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乖一点》 楔子 年仅五岁的房俪无精打采地坐在小鲍园的沙坑里,小手时不时抓起一把沙来丢进面前的小小塑料桶,好像在跟谁生气的样子。 忽然一道阴影罩住她,她很开心地抬起头来,月兑口而出说:“我们继续玩扮家家酒吧。”可是在看清来者的样子后,她愣了一愣,闭起的牙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眼前这位小扮哥恐怕是她见过最俊美的人吧,长而浓密的睫毛,好像两把小刷子哦,妈妈就嫌弃她的眼睛太小、睫毛太短,如果这位小扮哥肯当她家的小孩的话,妈妈想必会高兴得天天买巧克力蛋糕给他们吃吧。 七岁的楼宇生再次为她脸上多变的表情所吸引,有趣地抬手,轻轻触上她精致小巧的眉眼,唇角噙着笑意说:“妳好像洋女圭女圭哦。” “我吗?”房俪歪过脖子,一脸怀疑地看向他,“可是我妈妈总说我长得很像樱桃小丸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哎,她虽然不像对街的小静那样爱照镜子,可是自家浴室里的镜子,还是不可避免地做了妈妈最有力的证人。 “在我看来,像花仙子更多一些,卷卷的头发,柔软也很可爱。”不知何时他已经抓起她的发丝在手里把玩。 “是吗?小扮哥比妈妈长得漂亮,所以小扮哥说得也一定比妈妈正确。”她精神来了,一双小眼睛里蓄满了璀璨的星光,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诚意邀请他说:“那漂亮的小扮哥,和我一起玩扮家家酒吧。” 看着她久久不闭合、微微噘起的粉嘟嘟的唇,楼宇生对小小的她格外感兴趣,根本拒绝不了她的请求,便顺势一坐了下去。 经过一阵翻找后,她将一套袖珍茶具放到他的面前,然后双手抱胸看着他,开心地说:“好了,我演爸爸、你演妈妈,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妈妈要给爸爸泡茶、上点心了。” 哼,刚刚不肯演妈妈、丢下她自己去玩的臭小强,以后再也不和他玩了,以后她有漂亮小扮哥陪,别人都没有漂亮的小扮哥好。 单纯的小女孩已经开始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一直和她在一起,他们的友谊从此刻开始,然后就是天长地久。 楼宇生依旧亲和地笑着,拎起小茶壶往小杯子里倒,细沙很快铺满杯子,这时他才好奇地问:“为什么妳要演爸爸?” 房俪捧起小杯子,假装里面是热巧克力,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等她“享用”完后,才眨着灵动的眼睛回答说:“因为妈妈很忙,爸爸很闲,妈妈要负责做点心、泡茶和洗盘子,爸爸只要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报纸就好了。” 楼宇生嘴角的弧度不禁拉得更高,原本寂寥的心彷佛涌入一股暖流,要搬家到台北也没有原先那么讨厌了,甚至有点期待即将在这里开始的新生活。 游戏结束后,楼宇生和房俪手牵着手往小鲍园后面的住宅区走去。 “小扮哥,等一下可不可以请你到我家里喝杯可乐啊?”小扮哥不仅陪她玩游戏还送她回家,妈妈有教过,要礼尚往来,好好谢谢人家。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和她一起步入一条梧桐树的林荫道,路两旁均是有庭院的两至三层的独栋小别墅,算不上豪华,但一家人住起来也够宽敞舒适,据她所说,过去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边的第一户就是她家了。 房俪家院子的院墙是一丛丛低矮的三色蔷薇花,白色、粉色、黄色的花朵在阳光的抚触下开得相当艳丽。 院子里,女主人正在晾晒着洗好的衣服,转身看到调皮的女儿和陌生漂亮的小男孩,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温柔的笑容,“俪俪,是不是又自己跑到西边的公园去玩,迷了路,让人送妳回来啊?” 房俪拉着楼宇生进了院子,站在妈妈面前抬起头回说:“哪有,我才没有乱跑,小强不跟我玩扮家家酒,是小扮哥陪我玩的,所以我要请小扮哥喝可乐、吃泡芙。” “是吗?那要好好谢谢人家。”房俪妈妈茹月弯下腰来,在两个小孩头发上揉了一揉,温柔地说:“俪俪先带小扮哥去阳台坐一坐,妈妈很快就把吃的准备好送过去。” 就在房俪大声应下之际,低矮花墙那头突然传来一记迟疑的呼声,“是宇生吗?你在人家家里干什么?” 这边三人一齐转过头去看向隔壁院子里的人,未等众大人开口,楼宇生抢先说:“妈,我们就买这栋房子了。” 他们一家三口今天此行的目的就是买房子,刚才就是因为看房子实在太无聊了,他才会跑去公园,现在因为有了房俪这有趣的存在,他突然觉得跟她做邻居也许是上天注定的。 “两位小朋友已经成为好朋友了啊。”房仲经纪人连忙更卖力地推销说:“楼先生、楼太太,这里离市区是远了点,但交通还是很便利的,再说这里环境清幽、空气清新,有益身心健康,隔壁房教授一家也是两个月前刚搬来的,是吧,房太太?” 被点名的茹月只好笑笑的说:“是的,我们也才刚搬来,我老公爱安静,嫌市区太吵了,就卖了老房子买了这里。” 楼家妈妈郑洁一听隔壁邻居是教授,便对这栋房子的好感度又加了几分,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谁不想有个好相处的邻居呢? “妳好,我先生姓楼,我姓郑,单名一个洁字,我们也觉得这里不错,正打算买下来。” “妳好。”两位主妇互相点头致意,就像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对笑着。 “妈,就买这里。”牵着房俪的小手,楼宇生再次发话,一副不容置疑,好像他才是一家之主的样子。 “好啦,老公,那么就签合约吧。”郑洁便连忙扯着老公的手臂嗲嗲地央求道。 楼先生二话不说,唯命是从,和经纪人一起开车返回销售中心,办理购屋相关手续,而郑洁则留下,陪同儿子在房家做客。 从此以后,房楼两家就开始隔着浅浅花墙比邻而居了。 第一章 第一章 又是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麻雀啁啾,风吹动粉蓝色镶蕾丝滚边的窗帘,门外又急又重的脚步声仍旧没有吵醒公主床上的房大小姐。 不请自入前,楼大少爷在楼下被正往餐厅走去的未来丈母娘照例喊住了一分多钟。 “宇生啊,又刚晨跑回来吗?” “是啊,伯母早。”他停在二楼的栏杆前,嘴角微扬,嗓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而充满磁性。 “不早啦,以后能不能带俪俪一起去锻炼啊?”这样她家宝贝女儿就不会老是迟到了。 房大教授就快退休了,少了这座靠山,房俪迟到这毛病要是再不改,她留校做助教的工资恐怕会被扣成负数吧。 “不可能的,她是夜猫子,不过我会尽量每天送她去上班的。”他都不敢想象房俪和自己一起晨跑的画面,运动白痴的她应该跑没几步就直接扑进草丛继续睡吧。 “那样不就太麻烦你了吗?” “不会,反正也是顺路。”他所任职的出版公司离房俪任职的大学不过三条街的距离,接送她上下班,本该是他应尽的义务。 女儿是大学助教,将来就是教授,女婿是知名出版公司旗下财经杂志社的主编,两家又是隔壁邻居,说他们是天作之合都不为过。 “你啊就是太宠她了。” 有吗?反正也已经习惯了。 茹月笑着走出未来女婿的视线,尽避两人的婚事还没完全定下来,但是在她心里,这个女婿她早就认定了。 楼宇生扭动门把进入了屋内,他对这间屋子可能比对他自己的卧室还要熟悉,自然而然走到床边坐下,倾身去看深陷软枕里那张小巧玲珑的脸,淡淡的眉睫、粉扑扑的脸颊,红润的唇瓣就像偷吃了草莓,还没来得及把果汁擦去。 “唔……”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房俪的身体习惯性地苏醒过来,只要他一来,懒虫也自动自发地逃走了。 早晨、阳光、微风、花香还有楼宇生,如同氧气一般为她存在着。 “先刷牙还是先吃蛋饼?”每次晨跑总会顺便帮她买早餐,她不挑食,所以很好养。 “先吃。”脸蹭着枕头,房俪眉开眼笑道,她还不想离开被窝,尽避眼睛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已经完全清亮,那些要靠n个闹钟才能清醒的人的心情,她是一点也不会了解的。 “小心妳妈又要念妳把被子弄脏了。” “她喜欢念就让她念啰,反正还是她帮我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虽然没到这种程度,但也差不多了,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差不多就是说她吧。 被众人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地长大,读完硕士后直接留校做助教,还有个一起长大,始终对她呵护备至、在杂志社做主编的英俊男友,真不知道这一生她还有什么可愁的。 “还不速速离开枕头。”楼宇生将冒着食物香气的纸袋在她脑袋上方晃了晃,明确的说:“躺着吃是绝对不允许的。”那样会影响健康,他可不想有个总受胃病折磨的老婆。 “知道啦……”拖长了尾音,房俪继续磨蹭着,细女敕的玉臂撑着光洁的下巴,一双眼睛敛着柔波似的盯着他,像在撒娇又像是诱惑,当然对于自身透露出的这份妩媚,单纯如她是不自知的。 若真归咎起来,还是得怪楼宇生,他太会控制情绪了,沉敛如他从不曾让情感战胜过理智,就算再饥渴,他也会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将“美食”拆吃入月复,而不是现在,现在该做的是吃完早饭、去上班。 楼宇生未表现出异色,房俪便不以为然,露完手臂露长腿,还有睡衣的领子也很低,坐起来的时候几乎酥胸半露,他定力再好似乎也抵不住这个,只好故作淡定地将视线上移寸许,落在她的小香肩上。 “好香。”清纯无辜的房俪打开纸袋,一心想着美食了,“有没有加两颗蛋?” “妳的喜好我什么时候忘过,还涂了千岛酱、撒了梅子粉。”将她的馋样一点不落地收入眼里,头昏脑热随即无影无踪,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扬起,对她的宠溺和喜欢无须再用言语证明。 “好酥脆哦,又焦香,超赞的。”房俪心满意足地咀嚼着,不时舌忝着嘴角的碎渣,一边还要跟他聒噪,“你真的不想咬一口吗?你不觉得早餐只喝一杯牛女乃是很不健康的吗?” “九点我会再吃两个葡式蛋塔。”他的习惯不会轻易更改,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肚子饿了才能吃得下。 “宇哥你真的很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跟他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见证了他所作的每一个决定,那些都在他计划中,无偏差地被执行,在她记忆中,楼宇生这个男人好像从没犯过错。 作对选择、付诸实施,最后马到成功,没错,这就是楼宇生一直以来的人生模式。 她慢慢咽下最后一口蛋饼,心头突然涌起小小的沮丧。 虽然她活得也很如鱼得水的,但那都是仗着爸和楼宇生做她的靠山。 每当她遇到选择,他们总会第一时间跳出来为她引导,然后左右护法拖着胸无大志的她一路往前冲,久而久之,看在别人眼里,她竟然也跻身成了社会菁英。 哎,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有吗?我比机器人帅多了。”他站起来又俯去,视线在她脸上定格三四秒后,温柔地在她颊上亲了一口。 楼宇生的气息带着热度扑面而来,害房俪心头小鹿乱跳。 他们已经过了雷雨天抱坐在一条棉被下两小无猜的年纪,可能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当然也不是没有过亲密接触,比这更亲密的都做过了,但房俪就是改不了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毛病,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更像情窦初开的傻瓜,总之和老练的他比起来,就是情商差了一大截。 他转身就走,她的脑海里却还滞留着他脸部的特写,细长而桃花潋滟的凤眼、挺立而饱满的鹰钩鼻、薄长而略凉的柔唇,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点点乌青胡渣。 他永远那么好看,从小就讨人爱,不论男女老少,一见到他的笑脸,都能瞬间变得跟绵羊一样温顺好相处,虽然她不是外貌协会的,但老天就是赐给她这么一个英俊无俦的男朋友,所以她也只好欣然接受了。 “二十分钟后必须到大门外报到。”敲了下门板,他回头提醒道。 她回神后目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得不再次感慨造物主对他的厚爱,真的是所有好的事物都给了他,俊美五官、健美身材、高智商、高情商,还有她这个乖乖牌的可爱女友。 少了某人的监督鞭策,房俪的精神状态立即就恢复到了一贯的懒洋洋。 起床伸展一下四肢后,用不太快的速度洗漱更衣,她不爱化妆,每天只拍点化妆水在脸上,所以楼宇生给的时间已经足够她磨蹭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用在两人的关系上,就是他始终压制着她,占据了领导地位,她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 下楼后,房俪又免不了被茹月逮到念了几句,无非是说她不知进取、自甘堕落那套老词,而边看报边享用鸡肉粥的房教授则适时跳出来为宝贝女儿撑腰,从气势上彻底压下老婆的气焰,让家里的氛围再次回到平静无波的状态。 等她垂头丧气地走到门口,楼宇生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他倚在车门旁,拿着手机在看新闻,玉树临风的模样,造就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她弯着腰悄悄接近,自以为出其不意地抓过他的手臂挽上,他却在下一秒扭头,有点无奈地看向她说:“每回妳做小鸟依人状,一定是挨了妳妈的骂,我想这次也不例外吧。” “嗯,所以安慰人家一下啦。”她偎得更近些,将脸枕在他结实的臂肌上,他由上至下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她小小圆圆的肩头,在稀疏的晨光中好似泛着玉石一般的光泽,总之他是不忍心推开的。 她享受地闭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短却密的睫毛显得眼睛轮廓立体又生动,加上她那头微卷的及肩短发,衬得她好像一个可爱的芭比女圭女圭。 不论怎么看,她身上也没几两肉的样子,细手臂、细腰身、细长的腿,一切都是那么玲珑小巧,轻盈柔弱得彷佛一朵虞美人,天生就是一副让人捧在手心里疼的样子,可是他知道,外表往往都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她的本性才不是这样。 她一撒娇、一露出苦瓜脸,众人就忙着挺身而出为她排忧解难,而这只不过是她爱偷懒的一种表现而已,凭着二十一年的相处,他相信她骨子里是娇蛮而坚毅的,使起性子来就她自己最大。 第二章 房俪貌似一株温室花朵,实际上却是一株带了刺的野玫瑰,别看那花一朵朵精致而小巧,在灌木丛之上闪着明艳夺目的光,吸引无数人前往,但要是妄图占为己有,往往都会让刺扎到手。 “好了,上车吧,再不出发,妳又要迟到了,去得比教授还要晚的助教小姐。”想到悄悄流逝的时间,楼宇生不得不提醒地说。 “助教就是打杂的。”她继续赖着,再多一点点温存也好。 “那是妳没见过真正打杂的。”他揉着她额前的碎发,客观地点评道:“小祖宗,妳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哪有福,很累的。” “妳也可以选择待在家里啊,反正早晚我会接替妳爸养妳嘛。” “不要,你去上班了,那我不是很无聊。”她吐吐舌头,露出一副打死不要的表情,“整天对着我妈还有你妈,我会神经衰弱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世界上没有哪份工作是可以光拿钱不工作的。”他笑道。 “随便吐槽一下而已,不必深究啦。”松开手腕,她站到一旁,等着绅士的他为她打开车门。 楼宇生不再发表意见,专心为房俪服务,开车门、系安全带、陪她聊新一季美剧的情节,并用最快的速度送她去上班,如果这样还算不上百分百好男友,相信大家都会拿臭鸡蛋丢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的。 ◎◎◎ 到了学校说完再见,房俪就像被放掉一半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地走在通往系办公室的林荫道上。 一想到待会就要见到系主任那张吊着三角眼、垂着刀片嘴的脸,顿时就觉得太阳被乌云遮去了大半。 中途被追上来的同事搭上肩膀,听她在耳边累得直喘气的声音,房俪不免好奇地问:“妳是刚参加完马拉松比赛吗?还是一百年没有运动了,怎么会才跑两步就这么喘?” “欸,房大小姐,运动白痴的妳有资格这么批判我吗?”与房俪不同的是,吕熙是念完博士才争取到留校任教机会的。 不过个性爽朗的她并没有因此嫉妒,或者排挤有教授老爸撑腰的房俪,反而很快跟房俪混成了死党,有事没事还老拿房大小姐近似于缺心眼的与世无争开玩笑。 “再次声明,我不是运动白痴,我只是懒得动而已。”每年的健康检查都ok不是吗,那干嘛还要运动? “妳再不练壮一点,就不怕妳隔壁那位美人哥哥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把妳压垮吗?”吕熙语气暧昧地取笑。 想想房俪还真是好命,不但有位教授兼学者的老爸,隔壁还住着一位彷佛天生就是为她而造的老公不二人选,楼宇生楼大帅哥,想当年可是中文系第一才子啊。 “妳这话要是让他听见了,他会往妳宿舍寄律师函的信不信?”房俪不以为然,自己的抗压性自己还不清楚吗,再说他舍得压坏她吗?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她担心什么? “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 “他现在只要一听到『美人』这个称呼,脸色跟脾气都阴沉得好像台风天。”她家宇哥长得俊美没错,但再俊美的男人都不爱别人称呼他为“美人”,这是男性共识。 “还不都是因为妳,他怎么不先拿妳问罪开刀呢?” 众所周知,房俪大四毕业那年,楼宇生也刚服完兵役,为了庆祝这两件事,楼少爷终究没能抵过房小姐的美人计,答应在学校校庆那天,在她担任总策画的舞台剧里反串一次妖精女王。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一袭白色拖地长裙、美若天仙的楼宇生,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还历历在目、清晰可辨,让人忍不住心动。 那天之后,校园里爱八卦的众学子们,自然而然地就给这位杰出的学长冠上了“隔壁家的美人”这个响亮名号,谁教房大教授之女的名气也不低。 “他不会生我气,有火他会向别人发,这是他一向的作风。”房俪很欠扁地笑道,她还不了解楼宇生吗?从小到大,他都只会保护她,虽然有些保护过头了。 “难怪某人那么娇纵,原来有金刚男神庇佑啊。” “我娇纵吗?我很平易近人的好不好。”房俪墨青的眼珠一转,流泻出水一般灵动的光泽。 “傲娇又任性还闷骚,别说妳不是。”吕熙揶揄说:“尽避不太喜怒形于色,但对妳不喜欢的人或事,妳有迁就过吗?转身就丢开了,也不管那些到底有多重要。” “再重要也没有让自己心情保持愉悦重要。”这说明她很注重维持心理健康好不好。 “切,妳啊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不知人世疾苦。”是好友才敢这么说,“像我这种从南部乡下一路披荆斩棘出来的,为了更好的前途,就是要我向校董们下跪,可能也会愿意吧,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嗯,妳辛苦了。”房俪听着却不以为意地笑说:“但比妳不幸的人也还有很多,妳的烦恼与坚持,在那些人看来也一定是矫情而做作。” 片刻沉默后,吕熙大悟似的重重点头说:“是啊,没想到房大小姐还能说出这么有智能的话。” “都说知足常乐,可是人活着怎么可能一直都是快乐的,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而是人的天性使然,人人都贪婪,只是每个人贪求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快乐、金钱、地位、健康或者知识。” “人生哲理到此为止,真不愧是妳老爸的女儿,讲起道理都是同一套的。”吕熙受不了地掏了掏耳朵,然后不经意地提起,“欸,我说,那你们的婚期到底定在什么时候啊?” 房俪似被踩到痛处,脸色一暗,委屈地嘟囔道:“人家连婚都还没向我求。” “不会吧?”吕熙惊讶地看向她,连续发问:“妳都有工作了不是吗?他不是也当上主编了?不是说一旦这两样都搞定了,你们就会结婚的吗?” “是说过,但宇哥他不求婚,我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自己送上门去,先霸占了他的床吧? “难道隔壁家的美人哥哥……”吕熙上下打量她后开玩笑道:“嫌弃妳这株小青梅啦?” “才不会。”房俪沮丧地垂着头,语气免不了充满了哀怨,“他要是敢嫌弃,我就趁着夜黑风高模进他房里,然后一刀废了他。” “太暴力、太血腥、太夸张了好不好。”吕熙用力揽了揽她的肩头,帮她剖析道:“你们认识都二十多年了,感情进入了倦怠期也是很正常的,何况妳那位又刚好正值男人最具魅力的年纪,二十八岁啊,男人的二十八就相当于女人的十八啊,多惹人爱啊,这块顶级牛排妳可要看紧了才是。” “妳当我是狗啊?” “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就得把自己当成一只英勇无畏的小狼狗,誓死保卫自己的那块牛排!” “怎么保卫?”楼宇生迟迟不表示,对她的态度也是十年如一日,给她的感觉却是他对她的感情是越来越冷静自持、收放自如了,这在女人看来总是少了点激情,所以她也不是没有胡思乱想过。 要是有更加年轻漂亮、有才的女人缠上了她的宇哥怎么办? “主动勾引、全力出击,反正是自己的男人,就不要顾忌什么面子了,要像狐狸精一样风骚才行。”吕熙这边说得头头是道,实际情况却是年过三十的她至今还是单身一枚。 房俪很认真地听,先是不禁摇了摇头,女人总该矜持点吧?而后却又点起了头,小三不会跟妳客气,妳矜持她当妳谦让,一让男人就成别人的了! 