不容他人说她这个宝贝孙女一句不好的。 “这样啊……”杜若奇显然很满意。“饿了吧?开了那么久的车,一定很累了,快来吃饭,我们边吃边聊。” 午餐很惊人,一道道正式的欧式料理上桌,从前菜、开胃菜到色拉、汤品都很地道精致,食材都不马虎,做工也细致,让向阳大感意外,彷佛来到了一间高级的欧式料理城堡餐厅。 周芷钰在上菜之间小声的告诉他,“叔公年轻时在法国留学,后来就一直喜欢法国菜,家里也聘着一位法籍厨子,很多香料都是法国空运来的,他从早餐到晚餐都是法国菜,吃不腻。” 杜若奇财富惊人,这点无庸置疑,然而一个成功的插画家能累积这么多财富吗?向阳深知这绝不可能,台湾不像日本,并没有动辄百万本的市场。 对于这点疑问,稍晚黄昏时,两人在花园散步,周芷钰给了他解答。 “外曾祖父早年是煤矿商,因煤致富,又买了好多地,他眼光好,经过二十年,那些地都飞涨了几百倍,他又盖大楼,卖了再买地盖楼,摇身变成地产商,他过世后,外公和叔公、小叔公均分了庞大财产,叔公以前老是说他不结婚,财产要留给我妈,后来就变成要留给我。”周芷钰摇摇头,敬谢不敏的说:“可千万不要留给我,我想到要管这么多钱就烦死了。” “哪有人怕钱的,”向阳笑了笑。“有钱不好吗?你就可以不要画了,不必被稿债追着熬夜,也不必被编辑威胁。” “不要画,那我要做什么?”她皱了皱俏挺的小鼻子。“我画不只为了养活自己,也是我的乐趣和兴趣,脑袋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多得快要装不下,不画出来,我会憋出病的。” “灵感这么多啊?”他莞尔,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却没那么做,怕唐突了她。“看来你是天生的老天爷赏饭吃,我知道很多创作者是整天苦于灵感不出现的。” “所以喽,我怎么能管钱。”周芷钰嫣然一笑。“老天爷要让我画漫画,我就该好好专心的画才对。” “依你的性格,还是不要继承庞大遗产的好。”向阳若有所思的说:“钱会使人变质,也会使人变得不快乐,我希望你一直都像现在一样快乐。” “你怎么知道钱那么可怕?”她凝视着向阳,彷佛看到他眼里有所感触。 他是不是家境不好啊?从小吃了很多苦吗? 面对她关心的眼光,向阳只是笑了笑,淡淡的说:“没什么,听多了自然知道。” 周芷钰又猛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和关心太少了。“我都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如果他家境不好,那她很乐意跟他分享她的一切,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对她来说,他已经跟晨欣、美美一样重要了,都是她可以同甘共苦的好朋友。 “跟你一样,父母、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向阳简单的回答。 “真的吗?好巧喔!”她兴奋的追问:“那他们是做什么的?” “都是上班族,我母亲是家庭主妇。”他避重就轻的说。 “向先生,周小姐,老爷在找你们,要吃晚餐了!”远处,外佣朝他们大喊。 “这么快?”他看了眼手表。“才五点,而且老实说,我中午吃的还没消化,那一餐太丰富了。” “这你就不懂了,乡下的老人家都是很早用晚餐的。”她老神在在的说:“而且吃完晚餐,我们才有机会跟叔公聊天,要求看他没出版的作品,到时你就伺机而动。” “什么伺机而动,像有什么阴谋似的。”向阳笑了,可能因为在家工作,不必面对职场的勾心斗角,她还很孩子气。 周芷钰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总之我们见机行事,务必要让叔公答应让你出版!” 第九章 第五章 酒真是奇妙的东西啊!能迅速拉近人与人的距离,让不熟悉的人变熟悉,甚至让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变成自己人。 周芷钰扶着向阳上楼,心中如此感叹着。 晚餐时,叔公兴致一来,要跟他们喝红酒,她是婴儿体质,对酒精类以及含咖啡因的饮料完全没辙,只好由向阳陪他喝,最后就是宾主尽欢,两个人都醉倒了。 莲姨帮她扶着向阳上楼,打开二楼的客房。 “这是你们的房间,这间客房有浴室,很适合你们用,但我看他醉得厉害,恐怕也不能洗澡了,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周芷钰傻眼了,这是让他们睡同一间的意思吗? “莲姨……”她欲言又止的喊。 大宅里当然还有别的房间,只要她开口,莲姨会另外帮她安排。 可是,好不容易靠着喝酒让叔公点头答应把作品交给向阳出版,如果这时道破他们不是情侣,那就功亏一篑了,叔公还可能因为被他们这两个小辈骗而大发雷霆。 “还有事吗?”莲姨笑笑。“是不是要一壶水,怕他半夜醒来口渴对吧?我待会让人送来放在门口。” “好。”她把另外安排房间的话吞了回去。 莲姨下楼了,她关上房门,无奈的看着床上沉睡的向阳。 房里只有一张床和梳妆台前的椅子,地板又是冰凉的大理石,现在可是十二月,睡一晚会要人命的,看来她得趴在梳妆台上睡了。 她关了大灯,打开夜灯,替向阳盖上被子后迳自去洗澡,出来却听见他在申吟,她连忙过去察看。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当然会不舒服了,他跟叔公两人喝了七瓶红酒耶,红酒虽然不是烈酒,可是酒精浓度也有十三趴,喝多也是会醉的。 他没回答,也不申吟了,好像连气息都没有了,她紧张了,反射性的把头靠在他胸膛听他有没有心跳。 奇怪?怎么回事?是她太紧张了吗,怎么听不到他的心跳? 她又凑近去观察他的鼻息,胡乱模着他的人中,却完全感觉不到他有在呼吸。 她急了,脸贴着他的脸,想感觉他是活着的,哪怕只有一丝丝轻微的呼吸也好,她曾听过有人酒醉后一觉不醒,向阳不会是这种体质吧? 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可不行,万一出事怎么办?