房俪紧紧拳头做加油状,慷慨陈词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不以身试法,说不定哪天楼宇生就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宇哥的心她要了,宇哥的身体自然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对,就是这个道理,做不了欲女,守不住爱情。”吕熙起哄道。 “小房、小吕,妳们还在磨蹭什么?”二楼窗台上突然探出系主任削尖下巴的脸,两只眼睛犀利地瞄准楼下石阶上正探讨着驭夫术的两人。 两人马上肩膀一缩,面色紧张地往里跑去,不用再多看主任老脸一眼,就知道今天的工作肯定不轻,主任嫌麻烦的工作她们就得乖乖接手。 第三章 第二章 房俪之后果然异常忙碌,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计算机上登录了系上一二年级所有学生各科选修课的成绩,下午又被主任派去做校际比赛中系排球队的后勤工作,直到五点她才功成身退,心酸难耐地目送着学生们簇拥着系主任去开庆功宴。 暑气降下来,淡蓝的天上风追着云在跑,擦了擦头上的汗,她握着矿泉水瓶子,一心忏悔起自己当初做学生时的顽皮。 “哎……”不知何时,吕熙从看台另一侧走了过来,累得也跟条狗似的,上半身软趴趴地伏在扶手上,“真不想活了,凭什么只让老娘教选修课,凭什么老娘还得做行政人员的工作?” “因为是新人啊,慢慢熬吧,总有一天给妳媳妇熬成婆。”她们入职不到半年,能力又不是异常突出,想做讲师起码还要等个一年半载吧。 “哎……所以说当初干嘛要念广告学,简直就是自掘坟墓!”后悔到半路,吕熙又将话头指向了房俪,“妳一路学过来的平面艺术设计、视觉艺术设计不是很吃香吗,干嘛选择留校执教啊?外面的广告公司或者电视台什么的,开出的薪资不是很诱人?” 房俪两眼一翻、两手一摊,“没经验到哪里都一样的好不好,妳以为妳的才华,老板就一定会欣赏、顾客就一定会买账吗?留校不是更省事吗?待在象牙塔里,总比到险恶的社会上去混要简单得多吧。” “真是服了妳,妳早晚有一天会因为懒惰而发霉的。” “发霉?我还长菌咧。”她又不想太有钱,干嘛那么累。 “美人哥哥今天来不来接妳下班啊?” “现在几点?”她看了看手机,然后一耸肩,无奈地说:“他说他今天有个采访要做,会晚点下班,今天我只好自己回家了,他是工作狂,他说晚点一般铁定超过七点。” “正好是个机会啊。”吕熙腾地坐直了身体,一脸兴奋道。 “什么机会?”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马上回家给他做顿好吃的,然后拖他上床,帮他做全身按摩,最后趁他感动要他承诺,一举将他拿下。”此时此刻的吕熙就像慷慨激昂的演说家一样。 “小姐,妳看我像是会做菜的样子吗?”房俪不得不泼好友冷水。 “不会做,用买的嘛。”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买他爱吃的。” “向来是他买我爱吃的,他的喜好……”她突然低头沉思起来,“应该和我一样吧?”反正食物什么的根本就不会放在楼宇生的心上。 “妳也太不关心他了吧,小心他真被坏女人拐去了。” “好了啦,啰嗦女。”她瞅向吕熙,驱逐道:“快回去妳的单身宿舍吧,让我自己静一静,仔细想一想该怎么做吧。” “ok。”吕熙笑得贱贱的,边朝她挥手,边往走道撤离,“加油,不要怕,大胆地往的道路上前进吧。” “真是败给妳了。”房俪一垂首,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掌中。 宇哥,你就等着吧,我要扑过去了哦! ◎◎◎ 在校门口拒绝搭老爸的便车后,房俪叫了出租车往市区去,她最后还是采纳了吕熙的建议,打算买好吃的回去,先征服隔壁美人的胃。 红酒炖牛尾、麻辣手扒鸡、夫妻肺片,还有新鲜出炉的碳烤焦糖芒果布丁,从网络上口碑良好的各大店里买完这几样后,她两只细手臂就已经不堪重负了,只好点到为止,匆匆回家。 付完车资,她拎着东西就直奔楼家而去,反正两家人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何况两家的长辈早就把对方的儿女当成了准女婿、准儿媳,两人只要不是未婚先孕就什么都ok。 郑洁帮她开了门,房俪却只是朝人家一个劲地傻笑。 “俪俪,妳这是?”看着她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还香味四溢。 “我想到楼上等宇哥,我替他买了吃的,所以宇哥回来后就让他直接上楼找我,可以吗?”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要拐人家儿子那种作贼心虚的感觉油然而生。 “可以,怎么不可以。”郑洁笑笑,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何打算,到底要给对方什么样的惊喜,但她乐见其成。 二十多的感情,该到真正开花结果的时候了,她迫不及待想要筹办儿子的婚礼。 “谢谢阿姨。”房俪赶紧换了鞋往楼上走去,整个三楼都是楼宇生的地盘,他的也就是她的,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的事了。 在小客厅里布置一番后,她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忘了买酒,营造两人世界浪漫而暧昧的氛围,怎么能少了酒呢? 兜转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楼宇生曾偷偷告诉过她,他爸珍藏的酒就偷藏在他的书房,因为自从楼爸被检查出有轻度脂肪肝后,就被楼妈下了禁酒令,但偶尔还是会犯酒瘾,就只好拜托儿子替他做掩护了。 一想到马上就行动,她钻进书房后很快就将一瓶白干从书柜最里面模了出来,抓着瓷瓶瓶颈,她却犹豫了,这酒可不比葡萄酒,度数很高,她的身体能负荷得了吗?别婚没骗成,自己反倒羊入虎口,稀里胡涂地表白,面子一点不剩地丢光了。 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咬牙,她用力抓紧酒瓶,毅然决然转身时,脑门不幸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小老鼠不偷油吃,改偷酒喝了啊。”扔开公文包,楼宇生双手扣住她的肩膀,盯着她始终不敢抬起的头,笑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妳说我说的对不对?” 刚进门就被老妈催着往楼上赶,现在又在这里让他抓包,就算她不招,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美人计是吗?他已经作好准备消受了,快快放马过来吧。 “对,是想求你一件事。”她仰头看向他,将真诚展现给他看,指望他不要怀疑她的用心。 楼宇生俯首与她对视,深邃的眼神就像漩涡一样,差点教她迷失了神智,论起勾引人,他可比她高招多了。 “什么事?以身相许吗?”他知道他们都很急了,双方的父母以及她,都在等着自己一句话。 不是他不愿意承诺、不愿意定下来、不愿意娶她,而是时间真的很不凑巧,最近因为公司旗下出版业务的扩张计划,编辑部多了很多新的项目要他去处理,他哪有时间去策画他们两人的完美婚礼呢?他可不想给她一个草率而简单的婚礼。 在别人心目中,外表精致小巧的她也许只算得上清新可人,脾气阴晴不定的她也许也只能讨一小部分人喜欢,但在他心目中,她就是最完美的,就算脸上长痘痘他只会觉得可爱,任性发脾气只会让他觉得她更有魅力。 房俪一下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随即便暗沉了下来,虚张声势地重重推了他一掌,兀自大步往外走去,“谁要嫁你,以为自己是李奥纳多啊?” 明明说过等她工作了就会把婚期定下来,可是一晃也半年过去了,结婚的事他却从不主动提起,迟迟不向她求婚,到底算怎么一回事?还是他以为她这辈子除了他就没其他选择了,所以就吃定她,难道想连婚宴的钱都省了吗? “我以为妳会更喜欢年轻一点的,比如彭于晏。”楼宇生装无知地跟出去,淡定地在桌子对面坐下。 “楼宇生,我请你吃布丁。”每说一个词就要咬下牙,才能克制住不发脾气,房俪将芒果布丁推到他面前,希望他能够暂时闭上他不懂事的大嘴巴。 他配合地一边揽过布丁一边将酒杯推过去,“先倒半杯,吃手扒鸡一定要配白干。” “为什么?”这倒是头一次听说,她忍不住好奇道。 “因为……”用小勺子挖着布丁,尽显优雅之余不忘捉弄她一下,“因为有禽流感嘛,白干正好用来杀毒了。” 房俪气得鼓起腮帮子,硬生生将闷气吞回肚子里,坐下后,如狼似虎地瞪着他说:“那你今天就把这瓶酒全部喝光吧,因为我买了最肥的那只。”希望你酒后吐真言,让我明白你这家伙最真实的想法。 教房俪不得不承认的是,楼宇生过于了解她,而她有时候却看不透他,楼宇生一向是想了再做,多数时候甚至想了也不会做,而且从来不爱说心事,可以说城府极深、秘密好多,所以别说是她了,恐怕就连上帝也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好啊,那妳今晚就负责留下来陪我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坏坏地笑着,这个时候他已无须控制,不如就让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第四章 房俪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冷,她甩开被算计了的不祥预感,继续装起温柔来,挟菜放到他的盘子里,“多吃点菜,小心伤胃。” “妳过来坐在我腿上,我觉得效果更好。”楼宇生拍拍大腿,突然对她展开怀抱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这是对她的挑战吗?看谁先丢了立场被征服,走着瞧! “放马过来吧。”他眼神凝聚而深邃,像是可以穿透一切,直接将她的心一把牢牢攫住似的,让她根本无路可退,只好乖乖过去坐在他腿上,偎进他怀里。 楼宇生的手在房俪的身上不规矩地画着曼妙的曲线,平时冷峻的一面彷佛完全不存在似的。 房俪一把按住他四处点火的狼爪,她力持镇静道:“不许乱模。” 只要他一关掉脑袋里那个“冷静”的按钮,他就会变成一头不折不扣的大,她心里大喊不妙,她怎么把这个忘掉了,说到底还是他太擅于伪装了,总是让人想不起冷性子的他还有野兽的那一面。 “妳是我的,不但模了还亲了。”现在是两人独处的时间,他不野兽岂不是说明他有生理残疾,这种误会可不能有。 楼宇生稍稍一仰头,薄唇便贴在房俪白皙幼女敕的脖子上,瞬间两人的身体像通电般轻轻颤栗,又牢牢吸引在一起。 他的舌尖就像刷在她的心上一样,教她痒痒的,很难耐。 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总有种被下了蛊而欲罢不能的感觉,揽下她的脑袋,采撷她最馥郁芬芳的唇瓣,他的吻由浅入深、由外而内,一点点将她的身心蚕食干净。 从三千公尺的高空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前几秒钟的时间里,心脏完全是停止的。 房俪此时此刻就是这种感觉,跟旅游杂志上描述的跳伞体验如出一辙,这种暂时的窒息并不意味着绝望,而是为了获取新生后最初的那份感动。 她在他怀中苏醒,胸膛剧烈起伏,对上他深邃无比的黑眸,心里的在滋长,像藤蔓一样一圈圈将他和自己绑缚,谁也逃不掉,“你这样做是犯规。”她努力抓回一丝理智与他抗争。 大手徜徉在她的美腿上,楼宇生瞇起眼睛,防止火花四溅,毕竟她为他准备的晚餐,他都还没享用完,“妳喂我吃。”他拿起装夫妻肺片的碗,举到她面前,霸道地蛊惑她。 他口中的酒渡给了她,教她双颊酡红,眼睛也像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紫纱。 “喂就喂啊。”房俪将一只藕臂绕到他的颈后,另一手手指如飞舞的蝴蝶一样,拈起食物喂入楼宇生的嘴里。 “一起吃啊。”他再次拉下她的脑袋,将食物哺入她的口中。 房俪差点被辣味呛到,却在和他唇舌纠缠之间被他的津液化解,她捏紧的小拳头突然在他胸口纷乱落下,他不但不阻止,还向她送出迷人的微笑,害她心跳再次如擂鼓般剧烈。 “宇哥,其实你一点也不善良。”她喘着气投诉道:“你总是欺负我,只是不让别人欺负,只许你自己欺负我,我好可怜。” 和他在一起,因为他在人前彬彬有礼,往往显得她很爱乱发脾气、使小性子,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背地里她被他算计了多少啊。 “干嘛要善良,我是肉食动物,从生命起源的那刻起,我就是残忍的。”尤其是男人,男人活着就是掠夺与征服,只要手段合情、合理、合法。 “隔壁家的美人原来是野兽。”她不屑地瘪嘴,两枚杏仁小眼尽避瞇成了两道弯弯的缝,但也有点点柔光绽放而出。 才听到美人两字,楼宇生所有表情就冻结在他的脸上,俊脸一下变黑了好多。 “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她毫不迟疑地滑下他的腿,坐回自己的椅子,然后装看不见地埋头吃起自己那份布丁。 当鸵鸟是吗?看着她的举动,楼宇生很快地下了评论。 理智回归的房俪现在情愿当鸵鸟,也不要当被他锐利眸光瞬间秒杀的小媳妇。 “妳是不是还偷偷保留着校庆时我的照片?”他突然在她头顶响起的声音,就像不经意提起般,那样平和又温柔。 是那张手持神杖的照片吗?他美得简直堪比走红毯的女明星啊,那样的照片她当然舍不得丢啦,不过这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房俪抬起头来,笑容可掬地讨好道:“当然没有啦,我怎么会做你不喜欢的事呢?” “敢骗我的话,代价可是那时候的十倍哦。”楼宇生笑了,但笑得很吓人,就像狐狸见了鸡,下一秒就要咬上她的脖子一样。 房俪不自觉地抬手擦了擦鬓角上的汗,有些往事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都教她有种恨不得挖个地洞,火速把自己埋了才好的感觉。 当初他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嘛,叫他演妖精女王他就演吗?当然是有代价的啦! 她付出的是她宝贵的第一次,没错,就是她的初夜。 那一夜,他们从日落夕阳一直战到第二天晨曦初露,他将她里外吃了个干净,隔天帮她揉腰时还自曝,之所以第一次表现得那样高竿,全是日本动作片男优教得好,但那之后哪次跟他滚完床单后,不是腰酸背痛一整天? 十倍?那可真是要她命了! “心虚了?”从她的反应,他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 “没有。”心慌之下,房俪举起筷子朝那盘牛肉狠狠戳去,汤汁随即溅出了一两点,那一点又恰巧正好落在楼宇生的眼睛里。 尽避他及时闭眼,但还是有隐隐的灼痛感,边擦着眼睛,边憋着火似的开玩笑说:“俪俪,妳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我虏妳上床去,一展我野兽的雄姿啊?” “还不快去冲洗眼睛。”她左手举着挖布丁的勺子,右手举着叉着牛肉的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他的面前,着急地说:“千万不要瞎掉啊。” “麻烦鬼。”拨开她凑过来的兵器,哭笑不得地扯过她的肩膀来依靠,“还不快扶我去浴室,要是瞎了,下半辈子就得换妳出去拚命工作养活我了。” 楼宇生的个头不是一般的高大,比一百六十二公分的她整整高出了二十二公分,加上他常年锻炼的好身材,坚硬的肌肉压在她柔女敕的肩上,都快摩擦生火了。 “嘿咻嘿咻。”她扶着有意将重心倾向她的他,每往前走一步就喊一声为自己加油打气,跟猪八戒背媳妇一样的搞笑。 楼宇生却只管仰头无声地咧嘴大笑,谁教欺负她是他的独家专利呢! ◎◎◎ 不过主导权很快就换了手。 站在洗手台前,她叫他屈膝,他就得屈膝;她叫他弯腰,他就得弯腰;她叫他双手撑膝,他就得乖乖收回不规矩的手,然后由她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眼睛四周,尽避她的动作轻柔得更像是对他的挑逗。 看着满脸水渍的楼宇生,让房俪想起去宠物之家做义工的事,一边取下毛巾塞给他,一边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好像在给狗狗洗澡哦,宇哥的眼睛跟狗狗的一样大耶。” “看来房大小姐需要本少爷的特殊服务了。”他突然拦腰抱起她,要她坐在洗手台上。 楼宇生向房俪无限压进,迫使她后背紧紧贴着镜子,目光交接,她再次败下阵来,在他霸道灼热的注视下微感呼吸困难,好想多解开一颗衬衫的扣子。 他上前搂住她,将手挡在她与冰冷的镜面之间,然后才吻她,慢慢吞噬她的呼吸、主宰她的心跳。 缠绵的吻似流水一般时缓时急,身为野兽,只是这样是满足不了他的。 房俪完全瘫软在他的怀里,眼睛里似有粼粼波光。 他的吻一路往下,将热度从颈子扩散至胸前再到全身,咬开她胸前的钮扣,绕到她身后的手再拨开内衣的扣子。 …… “我的俪俪,知道妳有多美妙吗?” “跟你一样吗?”她在他颈子、背上、胸前留下轻轻浅浅的指痕,刻划他们的爱有多痴缠。 “坏东西,总是借别人的答案。”放低她的身体,以吻封住她的喘息,凡是她的他都想掠夺,越多越好。 房俪的神智更加涣散了,彷佛在云端徘徊般摇摇欲坠,既紧张刺激又兴奋激动,好在有他,有他托举着自己,永远只会掉进他的怀里,而不是黑黝黝的大地或者冰冷冷的大海。 他们相互依附着,在欲海里载沉载浮,忘了一切俗世烦忧,尽情享受着灵肉上高度契合所带来的至高幸福感。 最后一次,他在浴白里深深占有她,那时候她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然而热切的身心还是给足了响应,他亲吻时,她轻吐小舌让他吸咬;他时,她扭动腰肢教他渴望。 餍足后,他抱着她嗅食她身上的香气,她的味道既能让他像刚才那样狂野,又能像此刻这般平和,真是再神奇不过了。 “嗯……宇,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向我求婚?”房俪在楼宇生怀里蠕动着,粉润的脸颊左右磨蹭着,寻找着他胸膛上最舒适的着落点。 撩过房俪额前的碎发,她已经睡着,却明显怀着委屈,所以小嘴不悦地嘟着,楼宇生略显无奈地笑了,恋恋不舍地撤离她的身体,然后抱起她疾步往卧室走去。 我会的,会履行我对妳的承诺,相信我,俪俪,只有我能给妳想要的幸福,也只有妳能给我想要的幸福,自从遇见妳的第一眼起,我们就已经属于彼此了。 第五章 第三章 半夜惊醒,房俪捂着肚子,向熟睡中的枕边人小小声地抱怨道:“野兽,又被你回避掉了,明明是我要色诱你的好不好,怎么能够反过来设计我呢?坏人,都不知道让让我,亏我这么死心塌地爱着你,最最关键的是,你竟然毫无人性地扑倒饿着肚子的我,还那个了那么多次,禽兽!” 她现在肚子好饿啊,不管了,她要去吃肉!她这么想着便一点点地往外挪动身体,眼看就快月兑离他箍紧的臂弯了。 “小逃犯,说说妳的动机。”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吓得她立刻本能地钻回他的怀里。 楼宇生也本能地搂紧她,低头将唇印上她光洁的额头,让被她撩拨起的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宇哥。”新仇旧怨一起袭上心头,她可平静不了,模着肚子向他大叫:“害我饿醒不说,还吓唬我,你才是犯人勒,快,去给我端牛肉来,我要吃。” 她仰头吼着,吐出的气有一半都钻进了他的鼻腔。 等她说完,他很是嫌弃地捏住她的小鼻子,将她的脸转到另一侧去,“原来是饿了,我还以为是地震了,省点力气吧。” “我……”她一时语塞,除了鼓起脸颊外再没有其它办法。 “别生气了,我去帮妳拿就是了。”语毕,他匆匆套上睡裤后往外走去。 房俪抱着他的枕头,看着他肌理分明、有着腰窝的后背,马上联想到他小肮两侧的人鱼线,表示赞叹的音节一不小心就滑出了喉咙。 哎,她的宇哥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啊,可是纠结也在此不是吗?好男人总怕有人抢了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啊,楼宇生?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吃了就得对人家负责的呀……” ◎◎◎ 早上九点是大脑最清醒的时候,自是开展工作的最佳时机,但有人却很闲,赖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目光“猥琐”地盯着他。 “有屁快放。”忍无可忍,楼宇生只好暂时推开有待批阅的选题报告书,不无厌烦地看向那位闲人副主编,“再被你如此深情地仰望下去,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周方不仅是他的下属还是自大学以来的好友,所以对他这位上司多少有点不怎么恭敬,“不要这么无情嘛。”摆出一贯的嬉皮笑脸,必然是有求于他了。 “请直接进入主题,否则马上滚。”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好啦好啦。”周方蹦蹦跳跳地跑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放在桌沿上,一脸难掩的兴奋,“知道吗、知道吗?惊天动地的好消息。” “看来你是想被调去第一线做记者是吗?”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是你要被调走了!”说完周方屏息以待对方的反应,可是楼宇生就像没听见一样,还是那副冷静淡漠的酷酷模样,这不免让他觉得有点扫兴,但是重点不在这里,所以他接着往下说。 “据董事长秘书、即我未来的弟媳妇说,公司最新动向是在台南开设分社,主要出版旅游方面的杂志跟书籍,分社社长候选人暂定两人,一个就是你,我们财经杂志社的主编,另一个是隔壁时尚杂志社的主编闫雪,那个闫雪进公司已经有十五六年了,竞争很激烈啊。” 他们台北总公司这边一共有六个杂志社,财经、时尚、时事、体育、青春、情感,杂志社之上又有一个图书出版社。 总公司这边只有一位社长,社长很年轻,才四十出头,老爸便是公司的最高执行官,各杂志社只设主编,主编们不但要确保每月按时出杂志,还要保证每个季度策画出版十本左右的图书。 可以说一般员工能够做到主编就已经是顶天了,当然在这种大型出版公司做主编,薪资奖金及分红也都不低,可是水往低处流,人总归想要往高处走的,何况楼宇生今年才二十八岁,未来的路无可限量,安于现状显然是不行的。 楼宇生还是沉默着,有些时候不是你想与不想,而是机会来的时间合不合适。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已经让房俪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虽说一张结婚证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可是在女方看来那就是承诺与保证。 婚礼的事再拖下去,房俪一定会发飙的,虽然他时不时地爱逗弄她一下,但真要看她伤心难过以致落泪,他又是绝对舍不得的。 “发表一下意见啊。”周方拍着桌子替他急道:“到底有没有斗志啊?” “没时间。”楼宇生轻描淡写地回道,最近开辟新专栏、招揽实力专栏作家的事就已经够他忙了,再想做出点成绩来胜过闫雪那位九年都没谈过恋爱的工作狂,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怎么会没时间?扣掉吃饭、睡觉的九个小时,你还有整整十五个小时。” “就算我调走了,也不是你坐我这个位子。”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说出来的话都不太像是经过大脑的,“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周方心虚地将眼睛撇向了别处。 联系以往种种,楼宇生很快就找到了答案,“是不是蔡薇要调回来顶替我,你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蔡薇是一年前被调往台中分公司的原财经杂志社的副主编之一,和周方是对欢喜冤家,在一起时整天吵吵闹闹的,分开了之后才发现已经离不开对方了。 “是啊,就你有个不离不弃的邻家小妹,不准我有个日久生情的麻辣学姐啊?”周方虚张声势的说,但明明很不好意思。 “她在那边做美食杂志和图书,就没吃胖几公斤吗?”楼宇生抓到弱点就调侃起来。 “踩我痛处是吗?”上次去看她的时候,她确实胖了两三公斤,掐他的力道明显又重了一点,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把她调回来。 楼宇生略勾起嘴角,对他的痛苦无动于衷地说:“看机会吧,最近确实很忙,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反正时尚杂志社和我们也只是一楼之差,以后你每天多跑几次就是了嘛。”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把本来就有点花痴的她调去做时尚杂志的话,一定会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到时不是她吃醋就是我吃醋,我还不如去死一死算了,墓志铭上一定要刻上见死不救的你的大名。” “刻吧,用草书,显得你有品味一些。”他四两拨千斤道,自己的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何况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俗话说得好,真爱是无敌的,他唯有祝福他们了。 周方直接耍赖地趴在桌上,喊道:“等你结婚,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给你,全部换成零钱,数死你。” “你是伴郎,伴郎的职责之一就是替我收红包。” “那就卷款潜逃。” “放心,我一定会告你的。” 面对好友的冷酷,周方差点气到吐血,临走前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诅咒,“小子,我祝你婚前被女友没收薪水,婚后被老婆罚跪洗衣板!” 楼宇生直接视他于无物,拿回报告书继续审批,他家那位才不会像蔡薇那样野蛮泼辣呢,而且他也不会让房俪变成那样的。 房俪尽在他楼宇生的掌握中。 ◎◎◎ 数天后,阳光明媚,一切如旧。 学生们陆续迎来了各科的期末考,这也就意味着假期不远了,不过那只是对莘莘学子而言,对房俪这样的助教兼杂工,其实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熬。 学生的成绩考评要统计,三四年级的实习活动要安排,大四的毕业晚会要帮忙策画,还有假期学校举办的各种培训,对外培训工作也是要积极参与的。 “哎。”房俪一边整理着毕业生的档案,一边对自己这种枯燥的生活叹息,她本该是自由翱翔、举翼击水的海燕,却不知怎么变成了御宅的鹌鹑,生机寥寥。 “喂,不要这么沮丧嘛,小美女,人生可是像花一样美好的呀。”一起埋头苦干的吕熙却很开心。 她今天的状态,房俪一直看在眼里,就是不肯问她,人人都有秘密,有秘密的人也都会自己藏好吧。 “欸,妳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吕熙可不是楼宇生,口风比狗仔队还松。 房俪呶呶嘴,一脸不爽,再次想起在楼宇生那里碰的壁。 他最近为什么老是敷衍她,是真不打算娶她吗?还是她不够可靠,他才不肯跟她讲讲真心话?真是烦恼啊。 “不要再皱着一张脸了,妳直接问他不就好了。”身为她的军师,吕熙再次仗义执言,“他要是不肯的话,就跟他断交,吓吓他也好。” “妳不懂,他不是个可以被说服的人,要是他不肯,岂不是自己丢脸。”从小到大,她还没被谁拒绝过,要是她把话说得太直白,而他却完全不当回事的话,她还真怕自己的自尊心受不了。 “妳就是活得太顺遂了,直路走太多连弯路都不会走了,被拒绝又怎样,大不了放弃他那棵树,别忘了还有整片森林等着我们。” 吕熙豪迈地说:“看看我,连续倒追了五个人,三个直接拒绝了我,剩下两个,一个交往了半年后和平分手,一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他才告诉我要去加拿大留学,切,老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不就是男人嘛。” 房俪象征性地为她鼓掌,边意兴阑珊地吐槽说:“好样的,女权斗士、黄金剩斗士,愿阿西娜女神保佑妳,赶在妳生育年龄到期前赐妳一个老公。” 第六章 吕熙吐吐舌头做起鬼脸,志不同道不合啊,但过了一会,她重拾最初的话题,诚挚邀请道:“小美女,这个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垦丁晒晒太阳、冲冲浪啊?” 阳光沙滩以及无数只穿着泳裤的帅哥们,一想到这些,吕熙就忍不住激动,忍不住多吞咽几次口水。 “妳老家不在那边啊。”房俪却完全不感兴趣,她有楼宇生一人已足矣,再多头痛,搞不好还会叫错名字,凭她的烂记性完全是有可能的。 “有亲戚在那边经营旅馆,我打算过去赚点外快,顺便钓个小帅哥。”吕熙摩拳擦掌道,就好像小帅哥已经落入了她的魔掌似的。 “那么长的假期,一个人待着真的挺无聊的。”她虽然闲下来了,但楼宇生还是要上班,今年又不用泡图书馆写论文,那么漫漫长假岂不是要宅家里宅到发霉了。 “是吧是吧,年轻人嘛,都需要激情,妳现在就缺这个。”吕熙卖力怂恿,有伴总好过一个人。 “激情……”现在的工作和生活里,单调和平稳是主调,激情到底跑哪里去了? “怎么样,假期一起去吧,也让妳那位宇哥好好着急一下。”小小的叛逆是对生活的调剂。 搞不好他们会更加相爱,当然也搞不好会加剧矛盾导致分手,不过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这两位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他们校园内公认的金童玉女组合,如果分手了,是会引起人神共愤的。 “我倒觉得他要嘛索性不同意,要嘛根本无所谓,交代一下注意安全哦,就放行了。” 做了这么久的恋人,她还不了解楼宇生的脾气吗?焦躁、紧张、暴怒,这些是只有热血青年才会犯的毛病,楼宇生是绝对没有那些情绪的,他的冷静从容,几乎与医生在为患者动颅内手术时所具备的如出一辙。 “腿长在妳身上,他不同意有用吗?” “妳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口才,他要是不同意,首先就会去说服我妈,然后我妈自然而然就会替我安排一些事情做了。”比如上烹饪班或者家务班,这些课程她妈本来就常常挂在嘴上,要是楼宇生再一怂恿,她花儿般的人生可就要转瞬即逝了。 不过比起不同意,她认为同意的可能应该更大些,他最近工作那么忙,周六加班都是常事,有多余的时间阻止她去玩乐吗?待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增添麻烦吧。 “月复黑加闷骚,妳男人真的好……”一眼瞥到她郁闷的表情,吕熙忙识相地换了形容词,“好有魅力,真的好有魅力。” 不管怎么说,楼宇生对房俪的体贴爱护也是出名的,尽避少了些女生最爱的甜言蜜语。 “不用安慰我。”房俪无力地说:“要是假期没有其它安排的话,我就跟妳去,看看帅哥养养眼也有助于健康。”隔壁那位美人已经进入审美疲劳期,看他着急不着急。 “明智的选择。”朝她竖起大拇指,女人啊就该从男人的霸权下挣月兑出去,尽情地寻欢作乐。 房俪只是无奈地点了一下头,继续处理起手头上的工作,几经奋战,终于赶在下班前完成了系主任交代的所有事情。 明天就是周末了,她伸伸懒腰,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 房俪边和吕熙往校外走去,边拿出补充能量的巧克力吃。 远远地就看到楼宇生的车子,还有倚靠在车头的楼宇生,亚麻色的西装裤衬得他的腿更加修长有力。 他今天穿着的是淡紫色的卷袖衬衫,休闲中隐隐透着性感,环抱于胸前的双臂,肌肉的线条清晰柔韧,而他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视若无物似的看着树梢和天际。 他等人等得很专心,把其他人都当成了空气,多少有点文艺片里忧郁王子的味道,演绎着冷汉的柔情。 吕熙识相地闪人,房俪则加紧步伐向他走去。 一看到她,楼宇生几乎呈直线的唇线随即有了向上的弧度,透亮的眼睛也随着她轻盈的身影转动起来,他总能随时随地跟随着她一起开心起来,而她在他身边时又总是开心的。 长臂一展,手指轻拨空气,他向她示意,在那里等着她。 帅气的他总是能招来很多女人热情的回眸,这个时候也不例外,等房俪踏进这样的视线,所有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放轻松,甩开纤细如玉的手臂踢起高跟鞋,让步态更显轻盈自信,秀美而凹凸有致的小身影立即锋芒绽放,有了匹配如此好男人的理由。 “宇哥。”差几步时她就将手伸向他,他一把擒住后将她带到面前,笑着贴近彼此。 轻轻抓着她的肩膀,楼宇生盯着她含笑的眼睛,慢慢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以及脸颊,凉凉的嘴唇直到焐热才肯离开。 “想去哪?”楼宇生问。 “不回家吗?”早上分开的时候也没说晚上去外面吃饭啊。 “妳不是喜欢惊喜吗?”她不是怪他不够浪漫吗? 一把抓住他的领口,贴着他的脸不动声色地埋怨道:“是吗?还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哪天能够出乎你的意料,不在你的算计之内,才算是惊喜。” “妳要求太高了,我们聪明人做事都得经过脑子思考的。”超出预计的事,这辈子他还没碰上。 “哼。”所以智商太高的人往往很无趣,她翻着白眼月复诽着。 “上车,既然妳想不到去处,那就由我决定吧。”他转到一边,很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手护着她的头顶请她入座。 车跑了起来,向着目的地飞奔,只有楼宇生自己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剧场。 寻找停车位的时候,房俪终于忍不住问道:“宇哥,你不会要我饿着肚子看话剧吧。” “妳就是饱着的时候看话剧也会睡着的,更别说饿着的时候了。” “那我们来做什么?看星星吗?”明知故犯,他是皮痒需要她的虎牙伺候了吗? 停好车,替她解了安全带,“就是看星星啊,这里场地这么大、这么空旷,很适合看星星的。”丢下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后,他就下车去了。 楼宇生从容不迫地绕到另一侧将她迎下车,然后抓过她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臂,领着一头雾水的她朝剧场前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人来人往,几尊艺术雕塑高高矗立,彷佛巨人来到了小人国。 楼宇生突然叫住卖花的小女孩,指着那些花束问房俪,“玫瑰怎么样?” “我喜欢郁金香。” “那就两束都买了。”他从花篮里拣出所有玫瑰和郁金香,抱在怀里。 岸完钱,他将花束整理了一下,让郁金香包围玫瑰,然后捧到她的面前问:“还可以吧?” “不错啊,至少支持了慈善事业。”刚才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其实是义务帮忙某慈善基金募捐,她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有意义了。 “也帮助了我,我得到了花。”他笑笑,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花不送她吗?看着他怀里的花,她越来越迷茫了,不会是带她去见某位大明星吧?他做过不少名人访谈,认识一两个明星也不足为奇,可是她又不是追星族,带她来又是为了什么?尽避心中充满疑问,但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她还是选择了默默跟随。 就在房俪以为楼宇生要进剧场的时候,他却拐弯了,拉着她站在一尊最高的雕塑前。 “知道这尊雕像是谁吗?”楼宇生将她拉近身前,再次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此刻他的眼睛里映着剧场廊柱上打下来的光,以及她的倒影。 “不知道。”她闷闷地回答,这个哑谜他到底还要打多久啊?肚子都有些饿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寂下去,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像自己犯了什么错一样,突然他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兜了半天圈子难道只是为了耍她玩吗?她真的有些不高兴了,去拨他霸道的手,却无异于螳臂当车,根本甩不开他。 “好了,不要生气了。”俯身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楼宇生随即将花塞到她的怀里,“先替我拿着。” 什么叫先替他拿着?宇哥今天说的话怎么都这么让人讨厌呢?怨念很深地盯着可爱的花朵,房俪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了。 可是下一刻,她的双脚便离开了地面,被他一举抱上了雕像的底座,不无惊慌地瞪向嘴角噙着浓浓笑意的他,爆发道:“楼宇生,再卖关子,我一辈子不理你了!” “坐好,谜底马上揭晓。”确定她坐稳了,他才松开扣在她腰间的手,取饼她怀里的鲜花,后退了三步,细细端详着高高在上的她,笑容里渐渐多了些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房俪看到他的眼睛里彷佛蕴藏着整个银河系,星光流转、深情流泻,她的心突然一紧,随即狂跳起来。 楼宇生突然单膝跪下,向她高举起花束,并奉上一只锦盒,手指一撩,盒盖“啪嗒”一声开启,里面赫然嵌着一枚钻戒,就像天上掉下的星星被他擒在手中。 “嫁给我吧,房俪。”他醇厚的嗓音立即吸引路人围观。 “嫁给我,俪俪,我爱妳,这辈子只认定妳是我的女人。” 楼宇生霸道的宣言深深震撼着她的心,也牢牢擒获了她的心,她根本不可能拒绝,这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再霸道的言行,此时此刻都是最甜蜜的滋味。 有水光在她眼里闪动,她只略略点头,他便冲了上去,在一片祝福声中将花塞入她的怀中,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又覆吻在上面,然后一鼓作气爬上了雕像底座,将她拉起扯入怀中,紧紧相拥,深深亲吻。 “妳,房俪,从此刻起就是我的妻子了。”他的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磨蹭至耳垂,再一次宣布对她的占有。 “下面好多人……”羞死人了,大庭广众之下,未免也太高调了吧。 “爱妳不怕多一个人知道。”他笑着再次攫住她的唇,她的娇羞他负责吃掉好了。 “唔……”抗议还是免了吧,她最懒了。 只是站这么高,幸福得都有点脚软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踩在地上啊? 第七章 第四章 耳边传来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房俪迷迷糊糊地醒了,赖皮似的闭着眼睛,拍着隔壁空荡荡的枕头,不满地抱怨道:“谁啊?一大早扰人清梦,太没道德啦。” “楼太太,你还真是不在状态啊。”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楼宇生起身去桌上帮她把早餐端过来,他都已经晨跑回来并洗漱完毕了,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今天只不过是他们新婚第七天,他就已经这样迫不及待……远离她了。 尽避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但该记得的都记起来了,她不禁皱起眉头,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不再只是那个住他家隔壁的小青梅,可是现在和以前到底有多大区别呢? 对她而言,似乎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床换成了他的床,依旧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还是他、婆婆或者老妈帮着解决,无聊时仍然是一头扎进自己的书房,或者他的书房玩线上游戏,一成不变的还有每天等他下班回来陪自己。 现在她才理解亲亲老公当初说的,婚姻不过就是一张契约,有没有其实无所谓。 山的那边还是山,虽然多了一个楼太太的身分,可是她还是她,心理没有得到半点成长,生活里也没有多点乐趣。 “皮蛋瘦肉粥还有油条,吃完别忘了马上去洗手。”他坐得很里面,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的笑始终挂在嘴角、眉梢。 她却不高兴地噘起了小嘴,嘟囔道:“婚假只请了七天,蜜月都省了,还马上就要丢下我去上班,今天肯定还会加班,以为施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笑着对你说“老公加油哦、老公辛苦啦、老公好棒”的话吗,当我是傻子吗?” 更别提他们仓促的婚礼了,怨他的地方貌似还有好多好多。 求婚之后,他自作主张地与四位长辈将婚期定在了本月十二,前后半个月都不到,她完全处于被告知的处境,根本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因为爱他,而且也答应了他的求婚,所以她忍了。 可是布置新房、拍婚纱照、办軎宴统统都由他决定,她这位准新娘只需负责穿上他选的婚纱,站在他指定的位置笑得美满幸福,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人偶?还是傩仅只是对她的保护欲过重了?在一起二十一年,他好像始终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宠。 “这些话不需要你说。”她的不满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也正因为觉得亏欠了,所以才更加宠溺,俯首在她额上亲了亲,流露着只给她的温柔,“你只要被我爱就好了。” 只需再努力几天,他就能争取到台南分社社长的位置,到时就会有一个月的长假,可以陪她去夏威夷尽情地玩,而且以后在台南,公司还会提供他们一栋在半山腰的别墅居住,那样才是真正的两人世界。 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可以藉此摆月兑长辈的期许,辞掉她不喜欢的助教一职,会有足够的时间给她考虑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届时无论是想去工作还是做全职太太,他都将无条件支持,因为老公养得起,更因为不用再如此忙碌,会有很多时间陪着她。 然而这些楼宇生现在是不会说的,除非他真的做到了,这就是他的性格,偏执的完美主义者,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是呕心沥血也要做到最好。 这样的人,在他像拚命三郎一样去达成目标的时候,往往会让身边的人觉得既缺少浪漫又激/情不足。 房俪显然也未能免俗,就算耳朵里刚钻进了甜言蜜语,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索性转过身去,对他和他奉上的早餐弃之不顾,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但楼宇生看了看手表,他不得不去上班了,丢下两句体贴的话就走了。 一个人生气有什么意思?不久房俪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猛吃猛喝起来,一边下定作战决心,势要跟楼宇生抗争到底。 等着吧,蜜月会有的,楼宇生是她的,她也要当一次主导者! 半个小时后,揉着酸软的腰,房俪慢悠悠踱到楼下,免不了又对楼宇生月复诽一通,白天冷静淡漠,沉稳得好像一位德高望重的教皇大人,可一到了晚上就变成了野兽,对她简直就是索取无度,几乎每晚都非要把她折腾到昏睡过去为止。 也就是说,他不是没有激/情,而是他的激/情都集中在某一时段,就像大多数食肉动物一样,昼伏夜出,晚上才有精神。 “野兽!”撇撇嘴,她哭笑不得地轻声骂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每天都腰酸背痛,有些受不了罢了,不过比起其它委屈,这点委屈大概可以算是最甜蜜的委屈了。 正准备出去参加社区活动的郑洁,一看到她便笑咪咪地朝她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小俪,怎么不再多睡一下?” 儿媳妇的身体健康现在是她首要关注的,因为那样才能孕育出健康的小孙子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害房俪脚下打滑,幸好她及时扶住了楼梯栏杆,哎,又是一个宠她到无边无际的人。 每一个人似乎都把她当成了长不大的孩子,需要小心捧在手心里,或者恨不得直接含在嘴里,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放心。 “妈,你去跳舞啊?”房俪走到婆婆面前装乖道。 “是啊,活动活动,不然会生锈的。”郑洁和茹月不同,不是专职的家庭主妇,去年才退休,一时闲不下来,就参加了社区组织的长青舞蹈队。 “那加油啊,越活越年轻。”她笑咪咪的鼓励道,只要不像她妈妈那样老管着她就好了. “嗯,我得走了。”郑洁走到玄关换鞋,一边不放心地问房俪,“早饭吃过了吧?