还是叫救护车好了,先到医院去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她正想起身去打电话时,向阳竟抱住了她,她有一瞬间完全愣住了,不是因为以为没呼吸的人却突然抱住她而被吓到,而是他抱住她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有电流通过。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不由得闭上了眼,原来他看起来斯文,手臂却这么有力,像美美说的一样,是有练过的。 “呃,是你吗?周芷钰?”向阳觉得头昏脑胀,他其实不太能喝酒,今天是舍命陪叔公。 “你……你醒啦?”怎么搞的,她的声音竟然有些瘖瘂,还觉得他身上的酒味挺好闻的。 “这是哪里?”他没办法睁开眼睛,头晕得厉害。 “客房,我跟莲姨扶你上来的。”她结结巴巴的说:“莲姨只安排了一间房间给我们,为免穿帮,今晚我们要一起睡……喔,不不,我是说,我们要共用一个房间。” 只是说也奇怪,她为什么没从他怀里起身,他又为什么醒了却没放开她? 向阳沉默了一阵,就在她以为他不能接受这种情况时,他忽然开口了,“我是不是抱着你?” “什、什么?”她耳朵红了,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的男性体味沁入她的鼻间,一股躁热不由自主的在她全身扩散开来。 “想不到我真的抱着你。”向阳语气缓慢,胸臆间满是温柔,酒精作祟使人轻飘飘的放松,他允许自己放纵一回。 “是我怕你没在呼吸,所以贴着你观察啦,你没有对我不规矩,真的没有!”她连忙自首,但体温却莫名升高了。 “你知道我有无可救药的洁癖吧?”向阳轻声问道。 洁癖?周芷钰迷糊了,她想了想。“有吗?”她怎么没感觉? 他轻笑,含酒气的呼吸喷上了她的脸。“原来你一点都没察觉,我却为了这个苦恼许久,担心跟你交往之后就会失去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心跳在瞬间停了一拍,脸孔莫名发热。 她又期待又怕受伤害,谁能告诉她,是什么在撩拨她久未拨动的心弦? “你不懂吗?”酒意让向阳温柔微笑,也让他坦然,他的双手极自然的轻轻拍抚她的背。“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好像不知不觉的跨越了朋友跟邻居的界限,对你有了异样的情愫,不自觉的在乎着你,想见你,当你不再来蹭饭时,我很、很不安,第一次对女人有了这种牵挂……” 周芷钰张大了眼睛,她不是第一次听异性向她告白,但此刻她却像第一次听到告白似的手足无措。 她眼神迷蒙的看着向阳,他竟然还是闭着眼睛。 这简直是作弊! 她都看不到他的眼神,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讲梦话?如果他在讲梦话而她当真了,那她岂不是闹笑话了。 她润了润嘴唇,豆_豆_网。努力命令自己定下心来思考。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喜欢她? 那她呢? 她……她不知道,她没想过这个。 她只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她每天都想往他家跑,被美美她们吓得不敢去找他的那几天,她浑身都不舒服,还曾在以往他快回家的时间打开大门看一看,看看会不会撞见他。 她那么喜欢去他家,只是为了蹭饭吗? 事实上,就算没有他,她也不会饿着,她可以叫外卖,她老妈跟小奕子都会为她送饭菜,晨欣跟美美只要一来,更是会帮她把零食柜填得满满的,所以她确实不单纯只是为了蹭饭而勤跑他家。 这么说,她又迟钝了?又少根筋了?其实她也是喜欢他的,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是这样吗? 可是她不想谈恋爱啊!恋爱太伤人了,她不想再经历那种痛,她只想在自己单纯的小世界里生活,这样她就觉得很幸福很满足了。 然而,她也知道,感情不是她害怕就不会来的。 她喜欢向阳,跟他相处就像认识很久一样,舒服、自在,她想永远保有这份情谊,不会因为分手而改变,不会因为有什么人介入而失去,不会难熬,没有心痛,没有泪水。 她深吸了一口气。 总之,因为在乎,所以她不能接受他的告白。 虽然这样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理由,他可能无法理解,所以她必须跟他一起讨论,因为他也是当事人。 “向阳。”她润了润干燥的嘴唇轻唤他,心中忐忑不安。 他没回答。 “向阳,”她再唤他。“我要跟你谈一谈。” 他依然没回应。 她正奇怪他怎么没反应时,却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微微一愣,睁大眼,错愕的抬头看他。 他、他、他……怎么会? 他就这样睡着了吗?他真的睡着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他还抱着她耶,而且几分钟前才在向她告白,怎么可能转瞬间就睡着?不当她是女人吗?也太不赏脸了吧! 那她怎么办?是要起来吗?要怎么起来? 她正苦恼,向阳却一个翻身将她结结实实的搂在怀里,修长有力的大腿夹着她的下半身,大手横越她的胸,这等暧昧姿势引得她惊呼一声,眼睛瞪大到不能再大,心跳也瞬间如擂鼓,以为他要做什么,却在几秒之后发现他又不动了,一阵细细的鼾声响起。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他还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 所以,那只是无意识的翻身? 吼,没礼貌! 她忿忿的数落他,在心中从一数到二十才抬眸往上看。 她看到他双眸闭着,黑密睫毛盖在下眼睫上,倒是唇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微笑,是作了什么美梦吗? 正在好奇他的梦是什么,她蓦地醒过来。 现在是好奇他梦境的时候吗?管他是否在作什么美梦,他怎么可以这样扰乱她的心之后又迳自睡去。 只是埋怨好像也没什么用,她又不能把他摇醒,就算摇醒了,她能质问他不成?搞不好他真的只是在说梦话,是她认真了。 算了,就当他的告白是在说梦话吧!明天他清醒之后也不会记得他自己说过什么,所以她就当没听到。 不过说也奇怪,她晚上是不睡的,现在正是她平常精力最充沛的时候,可是在向阳的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心跳,她竟然沉沉入睡了。 第十章 从宜兰回到台北的隔天晚上,周芷钰在向阳家吃晚饭时,接到自家老妈十万火急的电话。 “你这丫头,有男朋友不先带回来给爸妈看,竟然大老远的带去给你叔公看,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把我跟你爸放在眼里,你叔公监定过就可以了是吗?真是白养你了!” 周芷钰急着辩解,“不是那样啦,妈。” 老天!她怎么没想到叔公会向她老妈说起这件事,她还自以为万无一失,可以瞒天过海。 “不是那样是哪样?”杜爱娇很不满。“你叔公一听我们都没见过你男朋友,只有他见过,还跟他一起喝了酒,可得意了,一直炫耀你很重视他,婚姻大事只听他一个人的意见!” “厚,叔公也真是的。”她小声抱怨着,很尴尬的看了向阳一眼,他正关心的看着她,也停下了动作。 “总之,你爷爷下了命令,明天带你男朋友回家吃饭!” “明天?”周芷钰惊跳起来。 “不要告诉我他在海外出差。”杜爱娇用没得商量的语气。 “那……他在国内出差行吗?”她小声地问。 “周、芷、钰!” 她马上举白旗投降。“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晚上带他回去行了吧,我可以挂电话了吗?我在吃饭……” “等一下。”杜爱娇阴恻恻的威胁女儿,“如果你敢临时找什么借口说他没空,你就等着被修理,知道吧?” 周芷钰小脸垮下来。“我知道,我不敢啦。” 向阳见她挂了电话就跌坐在椅子上,而且完全没胃口,这是非常罕见的事,可见事态严重。“发生什么事了?” 她攒着眉心,有气无力的说:“叔公跟我妈炫耀见过你的事,我妈逼我明天晚上带你回家吃饭,全家人都要认识你。” 她已经因为他一番“梦中告白”心情很混乱了,现在老妈又要她带他这个假男友回家,让她有种雪上加霜的感觉。 昨天早上她醒来时,他已经不在房里了,她下楼去用早餐时,看到他跟叔公有说有笑的在泡茶下西洋棋,一边谈着出版的事,莲姨说他们两个是一起用早餐的。 虽然他比她早起,让她免除了起床时面对他的尴尬,但后来他们也没把事情说开,她没提起他酒后对她告白了,也不知道他记得与否,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里。 她想知道他醒来时看到她躺在身边是什么感觉,但又不敢问,怕他根本记得自己酒后说的话…… “叔公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向阳不禁笑了出来。“这有什么难的,值得你这么烦恼,我跟你回家吃饭就可以了。” “怎么会不烦恼?”周芷钰瞪大眼。“你又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我怎么可以带你回家?以后如果他们常叫我带你回去怎么办?” “但我也不是虚拟人物,至少我是存在的,可以跟你回家,先应付一次。”他慢条斯理地说。 她依旧一副烦恼状。“你不太了解我的家人,他们见有你这么优秀的一号人物出现,可能会问你什么时候要娶我。” 他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我会看情况回答,你现在想太多也没用,不要预设立场,可能只是很单纯的吃顿饭罢了,毕竟你的男朋友见了叔公却不见你父母确实是很不合常理。” “你也太坦然了吧,”周芷钰润了润嘴唇。“所以你要去我家?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是你的家人不是吗?”向阳好笑的问,把几盘菜往她面前推,催促道:“快吃饭吧,你不是不能饿吗?明天的事就顺其自然,把一切交给我,我会看着办,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冬日的晚上六点,夜色来得早,天色已经全暗了,周芷钰接到向阳的电话之后就下楼,上了他停在大楼前的车。 “你……你干么穿得这么正式?”她又惊讶又迷惑的看着他,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连发型都梳理过,看起来太过英俊挺拔了,好像要去走红毯的明星,更像是新郎,她心跳不由得加快,都移不开视线了。 真没用啊,她果然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只喜欢衣冠楚楚的帅哥,偏偏她自己又不修边幅,很矛盾。 “要去见你的父母爷爷,当然要穿得正式一点。”向阳朝她微微一笑,就要发动车子。 “等等!”周芷钰从他那令人眩目的微笑回过神来,连忙阻止他。“这样不行,这样他们会太满意你,到时会很难收拾,你还是回去换套普通衣服,反正还有时间……” 他笑了笑,迳自发动车子上路,第一次去拜访她的家人,当然不能迟到。 她懊恼的咬着下唇。“你真要穿这样去我家?” 他轻笑道:“不是跟你说一切交给我吗?” “好吧,你可不要后悔。”她看了他一眼,又皱了下眉头。“我妈最喜欢看男人穿西装了,你今天铁定可以征服她。”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看他胸有成竹,对于怎么应对她的家人,他应该有对策,既然他都不怕了,她多担心也没用。 周家很快到了,当初杜爱娇是刻意找离家近的公寓让女儿搬出去,从周芷钰住的公寓到周家,车程不用二十分钟。 向阳把车停在她家门口,她看到他从后车厢拿出一束花和一篮包装非常之高雅的水果,还有一袋童书,周芷钰又傻眼了,她睁大眼睛,眼里写了大大的问号。 “怎么这样看我?”他似笑非笑的问。 “你干么准备花?”她愣愣的问,应该不是要送她的吧?这想法让她忽然心跳加速。 “当然是送给伯母的。”向阳一派的怡然自得。 果然不是送她的,周芷钰有些失望。“喔,那这些书呢?也是要送我妈的吗?我妈平常可是不看书的。”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礼数周到,没必要不是吗?