冰箱里还有干酪蛋糕,千万别饿着。” “嗯,我知道。”房俪向郑洁挥了挥手,“妈,慢走啊。” 她边说边懒洋洋地走向厨房,拿了一瓶乳酸菌飮料,走向客厅外的阳台,惬意地窝进躺椅里,看天上云卷云舒。 “欸!”天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大小姐,你还能再懒惰一点吗?” “妈……”说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茹月,原本正在隔壁二楼晒着衣服,没想到一低头就瞥见了不争气的女儿。 头皮一紧,房俪心下念道:这下又要接受思想教育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楼家娶回来不是媳妇,而是请回来一尊神明呢。”茹月几乎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女儿冷嘲热讽,只希望她能早一天醒悟,做个人人称赞的好媳妇。 不过这可能吗?她们俩心里同时打起了问号。 房俪心虚地将饮料藏到身后,斜仰着脖子,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来,“妈,又不是我愿意这样,是他们不让我改变。” “强词夺理,你啊,就是让人不放心。”似乎是嫌这样隔着喊话无法达到教训的作用,茹月收回身子,准备去隔壁一趟,近身给她家大小姐好好洗洗脑子。 不放心?您老才让我不放心呢,圆溜溜的眼睛蒙上一层忧郁,她也只有在心里默默垂泪了。 又不是她不想尽力而为,而是太多人叫她用不着那么努力,包括马上就要来例行训斥的母亲大人,不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除了让她耳朵痒痒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二十六年来养成的性格,哪里是几下警钟能敲醒的?妈妈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将飮料一饮而尽,摆出一副喝酒壮胆的架势,在茹月大驾光临前,房俪已经作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唐僧来念紧箍咒,悟空痛完照打妖。 茹月直接穿过草坪,推开玻璃门进了阳台,逆着光,单手插腰,脸上尽是严厉之色,指着女儿的鼻子,接着教训说:“都结婚了,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忽然眼光犀利地射向桌上的空饮料瓶,“你都散漫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是要逼你婆婆耐性尽失啊。” “婆婆她……”房俪一脸无辜地开月兑道:“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人,该收拾的我还是会收拾的。”说完她连忙将空瓶扔进了垃圾桶。 看她像挨揍小狈一般畏畏缩缩的身影,茹月不禁扶额,有气无力地问:“你和宇生的衣服谁洗的?”只见房俪的头又是一低,彷佛认罪般招供,“宇哥洗的,然后我负责晒,叫我做做样子。” “我想也是,宇生比谁都宠你。”女儿被宠得无度,她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了。 房俪对着手指,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说我洗,可是第一次加太多热水烫坏了衣服;第二次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蓝色;第三次塞太满,弄得到处都是泡泡,然后他就再也不让我碰洗衣机了,他说反正都是用洗衣机洗,谁洗都没差。” “没差,你敢这样告诉你婆婆吗?”就是她有儿子,也受不了儿子给媳妇洗内衣、内裤吧。 “妈,我错了。”可怜兮兮的神情,她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一定改,立志做楼家的好媳妇。” “那好,我就等着这句话。”茹月对她笑笑,随即向她伸出了友谊之手,“那就跟我回家吧,补上你的新娘课程,洗衣做饭、整理打扫,一件件从头学起。” “呃……”学校没有安排额外工作占用她的超长假期,难道就是为了让老妈折磨她吗? “我其实已经很优秀了,就不用更优秀了吧。”看看自己不沾阳春水的纤纤十指,老妈也太抬举她了吧,就不怕她把抹布跟排骨一起炖了吗? “不行也得行,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被公婆嫌弃的,就算自家人不说,七嘴八舌的邻居可不少,传出去你老公的面子往哪里放?” “宇哥才懒得管别人怎么说呢。”想到自家老公,房俪脸上自然流露出点点娇羞。 “是啊,他只在乎你。”提到女婿,茹月心头不免再次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宇生啊宇生,你难道是前世欠了俪俪太多,所以这辈子才来还的吗? “但你是不是也该在乎他一点,不帮他分忧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替他找麻烦了?”老妈明显就是偏心,哦,楼宇生是完美的神,她就是跳到神身上吸血的跳蚤吗? “妈,我受的委屈也不少好嘛。” “说说看啊。”房俪开始掰起手指,一本正经地数道:“一是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被当成三岁小孩,就连生理期吃什么都要听他的;二是他从不跟我说心事,闷骚达人,只会像哄小女生一样宠着我,二是这点真的很重要,非常重要,居然不肯陪我度蜜月!堡作工作,我都不晓得,在他心里我跟工作到底哪个重要了。” “哈。”茹月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回说:“就你这样的心态,还想要别人不把你当成小孩子看待吗?男人当然以事业为重。” 跟处女座的老妈谈爱情跟事业到底哪个重要,显然是她自己脑袋坏掉。 房俪一脸沮丧地站着,摩羯座男和处女座女是不会懂她这个双子座女这些烦恼的。 “蜜月纯粹就是浪费时间跟金钱,况且你们每年不是都有一起去旅行嘛,宇生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忙,你做妻子的就该多体谅些。” 意义不同好吗?可是她已经不想再多说了,楼宇生她都说服不了,何况老妈呢。 “好了,别再给我装可怜了,赶快去换身衣服,十分钟后跟我去市场买菜。”茹月说完就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八章 在家听妈的,出嫁听老公的,两个都是专制的独裁者,上辈子欠债的只会是她吧,心里压抑。 房俪现在抓狂的心都有了,可是她依然不敢去反抗,脚更是自动自发地就往楼上走去。 十分钟,迟到一分钟就得被念十分钟。 不过顺了茹月的心又怎样?房大小姐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就算被母亲大人拴在身边学了一下午的厨艺,但不用心,到头来能端上桌来吃的还是茹月做的,她的杰作被倒进垃圾桶,只怕连小强都不屑一顾。 但她还是保留了一小碟的香菜拌猪耳,想要折磨楼宇生的胃。 所以当楼宇生加班归来,她便蹦蹦跳跳地捧着菜迎了上去,将人又拖又拉地拉到餐桌前坐下,然后笑得超级狗腿地介绍说:“老公,试一下你家亲亲老婆的手艺吧,就算吃了肚子痛也要忍住。” 余兴节目吗?楼宇生看着一脸兴奋的她,一脸茫然,她到底在动什么歪脑筋,不会是想要谋杀亲夫吧?瞧那一盘看不出原貌的菜,难道是酱油里掺了盐酸,起了什么化学反应吗? 房俪假装看不懂他的脸色,她再次欺近了些,说:“快点,难道要我喂你吗?” 楼家老夫妇俩早早回了自己卧室,无人给他撑腰,只能她当大王了。 她的眼神带着威胁,透着一点点的狡黠,而他正好有点累了,暂时无法去揪出她的小鳖计,便拿起叉子向品相恐怖的食物戳去,一闭眼也就咽下了喉咙。 一股莫名的味道随即在口腔内爆发,初味酸甜、中味苦涩、余味辛辣,就像在吃一剂中药,效力足以让冬眠的熊瞬间清醒。 他欲哭无泪的眸子,她迎上去对上,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看来怨念很深啊。 楼宇生一下子明白过来,老婆大人是在拿他出气,当然罪魁祸首是他,所以他是罪有应得。 “还不错,这味道还满不错的。”说着便又往嘴里塞了几口,神色如常地吞咽下肚,她就是再端来一盘红烧鼠肉,他都能面不改色、淡定从容地吃下去,谁教他爱她呢,这就已经注定他要输上一辈子了。 “好了,吃这些就够了。”她无趣地返回厨房,将剩下的倒进垃圾桶,出来的时候,一手端着茹月做的煎饺,一手端着郑洁做的天妇罗,总不能真让他饿着吧?就算要折腾他也要先喂饱他,不然无力反抗的对手挑不起她施虐的欲/望。 “这些也是你做的?”他明知故问,但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所以嘴角扯起了小小的弧度。 “不是。”她坐到他的对面,圈起手臂垫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对这样无能的老婆感到很失望吗?不准骗我!” 如果讲实话,她肯定对他更加不满,可是骗她,他做不到。 比起刚才那一盘黑暗料理,此刻咀嚼着的食物简直就是珍馐美味了,但是他又不是对美食特别执着的人,要他天天吃酱油汤泡饭也可以,但要他一天见不到他的小爱妻那可不行。 对他而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肯为他下厨,他就已经心情好到飞上天了,其他的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我们的未来还很长,等我们满头白发的时候,如果你还手艺不精,那就由我来做给你吃,我一点也不介意成为家庭煮夫。” “你啊……”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颊,强势的男人偶尔甜言蜜语最受用了,直直击中房俪活蹦乱跳的小心脏,“就是致使我如此无能的罪魁祸首。” 无力却也甜蜜地怨叹,这样下去,她只会被宠得家事能力更糟糕而已。 “我罩着你,天经地义。”楼宇生拍拍肩膀,并附送一记销魂媚眼,这个甜蜜陷阱,她逃不过的。 “罩着我?”她哂嘴,不满地说:“像一座监狱一样罩着我啊。” “像一座碉堡。”谁要是敢动就试试,万重机关等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哎,你都不懂……”房俪狠狠瞪了他一眼,难道要把她当成孙悟空,非要压在五指山下才好吗?她觉得压力好大。 “我不懂谁懂?”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楼宇生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放下筷子,支起手抵在牙关处,一副牙疼想咬人的样子,凝神静候着她的回答。 “欸,带我去度蜜月吧。”她横眉瞪眼,打算拿她怎么样,以为她会怕吗?知道债主是谁吗? “目前办不到。”他冷静而果断地回复,他的阵脚是不会乱的,他的决心不会动摇,哪怕她会伤心,暂时的伤心只是为了将来加倍的幸福,他认为值得,而她是必须跟随他的,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看来输的又是她,那为什么不大发脾气,为什么不摔盘子、砸杯子以示抗议,为什么总是要忍下他对她的那些小小独裁? 房俪用尽最大力气想要表现出和他一样的冷峻气息,可是还没屏住呼吸一秒钟,脸上僵直的线条就像雪一样崩塌了,作为结尾,也只好懒懒地长长叹了口气,“哎……” “你好像对我失去信心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至于他想看到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是这样不行,很危险,楼宇生脑袋深处发出这样的警报。 楼宇生的眉头渐渐拧起,可见他确实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尽避少得可怜,追溯到上一次,还是在他去服兵役前夕,房俪正被某位社会精英男热烈追求着。 那几天他甚至连宰了那家伙的念头都有过,当然后来他没有那么做,只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当着那男人的面将房俪拉到墙边,然后用强而有力的臂弯将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随后疯狂地掠夺她的红唇,宣告自己的所有权,当她将纤细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后背,他便不战而胜了。 但是这次的对手,不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是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二分之一。 霸道啊、专断啊、独裁啊,这些他都能承认,但就是改不了,很明显,她现在就是厌烦这样的他,尽避她之前爱他这样,但久了就像有了抗药性,而他怕的是她会不会对他进入了倦怠期? 在楼宇生冷凝忧郁的注视下,房俪竟然无知无觉地打起了呵欠,无聊地看着盘子里的饺子,房俪敷衍似的回答,“怎么会,你比欧巴马还能干,下届选举我看好你哦。” “无法沟通是吗?”他垂手轻轻撩起她的一缕细发,细细的揉捻,像是要搓出火来似的。 不给转圜余地的明明是他吧,倒打一耙算什么? “你把工作辞了,我们就好沟通了。” 没错,她终于要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叛逆期了,曾经的乖乖女、模范生、隔壁家亲爱的小妹妹,都滚蛋吧。 “这只是暂时的。”爱情、事业,这根本无从选择。 楼宇生面沉似水,陷入苦思中,纠结着要不要提前将自己的计画公布出来。 “难道想赚够了好多好多钱,然后带我去杜拜挥金如土吗?”她简单地随意揣测着,和他想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长远平淡的甜蜜、长远平淡的幸福,他想说这是我想要给你的,可是也许她会感到厌烦吧,毕竟他们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这样的时光。 不同之处只是那时他们分别属于两个家庭,而将来这种淡淡的、甜蜜的幸福,将在他们自己的家里生根、发芽、抽枝、茁壮成长。 如此长长久久的、平平淡淡的、一如既往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一时之间,楼宇生对答案思而不得。 挡开楼宇生的手后,房俪顺便从他盘子里抓起一颗饺子来吃,边含糊地说:“吃吧,弄得我好像在虐待你一样。”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工作不就是为了赚钱,赚了钱难道不给她花吗?还是怕她乱花钱?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婚前婚后果然很不一样啊。“只要你想去,我都会带你去,前提是必须等我忙完这阵子。” 楼宇生慢悠悠地说道,边看她的反应,可是她完全没有反应,就像没听到一样。 既然无法让他更改成她想要的答案,那她就只好选择沉默,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房俪起身准备去书房玩电脑游戏。 没有意外的,经过楼宇生身边时,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臂,“生气了?” “你说呢?” 天天待在家里游手好闲,天天等他加班到晚上八九点,这样的日子有多无聊,他就算懂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感觉生活过于枯燥乏味的是她自己,无法改变的自己才是使自己心生不满的真正源头,而他只是没空帮她一下而已。 “说走就走的旅行,现在的我确实做不到,就不能再宽容一点吗?”放下一切陪她去散心,显然是不符合实际的,他得担负家庭的责任。 “好啊,我宽容点,既然你不肯陪我出去玩,那我就来一场一个人的旅行好了,这样你看好吗?”她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他会给什么样的答案,她已经了然于胸了。 “不行,你可不能离开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他知道这样说很不公道,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占有欲. “不行你个头。”她只好又好气又好笑地大步走开。 等着吧,楼宇生,从今往后有你好受的。 第九章 第五章 楼宇生迅速解决完食物后上楼找人,在书房里从后面一把将她搂住,唇贴上她的耳朵,“老婆,回卧室吧,我给你当抱枕。” “你先去躺着,我尽力尾随。”指头对着键盘一顿猛击,游戏里的boss被打得抱头鼠窜,不经意勾起的嘴角总像噙着一丝没安好心。 “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地刮过一阵风呢?”他直起腰来往外走,丝毫不怕她将要使出的小手段,她的一切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了若指掌了。 恨不得真将她紧紧攥在手心里,除了他,没人可以见到、触到、得到。 楼宇生撇嘴笑笑,对自己这份近乎野蛮的心情不得不抱以一份无可奈何的歉意,她不是他脚下剪去翎羽的金丝雀,他必须尊重她,给她反抗自己的机会,两枚齿轮只有经过无数次摩擦才能完全吻合。 “那就去好好泡个热水澡吧。”她坏心眼地向他喊道,看着电脑萤幕下方的时间显示,欢呼已经开始在喉头酝酿了。 房俪说到做到,三分钟后下线,一分钟后关闭电脑,然后一副散了骨头架子的懒鬼样子走进卧室,倒栽葱似的扑到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来回磨蹭,不时绞进几缕卷曲的碎发,氛围彷佛瞬间被染成粉紫色,床上的是正待采撷的甜蜜花朵。 可是蜜蜂先生却迟迟没有出现。 楼宇生被困在浴室,当然是情非得已、身不由己的,水珠一颗颗滚下他结实的浅麦色胸膛,在磁砖上铺开一片,倒映出他灰惨惨的俊容。 “哦……这感觉……”抱着肚子,楼宇生眉头打结,泻了半天,月复中依旧一阵翻江倒海、一阵风起云涌、一阵酸来一阵疼。 老婆的这点报复,他试图笑对自己说:“小菜一碟。” 不过以后对她递上来的食物还是得多注意一点,不,还是直接禁止她进厨房吧。 房俪不知不觉已经睡去,弯着的嘴角似乎昭示着美梦正酣,夜越深,四下越静,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她突然醒来,抹开脸上黏着的碎发,擦去嘴角溢出的口水,圆睁着杏眼,机械般扭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他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掉进马桶里穿越了吧?甩开无聊的念头,她翻身跃起,像网中的虾子一样蹦下了床。 “areyouok?”房俪倚在卫浴间的门上,故作镇定地向里面问道。 “俪俪,我腿麻了……”月复泻是止住了,但长时间的坐着,一站起来腿脚就不听使唤,只好扶着墙一点点地往莲蓬头下走去,澡才洗到一半,他得过去把下半场完成了。 真是有够狼狈的,瞥见镜中的自己,楼宇生索性靠在墙上无声地笑了起来,从小到大,这样的糗事是第一次碰上,没想到还满有趣的。 现在肚子不痛了,那点小气也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只觉得滑稽的自己挺好笑,原来刻板如自己也能拥有阳光的一面。 “没有倒下吧?”敲着门板,房俪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进来扶我吗?”他不怀好意地问道。 她哪会上当,退到一旁,随手从柜子上拿起一本杂志翻起来,边慢悠悠地给予答复,“不行,妈妈说看人家露屁屁会长针眼。” “你……呵……反正我今天是收拾不了你了。” 楼宇生走向浴帘后,打开莲蓬头,温水从头浇下,双手撑在墙上,虚弱的感觉有所缓解。 房俪得意地踱开,然后抱着衣服去了一楼的浴室,今晚她总算可以睡个不被色|狼打搅的好觉了。 当然被摆布的怨气消了,但被撇下的怨气还有残留,只是暂时蛰伏在她的心底。 房俪洗完澡回到卧室,楼宇生已经躺在床上,薄氆外面luo露的部分,性感程度直逼杂志封面上的泳装男模,让她一时间血液直往脑门冲,要不是眼疾手快捏住鼻子,可能就要换她出糗了,被自己丈夫半luo的样子刺激到流鼻血的女人,世上能有几个啊。 房俪忙将动作纠正过来,但迈开腿时却又成了同手同脚,一时情急,她不得不拉下头发来遮挡床上的春光以及自己的一脸蠢样,再慢慢挪上了床。 楼宇生默不作声地将一切看在眼里,等她躺下的那一刻,突然翻过身去抱住了她,惩罚似的一口咬住她的两片樱唇,狠狠采撷。 他哪里来的力气?她不无凄凉地发现,自己仍然抵御不了他,明明他刚拉了一个半小时的肚子。 楼宇生的舌头恣意横扫着她柔软滑女敕似花苞的口腔,偶尔逮住她闪避不及的舌头,就是一阵捆绑欺压,逼得她不得不努力将脸上仰,以吸取到足够的氧气,提供自己的心脏超快速地跃动。 但等她渐入佳境,被他挑起情|欲时,他却恶作剧似的鸣金收兵、偃旗息鼓了,一个翻身回到原位,闭上眼睛舌忝舌忝嘴唇,状似一头刚享用完美味牛排的老虎。 还在煎着的牛排作何感想呢?想被吃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出深呼吸的声音。 楼宇生差一点被她逗笑,好在力气所剩无几,才不至于功败垂成。 “你很高兴是吗?”她用力斜着眼睛,懒得扭转,就只瞪到了他的下巴,心里却想着和之前的无数个美妙夜晚一样,咬一咬他的下巴或者肩膀。 没骨气的家伙!房俪闭上眼睛为自己默哀吧。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高兴的。”楼宇生沉静的嗓音随即打断了她的自我批评,让她心生不爽,而且是每过一秒就胜过一秒。 在他反击成功之后再听说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身为他的对手她真的是弱爆了,还是她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对手? “楼宇生,我想是时候给你点颜色看看了。”她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撑起自己,然后突然学他一样翻身盖在他身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英气逼人的脸孔。 “乐意效劳,就算亲破嘴唇,我也只当是我的勋章。”他的瞳孔里依旧映着一潭静如镜的秋水,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房俪眯起眼睛凑近,与他鼻尖对鼻尖,注视一阵后,适时调整了战略,开始反复亲吻他的眼耳唇鼻,忽而轻柔得如同落雪,忽而缠绵地压迫。 学他、诱惑他,他能做的,她照样也能做得到。 楼宇生确实心痒,浑身都痒,但是出浴的那一刻,他就虚月兑了啊,哪来的力气将她扑倒?就算装了太阳能电板,也要等到明天阳光普照啊,所以面对她的诱惑,他能做的也只有闭上眼睛好好享受了,渐渐地便沉入了梦乡。 均匀而平坦的呼吸声吹拂在她的耳畔,她又怎能了解不到这一事实。 杀了他灭口!房俪心中的小恶魔在咆哮。 她猛地撑起上身,骑在他的人鱼线上,又静静感受了几秒,他匀称紧实的月复肌小小地起伏着,却一次次硌疼了她。 她用不算长的指甲在他同样坚实的胸膛上划着,只能说他睡得太安稳,这样无诚意的攻击根本不管用,几次下了狠心想要戳下去或者捏上一把,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房俪一边怨恨地瞪着睡成死猪似的楼宇生,一边又在努力劝服自己原谅他吧,看在他上班那么累,下班又受到黑暗料理摧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然后……下不为例。 哎,哪来的下不为例?她瘫软下去,脸贴在他的胸口,双臂一点点地将他的双肩锁紧,恼也好、怒也罢,都安静了下来。 自从遇到他便被他主宰,往往只要他说往东,就只能被他牵着手往东,因为他从不松手,而她永远无力反抗,就好像彼此心间连接着一条血脉,扯到会疼,断了会死。 “我爱你,宇哥。”房俪卷翘的睫毛掮几下,睡神终于也接见了她,神智陷入混沌前的最后几秒,她想自己可能是病了。 也许并不是厌烦楼宇生对她的严加看管,而是太渴望和他一起分担更多的未来,所以才会对走太快、快得都无暇顾及自己的楼宇生感到越来越感到不满足。 她只是想要他多陪陪自己、想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想要他所有的时间都和自己度过,一起制造惊喜、一起创造未来。 爱他却始终不如他,越来越不如他,渐渐他的在乎变成了需要大量事实来佐证,渐渐她的自信越来越流失、越来越怨念丛生,最后被甩得越来越远…… 第十章 隔了几天,百般无聊的房俪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地去渡假,宅在家里什么也懒得做,对熟悉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每天最常做的就是,捧着一大杯总是喝不完的卡布奇诺坐在阳台,戳着一块可怜的提拉米苏,茹月来几次都没能再说动她去学做家务。 或许可以去找老同学聚聚,像初中同学艾米、高中同学琳达还有大学同学小琦,现在都是专职的家庭主妇。 可是艾米一定会拖着她去学插花,那是继她征服了剪纸艺术后又一个新爱好;而琳达是购物狂,和她出去一趟,信用卡可能会爆掉;至于小琦,现在还在哺乳期,要见她得先消毒。 至于其他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向上游去,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屑她一帆风顺的人生,早已经没了相谈的资本。 或许她还有吕熙,可是她现在人在南部。 “没劲、无聊、烦闷。”房俪手对着头发就是i通乱拨,远远望去会被鸟儿当成巢穴,真是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总之就是怎么也不舒服。 突然手机响了,房俪伸手在沙发缝里模了一阵后才接起,也亏得认识她的人都有所准备,无一不知不连打几次她是接不到的铁则。 “俪俪,今天会很晚回去,别等我,早点睡。”电话将楼宇生的声音修饰得更加冰冷,虽然依旧低沉好听略带磁性,可是就像电视台的新闻主播一样,总是给人一种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严肃感觉。 或者只是她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太在意就会越苛求,他的冷静从容,在她感觉起来日复一日地显得冰冷。 “你是不是该先道歉?”压制着怒气,房俪低着嗓门问道。 “道歉有用吗?”那头楼宇生边讲着电话,手上还在处理厚厚一叠稿件,脑子里正想修杂志下一期的版面安排。 “如果我是白羊座或者狮子座,就会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马上摔烂我手里这支手机。”她赌气道,当然这只是随便说说,真这么冲动,也不会给如此大男人主义的家伙当老婆了。 “嗯,可惜你不是,好啦,对不起,不能陪你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真敷衍,是不是你对面正坐着美女?” “对面真坐着美女就不会打电话给你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做事一向不留破绽。”楼宇生自我调侃道,她总能让他心情放松,而他现在却只会让她心情越来越紧绷。 “所以你一旦出轨,我一定是被蒙在鼓里,是吗?”她面色一凛,眼神彷佛能够穿透面前的玻璃,“你是觉得我很蠢呢,还是在夸我天真又善良?” “老婆大人息怒,我绝对没有那样的企图,可以指天发誓啊,如若对老婆二心,天打雷劈。”但他轻松愉悦的口吻,在她听来还是像在开玩笑,“真有那时候,我会送你一根避雷针的。” “放心,我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珍惜生命远离小三。” 直到现在,楼宇生都不知道除了房俪外还有谁能够让自己动心,他相信有些人一生可以谈很多次恋爱,而且每次恋爱可能都是真爱,但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或者房俪。 “那么到底是去干嘛?又是什么大事让你不得不再次扔下你的新婚妻子?”她单手托着脸颊,一脸听腻了借口的厌倦表情。 “要去机场接个采访对象,然后请她吃饭,顺便谈些合作细节。” 这个人可能会是他升迁的关键,如果能够说服她成为公司的签约作者,写专栏以及出书的话,那对公司而言将是大功一件,会是证明他工作能力最有力的凭证。 “女的男的?”房俪并不是真的在意,只是不想这么早就挂电话。 “女的。” “漂亮吗?” “漂亮。”手边就是那个人的档案,第一页的右上角就贴着一张大头照,素颜正装、明眸皓齿,身材秾纤合度,外貌算是无可挑剔,只是身为女人,那样锐利的眼神多少有点太霸气外露了,既桀惊不驯又精明算计,这样的女人没几个男人敢要。 “比我漂亮?”房俪手指卷着头发,她纯粹好奇地问道。 “就传统审美观而言,比你漂亮。” “哈。” “不用嫉妒,比她漂亮的女人还有很多。” “所以你选了一个最丑的当你老婆是吗?” “就像歌里唱的,在我眼里你最美。” “嗯哼,不知你这份扭曲的审美观会保持多久?会不会明天就过期?”她歪着脖子,凭空想像起来。 真有那么一天,她会瑟瑟发抖地站在悬崖边,而他则牵着落难公主的手,跃上马背一起离开,对着他们的背影,她喊:“避雷针我会用快递寄给你,别忘了与你的姘头共享。” “俪俪,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最近有点多愁善感?” 听说过产前忧郁症,没听过婚后忧郁症,难道一不小心被他挖掘出了一个新的病症? “我还感时伤秋哩,直接说我神经质好了,我承认最近是有点神经紧张,不过那也是你逼的,我没有喘息的空间,想出去旅游散散心还被你无情的拒绝了。” 看,矛头又再次指向了原点,为什么他就不能暂时抛下工作哄哄她呢?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但是计画照旧,先搞定工作再去旅行,顺序早就已经排好,就像只有先填饱肚子才有空去风花雪月。 “好啦,对牛弹琴,我挂了。”她闷闷不乐地回道,情绪比之前还低落,愿望得不到满足,耐性也跟着越来越差。 “嗯,我爱你。” “我……可能很烦你,掰掰。”似乎可以预见他即将定格的表情,她稍稍消气地按下了通话结束键,然后朝着萤幕上的他的桌面吐了吐舌头,“楼宇生,你是个坏家伙,都怪你宠坏我,现在好啦,不陪我,我就翻脸给你看。” 一仰头,看见白云簇拥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便忍不住傍远在南部的吕熙打了个电话,结果一聊就是一小时,而房俪心中的委屈非但没有因倾诉而化解,反而来了个大爆发。 在吕熙那张巧嘴的描绘下,垦丁俨然成了人间天堂,被困多时的她怎么能够不向往? 吕熙那家伙也许也挺无聊的,末了不忘再三怂恿房俪离家出走,去和她共享沙滩阳光和一堆泳装帅哥。 结束通话后,她左思右想,焦躁得像只构不着香蕉的猴子。 手机萤幕一闪,一条简讯传来,点开一看,是茹月发来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有人都跟她saysorry。 上午,老爸老妈约了公公婆婆一起去小剧场看戏,下午打电话来,说是正好遇上熟识的演员,就一起去吃了顿饭,现在说是打算去那演员家里参加什么戏迷会,结语就是不用等他们了。 房俪突然感到一阵空虚,突然讨厌起学校的超长暑假,突然意识到无所事事的自己真的是太可怜了,没有理想的人至少还有梦想,两样都没有的也许还拥有一两种爱好。 房俪眯了眯眼,严肃地低声地问自己,“你呢?没有目标、没有想做的事情也没有爱好,妈妈的主意、宇哥的主意就是你的主意,在他们的保护之下,你永远只是个长不大、被宠坏的小孩,现在你被他们冷落了,你才知道原来离开了他们,你都不会主动思考,这就是所谓的迷失自我吧。” 很快地她再次拨通了吕熙的电话,告诉她去高雄接她。 房俪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行李,以及留下了写明去处的纸条,然后干净利落地出门,叫计程车往火车站呼啸而去,她想是时候让自己尝尝独立自主的滋味了。 迟到的叛逆期,你好,我来啦! 第十一章 第六章 事业关键期遇上逃家的妻子,楼宇生这次算是真的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他打过电话,房俪也接了,他平生第一次吼了她,她却异常铿锵有力地回了他六个字,“不自由毋宁死!” 还有吕熙那张乌鸦嘴在旁边插话,“学长,你是她老公又不是她老妈,给她一点自己的空间喘喘气吧,要知道绳子勒太紧,迟早会gameover的。” 身体不负重荷地向后一仰,办公椅向左转过六十度,疲惫不堪的视线正好落在展示柜上,奖杯奖状大合照,环视整个办公室,竟找不到一件和她有关的事物。 他的事业跟她无关,她当然没有责任来为他在事业上付出的努力鼓掌。 不气是不可能的,自己拼命往前,她却在扯后腿,可是难道自己就一定是对的吗?明明懂得她的寂寞,明明该和她共同进退,却每每不愿为她放慢脚步,害她满心疲惫和迷茫。 楼宇生摊开手掌看了看,眉头不知不觉蹙了起来,甩开了他的手,这就是她选择的自保方式,她还真够狠心的。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娇蛮的小鲍主会因为失去他的保护、受不了苦,不出三天就逃回他的身边,可是一周过去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她还没回来。 可恶,为什么要想她,是她先抛弃了他不是吗? 她要自由,那就给她,对她的热切渴望,也是时候降到正常范围以内了,不然以后他在这个家里还有威信可言吗? 到底谁摆布谁,她要挣月兑他的束缚,他也要挣月兑她的束缚,所以公平了,一起冷静吧! 周方走进来时,楼宇生正压抑着怒火,以至于周方不开口,楼宇生就注意不到他。 “欸.”已经干坐了五分钟的周方终于拍响了桌子,就是手痛了一点。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楼宇生回神坐正,阴沉的眸子却调不回以往清冽却无害的温度。 愤怒的公牛,周方被他吓一跳后,脑子里随即闪过这个词。 “见鬼了?”楼宇生心情很糟糕,现在见谁都像跟谁有不共戴天之仇。 “是见你了。”周方缩着脖子说道。 “最近的气候是不是很容易引起神经紊乱啊?一个个都疯疯癫癫的。”楼宇生抽过一份文件来看,但用力过猛,让其余文件掉了一地,周方清楚地看到他额头上暴起了青筋。 为免祸及自身,周方一边将椅子往后挪了十几公分,一边当起了和事佬。 “总这么魂不守舍下去怎么行呢?去跟老婆服软吧,家和万事兴嘛,身为老公,老婆就是错的也是对的,既然你那么在乎她、不能没有她,为爱低一次头又怎么样呢?” “魂不守舍?不能没有她?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楼宇生凤眼眯成一线,锋芒集中射出,带着强烈的杀气。 周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去,他怎么有种被饿狼当成点心的恐惧感呢,“欸,冷静,千万要冷静。” “去你妈的冷静。”楼宇生的手来回抚着人中,显出一副极度焦躁的样子。 “楼主编。”周方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后继续道:“我真心诚意地建议你,马上去找你的老婆回来,不是什么气候问题,而是再这样下去,你可能很快就会因为精神分裂而发疯的,不信的话,你去洗手间照一下镜子就知道了,额头上鼓起青筋,眼睛里满是血丝,四肢因为压抑愤怒而微微发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毒瘾发作了呢。” 有这么糟糕吗?楼宇生试着深呼吸,发现心脏跳得好快,胸口隐隐作痛,呼吸时痛,屏息时也痛,彷佛有一根筋吊住了,心脏每跳一次就会扯疼一次。 越是感觉,疼痛感就越是清晰,这大概就是中医所说的郁结伤心吧,他皱着眉头揉了揉胸口,身体果然比头脑诚实许多,他的青梅竹马、他的妻知道吗? 周方看他一会面沉似水,一会又勾起嘴角苦笑连连,再加上他揉胸的动作,还真的以为他就快神经病发作了,急忙冲上去扣住他的肩膀,准备让他的俊脸亲吻几下桌面,让他的理智回归。 但紧随其后的自然是一声格外嘹亮、格外凄楚的哀号声,不过不是楼宇生的,而是被楼宇生一个侧摔趴在地上的周方发出的。 楼宇生的身手再加上头脑,如果留在军队,现在大概也能混个中校当当了,对他动手无异于找虐。 “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原来有病。”楼宇生还落井下石地踢了踢哀哀叫个没完的周方。 缺心眼的好友在头脑没完全清醒之前还问:“什么病?” “被虐狂,难怪你喜欢那个变态蔡薇了。”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女王陛下。” 周方抬起一只手声嘶力竭道,断头台上誓死不屈的革命家也不过如此。 楼宇生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有哪个正常人会称自己马子为女王的?意识到这点,他赶紧再往周方**上补了几脚,边苦中作乐地揶揄道:“不用感激我,身为你的直属上司,我很乐意为你的恶趣味贡献一点力量。” “楼宇生,打狗看主人,小心我家薇薇回来咬你。”自嘲是种美德,这是蔡薇说的,周方一边爬起一边笑得没心没肺,“心情好点啦?趁着心情好了点,就赶紧去把人追回来吧。” 谁让他们曾经共患过难呢,不管怎样,好兄弟能够重新振作,他很欣慰,不过再有下次,一定记住和他保持一公尺以上的安全距离。 “谢了,那么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楼宇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冷静从容,眼神清冽,微微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服装贴合肌肉匀称的身躯,长腿向前划出弧度,风流潇洒的含义只怕还不足以形容。 既生瑜何生亮?望着楼大主编伟岸的背影,周方好一阵痛心疾首,等他赚够了钱,一定去韩国,做不成天然的,至少也要做个实力派偶像,如此他的女王陛下以后朝他发火时,就舍不得打他的脸了。 楼宇生一路上都在研究房俪的部落格,那家伙显然没有任何不适,对离开他这件事压根没有半点悔意,她最近更新的一篇日记更是挑战了他的忍耐极限。 那种民宿难道比他们家好?天微微亮就起床,只为了去市场买一条刚捕捞上来的鱼,在家时,她恐怕连菜市场在哪都不太清楚吧。 整理客房真的那么有趣吗?贴出来的照片上,她那身工作服真是有够老土的,还为客人们准备烧烤,她就不怕烧了那间破旅馆吗? 在家的时候,所有琐碎的事他都舍不得劳烦到她,如今她替人做苦工倒是笑得一脸志得意满,莫非也是得了跟周方一样的病,被虐狂啊。 但就算是被虐狂,也理应只能被他这个做丈夫的虐啊,别人哪来的资格,那些无关紧要的别人,他真心想掐他们的脖子。 转乘计程车的时候,他又用手机上网看了一遍她的网页。 这次他至少比上次冷静,稍稍保留了些理智,但当目光再次落到最后那张照片以及那段描述文字上时,再多的理智也都被践踏光了。 沙滩上那群该死的luo男和吕熙那个疯女人,统统都该被海浪卷起,抛到海中央的孤岛上去。 “花心的女人。”瞪着萤幕上比着胜利手势的她,他一肚子的火。 就算他霸道了一点、大男子主义了一点、暂时冷落了她一点,可是这不就是生活吗? 寻常人家的婚姻生活难道是云霄飞车吗,今天去西藏体验缺氧状态,明天去洛杉矶报名参加飞天计画,后天举家搬进非洲的原始丛林,衣不蔽体地过日子吗? 生活本来就是平淡如水的,尽避由于他的疏忽,一度将这泓水堵在峡谷里成了一池死水。 “哼。”楼宇生冷冷地叹气,好吧,他也有错。 不过他的错还是在于自己太宠她了,所以她这次才敢“恶从胆边生”地逃离他。 都说婚姻内的冷战容易导致决裂,她有不满为什么不跟他好好说呢?如果她说他再不陪她,她就离家出走的话,他一定……会把她锁在家里! 说到底也许真的是自己太专制了,总把她当柔弱需要照顾的孩子对待,仔细想一想,这些年他确实替她作了不少主,待在他的身边,让她有做跟班而不是妻子的感觉也是情有可原。 确实她都毕业了、工作了,不再是那个拉着他的衣服后摆,央求他带她去捉蝉的邻家小妹妹了。 当青梅竹马长大成人,就不可能再两小无猜了,但是感觉没有变,感情的羁绊也更深了,否则也不会三不五时地闹别扭,只是太在乎了,所以难免会乱了方寸。 “成长需要代价哦,前天啊我就被我那小女儿敲竹杠敲了一万元,买什么爱派德,还要去旅行,现在的小孩哦真是不好养啦。” 计程车司机在前面滔滔不绝地念着家常,也不管后头的乘客想不想听,一个终年忙碌的人,内心总比一般人更容易寂寞,而出门在外的旅人也差不多,所以司机们几乎都养成了不分对象就倾诉的习惯。 收起手机,楼宇生倚到门旁,望出去都能看到海了,天空的颜色比海水浅了几分,就像是漾出的墨水,由深到浅连成一片,偶尔飘来几团白云,等它们意识到这颜色是擦不去的,便又快快地游走了。 司机家的小女儿今年十四岁,他家的宝贝妻今年二十六岁,她们都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叛逆期,身为深爱着她们的男人们,也只有放宽心,耐心再耐心地陪她们度过。 第十二章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个时节正好是旅游旺季,司机先生几乎刚调转车头就又迎来了新客。 楼宇生站在街口,目测了一下那家破旅馆在街上的位置,但太多游客挡住了视野,还有身穿比基尼的美女频频向他抛媚眼。 阳光很烈,他索性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巴拿马草帽盖在头上,英俊的脸是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可是高大挺拔、坚韧结实的好身材却依旧为那些一族所追捧,有几个大胆的日本美眉甚至簇拥上来,用蹩脚的英文向他要务的帐号。 此时此刻,最好的拒绝方式就是随便扯一段流利的外语出来装外国人,不扫人面子让人知难而退。 楼宇生大学的时候为了配合房俪对歌剧方面的爱好,而刻意学过一些基本的义大利语和德语,所以这个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礼貌地退敌后,他拖着箱子往前走去,步子不紧不慢,跟大多数旅人一样,不是什么近君情怯而是怕肝火降不下来,见人就劈头盖脸地骂下去,那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糕。 白天的海风是温和的,安抚着他实则激动的情绪。 不时抬起头来看路边的店名,出于职业习惯,那些好听的都一字不落地刻进了脑海,至于那个最讨厌的名字,一会后便对号入了座。 那是街边众多不起眼的建筑中,一栋三层的小型木屋,底下是半露天的咖啡馆,右后方延伸出一条小路直通海滩。 穿过半敞的玻璃门,他看到简陋的胡桃木柜台,中间摆着一只金色招财猫,左边的烫金名牌写着“旅客入住”四个字,“咖啡时光”则写在右边。 有人挤开他往里面走去,对之后的旅程充满了急切的期待。 他当然不会为所谓的美景心动,那些山水他小时候就已经看腻了,以前还住在南部的时候,每到冬天,郑洁就会带他到这里进行为期十四天的避寒之旅,况且对于务贲的他而言,玩乐本身就不太具备吸引力,反而是读书学习更让他感兴趣。 其实他和房俪也一起来过几次,不过都是两三天的小逗留,住斑级饭店、吃海鲜再爬爬山、买些土特产,就像小学生的一日游,甚至都没想过要去游泳,因为他讨厌海水的腥湿,更不喜欢沾上之后留在身上的黏腻感。 “嘿,这不是楼大帅哥吗?”二楼阳台上突然探出一颗脑袋向他喊道,他抬头看着她在上面向他招手,一股火气像是三级跳的跳上他的脑袋。 “吕熙!”薄唇相撞,两个字迸射而出,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这个破坏人家庭的损友,倒挂在国际饭店前最高的那根旗杆上。 “嗨,是我是我。”一见帅哥就高兴得忘乎所以,都不知道人家心里已将自己下了几遍油锅,吕熙的笑实在太没心没肺,踮着脚努力探着身子,并指着自己的鼻子继续喊:“学长,我是吕熙,房大小姐的好友兼同事。” “俪俪呢?”果然是白痴带坏傻子,他家那位逃妻就是遇人不淑,“我找她。” “当然知道你找她啦,难不成还找我嘛。” 这么痴呆的家伙,楼宇生都懒得再费口舌,直接用凌厉的视线逼视她,就算她再慢半拍,在这种极寒光线的扫射下,原本鲁钝的神经也开始渐渐绷紧起来。 “她在后院除草,就在后面。”她一边擦着额头上无形的汗,一边心虚地向屋后指去,“你从右边的小径过去就行。” 出卖朋友是不对,但把朋友出卖给她的老公,应该也不算有背道义吧? 看着楼下那道酷酷的身影,吕熙在心里先替好友默默哀悼了起来,怂恿别人去革命的人,自己往往没有革命的勇气。 楼大帅哥是很帅,但怒了的楼大帅哥也是很恐怖的,她可不敢惹。 安息吧,我的挚友,还有房俪你那颗企图生出双翼不安分的心。 “哈啾。”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寒颤,房俪任由本能做出回应,刚想抬手擦擦鼻子,凑近了才发现还戴着厚厚的胶皮手套。 绿油油的杂草伸出指缝外,一时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里的草长得真快,前几天才拔过,今天又冒出来不少,充足的阳光、肥沃的土壤、丰沛的水分,决定了这里植物的生长都要比别的地区来得更快一些。 