他们又没有在交往,只是演戏,有必要那么费工吗? “书是要给你小侄子的。”他愉快地说。“小孩子就是要从小培养阅读的习惯。” 她又瞪大眼睛。“他才一岁!” “书放着不会坏,而他会长大,不是吗?”向阳如沐春风的笑着。“快点按铃吧,不要让你家人等。” “按什么铃?这是我家,我有钥匙。”周芷钰朝他扮个鬼脸,迳自拿出钥匙开了庭院的门。 一进去,向阳看见一个花木扶疏的雅致庭园,小巧的粉蓝色可爱秋千,角落有棵迷人的樱花树,有个造景小水池,大门旁边的廊下停着两台折叠车,一个收起的晒衣架,还有个滑板,旁边是车库,停了三部轿车,三层楼的建筑物翻修过,这里整排的房子没有一间外观相同的,家家户户都加盖或翻修,可见周家在此地居住了很久,处处有生活的痕迹。 “原来这就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很像一个家,很热闹。”他仔细看了每个地方,想像她在这院子里跟兄妹玩耍的情景。 “你家呢?也在台北吗?”周芷钰心无城府地问,一边用钥匙打开大门。 “嗯,也在台北。”他简单的回答后就没再多说。 她回头朝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那改天换我去你家。”只是开玩笑而已,她哪可能去他家。 向阳沉吟了一下才说:“有机会的话。” 周芷钰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他好像每每提到家人都避重就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能真的如她想的,他家境不太好,所以不乐意提。 “我回来了!”她很大声的宣布,目的是为自己壮胆,想到要对她爸妈说谎,她就头皮发麻。 “哇!意四临轰捏,好帅!” 周芷钰跌了一下,这谁啊?看过去,竟然是她老妈的死党玉春姨夹杂在她的家人里正笑咪咪的看着向阳。 既然玉春姨来了,那彩华姨一定也来了…… “厚,一表人才柳!”是彩华姨的声音。 果然!她老妈土风舞社的一干姊妹淘都来了,她早该想到会这样才对,她哥她妹第一次带交往对象回来时,那些阿姨们也全到齐,一个都没少。 她同情的看着向阳,如果他现在逃跑,她也不会怪他的,那些三姑六婆太可怕了。 她等着向阳暗示她要找理由落跑,没想到他却落落大方的朝她的家人颔首致意。 “爷爷、伯父、伯母,还有其他家人,大家好,我叫向阳,我和芷钰交往有一阵子了,这么晚才来拜访真的很失礼。”他向前一步,扬起微笑把花献给了杜爱娇。 “伯母,这是送给你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请花店帮我配了一束,希望你会喜欢。” “送我的?”杜爱娇又惊又喜,笑到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我已经几百年没收到花了,想不到这把年纪了还有人送花给我,真是没有白活了。” 周芷钰忍不住插嘴,“妈,我们每年都有送康乃馨啊。” 她白了女儿一眼。“康乃馨是花吗?” 周芷钰一愣。“不然是什么?” 杜爱娇咬牙,责怪女儿的不懂事,“康乃馨就是康乃馨而已。” “啊?”什么逻辑? 不等周芷钰反应过来,已经有个姨拉着向阳端详起来。“哎哟,爱娇,你这个女婿好帅,你出运了!” “我女婿好矮,你女婿好高喔!”另一个姨很无厘头的比着向阳的身高。“你有一百八吧?” 向阳好脾气的微笑。“一八五。” 第十一章 周芷钰看到她老妹不发一语的直盯着向阳看,她大哥则比较爽朗,率先朝向阳伸出了手,先介绍了她大嫂,然后才介绍自己,“我叫周子峰,是芷钰的大哥,欢迎你。” 向阳把童书袋递了过去。“听芷钰说你们有个可爱的小宝宝,这些都是我们出版社出版的童书,以后若有适合宝宝的,我再让芷钰拿回来。” 周大嫂眼睛一亮,忙着看书目。“这些都是很好的童书,我朋友都有买,真的是谢谢你了,你真有心。” 瞧,他马上掳获了自喻文青的大嫂的心,当然连爱妻一族的大哥也对他另眼相看了起来。 “大家快过来吃饭吧!”周芷钰看到母亲大人杜爱娇女士喜孜孜的招呼着,一边盘算着大圆桌好像坐不下呢,要不要开两桌? 因为有那些阿姨一起吃饭,你问一句我问一句的盘问起向阳的祖宗十八代,一点都不冷场,而他们家向来是老妈说了算,眼见老妈满意,她爷爷爸爸大哥都没什么意见,只是一直叫向阳多吃点。 后来,四个男人还一起喝了酒,酒一喝话就多了,连温文的大哥也健谈了,老爸脸泛红光,爷爷的声音更洪亮,气氛越来越热络。 周芷钰自己倒是有些吓到,老妈根本准备了满汉全席,可见她有多重视这次的见面,好像已经把向阳当她的结婚对象了。 到我房间来! 突然收到妹妹周芷茵的简讯,她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假装去上洗手间,溜到了楼上,反正向阳已经跟她家人聊开了,不需要她护航,他这个假男友还真是当得游刃有余啊。 “怎么了?还把我叫上来。” 从小到大,她这个姊姊就不像姊姊,芷茵还比较像姊姊,精明、能干又独立,还十分有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就是社群网站的创办人,而且她们才差一岁,所以芷茵从来不叫她姊姊。 “你那个男朋友,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周芷茵见周芷钰来了,连忙把房门关上,一脸严肃的问。 周芷钰心一紧,提心吊胆的问:“难道他是有妇之夫?”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一直避谈他的家人,他说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她还真相信了…… 周芷茵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糊里糊涂的,什么也没搞清楚就跟人家交往,我看你怎么办喔!” 周芷钰胆战心惊的润了润嘴唇。“所以他真的有老婆?” 周芷茵撇了撇唇。“他未婚,但却是思美集团的二少爷。” “什么、什么集团?”周芷钰有听没有懂,她的世界离那些太遥远了。 “思、美、集、团。”