对她而言,这几天的打工生涯也让她更快乐了一些,尽避每几分钟就会想念某人一遍,但是尝试新事物的快乐更胜一筹,回去也许会怨恨,不回去反而只是单纯的想念,如此似乎更好,心情更轻松。 低头将鼻水擦在袖管上,她傻呵呵地笑起来,美丽的庭院需要她,这里需要她,只能暂时先委屈一下心中那位大独裁家,让他去蹲角落。 除草的工作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如同早上去码头挑螃蟹,自以为潇洒地将手上的草女乃进不远处的篓子里,然后转身准备继续与不合群的杂草奋战到底。 腰才微微弯下,上身突然就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往上提了起来,她一惊,随即本能地提肘往后击去,而那个人显然强过她无数倍,大掌轻轻一挡,五指捏得她酸疼不已。 完了,遇到坏人了!她正心慌慌地准备大喊救命,对方一开口就教她不仅闭上了嘴巴,更把一颗吊起的心安放回柔软的胸腔。 “楼太太。”看似平静地吐完这三个字,楼宇生手一松放开了她,甚至都不愿正面看她一眼,别过身去将利眸投向远方。 “嘻嘻……”房俪缩着肩膀,一脸讨好地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管,“你终究还是不放心地追来了,我好高兴。” 她说得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知道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失吗?几个月的努力可能就要付之东流了,还有这一个星期为她憔悴疼痛的心。 “先道歉。”楼宇生扭过头来,视线却依然没有落到她的脸上,而是被她揪着的衣服。 为什么要道歉,做让自己心情变好的事情,何错之有?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对她失望透顶,原来让她满意的自己,他是如此不屑一顾。 “我也很失望,楼宇生,你不愿意来就不应该来,我不想跟你吵架。”她也松开了手,刚才有多高兴,此刻就有多沮丧。 “你走不走由不得我,我来不来也由不得你。”他蹙眉,瞳孔深处闪着幽幽的火光。 与海边怡人的风景相比,此刻笼罩在两人头顶的氛围既阴沉又压抑,好像就只有这片遭遇了暴风雨。 “所以结论呢?” 她闷闷不乐地踢着草皮,头低得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现在脚上穿的这双鞋,没有高跟、没有系带、没有一点可以称得上美的,它只是一双农家自产自销的粗布鞋,工作时穿它既合脚又不伤脚踩。 现在的自己就想做一双这样的鞋,简单实惠,但这些他都不理解,或者他根本就不想理解,他想要的也许只是一个漂亮的洋女圭女圭。 “哼。”她的倔强彷佛一支直穿心扉的利箭,将他最后的防线击破,压制的怒火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躐遍了全身,她要是细看的话,一定不敢再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所以恳求你,赶快回去忙你的工作吧。”她怅然若失、有肘往后击去,而那个人显然强过她无数倍,大掌轻轻一挡,五指捏得她酸疼不已。 完了,遇到坏人了!她正心慌慌地准备大喊救命,对方一开口就教她不仅闭上了嘴巴, 更把一颗吊起的心安放回柔软的胸腔。 “楼太太。”看似平静地吐完这三个字,楼宇生手一松放开了她,甚至都不愿正面看她一眼,别过身去将利眸投向远方。 “嘻嘻……”房俪缩着肩膀,一脸讨好地挪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管,“你终究还是不放心地追来了,我好高兴。” 她说得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知道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失吗?几个月的努力可能就要付之东流了,还有这一个星期为她憔悴疼痛的心。 “不用担心,你也看到了,我过得很好,至少生活可以自理,会做蛋炒饭、会洗衣服还会除草,也能在吵闹的海浪声中安然入睡,你回去吧,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听了她的话,楼宇生的脸都快跟脚下的大地一个颜色了。 她听到他深呼吸的声音,也猜到他的肺应该快被自己气炸了,可是那又怎样?他舍得揍她吗?尽避对他有点失望,但是对他的信任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突然手臂被他一手抓住,人被他拉向后方,房俪一边稳住踉跄的身体,一边吃惊地看向他的背影,“干什么,绑架啊?我不回去。” 经过一番捜索,楼宇生发现自己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大脑甚至已经被她气到短路罢了工,所以他决定不再跟她做理性的沟通,而是遵从本能地带她走,对她为所欲为,就这么简单。 他是她的男人,他早就该让她也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是说了不自由毋宁死吗?”她不由缩了缩身子,像是被他低哑的嗓音烫着了。 “这就找个地方把你收拾了。”一贯淡漠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的玩笑。 优雅的狮子终于被刺激到流露出本性,面对咆哮的王者,小白兔自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房俪原本强烈的反抗意识溃散了,脚步虚浮地由他带走。 只要乖乖地做回他的洋女圭女圭,他应该就会收起爪子放她一马,然后再趁他不备逃走,反正她也很想他,在他温暖而宽敞的怀里小睡一觉也无妨。 第十三章 第七章 房俪找了个软垫椅背抵住自己的背,让它不至于继续没骨气地弯曲,看来这次她是在劫难逃了,但她却做不出相应的惊惧表情,双手向后扶着椅背两侧,仅仅只是为了靠着更舒服一点。 要不是眼前的绑架犯一脸严肃,她还真想打个呵欠,然后品评一下这家高级饭店蜜月套房的装潢风格。 楼宇生以为她多少会有点害怕,或者说自己方才表现出的简单粗暴,至少可以对她粗到不行的神经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可是自己显然是低估了她被自己宠坏的程度,现在看来,除了一开始她有点收敛之外,之后对他的态度明显就是阳奉阴违的敷衍了事。 她就像是捕蛇人,牢牢抓住了他的七寸,自以为是地嘲笑着他的两枚毒牙。 房俪看着他将行李箱“砰”的一声丢到了墙脚,四脚朝天的箱子,轮子“哗哗”的空转着,喉咙一紧,一口口水“咕噜”一声卡在中间。 “咳咳。”她拍着胸口,眼睛也因心虚加快了眨动的频率,“损坏公物是要赔的。” “是吗?那你呢?”楼宇生双臂交叠在胸前,表面平静的他向前微探着脖子,略扬起的嘴角锋利地向上,“你是我的所有物,所以我就可以尽情损坏了是吗?” “呵呵……”彷佛察觉到危险似的,房俪的身体不由往后倾去,但内心依旧充满了对他的信任,然而嘴巴还是不肯饶人,“我有的是人权不是物权,你才是个东西,可恶的东西。” “哼。”楼宇生翻着白眼,一脸愤怒的样子,下一秒他从怀里模出一张纸丢向她,然后低声道:“拿去,撕了它,一了百了。” 房俪看也不看就用脚将它踢到了远处,“结婚证书只是一张纸,干嘛跟它过不去,我很环保的。” “房俪!”他突然怒不可遏地冲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大吼,“你玩够了没有?” 这下房俪真的紧张了,不自觉地嘟起了嘴,并不断吞下泛滥的口水。 她原以为轻松的态度、轻巧的口吻,就可以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轻松地化解掉,可是明显是她想错了,这次的矛盾显然不是说说笑笑就能解决的。 “你想怎样?”她放低姿态道,在他居高临下的逼视下,她也不得不低调做人了。 “跟我回家。”楼宇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抚上她的脸颊,他有多想她,就有多想把她用铁链和自己锁在一起。 她也叹气,然后摇了摇头,“不要,至少待到开学为止。” “你明知这不可能。”他皱起眉头,烦躁地滑动着手指。 “回去干嘛?继续等你下班?”她神色不佳地质问。 “你要是愿意,每天跟我去上班也行。”他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 “楼宇生!” “台北也有兼职可以做,不是吗?” “那不一样,回家面对你,我会感到……”她顿了顿,犹豫归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很有压力。” “压力?”他放开她后接连退了两步,然后爆发式地狠狠瞪住她,无法理解地问:“什么压力?我给你什么压力了?” 房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只好一边怯弱地偷瞄,一边将琐碎的心思都倾倒出来,“会觉得很累、喘不过气、没有存在感,你越来越优秀,我越来越平庸,空闲多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偶尔会问自己,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好吃懒做、胸无大志的家务白痴,应该算不上优点吧,你能爱我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能爱这样的我一辈子吗?我没自信,我自己也不是很差,可是为什么会越来越没有主见、越来越找不到自我?你们习惯照顾我,我也习惯依赖你们,可是人总要长大,我已经不是十岁二十岁的少女了,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身为社会人士,我没有理想抱负,我根本不爱自己的工作;身为妻子,我连内衣都要老公替我洗,换成是你,你难道就不会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悲吗?何况大家都在为自己定下的目标努力,只有我脑袋一片空白,每天可以做的就是等着你下班,而你最近又有多少空闲陪陪陷入谷底的我呢? 你越是说你忙,就越显得我无所事事,我不想做你的附属品,不想做你捏在手里的洋女圭女圭,不想让自己越来越嫉妒你,不希望自己对你越来越不满,不想生出哪怕一点对你的讨厌来。” 房俪微微耸动的肩膀刺痛了楼宇生的眼睛,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逼着自己追问:“那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怎么可能,如果能够讨厌你的话,也许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那好,我给你时间。”以她的聪明,他不认为等她找到自己需要太长的时间。 虽然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会更难管教,但真实的婚姻家庭也确实不是一直和谐共荣的,分歧跟争吵是不可避免的,重要的是事后他们还在一起,他们的家永远在那里。 “看来普天之下也只有我……”房俪心中的大石落地,改不了的顽劣本性就又冒了出来,“能够让你这块顽石点头了。” 霸道如他,能答应她这个老婆放他这个老公独守空闺一个多月,真的已经近乎奇迹了。 她是不是有点太得意了?将他大丈夫的尊严置于何处? 俯首贴在她脸颊,楼宇生阴恻恻地笑说:“这是两码子事,关于你私自离家,害我身心健康受损,我宣布必须对任性的你进行近乎残酷的惩罚,因为只有这样,你这混沌的小脑袋瓜子才会真正记住教训。” “嘿嘿……”不妙啊,她似乎都能听到老虎磨爪子的声音了,“宇哥,不用可以吗?你知道的,我皮娇肉女敕,会血脉逆行而亡的。” “哼,还有闲情逸致胡说八道是吗?”楼宇生慢慢转过她的身体,然后控制好力度将她推到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玻璃折叠门前,“我会让你暂时忘了思考那些蠢事的。” “呃,老公,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兽性大发吧?”趴在门上的她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旁边的沙发挪去,仍抱着可以逃跑的侥幸心理。 “知道吗?你企图逃跑的样子真是诱人,尤其翘起的tun部,真想捏上一把。” 挑逗开始了,今天加上她之前欠他的七个夜晚,他要一次不少的统统讨要回来。 房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忙抓住了沙发椅背,但纤细的腰肢被他一双大手牢牢地锁起来。 楼宇生宽阔的胸膛紧随其后,贴上她弧线优美的背脊,大掌从她衣下溜进去,利落地解开内|衣的搭扣,将印着卡通图案的xiong罩往上推去,接着毫不客气地罩住她的浑|圆,粗鲁却不失温柔的爱|抚。 娇喘声不由自主地由喉咙深处迟滞地滑出,房俪脸一红,竭力想要合上嘴巴却接连失败,他煽情的抚模让她浑身无力,只能弱弱地在他身上胡乱捶打几下,“不要啦,好丢人,天还很亮……” “为什么不要,我是你最亲爱的老公,我要你就得配合我,否则只会引来更严厉的惩罚。”她既然有胆惹他生气,就该料想到他还给她的惩罚。 房俪再次轻喘出声,浑身发烫又无力,甚至不自觉地弓起了身体,她根本抗拒不了他的撩拨,但又始终坚持着一份抗拒,生怕大大的窗户让这羞人的一幕走光。 其实她的担心完全多余,且不说外面正对着大海,除非有人玩滑翔翼正好飞过,况且就算真的发生这种巧合,这间套房的门窗也都是用特殊玻璃制成的,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不过正因为有着这么一份担惊受怕,心里似乎更滋生出一种类似偷情的刺激感。 …… 他们相拥着低撕,深深感受着彼此在各自体内的位置与温度,幸福与快乐化作光晕,由头顶笼罩遍全身,每个细胞似乎都在张口呼吸,喃喃着嚷嚷着爱的欢愉。 首战结束后,就着结合的姿态,楼宇生抱着房俪走入卧房,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一同沉醉在情|欲一波又一波的高chao里。 没有杂念只有爱,没有其他只有彼此,是自然所赐予最美妙的状态。 二小时后,房俪揉着眼睛搓着头发醒过来,身边的凉意让她不习惯,“老公?” 难道又去晨跑了?放眼寻找,散落的衣服只有她自己的,地板上残留的痕迹隐约还可窥见昨天的狂野,可是为何独不见男主角那道高大温暖的身影? 她难掩沮丧的脸蛋,正费劲思索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然而铃声只响了几秒后就仓促结束了。 抓过手机的同时,一张纸条跟着飘落在身旁塌陷的印花被面上,她这时多少有点明白那个霸道男人的意思了。 拾起纸条念出来,“致我亲爱的老婆,我已经预订了单人房,会在这里陪着你成长,仅仅站在一旁看着你,不是以丈夫的立场,而是以朋友的身分和你在一起,房俪,此刻起我还你自由,直到你喊停,我再将你据为己有,爱你也尊重你的老公,楼宇生。” 啊……她仰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保持着面无表情,没有亲吻、没有安抚也没有依依惜别,他干脆利落地做起了她的朋友。 明明是自己所求,却又按捺不住心底泛起的失落感,短暂分离后的相聚,就像奋力捕捉到的烟火熄灭前的光辉,让人留恋不已。 揉揉肚子,既饿又冷,不只一次地感叹起有他偎在身边的时光,闭起眼睛,在脑海里幻化出他噙着笑的脸庞,之后一点点弯下腰来,与她唇齿相依。 “坏家伙。”她一鼓作气地从床上弹起,被子从雪肌上滑落,看着上头他留下的戳记,不觉红了脸,急忙捂着跑向了浴室。 待房俪慢悠悠晃回民宿的时候,早等在花圃边的吕熙一个箭步便朝她冲了过去,拉着她的手臂将人拉到一旁的大树底下,以报告机要似的神情紧张地说、房大小姐,你老公呢? 不会是大吵了一架吧?拜托你还是注意一点吧,知道我看到什么吗?你家那位帅老公被女妖精抢走啦!崩计现在正手挽着手,在无人小岛上看天边的云彩呢。” 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其中的严重性还是能够意识到,房俪皱起眉头仔细询问:“哪个女妖精?你在哪里看到的?他们出海去了吗?” 只见吕熙郑重地点头,她的神色也就跟着凝重起来,说起惩罚,难道是要给她劈腿吗? 还她自由,说得好听,不会是给他自己找了出轨找刺激的借口吧? “就是那个、那个还满有名的记者,叫做张婷的女人,经常出现在时尚杂志和旅行书籍上,最近综艺节目不是也爱找她当来宾嘛。 据说她十八岁的时候毅然放弃就读剑桥大学的机会,开始周游世界,到二十岁就成为了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特约记者,今年三十岁的她所撰写的文字,光发表的差不多就破一千万了,算是现今世界上较为出色的职业女性了。” 交代完身分背景,吕熙表情严肃地述说:“关键是,这十年间她已经经历过三段婚姻了,最短的一段只维持了三个月,最长也不过三年,上次她上电视时说已经空窗大半年了,妈呀,这节骨眼上不正是她最如狼似虎的时候吗?早上我去码头挑水产的时候,看到你家那位大美人和她一前一后走上了一艘豪华大游艇,你说危不危险?” 当然危险了,可是开口叫他走开,说要给彼此更多私人空间的不是她自己吗?所以此刻除了故作坚强地冷笑外,她还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所谓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吕熙照她脑袋上拍了一掌,怒其不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有你哭的时候。” “不是说男人算什么,女人要靠自己吗?” “笨蛋,自己的老公自己虐虐那叫情趣,让别人睡去了那就只能当阑尾割去了,那么一个大帅哥,你舍得啊?” “哪有那么严重?” “怎么没有?竖起你的雷达吧,走,跟踪监视迎战去。”吕熙自说自话地拉着还没理出头绪的房俪,走向了海滩。 第十四章 第八章 迎面吹来的海风湿重微涩,房俪摩挲着手臂,彷佛能够搓出盐粒来,她很焦躁,又不愿表现出来,就只能站在栈道上发呆,睁着黑洞洞的双眸对一切都视而不见。 吕熙在周围四处打听,毕竟名记者张婷也算得上半个名人,果然没费多少工夫就从某位游客那里问到了一些情况。 说是二十分钟前在海湾以西的私人农庄见过,正和某位大帅哥在洒满阳光的葡萄园里漫步。 下一班游船即将起航,吕熙抓着房俪的手臂一阵飞奔,好不容易赶上,扶着栏杆面朝大海,吕熙拍着房俪的背安慰道:“安心啦,他可能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应该……”看着船底翻起的白色浪花,渐渐平复心情的她自言自语似的回说:“不会,宇哥啊除非有正事要谈,否则不会和别人有交集的。” “就怕某些人心怀不正,藉正事之名行勾搭之实。”吕熙模着下巴揣测道,有过三段婚姻的女强人,对待感情的态度不能断言她一定很随便,但至少不会是保守。 “不会的,宇哥从小到大除了我,他不会去爱。”这份自信她还是有的,比她漂亮的、比她聪明的,从前就不曾少过,但他心里装着的只有她。 “婚前婚后,谁知道男人的心会不会变,毕竟是送上门的,大多数男人会想不吃白不吃吧。”房俪扭头狠狠瞪了好友一眼,瘪着嘴闷声闷气地问:“吕小姐,你就这么想看我心慌意乱吗?别忘了,我离家出走这件事,你可是帮凶。”吕熙连忙耸肩,笑嘻嘻地见风转舵的说:“好啦好啦,你家大美人那么纯情专一,一定只是在跟人家聊公事啦。”“没错,宇哥是编辑,对方是记者兼专栏作家,一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才碰面的。”她望着远方清澈的海域笃定地说道。 “但愿如此啦。”吕熙说完就大大刺刺地倚着栏杆,直接坐到了甲板上,因为穿着工作裤,所以并不介意它会脏到何种程度。 房俪再次低头陷入沉思,呼吸间,身上彷佛还透着他的余香。 这和预想的大相迳庭,原以为心思可以稍稍绕开他运行,然而到头来更多的愁绪围绕着他展开,从恋人到夫妻,再到他口中的朋友,心中的落差一次比一次巨大。 靠岸前船长拉响汽笛,众人便在一股浓浓的怀旧情绪中登上岸,往前走去寻找一种旧日的情怀。 吕熙对这一带是比较熟悉的,领着房俪一路往街道尽头的山脚走去,等穿过一座树林构造出的天然隧道,便能够一眼看见大路那头矗立着的庄园,树影斑驳地透射在银灰色的墙体上,动静之间尤其显示出田园乡村的那份恬静祥和。 “是不是有种穿越到宫崎骏动漫里的错觉?”吕熙拉着她一直往前走去,其他游客都被她们甩在后面。 “这里的主人我还挺熟的,这家的自醸葡萄酒是我爸的最爱,不过我更爱女主人亲手烤的蔓越莓饼干。” “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啊。”房俪应付道,她现在想得最多还是即将面对的那个场面。 走进院门,吕熙很快从人群中找出主人的身影,马上抬手向对方打招呼道:“那姨,你好啊。” 那朵放下手中的托盘,转身看向她们,笑着点了点头,吕熙拉着房俪快步走了过去, 在廊下的实木餐桌前相互问好。 “美人一样的帅哥啊……”听到问题的那朵凝神想了一会才回答说:“嗯,确实是和一位打扮时尚的小姐去了葡萄圜,不过现在应该在池塘边的餐厅吃午餐吧。” “在花园餐厅吃午餐吗?”吕熙表情严肃地求证道,像是拿着放大镜努力破案的侦探。 “是吧,不然我发个简讯过去问问我儿子。”说着那朵便向负责餐厅事务的儿子发了条询问简讯,没一会,那边就传回了肯定的答复。 吕熙二话不说便又拉着房俪,向农庄的特色餐厅出发了。 这时正值用餐高峰,池塘四周的栈道上、树荫下所设的餐桌边几乎都坐满了人,和花园融为一体的餐厅就在池塘的正南方,服务员由里鱼贯而出,向露天用餐的客人们送上佳肴。 在门口装饰成大树形态的前台,那朵的儿子首先向吕熙热络地招手,然后手往西边的紫藤花架指去,从他咧嘴怪笑的样子就可以猜出他到底有多幸灾乐祸了。 吕熙朝他吐了吐舌头,而后跟着房俪的视线看去,“看样子聊得挺投机的。”没错了,就是楼宇生和张婷,她确实没有眼花。 吕熙扭头看向旁边的苦主,还是头一次见房俪表情如此落寞,心都替她揪了起来,不是都说趁虚而入嘛,对方明显就是这个企图啊。 “嗯。”房俪微应了一声。 看那情形还真是郎才女貌,换成是她,除了向他撒娇耍赖外,几乎没这么正经八百地“是不是有种穿越到宫崎骏动漫里的错觉?” 吕熙拉着她一直往前走去,其他游客都被她们甩在后面。 “这里的主人我还挺熟的,这家的自醸葡萄酒是我爸的最爱,不过我更爱女主人亲手烤的蔓越莓饼干。” “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啊。”房俪应付道,她现在想得最多还是即将面对的那个场面。 走进院门,吕熙很快从人群中找出主人的身影,马上抬手向对方打招呼道:“那姨,你好啊。” 那朵放下手中的托盘,转身看向她们,笑着点了点头,吕熙拉着房俪快步走了过去,在廊下的实木餐桌前相互问好。 “美人一样的帅哥啊……”听到问题的那朵凝神想了一会才回答说:“嗯,确实是和一位打扮时尚的小姐去了葡萄园,不过现在应该在池塘边的餐厅吃午餐吧。” “在花园餐厅吃午餐吗?”吕熙表情严肃地求证道,像是拿着放大镜努力破案的侦探。 “是吧,不然我发个简讯过去问问我儿子。”说着那朵便向负责餐厅事务的儿子发了条询问简讯,没一会,那边就传回了肯定的答复。 吕熙二话不说便又拉着房俪,向农庄的特色餐厅出发了。 这时正值用餐高峰,池塘四周的栈道上、树荫下所设的餐桌边几乎都坐满了人,和花园融为一体的餐厅就在池塘的正南方,服务员由里鱼贯而出,向露天用餐的客人们送上佳肴。 在门口装饰成大树形态的前台,那朵的儿子首先向吕熙热络地招手,然后手往西边的紫藤花架指去,从他咧嘴怪笑的样子就可以猜出他到底有多幸灾乐祸了。 吕熙朝他吐了吐舌头,而后跟着房俪的视线看去,“看样子聊得挺投机的。” 没错了,就是楼宇生和张婷,她确实没有眼花。 吕熙扭头看向旁边的苦主,还是头一次见房俪表情如此落寞,心都替她揪了起来,不是都说趁虚而入嘛,对方明显就是这个企图啊。 “嗯。”房俪微应了一声。 看那情形还真是郎才女貌,换成是她,除了向他撒娇耍赖外,几乎没这么正经八百地跟他聊过天吧,即使只是知己好友,也再次印证了她和他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的事实。 “过去吗?”吕熙贼头贼脑地问道。 “过去说些什么啊,你们好吗?”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们这样贸然过去恐怕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幼稚吧。 “假装正好遇到,就当来买酒吧。”吕熙推推房俪,期待地看着她,“自然地走过去打招呼,然后和他们并桌,边吃边聊边掌握敌情,不就吴啦?” “只怕意图太明显,欲盖弥彰。”房俪丧气地低下头,视线绕着脚尖打转,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着去还是不去。 “那又怎样,不是人之常情吗?哪个女人会放心放着自家老公和别的女人单独相处?” 吕熙翻着白眼,不懂她在犹豫什么,扞卫自己爱情的女人是有点傻,但错失爱情的女人就是愚蠢了。 “嗯。” 她最终还是往前迈出了一小步,随着视线在那点聚焦,脚便不自觉地朝前走了过去。 那边,侧对着这边的张婷也注意到了她们,眼睛便不时看过来,视线最后与房俪不期而遇,在空中就撞出了火星,她越发精锐,房俪也越发冷冽。 越往前走,吕熙也更明显地感觉到这两个人的针锋相对,这是要开战了,房大小姐的小宇宙被逆天的对手彻底激发出来了。 吕熙这时候不免抱着等着看好戏的心态,当然万一败下阵来的是友方,她也会义无反顾冲上去和敌方好好理论一番的,不过就此刻而言,她更想看看顺境中成长的乖乖女是怎么展现其檩悍一面的。 楼宇生的神经自然没有粗到对周边诡异的气氛毫无察觉的地步,他只是不想回头而已,不想迎上去做她的保护伞,既然决定将主动权交到她手里,那该做什么、怎么做,都由她自己决定。 张婷并不是他找来的,他还没幼稚到找个情敌来让她吃醋,但是也不能说张婷对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她能追到这里,足以说明她的心思不单纯,绝对不只她自己说的,只是来这里找他谈合作的事情而已,毕竟向她抛出橄榄枝的除了他,还有一位做事一丝不苟的间雪闰大主编。 上午接到她的电话时,他已经向社长口头申请了长假,所以升迁的机会他已经决定就此放弃了,可是社长不但对此不以为然,就连这位他之前极力拉拢的优秀人才,也选择了坚守他这块连他自己都决定弃守的阵地。 当命运选择了你,你便别无选择,他现在面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第十五章 “嗨,宇哥。”房俪往他身边一站,微微倾着上身,一边将浏海拨至耳后,自然流露出与熟女张婷截然不同的清新气质。 她就像家门前开着的一朵香槟色蔷薇,也许没有野地里红玫瑰的热情,却多了几分沁人心脾的亲切。 她是他的邻家小妹,从小就如同一颗种子般,在他心里自然成长,无论她是娇小还是娇艳,都牢牢地扎根在他的心上。 楼宇生仰起脖子对上她的目光,自然而淡漠地回答说:“俪俪,好巧呢。” 要克制对她满溢的感情,他一再告诉自己今早自己作出的决定,用理智一遍遍将自己因见到她而贲张的血脉束紧。 眉头跳动了两三下,房俪极力压下心头的那一点点惊慌,极力表现出和他一样的从容不迫。 不是恋人也非夫妻,现在的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不要将嫉妒写满脸上,那样既不好看也不成熟,那样自己就成了口是心非的人,那样的自己会让宇哥感到困扰的。 “能一起坐吗?”她保持礼貌地问道。 “没有空位了就一起吧。”吕熙虽然奇怪他们夫妻之间怎么会这么客气,但行动上却一点也不迟缓,不等他们同意就坐上椅子霸占了一方。 “坐啊,我请客。”楼宇生轻点了下头,嘴角扯起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如此一本正经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前所未有,就像在演戏一样,假得连自己都心虚。 坐下的同时,房俪向张婷抱歉道:“打搅了。” “没什么,宇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张婷撇唇笑笑,神情自信而高傲。 “可不单单是朋友哦……”吕熙刚想声明房俪的身分,却马上被房俪打断了,“不只是朋友,还是大学校友,认识好多年了。” “是吗?那就是感情很好的朋友罗?”吊着一边眉梢,张婷一脸精明地打量着他们。 “是,就是那样的关系。”房俪再次抢在吕熙前头回答,她和楼宇生现在算是正在冷战期,实在没必要将两人的隐私说给一个不熟的外人听,以免牵扯出一些对楼宇生负面的情绪或评价来。 吕熙只好乖乖闭嘴,在一旁认真做起了观众,现在多取些经,等将来自己结婚了也许还能有点借监作用,这么想着就安心享用起了面前的美食,对张婷投来的鄙夷瞥视,自然也是只当没看见。 楼宇生忍着没笑出来,原本该耍赖撒泼的人,现在却一本正经端坐一旁,这就是她所谓的成长,还是她真的很尊重自己,允许自己自由发展与异性之间的友谊?不管哪种都让他的胸口闷得慌。 只是再气也只能强咽下肚,谁教这是他心爱的女人,她需要时间、空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以适应他们的婚姻状态,他总不能成为那该死的阻力吧,抬手招来服务生,保持绅士地请她点菜,他自认已经尽力做到她最想要他做的了。 原先的谈话也继续下去,主要围绕张婷新书的主题进行,就算是外行人,听张婷在那边对世界各地的风俗趣闻侃侃而谈也会觉得很有趣,所以除了插不上话外,气氛还算维持得很和谐,尽避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各自的忧虑和算计。 饭后又喝了咖啡,随便聊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每当张婷好奇楼宇生私生活的时候,吕熙总是替好友连放冷箭,追问对方那几段感情经历。 就在气氛越显尴尬,话语无以为继的时候,农庄女主人那朵提着竹篮走来,和吕熙愉快地交谈了几句,然后大家便在她的建议下一起去了果园。 房俪走在最后面,楼宇生本想等她,至少和她并肩一起走,可是人家明显不领情,故意放慢了脚步和他拉开距离,如此身边的空位自然就由张婷填补了,再往前走去就更没她插足的余地了。 楼宇生此时也真的被她激怒了,便任由张婷挽上他的手臂,甚至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身上,除此以外,还强迫自己对张婷挑起的每一个话题都流露出浓厚的兴趣,还要始终保持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微笑,如果这样能够使她嫉妒得发疯,他会很高兴的。 可是她就像一头梗着脖子的倔驴,至始至终都将她的骄傲挡在他们之间不到一公尺的距离上。 没来之前,只是心会痛,来了之后,肺也快要气炸了。 和周围宁静和乐的氛围相比,楼宇生只觉得过去的每分每秒都是对自己的煎熬,一股低气压排山倒海地罩住了自己,都快挤破五脏六腑了。 吕熙偶尔回头,见他们一个眉峰耸峙、一个魂不附体,也只能替他们干着急,房俪不看她,她就算使眼色使到眼睛歪掉也是无济于事。 前面传来的声音,房俪一点不落地收进了心里,之所以一直沉默着,是因为她大概知道了张婷对楼宇生事业上的重要性,他们只是在谈工作上的事情,她想做个好妻子,而好妻子是不会任由自己的多心和猜忌成为丈夫事业上的绊脚石的。 可是尽避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心还是不由抽痛起来,她呶了呶嘴,这苦涩的滋味还真不好受,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的独立宣言,现在她真想从后面抱住楼宇生的腰,用脸蹭他坚实的后背向他撒娇,叫他背她、哄她、宠她,为她丢开那该死的工作。 “好啦,一起摘莓子吧。”不知不觉已经置身果园深处的一间暖棚,地上沟壑纵向延伸,垄上一颗颗红的、绿的果实垂挂在翠绿茂盛的藤蔓枝叶之下,那朵笑着号召,“等一下再一起做饼干,今天是愉快的劳动体验日。” 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既然来了,每个人就都动起了手,帮忙收获了满满一篮子的果实,然后又一起回到主屋那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厨房里烤了饼干、蛋糕还有派等等。 许是因为心境格外沉重,房俪学得倒是格外认真,做出来的成品当之无愧成了最好的,当她将碟子捧到楼宇生面前,唇边的笑即使只是若有似无那么一点点,却也是异常的美丽动人,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他一口吃下一整片,女乃香、果香、焦香瞬间充斥口腔,酥软绵密又甜丝丝的,能够感受到的他都尽力去感受,由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从她快乐与忧愁并存的脸上挪开过。 “第一次吃到你亲手做出如此美味的食物,谢谢。” 看来这次叛逆之旅确实是有所收获的,至少家事白痴这项可以从她头上摘除了,那么他美丽乖巧又可爱的小妻子就快回归了吧? 房俪挑挑眉,成就感油然而生,自信似乎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第一次接受如此表扬,还是在这么多外人面前,房俪的脸不自觉就红了起来,手上的碟子也因不好意思被匆匆转移到他的手上,然后像个娇羞的小女生一样转过身去跟别人搭话。 看在楼宇生的眼里这些都成了可爱的表现,要不是旁人太多,他还真想抱着她亲上一亲,顺便再做些限制级的事情。 两人之间闪动的暧昧火花,就是瞎子也能感觉得到,更别说神经敏锐的张婷了,不想让人占了先机的她,连忙端起那朵做的蛋塔送到楼宇生的面前,不动声色地转移他的注意力说:“听说你爱吃蛋塔,我刚尝过了,老板娘的手艺不输大师哦。” 不能驳了两个人的面子,楼宇生只好拿过一个来吃,“确实不错。” 随便应付的同时,左手上的那碟饼干一直很小心地护在胸前。 张婷自然越看越觉得那饼干碍眼了,就在她打算以品尝为借口向他讨时,吕熙忽然跑了过来推开她,将一包装满小点心的纸袋塞入楼宇生的怀中,“学长,一点点心意,请小心珍藏,我们要回店里帮忙去了,后会有期哦。” 说完她又一阵风似的跑开了,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拉着房俪走去了厨房。 这一刻这一秒,他竟然渴望她能够给他一个回眸,可是她再次让他失望了,她翻飞的裙角很快便消失在走道尽头。 受伤的总是爱得深的一方,满溢的爱涨得胸口好疼。 楼宇生放下碟子,抓紧纸袋,新鲜出炉的小点心还是烫的,浸透皮肤钻入心中,就像昨夜触模她的肌肤时留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张婷同他看向一个方向,眼神里透出困惑,也透着越加精明的光芒。 她不懂这个普通得一旦混入人群就辨识不出的女生,怎么能够让身边这位就是站在一线明星身边都毫不逊色的优质男人一再为其动心? 那些流转的目光、闪烁的神情,无一不在述说着他对她的情意,不过那些都无法阻止自己为他心动。 楼宇生这个男人,就算他已经有了女友或者老婆,她张婷也没打算就此放手,至少也要争取饼才能决胜负、定输赢。 第十六章 第九章 已经走出院门的房俪这时候才鼓起勇气回头看上那么一眼,即使这一眼持续了五分钟之久,恐怕也无法表示自己对他不舍的万分之一。 “没人抢的时候跟有人争的时候,心情很不一样吧?”吕熙一边迅速回着店长催她们回去的简讯,一边不忘埋怨好友几句,“下定决心做泼妇不就好了吗?带回家收拾一顿,教他从此变成妻管严就好啦。” 房俪无奈地叹气,拉着吕熙继续往前走去,“想想你当初说过的话吧,说他像老妈子一样管着我,这么快就又要让我变成老妈子去管着他啦?” “爱情啊,如果能像衣服鞋子之类的,有明确的尺码可参考就好了,天知道到底该如何拿捏、付出多少。”吕熙不无苦恼地抓耳挠腮道。 “你这个旁观者都不清楚了,我这个当局者岂不是更迷糊了。”房俪苦笑不迭,分开冷静一下是自己提出的,但此刻恨不得将他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的心情又是如此真实。 总是想着让一切都能顺心遂意,其实就是自己太自私了,就像楼宇生说的,这些苦就都先受着吧。 “有什么可迷的,我相信相爱这么多年的你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不然我就不再相信爱情了。”吕熙笑嘻嘻地打气道。 “没有不然,我们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一辈子。” 眼前只是一道小小的坎,马上就能跨过去,他们的人生不会只有这么一道坎,因为之前经历的坎坷所累积的经验,他们会有足够的智慧不断跨越过去,直到抵达天堂。 房俪每天都很忙碌,忙着学习各项生活技能,每天都很充实,当楼宇生过来咖啡厅里小坐时,总能喝上她亲手冲调的各种饮品,吃上她亲手做的各种美食。 在垦丁的每一天,房俪都在努力寻找着自己真正的心意。 一样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楼宇生也像往常一样从视讯会议中抽身出来,一身休闲地由街头踱向民宿这边。 习惯趴在二楼阳台上进行午间小憩的房俪一眼便看见了他,看着他像个大明星一样迈着稳健的大步,越来越多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越靠近就越高大、越耀眼。 她转身跑下楼去,等在他常坐的位子旁,背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围裙的口袋里,眼睛看向门口,脚尖不自觉地踮起落下,泄露心中小小的焦急。 就像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她日复一日地期待着他对自己成长的肯定,答案卷就快满分了,还差了那么一丁点,就差今天的表现了。 门口的光线一暗一明间,身姿挺拔的他走进了店里,然后半点停顿都没有地朝窗边的角落走去,也就是她存在的地方,取下墨镜,浏海被拨向一边,再看向她时已是一副温文的笑容。 心彷佛被风轻轻撞了一下又一下,她歪着脑袋,在那里早已经笑得像个花痴一样。 “今天晚了半小时。”口袋里的手指扭结着,房俪略显紧张地说道。 “给周方补了一节统计学的课,那家伙怎么也处理不好一篇文章中引用的一组数据。”他边解释,边舒服地仰靠进藤制圈椅里,慵懒地看着她,一瞬也不瞬,就像带着自动瞄准器一样,笃定地锁定目标。 “那今天要喝些什么、吃些什么呢?”她微微低下脖子甜美地微笑,眼神里闪动着一丝兴奋,对自己日渐精湛的厨艺,她可是有着百分百信心的,今天将是她华丽的毕业秀。 “你说了算啊,不是一直如此吗?”他无所谓的说,她现在做什么都很拿手了不是吗? 无论是海鲜烩饭还是虾仁烧卖,在他的味觉世界里它们都是顶级的。 “好的,客人。”她装模作样地拍了下手,然后高兴地宣布今天的菜单,“扇贝蘑菇浓汤一份,碳烤挪威鲑鱼配玉米色拉一份,薄荷草莓圣代一份,还有阿萨姆女乃茶一杯,请您稍等片刻,小的去去就来。” 她离开时急急忙忙的背影,他也一点不落地收进眼底,她快乐,所以他也快乐,除去初来乍到时的那点小郁闷,其余的时间确实比婚后那段剑拔弩张的紧张时期,要轻松融洽得许多。 彼此心中的思念也在滋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从彼此的眼神、表情、动作中都能感觉得到。 放她自由飞翔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公司那边已经开始催他回去了,所以最晚后天他就要恢复自己的专制本性,收回对她的主动权,就是绑也要把她绑回家去,没有她的家,他不可能再忍受。 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的海,这里虽安宁得让人陶醉,却不是他们终要归去的家,就像童话故事里永远不可能住着真实世界里的人。 他最想要的还是和她一起回去,好好经营他们的家,以及不久以后就能拥有的一个和她一样淘气可爱的小贝比,只要是这两人给的,再多折磨他也都会欣然接受。 纠结感、危机感是推动人生向前的动力,没什么可怕的,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敢这么说,所以也是时候拉她回去,朝他们原本的轨迹继续向前了。 这边轻率地下着决定,那边房俪捧着大盘子,踩着轻巧的步伐走过来。 小女孩已经成功蜕变成出色的小妻子,只是那些动力也始终贯彻整个人生,旧的去了,新的也必来,不是吗?她坐在他的对面,看他满足的吃相,听他溢美的言语,笑得嘴巴每一刻是合拢的。 等回去,爸妈、公婆也一定都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等回去,她会是他的贤内助,也会成为自信又有主见的成功女性,原本几乎被消磨殆尽的活力,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培育又生机蓬勃了。 楼宇生将那杯阿萨姆女乃茶推至房俪面前,微笑用缓而低沉的声音催眠地说:“怎样,叛逆期可以结束了吗?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身边空着,心里凉了一大片,你忍心吗?” “不再做朋友了啊?”叼着吸管,她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换她气定神闲地惹他着急了。 “我一点也不介意……”他一咧嘴露出几颗尖尖的牙齿,至少在她看来十分邪恶,“染指你这个好朋友。” 她打着寒颤瞪他,“野兽!白长了一张美人脸。” “美人?老虎**模不得,小学国语没好好学是吧?”他象征性地磨了磨牙,今晚一定要她好看,上次补了七天份,这次也要补足十天的份。 “我功课不是一直都是你辅导的吗?妻不教夫之过,知不知道啊?”嘴上虽然再逞强,但手上还是将飮料推过去讨好。 欲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岂是几口茶水可以浇灭的? 看着楼宇生眼角迸出的数点寒光,她心里一边大叫着不妙,一边却又忍不住暗暗期待起来,既羞又急切、既怯又渴望,真是矛盾又甜蜜。 她脸上忽明忽暗的表情,他一看就明白,心里幸福溢出便不由笑出了声,惹她涨红了小脸对他好一顿捶打,他却趁机捉住她的手,再放再捉玩得不亦乐乎,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房俪往前一推,楼宇生往后一倒,顺势掏出手机来接通。 每一句谈话,房俪自然都听着,从戒备到鬼脸再到戒备,神情转换得都很到位,让视线一直胶着在她身上的楼宇生不得不强压着笑意,用公式化的生冷口吻回张婷的话。 数天来面对他的冷淡,张婷的攻势还是丝毫不见减退的迹象,若非为了合作案,他早没那个耐心应酬下去,毕竟那是一份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报的痴望,他一点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所幸在这间民宿的这段小时光,他一直未曾允许她来打扰,所以自那天农庄游后,和房俪在一起的时候,张婷都没再出现过。 “呵,吃醋啦?”结束通话后,楼宇生用手机轻敲着房俪的脑袋逼问。 “比较产生距离啊,自认!如她那么有本事,所以吃醋也在情理之中吧?” 她表情委屈,翘着唇瓣回答,“谁教我家老公在我以外的女性面前一概表现得人畜无害呢,又是个大美人,哪个女人不爱?除非蕾丝啊……” 最后那记惨叫,是他拿手机再次敲打她坚硬的脑壳所致。 “我情愿你叫我野兽,楼太太。”他眯起他那双蓄满了危险寒光的细挑凤眸。 房俪小小的心脏尽避逃不过它的震慑,但嘴巴却是铁打的,够硬,小小的抗议还是随即接了上去,“你只能是我的专属野兽,楼先生。” 这话他爱听,便朝她伸出手指勾了勾,温柔而霸道地命令道:“过来,野兽快要感冒啦,你身为饲养员是不是该以身相偎啊?” “这里的气候就算luo奔,也只会中暑而非感冒吧。”摆摆手,她挑衅似的取笑道。 “那换个说法好了,来给我磨磨牙或者磨磨爪好吗?”他盯着她,就像野狼盯着羔羊,害她连忙吞了数口唾沫下去压惊。 “好啦,还是取暖这个说法更科学也更人道一点。”她乖乖离开座椅投奔了他的怀抱。 下一秒就被他夺去了嘴唇,再下一秒,肺部就因为缺氧而灼痛,又一个下一秒,换她的齿列轻轻刷过他的舌尖、磨蹭他的薄唇,一遍又一遍。 第十七章 入夜后的港湾就像冉冉上升的银河系,天上的星光与地上的灯光汇成一片,浩浩荡荡,随着阵阵海风,摆荡到高处更高处。 半山腰的别墅里,房俪和吕熙站在半人高的栅栏前往山下俯瞰着、感慨着,比那些忙于应酬的客人们更能感受大自然的馈赠。 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张婷下午那通电话了,附庸风雅的富商为她举办了此次派对,而她邀请的第一人就是楼宇生,然后便是她们两个了,楼宇生的朋友们。 她们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来,可是有钱人家的夜宴,错过了这次也许就要等到下辈子,所以她们一咬牙向隔壁婚纱店租了两套伴娘穿的小礼服就来了,再不济也能混顿大餐吃吃吧! 进来后才发现根本没人搭理她们,更没有吕熙原本想象的,会有个翩翩贵公子来对她青睐有加。 她这才意识到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圈子,那不是她们这种小人物能轻易挤进去的,琢磨之后便各自挟了一堆菜,又选了个僻静的角落,边吃边欣赏起山下的夜景。 倒是楼宇生,一眨眼的工夫就在富人堆里混得风生水起。 