周芷茵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然后挑起眉。“想来你也不知道思美集团了?” “我不知道。”周芷钰呆愣愣的,她从来没想过向阳是有钱人。 “思美集团是台湾最大的零售集团。”周芷茵简单的说:“该集团全方位结合百货、量贩、超市、购物中心和电子商务,营业据点横跨两岸,年营业额逾新台币一千亿元。” 周芷钰吓傻了。“什么?!” 一千亿?那是什么天文数字? “周芷钰,你觉得你可以胜任豪门集团的少女乃女乃角色吗?”周芷茵问得直接,眼神上下评估着她。“你看你,从头到脚都这么随便,这辈子还没穿过高跟鞋,也没好好化过妆吧?你这样要怎么嫁入豪门?” “我……我没有要嫁入豪门。”周芷钰慌张地说。 周芷茵失笑道:“但向阳就是豪门之子,这已经是事实了。” “唉,其实……”如果芷茵把向阳的家世背景对其他家人说怎么办?母亲一知道,那些姨也都会知道,不用十分钟整个社区就会谣传她要嫁入豪门了,搞不好连八卦记者也会来采访。 天哪!那她要怎么收拾善后?她要不要跟芷茵一个人说就好,向阳不是她的真男友,请她保密? 她还在犹豫,就听到芷茵断然地说:“他不会跟你结婚的。” 她吓了一跳。“你说什么?”难不成芷茵已经知道他们是假情侣了? “很简单,他大哥和妹妹的婚姻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企业联姻,他当然也会是。”周芷茵下了结论。“所以,依照我的判断,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虽然是跟你回来没错,但那也只是要得到你的一种手段。” “他不是那种人。”周芷钰不由自主的为向阳说话,芷茵不知道还有内情,她跟向阳不是情侣,自然就没有玩弄之说。 “他是哪一种人,日久见人心。”周芷茵忽然犀利的问:“我问你,你们发生关系了吗?” “什、什么?”周芷钰的脸蓦然涨红了。“没……没有啦。” “没有?”周芷茵一脸狐疑。“太奇怪了吧,你们不是交往一阵子了,是他被动还是你拒绝?” 生怕芷茵再问下去会穿帮,她惊跳起身。“改天再说!我得快点下楼,不然他要被老爸和大哥灌醉了。” 没想到她这个乌鸦嘴竟然一语成谶,向阳真的醉了,还是她老爸和大哥把他扶进她房间的。 “很晚了,他也不能开车了,你们就睡一晚吧,明天早上吃过早餐再走。”杜爱娇很民主的宣布,还帮他们关了大灯才走。 周芷钰快疯了。“妈!” 又来了,这些长辈是怎么回事?没一点节操观念,怎么又要让他们一起睡啊? 她无奈的看着床上的向阳,他都起酒疹了,不知道是喝了多少。 可是,他的嘴角是上扬的,像在微笑一样。 怎么,在她家里被她家人灌醉,他很幸福吗? 她不由自主的在他身边坐下,微微倾身凝视着他,不知怎么鬼迷心窍的动手去轻抚他的嘴唇。 他的唇形优美,嘴唇很柔软,鼻翼挺直,脸型端正,这么一看,还真是富家子弟的相貌,非常迷人,也非常有魅力,家世好、人品好,还有正当职业,会下厨、爱干净,让她相形见绌。 唉,他们根本是云和泥,这到底是谁的恶作剧,怎么会把他这样的好男人带到她这个懒女人身边? 万圣夜那天,她不该去拍门的…… 一双灼热的手忽然从她身后环住她,她惊呼一声,下一瞬间,她被迫压在向阳身上。 …… 周芷钰无言了,她永远弄不懂美美的感情观,或许像美美自己说的,那不是感情,只是罢了。 周芷钰在商美美的公寓住了五天,她跟商美美去发廊烫发染色,披肩内弯微卷的柔美发型烘托了她的鹅蛋脸,让她原本就清秀但一直被清汤挂面黑发掩盖的五官明亮了起来。 她跟美美去做脸,去保养皮肤,这些都是过去她因为懒、嫌麻烦不肯做的,她还在美美的怂恿下买了几套性感内衣,买了双五公分高的银色高跟鞋,每天努力练习穿着走路。 向阳都有美艳动人的情人了,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些要干么,而做这些就能让他走向她吗?或许她只是体内的女性荷尔蒙受到打击苏醒,想好好宠爱自己罢了。 “不是今天要回去吗?怎么不收拾东西?” 周芷钰曲膝坐在沙发里,怀里搂着一个大玩偶,她挣扎了一下。“再收留我五天。” 一旦跟外界断了连络,她更没勇气恢复连络了,只想当鸵鸟,假装她没见过向阳的情人。 “我是没关系,可是你也没关系吗?那个叫什么向阳的不会找你吗?”商美美又挤到她旁边坐。“顺便告诉你,你想住多久都行,但是明天开始你得自己一个人了。” 周芷钰瞪大了眼。“为什么?” 商美美得意的笑了笑。“我要去峇里岛度假。” “你要去峇里岛?”她傻愣愣的问:“跟谁去?不会你自己一个人吧?” 商美美微微一笑。“当然是跟新男友去,自己去多无聊啊。” 周芷钰又愣住了。“新男友?!” 美美什么时候交了新男友?她们天天都在一起,也不见她跟男人出去约会,况且离她结束上一段感情也才五天。 “我明天就不在台湾了喔,现在你要告诉我了吗?”商美美长长的假睫毛眨啊眨的,明媚的利眼往好友身上扫。“本来以为你憋不住一天的,没想到你闷了五天,可见事态严重,不问个明白,我怎么也没办法安心出国,太好奇了。” 周芷钰翻了个白眼。“你对好朋友遭受到挫折就只有好奇?” 商美美笑咪咪的说:“好奇也是一种关心啊。” 周芷钰也确实藏不住心事,憋五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向阳的俊脸一下子在脑海中弹跳出来,她发现自己又没用的心跳加速了,这样真的太弱了,她必须找到在他面前不心跳异常的方法,于是她缓缓道出那夜撞见向阳情人的事,巴望着恋爱经验丰富的美美能给她指点迷津。 “凌晨两点,还知道密码?”商大师铁口直断,“根本不必想,他们就算不是情侣,关系也非比寻常。” 这下周芷钰的心完全沉到谷底了,虽然她早已了然于心,但听到美美的判断,她的心还是又揪了一下。 第十二章 “你不必不解他为何都有女人了还招惹你,男人就是这样,能多一个是一个,没有男人会嫌女人多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单纯的女人,好骗没心眼,又住在隔壁,不沾白不沾。” 周芷钰彻底死心了,她之于向阳原来只是自己送上门去,不要白不要而已。 所以说,她就知道不该把心交出去的,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不是把心守得很好,怎么要踏出去,唉,她什么时候才会学乖啊? 