到底是财经杂志的主编,谈车子、谈游艇、谈高尔夫,外加那张天生贵公子的脸蛋,和那副媲美伸展台上任何一个模特儿的超级好身材,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确实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人无论扔到哪个圈子里都是发光体。 “哎……”吕熙含着蟹腿叹气道:“真替你担心啊,有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老公,除非锁在家里,不然无论放哪里都觉得不安全呢。” 房俪扭头找了一遍,还是不见楼宇生的身影,想来可能是又被张婷拉去见某位大人物了,又不是要竞选总统,认识那么多名人到底有何意义? 自己的老公被别人拖着像猴子一样到处去展示,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如果自己能够再强大一些就好了…… “你说,有朝一日,我能不能够成为女掌门那样的伟大女性啊?” “你一生剩下的所有觉中总有一场能够梦到那么一种可能的。” 说完两人一起笑了起来,她们当然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实际上她们也不用成为那样的人。 每个人所拥有的幸福领域是不同的,就算她们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属于她们的幸福也不会减少半分。 此时别墅内传出悠扬的钢琴曲,吸引了所有尚在院中的客人,他们纷纷朝楼内走去。 “开始跳舞了啊,真像童话故事啊。”望着正厅落地窗里漏出的大片灯光,以及映像在上面晃动的人影,吕熙不无艳羡感慨说:“出生就是公主的话,就用不着一辈子作着灰姑娘的美梦了。” “不要这么说嘛,有些公主还不是嫁给了史瑞克。”房俪拉着她也往上走去,“走啦,去看看,就当看表演啦。” “你是想去夺回你的王子殿下吧?” “不是,他本来就是我的,等一下,我勾勾手指,他就回来啦。” “切,你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吗?” “不要小看我啊。”房俪笑推着吕熙,一路朝着灯火辉煌处走去。 刚入大厅,眼睛都来不及眨,室内的每一处设计几乎都是别具匠心,让学设计出身的房俪看得心花怒放。 她的傻气很快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吕熙忙连拖带拉地将她带向人少的角落。 “刚才那个隔层的设计,如果换成是我,我会用木头,而且是多层错落式的,而不是陶瓷的,那样会更和谐……” 她还陷在刚才看到的场景中,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解析。 “欸,拜托,小姐,这是人家的家,你再瞪大眼睛细究下去,会被人家当成乡巴佬的啦。”吕熙拍着她的肩膀提醒道。 “哦。” 她这才注意到旁人的目光,面对那些算不上友善的面孔,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又一步,再没有心思去想那些建筑结构和设计原理了,唯一能够想的就是快点找到楼宇生,然后一起回去,回到他们的世界。 舞曲再次响起,人们又像遗忘了她们两个一样,再次抛下她们结队往舞池涌去。 房俪终于在人群的后面找到了楼宇生的身影,张婷的手依旧挽在他的手臂上,他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寥寥,她真想对他大喊,宇哥,我们回去好吗? 但是她知道不可以,这些可能都事关他的前程,所以她往他那边走去,打算告诉他,她们要先回去了,但走近时却无意听见一些碎语。 “这位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真命天子吧?” “你们看呢,相配吗?哈哈,朋友啦。” 张婷的回答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暧昧得恰到好处,不愧是资深记者,深谙话语的艺术。 楼宇生一看到房俪便转身面向她,并在她有意无意的瞥视中,毫不犹豫地拨下了张婷挽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然后柔声问她,“怎么,无聊吗?要不要跳舞啊?” “嗯……”她撇撇嘴,支吾道:“我可不可以和吕熙先走啊?” “对不起啊,不该扔下你们这么长的时间的,刚才跟一家日本出版社的社长谈得有点久了。” 揽过她的肩膀,他一脸歉意地凑近,“要走就一起走吧。” “不。”她连忙摆手,看着聚拢过来的众人,他们好奇或恶意的目光让她顿时无比紧张,“你有正事要谈,我不妨碍你,我、我……” “怎么了?”他劲臂一收,顺势将她带入怀中,另一手安抚着她僵直的后背,“普天之下,能让你害怕的只有我啊。” “才……不……”她最终还是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脸也贴上他的胸膛,闭上眼睛调匀呼吸,渐渐也就不再害怕了,“我们跳舞吧。” “好啊,就像那年的文化祭舞会上,你是我的皇后。”楼宇生笑着引着她往舞池挪去。 是他疏忽了,自己对环境能够适应,不代表她也能够很快适应新环境,一想到刚才她的不安,心就不由抽痛一下。 经他这么一说,房俪脑海里便立即浮现出当年的场景,四周也似乎不再是让人感到压抑的上流社会,而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大学校园。 她不禁踮起脚尖也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然后向右边滑出一个漂亮的舞步,甩动的裙摆宛若一朵接着一朵盛开的马蹄莲。 张婷左手抓着右臂站在一旁,只是静静地看,神色一成不变的红润着,教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舞曲的节奏越来越快,房俪连续踏错两个拍子,不小心扭了脚,几乎是马上,楼宇生将她抱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一边柔声安慰,一边给她的伤脚做按摩。 恰恰是这时候,张婷就像是瞄准时机的秃鹫盘旋而至,语带双关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可惜了,跳得那么好,宇生,不介意的话也和我跳一支吧,就当提前庆祝我和你们公司成功签约,这位小姐,可以吧?” “哦,你们去跳好了,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只是一支舞而已,她没什么好介意的,是吧?房俪朝楼宇生笑笑,拨开他顽固的手。 “还是回去吧。”楼宇生索性有些生气地说,她以为在她受伤的情况下,他还有心思陪别的女人跳舞吗? “不要,不过就是扭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等下我还要跳的,你先去陪张小姐跳,等我好了再陪我跳。” 她努力扬起笑脸,微微纠结的眉头无声地强调着她的坚持。 “宇生,我有这么让你嫌弃吗?”张婷朗笑道,他要是再拒绝就更显得他小家子气了。 “是啊,就一曲而已,你去吧,这边有我看着。” 吕熙也看出了其中利害,劝说:“时候也还早,现在就回去也不合适。” 这一走扫了主人的面子事小,给楼宇生一向高大的形象上抹了黑事大。 妥协的那刻,楼宇生不得不仰天先舒上一口气,否则肺会气炸掉。 张婷自然而然将手又搭回了他的手臂上,然后两人一起往舞池中央走去。 接下的一曲似乎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明快的节奏、瞬息万变的舞步、翩然的姿态,曲终时四周响起一片喝彩声。 有比较就会有差距,看着舞池中央的他们,再看看自己相对细短的四肢,房俪不禁不甘地苦笑连连,无论哪方面都强不过人家呢。 这时候不知谁在她身后说:“不配的恋人,就像癞蛤蟆将自己系在飞燕的脚上,除了是个累赘外还能是什么?” 而舞池那边大家都在起哄,要那两个人再共舞一曲。 房俪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由青转白再转回青,咬着气到颤抖的下唇,她愤然起身直奔门口而去。 吓得吕熙忙追上去劝慰,“大小姐,何必在意那些嘴贱的,不要给我上演那什么让夫的苦情剧啊,你家男人你知道啊,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渣啊。” “不是,我只是怕自己会冲上去打人,丢了宇哥的脸而已,让我回去冷静一下就好,我才不会让,就是真有巫婆来把我变成真的癞蛤蟆,我也还是不会让!只是纯粹有些自卑心酸苦楚,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怒火而已。” 她一边一拐一拐地往前飞奔,一边滔滔不绝地发泄着内心的不忿。 这些都在张婷的算计中,但接下来就大大超出了她能够计算的范围了。 就在她拉着楼宇生的手臂,想要应大家所求再跳下一曲的时候,他却不期然地给她来了个干脆利落的转身,甩开了她的牵制,而后响起的低沉嗓音更是将她的自尊扫落一地,“我就不再奉陪了,你找其他人吧,张小姐。” 张婷有些不敢相信,本能地追上去再次捉住了他的手臂,困惑地追问:“为什么?” 这次楼宇生不再掩饰自己对她的不耐烦,直接甩开她的手,并不怎么客气地大声回道: “因为我要回去陪我的妻子。”可是等他拨开人群却发现房俪已经离开,心头的火就更是像浇了油一样直往上躐,“至于你的合约,你爱找哪个出版社签就去找哪个出版社签吧,我已经烦透你了。” 张婷原以为自己会气得发抖,可是当他决绝而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时,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潮涌而出,而所有的感受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前三次婚姻给她带来了金钱和名望,却都不足以与这唯一的一次心动相比。 第十八章 第十章 楼宇生在民宿后面的花园里找到了房俪,彼时她正一脸神清气爽地坐在秋千架上摆荡着,就像个逃学的国中小女生。 “嗨。”将心送回胸腔的他撩起被汗水浸湿的浏海,放慢脚步轻跃过草坪,带着浅浅的笑走向她,就像当年那个走向她要求交往的少年一样。 “对不起。”她吐吐小舌,用脚趾想也知道自己走后他会有所表现,一定前功尽弃了啊。 “为什么要道歉?”他抓住铁索坐到她身边,搂过她的腰揽她入怀,脚再往前一踢,秋千便又重新摆荡起来。 “我有小金库,你如果失业了,我养你啊。”至于自己想要辞职去做设计的事,看样子也只能暂缓了。 “十年前,我们拥有的不比现在多,想要的也没有现在多,但日子却过得远比现在快乐。”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以前的幸福点滴,一些迷惘逐渐清晰,一些决定逐渐成形。 “所以例?” “所以不需要道歉,我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爱你,你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爱我,爱永远没错,是不用道歉的,要是十年前的我,不会为了工作冷落你、不会为了升迁机会不陪你去度蜜月、不会为了所谓更好的未来让你伤心难过。 没有这份工作,其实也不至于饿死,但要是失去了你,那我还是我吗?俪俪,爱了这么多年,你已经成为我身体、灵魂的一部分了啊,一旦缺失,生命就像沙漏一样进入倒数计时了。” 他的右手与她的左手紧紧相握,手心处格外温暖起来。 “十年前的我,也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做舞伴,十年前的我有什么心事都跟你说,没有所谓的自尊心。”当年连想要他亲她都可以大声说出来的她,在心底睡过头了吗? “和好吧,老婆,我爱你。”他转过头来亲上她的脸颊,唇瓣久久地贴在她粉女敕的脸颊上。 “我也爱你,老公。”她笑着将脸庞一直往他那边挨去,被亲的感觉真好,“老公,我可不可以辞职?我想去做设计。” “当然。”他滑落下去,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肯定道:“做自己想做的,我也会做自己想做的。” “我妈一定会气炸吧?”她咯咯笑起来,有他在身边的话,十个老妈也不怕。 “妈又不是猫,再说我们都长大啦,自己的路,总该自己走了。” 即将失业双人组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到眼皮沉重不支,然后互相搀扶着,回到房俪的房间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竟然都是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楼宇生退了饭店的房间搬来和房俪同住,也做和她一样的工作,采购海鲜、打扫房间、修剪草坪、做菜等等。 至于公司那边,上层决定暂时停他一个月的职,而这对于已经想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两人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他们即将迎来新的起点,这次哪怕是跌倒,也会有彼此坚实的臂弯来支持。 其实期间张婷有来找过楼宇生一次,大概意思就是要他抛弃发妻,投向她的温柔乡,然后金钱也好、名望也罢,她都能为他双手奉上。 而楼宇生当时给出的回答也是简单至极,“滚。” 明天一早的车票已经订好,今晚将是他们在垦丁的最后一晚。 外面正飘着细密的小雨,楼宇生坐在窗前的高脚椅上,悠闲地喝着那朵送的今年新醸的葡萄酒。 “乓乓”几记拖沓的怪声消失后,房俪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半敞不敞的浴室门前,“宇哥……” 嗲嗲的呼唤一听就是严重的造假,更别说她随后摆出的洋相百出的诱惑姿势了。 他单手托着脸颊看过去,不以为意地说:“老婆,虽然你已经够性感撩人了,但是拜托,勾引人之前还多看一点欧美爱情动作片学习一下吧,你老公我不爱日本那种扭捏造作,你老公我爱的是野兽的狂野凶猛。” 意思是其实只要直接朝他扑过去就可以了是吗? 房俪翻着白眼,将手脚从晃动的门板上收回来,扯了扯身上轻薄的蕾丝内|衣,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更自然地朝他走过去。 她打算以主动色|诱他,为自己此次叛逆之旅画上完美的句点,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半途而废。 彷佛看透了她的这份决心,楼宇生突然玩兴大起,故意继续打击道:“肚脐里好像还是灰色的啊,洗澡的时候真的洗干净了吗?还有既然是色|诱的话,至少也要露出大半个酥|胸吧?” “是吗?”她学他眯起眼来,也沉下了嗓音,却达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让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哈哈,像只瞌睡刚醒的小猫咪。” “呜……”她瘪着嘴呜咽,既然说她是猫,那她就索性采取萌宠路线好了。 抹去嘴角的酒液,楼宇生转身面对着她,环抱起双臂,露出一贯聚精会神的狩猎表情来,就像在她面前张开了一张大网,等着她落网,而非自己失足落网。 房俪突然握拳在嘴边向前一抓,右膝也配合着往斜前方送出,与此同时一声维妙维肖的猫叫声,从她绸缎般的喉咙里滑出,在空中打了几个转才落下,“喵。” 这确实触到了他的心弦,心动了动、颤了颤、荡了荡,轻飘飘的,怎么也按不住。 小计谋得逞后,她一边得意地笑,一边挑衅地微微躬身再慢慢拉下一边肩带,最后那一刻索性一拉到底,让浑|圆颇具冲击性地一下整个弹跳出来。 楼宇生只觉得喉头一紧再紧。 她大胆地做着新的尝试,蹦跳着前进,时而向他咆哮,时而又向他张牙舞爪,稚女敕笨拙中透着更为诱人犯罪的致命吸引力。 看着看着,鼻腔倏地涌起一股热流,教他不得不暂时撇过脸去,很没面子地用力嗅吸。 “哈哈……”这次总算轮到她嘲笑他了,为了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叛逆期,她要好好证明自己,自己也是有“坏”的本钱的。 “继续啊。”他正过身子宣战,刚才是自己大意了,下回见真章。 “哼!”她随即便画弧似的扭起双肩和腰部,一点点、一点点月兑着身上的衣物。 目光每掠过她的肌肤一寸,他胸口就紧上一分,不着片缕的她,美得就像一朵在清晨绽放的白芙蓉,因阳光的照拂而微微透着粉色,又因露水的滋润而秀色可餐、勾人心魂。 房俪终于来到他身前咫尺处,扶住他厚实的胸膛,主动将俏脸凑上,将滑溜的小舌送进他口中让他品尝。 …… 等他感到困了,星星都快下班了。 一年后,还是与房家比邻的那座楼家小院里,延续着的漫漫温情。 楼宇生一脸慌张地冲进卧室,扔开公文包,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将啼哭不止的小毛头抱入怀中,一边摇晃一边用儿歌诱哄。 房俪这时候才慢慢悠悠地从书房走过来,围裙上沾满了颜料。 “老婆,你知道你老公我因为你这通夺命连环call损失了多少吗?”谈了三天的案子,原本今天准备签约的,也难怪对方代表会以为他在开玩笑而愤然离席,谁会相信堂堂出版社社长大白天的不得不回家带小孩啊。 “我们家又不缺钱。”脖子一仰,她回得倒是理直气壮。 是啊,钱倒是真的不缺,还很多。 时间回到一年前,他们俩毅然辞去原本的工作后,楼宇生自己开了家小型出版社,房俪则做起了自由设计师,谁也不曾想到,出版社签约的第一个作者就红了。 然后由他策画出版的作品版权接二连三卖到了日本和美国,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他真的有双识人的慧眼。 而她呢,做设计师半年不到,其中一件作品就获得了国际性大奖,然后顺理成章地被法国一家历史悠久的奢侈品脾公司聘为了首席。 不得不说,一年前那场叛逆之旅确实成就了他们的人生,但是钱再多,也不至于大白天的就叫他这个大男人回来帮儿子换尿布和喂女乃吧。 “所以还是请个保母吧?”房俪趋前一小步,却把他逼到了床头,“男保母还是女保母?” 深叹一口气,楼宇生闭着眼睛力持镇定,“就当我没说过。” “快去给啃啃换尿片,二十分钟他刚嘘嘘过。”她嫌弃似的向他们父子挥着手,一点当妈的样子都没有。 自从加诸到她头上的名号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响,她为人妻、为人母的自觉也越来越少了,这让他不由担忧起来,恐怕下次就该换他经历叛逆期而逃家了。 “怎样,不满吗?”前一刻还一副小魔鬼样子的她,下一刻就抓着耳垂蹲在他脚下,仰望着他装可怜的说:“人家不喜欢儿子身上的乳臭味啦,亲爱的,你就不能为你心爱的小妻子多分担一点生活的重担吗?” “真是败给你了。”反正都回来了,做与不做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抱着儿子啃啃,楼宇生认命地朝浴室走去,换好尿片后,又去厨房给儿子加了一餐,直到将儿子哄入睡,都没再见到那个宝贝妻一面。 然后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他就顺便做起了晚饭,把鱼杀了炖个汤,又从冰箱里取出豆腐,拌了凉菜,最后把早上出门前就焖煮起来的猪脚倒进砂锅里,一切准备就绪,女主角却每每迟到啊。 解下她亲手为他量身定做的围裙,他知道该去哪里逮她,除了书房也就只有厕所了。 翻过门上“请勿打扰”的牌子,他开门进去,一眼望到底却没找到她的人,走进去才发现,她居然窝在一堆作废的画纸里睡得香甜,当然楼宇生首先做的还是自我批评,要不是他夜夜索要得那么厉害,也不至于……像母鸡护雏一样将她抱进怀里,他看着她鼻尖上沾到的颜料,原本略带无奈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站在她即将完成的巨幅作品前,回想着以前种种,再想着现在种种,然后陷入纠结,是不是该再来一趟悠长的假期? 但最后他也只是等着她醒来然后一起用餐。 电视节目结束前,房俪和儿子都已经熟睡,楼宇生离开沙发躺回她身旁,侧过身去熟练地将她搂进怀里,一天的倦意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卸除。 “晚安,老婆。”十年如一日地,非要在她额上印上今天的最后一吻才能安心睡去。 半夜孩子醒了好几次,两次由他醒过来哄着睡着,两次她醒过来后推醒他,再由他哄睡。 到早晨六点左右,啃啃再掀起第五次号啕声浪时,困极的两位大人已经没空理他了,他越是哭得厉害,两人倒是抱得越紧,本能地共同抵御着一切外来威胁。 啃啃显然是继承了母亲的倔脾气,一定要哭到有人哄为止,二十分钟后,嗓子都哭哑了,却还不依不饶地不肯闭嘴。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同时探进了四颗脑袋。 楼家二老两颗、房家二老两颗,然后茹月一马当先地冲到婴儿床边,一脸痛心疾首地将外孙抱入怀中,并朝大床上的两人投去阴寒无比的注视。 “哎呀,就说不能去旅行了,这两个小孩自己都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呢,真是的,怎么能睡得这么死呢?”郑洁边唠叨边弯腰去推睡梦中的两位。 “这还只是离开了五天,要是像徐家那样去玩上大半个月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呢?”楼父在房里来回踱着步,为那不堪设想的后果捏着一把冷汗。 唯独房爸还是那张安宁的脸庞,立在床尾静静地等候着宝贝女儿睁开她蝴蝶翅膀般的眼睛。 “嗯……”房俪先一步醒来,依旧是揉着眼睛、搓着头发,慢慢地睁开眼睛,“妈、爸、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脑袋越来越清醒,声音就越来越心虚,被子里的手不停地朝楼宇生的肋骨上捅去。 “啊……”楼宇生顶着黑眼圈,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清醒的瞬间就朝众长辈跪下,“爸、妈你们总算回来了,谢天谢地,我们两个的小命总算保住了。” 这招叫先让你们心疼心疼你们自己的儿子女儿。 四位老人同时叹气,并无可奈何地吼出一句,“长不大啊长不大。” 推开了哭闹的儿子,躲过了父母的追讨,楼宇生度过了本年度最让他感到惬意的周末。 入了夜,热血沸腾的楼宇生将舌忝着嘴唇的房俪扑倒在床上,用本年度最性感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恳求说:“渡假去吧老婆,我要你的心里只有我,去他妈的工作,还有今晚……嘿嘿,我要先睡了。” 在房俪闪亮而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楼宇生向她倒下,他擦过她脸颊和耳垂的鼻子分明传出隆隆的鼾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