她深深吸几口气,也不管烫口,把热饮一口气喝完,看得商美美目瞪口呆。 “我决定要回去了。”她说得认真。 商美美挑眉。“准备回你的巢穴去冬眠了?” 周芷钰把脸埋进曲起的膝盖里,闷闷地说:“只能那样了啊。” 一部炫富的白色宾士在大楼前流畅地停下,驾驶座里的男子轻快的下车,他身着合身的白色衬衫白色长裤非常潇洒,体贴地为从副驾驶座下车的女子撑伞。 他很殷勤,一路帮女子提着行李,送进大门内,两人这才微笑道再见,他快步走出大门,几个大步便踅回车前,上车,帅气的离去,女子则是专注的目送他离去才去按了电梯,全然没注意到大门外有人正盯着她。 这一幕全落在下班归来的向阳眼里,他气坏了,两眼像要冒出火一般。 她可终于现身了。 失踪了五天,让他心焦了五天,却让男人送回来?! 确定她失联后,他没贸然去她父母家找她,家人或许根本不知晓她人不在家,他若找上门去,怕吓坏他们。 他原本要给她深思熟虑的时间,因为她不知为了什么,自他拜访过她家人之后,她就开始对他们的感情不确定了。 虽然,他们是他去她父母家拜访的当夜才正式确认了彼此的感情,但在更早之前,他们已互有好感是事实,他扮做她男友去见她父母时,他早把自己当成她真正的男友,只等着她开窍而已。 想不到,感情都确认了,她才却步,还让他轻易就察觉到她的裹足不前,让他十分惊讶,不知道她在犹豫些什么。 于是,他给了她时间,让她确认自己的感情,他自认有足够的耐心等。 她不再上他家蹭饭,摆明了避免与他单独相处,他也由她,心想她这个少根筋小姐总会弄懂自己的心,何况她就住隔壁而已,他也照常帮她丢拉圾,回家之后知道隔壁有个她,感觉很安心,很踏实。 可是她却莫名其妙搞失踪,手机关机,也没知会一声人在哪里,而且明知现在是他下班的时间,却让男人送回来,还一身的奇装异服……好吧,是华衣美服,她像换了个人,烫了头发、染了颜色,化妆、一袭漂亮的柑橘色裙装,还穿了丝袜高跟鞋,这让他又惊艳又惊讶,心里的怒焰更为高涨! 周芷钰正在开门时,忽然向阳出现在长廊那端,他快步朝她走近,她心一慌,竟掉了钥匙。 她正蹲下要捡时,向阳抢先一步替她拾起,但他却是把钥匙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抬眸深深的看着她。“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周芷钰心里陡然一跳……吼!振作,不可以这么没用! 她深吸了口气,朝他伸出手。“关你什么事?钥匙还来。”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里有着无法理解的神情。“你这是什么打扮?都不像你了。” 周芷钰撇撇嘴。“我不能打扮吗?” 感觉到她话里的敌意,向阳眸光如炬的紧盯着她。“我没说不漂亮,我只说不像你,因为不适合。” “不适合就不能好好打扮吗?”周芷钰不服气的大声强调,“我也是女人,女为悦己者容!” 他板着脸。“那谁是让你妆扮的对象?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吗?” 周芷钰吃惊的看着他。 他都看到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心虚干么,他可以有半夜的美女访客,她就不能有男人送她回来吗? “是他又怎么样?”她理直气壮的说:“我为谁打扮、谁送我回来,是我的事,就如同你要把大门密码给谁、谁能自由出入你家、你要在半夜里迎接谁是你的事一样。”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见她说话莫名的夹枪带棍,向阳肯定其中一定有问题,他拉起她的手扣得死紧,往他家里去。“我们谈一谈。” “你你你……干什么?!”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强硬的一面,周芷钰吓坏了,她死命挣扎着不跟他走。“我不去!你放手,把钥匙还我!” “不放!”向阳口气很硬。 “你凭什么抓着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我们只是邻居而已!”想到自行出入他家的大美女,她难得大声说话。 美美也说,他家的密码连她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却知道,绝不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我们只是邻居而已吗?”向阳声线紧绷,定定的看着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原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变成这样?这就是你思考后的结果吗?那我真不该给你时间。” “我才应该跟你说清楚,”周芷钰吞了下口水,深吸口气。“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这是美美昨夜为她下的指导棋,先下手为强,不要让向阳看出她在乎他、在乎那个大美女的存在,要让他知道她不希罕他,她的心在别的男人身上,跟他只是无聊时方便的玩伴罢了。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向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让他无法接受。 该死的,她这又是什么气他的鬼话?说她有喜欢的人,他绝对不信,她以为他那么不了解她吗? “对,我有喜欢的人,现在可以放手了吗?你抓得我好痛。”她没好气的说。 但他仍然不松手。“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编这些话?为什么要做这身打扮,忽然跟我撇清关系?”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不在家的?”周芷钰不答反问。 忙着跟美女约会还有时间注意她的行踪,果然像美美说的,因为她住在隔壁,方便,不沾白不沾,所以即便正宫在,他还是贪心的留意着她这个备胎的行踪,男人的劣根性! “是夜班管理员告诉我的,有你的挂号要通知你取件,却一直连络不上你,他说你离开那一夜凌晨两点半是他帮你叫的计程车。” 她难道不明白,他会知道就代表他关心她,她怎么会用一副防备的语气质问他,对待他的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 “什么?”周芷钰紧张了。“管理员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名声可是很好的,不知道他对管理员胡说了什么,管理员会特地把她的事跟他说。 “还能为什么,”向阳蹙眉。“他常在监视器里看到你半夜出入我家。” 周芷钰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是一点也没错。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向阳虽然认为她不可能不信任他的为人,可是种种迹象又太过可疑,不由得问道。 “误会?你说什么误会?”她眨了眨眼,装傻,打死不让他知道她有多受打击。 “你走的那一夜,出门前看到在我家门口按密码的女人,你是不是误会了?”如果真是这样她才搞失踪,那么他会比她更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看见了?”周芷钰讶然的瞪大眼,全然忘了要装傻。 “管理员说的。” 周芷钰气愤了。 真是,管理员好八卦! “那是我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向阳闷声说。“她发现老公有外遇,那夜会同警察和征信社抓奸在床,心情极度郁闷才会过来找我,她没地方去,回娘家会被家里劝回去婆家,也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朋友,我那时正在跟一位国外作者联系,才会叫她自己按密码进门。” 周芷钰一时失去语言的能力,只能呆呆的看着向阳。 他的妹妹……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可能? 话说回来,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搞外遇,那个男人是不是疯啦? “虽然管理员告诉了我,但我一直认为不可能,你不可能不信任我,也不可能不求证就认定你看到的。” “那个……”周芷钰声音小得不能再小。“谁叫我又没看过你家人……” 向阳绷着一张脸。“所以你真的误会了?” “对不起……”她羞愧的低下头,酝酿好了,一抬头,用鞋猫剑客的眼神看着他,祈求原谅。 他一语不发的瞪着她,不为所动的把她的钥匙还给她,转身按自家大门的密码。 看到他冷淡的态度和面无表情,周芷钰紧张得不得了,企图把钥匙塞回他手里。“钥匙你留着,想什么时候到我家都行!” “不需要。”向阳不接受,也没回头。“你都说有喜欢的人了,那我们也没必要讲下去。” “等一下!”周芷钰急了,硬是在他入门前挤进去。 第十三章 第七章 向阳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周芷钰从夹缝中挤进他家,虽然已经释怀了,但他故意板着脸。“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说,什么有喜欢的人都是胡扯的,是美美教我那样说的,还有,送我回来的是美美的男朋友,他们要去机场,顺路送我,美美在后座躺着补眠,就是这样而已。”澄清完,她眼巴巴的看着他。“那个——你不是要做晚饭了吗?我……我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很抱歉,我今天不做饭,你可以走了。” 他冷淡的说完便一边月兑下外套一边走向房间,周芷钰连忙丢下行李和包包跟进去要进行第二波的道歉。 谁知道,她一进房就被向阳拉进怀里,她惊呼一声,惊慌失措、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房间没开灯,这样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她的心怦怦乱跳,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忘了自己追来干么。 …… 这阵子周芷钰过得很是舒心,她极为满意目前的生活,可以继续当她的宅女,还可以拥有一个把她宠上天的男朋友,而且她这个恋爱谈得极为轻松,也不必出门,只要在家里约会就可以了,这点她最满意。 为了配合向阳白天要上班的作息,她也稍稍改变了自己,不再天亮才睡,半夜她就会结束工作,乖乖爬上床找他取暖,而向阳不管睡得有多沉,总会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安心入睡,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凌晨三点入睡、下午一点或两点起床,最迟不超过三点,然后工作一段时间,等他下班回家做晚餐给她吃的习惯。 向阳说,为了她的健康,还要再慢慢调整她的作息,让她白天工作晚上睡是最理想的状态。 其实,只要他做得到,她是不反对啦,知道他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哪会反对?瞧目前她已经不再天亮才能入睡就知道他会改革成功,她最后一定会如他所愿,白天工作晚上睡觉。 “怎么回事,我竟然觉得很失落?”潘奕坐在客厅,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过来跟周芷钰签新约,顺便讨论出版的宣传细节以及新的企划,早做好了要过来大扫除的准备,却看到室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显然才刚打扫过,周芷钰罕见的待客,竟然端着蛋糕咖啡给他,随口说是男朋友扫的,让他更加吃惊。 “让你坐着享福不好吗?”周芷钰嘿嘿嘿的笑,吸着保鲜瓶里的新鲜番茄汁,是向阳亲手打的,他嫌市售的番茄汁不够纯,向农场一箱一箱的订番茄来打汁。 “他真的天天过来帮你拖地、打扫家里?”当她说男友就住在隔壁时,他总算有点相信了,这个懒女人,叫她出门比登天还难,偶遇邻居,擦出火花算是比较可能的方式。 “嘿呀。”她洋洋得意。“我没叫他做这些,是他自己甘愿要做的,怎么样,羡慕吗?” 潘奕还是不太能想像。“可是一个大男人,他不会……不会觉得别扭吗?” 周芷钰直笑,“你也是大男人啊,以前还不是常来打扫拖地。” “那是老总有令。”潘奕没好气的说:“他怕你这棵金树银树钻石树住在垃圾堆里会生病,生病就不能摇钱了,所以让我请人过来打扫,但你又迷糊又大胆的让人想叹气,让不认识的人过来打扫我不放心,万一把原稿弄丢怎么办,所以我才自己下海的。” “喝咖啡吧你,那咖啡也是我说你今天会来,他煮好才出门的。”周芷钰一脸幸福。 她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跟他交往的女人都会受不了他的洁癖而提出分手,在她看来,洁癖根本没问题。 “什么时候介绍你男朋友给我认识?”潘奕啜了口咖啡,惊艳这咖啡也煮得太好了,令他更加好奇出自何人之手。 “干么?”看出潘奕在赞赏咖啡的味道,她更得意了,她家向阳连咖啡都煮得那么好,简直是完美男。 “好歹我们也合作那么多年,深知你是什么性子,什么样的男人会看上你,我很怀疑,让我监定看看他有没有不良企图,比如知道你是畅销漫画家,又是个很会存钱的小富婆,想从你这里骗财骗色骗感情。”潘奕正色道。 他这可不是玩笑话,身为周芷钰的责任编辑,他太了解她了,这女人是少有的单纯,说难听的就是少根筋,神经大条又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光看她放心把家里钥匙交给他就知道了。 “去你的。”她家向阳才不是那种人。“也说不定你看过。” 国际书展每年都有,大鱼出版社一定参展,自家出版社也一定会去,说到向阳这个一手改革大鱼出版社,造就今天荣景的人物,业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我看过?”潘奕奇了。“为什么?你男友跟我去同一家发廊吗?” 他最重视发型了,一个月固定修整一次,还要染出层次来,一点都马虎不得。 “拜托,什么发廊?”周芷钰笑了出来。“他才没你那么爱漂亮。”她心里想说的是没你那么俗气。 潘奕一脸疑窦。“那你又说我可能看过。” “他是大鱼出版社的执行长。”她语气是少有的与有荣焉。 他惊跳起来。“你是说向阳吗?向阳就是你男朋友?!” 看他吃惊,她得意了。“怎么样?我们很相配吧!” “哪里配?”潘奕一脸疑云重重。“如果你说的向阳跟我说的是同一人,那我看你们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芷钰气愤了。“我也很好啊,我哪里不好了?” 潘奕叹气。“我的大小姐,不是你不好,是他太好了,而且他是个成熟男人,是个大人,而你——” 他看着周芷钰身上的卡通t恤和运动棉裤,脂粉未施,十指指甲剪得光秃秃的,永远的平底鞋,没点女人味。 奇怪了,向阳他见过啊,不管外表、谈吐、学识,一个在各方面都相当优秀的菁英分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家周芷钰这一型的懒女人? “我怎么样?我是小孩吗?”周芷钰很不服气。 “没啦,只是如果你的男友真是向阳,那我就放心了。”潘奕重新坐下,啜了几口咖啡。“不过,你知道点石集团大房的二小姐管薇丝一直在倒追向阳吗?这是同业都知道的事,也因此大鱼的书总能在点石占到最好的位置。” 点石集团旗下的点石书店是国内的大型连锁书店,结合了商场经营,且已股票上市,是华人世界最具影响力且独树一格的文化创意产业领导品牌,十年前开设点石商场,并跨足百货零售业,六年前更成立了流通事业部,扩大到餐饮食品、用品、设备通路销售,成立点石全球网路公司。 点石书店在台北的示范旗监店共有七楼,五千坪的面积,涵盖了各国各类的书籍,是亚洲规模最大的书店,去年还取得亚美购物中心的经营权,着手改建,可说是资本雄厚,而管薇丝正是目前点石总裁管大军的二女儿。 “倒追向阳?”周芷钰微微一愣。 潘奕翻白眼,果然是周芷钰,跟别人想的不一样。“姑女乃女乃,重点应该是点石集团的二千金好不好?” “我没听过。”她呈一直线思考,不解的问:“那跟我有关系吗?向阳喜欢的人是我,有人倒追他就是有人倒追他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看她说的一副无关紧要,潘奕劝自己不要想开导她,但还是忍不住问:“你不会吃醋吗?不会有危机意识吗?” 周芷钰杏眼圆睁,好像他在讲天方夜谭。“他条件那么好,有人喜欢很正常吧,小奕子,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唉,虽然要恭喜你终于恋爱了,可是总觉得你前景堪虑,要不要我下次过来送你几本《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展现女人魅力百分百》、《当一个称职的情人》等等的书?” 周芷钰为之气结。“这样瞧不起我?好,你等着,我今年一定让你包个大红包,荷包大失血!” 她豁出去了,反正她家向阳说过等她想结婚时就结,那她就在年底前跟他说她想结婚就行了。 “话说,你下本的主人翁是在出版社工作的小资女,主要人物又围绕着出版社打转,老总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干脆到公司来实习,寻找灵感。” 周芷钰见鬼一样的瞪着好心提议的潘奕。“我才不要!” 她要是去公司,不被老总烦死才怪,什么实习,是想逼她多签几套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收集资料是一定要的……”潘奕不停碎碎念。 周芷钰无奈的接受他的话语轰炸,突然灵光一现。 嘿嘿,她家向阳可是大鱼出版社的执行长,还怕不能让她去实习一两个月吗? 决定了,她要去大鱼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