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暧昧麻吉》 楔子 一名留着长度至耳下的短鬈发女子,脸上有着精致的眼妆,那长而卷的假睫毛让她的双眼看起来更加放大。 她的身材虽然有些娇小,不过穿上黑色高跟鞋后,双腿也显得瘦长,尤其今晚穿着一袭连身的黑色裙装,遮掩不住那娇美又玲珑的身材。 对于外表,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信,因此抬头挺胸的走进餐厅,由侍者带位,来到靠窗的座位。 原本她以为男友真有心,竟然想约她过个浪漫的情人节,没想到……竟然是个坑爹货! 站在桌子旁边,她见到他身边坐了一个年纪至少小她十岁的小辣妹,嘤嘤哟哟的勾着他的手臂。 她,吴佩佩,今年三十岁,恋爱经验可以说十根手指头都算不完,那双眼一瞅,就知道这是在演哪一出了。 待她入座之后,侍者一离开,小辣妹就忍不住拉扯男人的衣袖,急忙开口,“亲爱的,你快点跟她摊牌啊!” 顿时,她的双眼微微瞇起,右手的指头不耐烦的在桌面上敲了敲,有些冶艳的脸庞转向男人。 男人的额头冒出细汗,怯懦的望了她一眼,随即又移开目光,对着小辣妹低声说道:“妳别急,让我想想怎么跟她开口。” “有什么好想的?”小辣妹有恃无恐的嚷嚷,“就跟她说实话,我怀孕了,我们要结婚了。” 什么?吴佩佩的双眼瞬间瞠得更大,狠狠的瞪着男人。 他低垂着头,好一会儿才嗫嚅的开口,“佩佩,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但是……但是小贞怀孕了,我不能……” “够了。”不等他说完,她的右手用力的拍向桌面,同时也引起旁人的注目。“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破事了,事到如今,你也不用继续说出什么对不起或是要我体谅你的鬼话了,老娘我懒得听,再见。” 她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反倒是让一旁的小辣妹愣怔,原本以为他的女朋友应该会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想到竟是如此干脆利落。 “小妹妹,这种会劈腿的男人就送妳了。”吴佩佩冷哼一声,表现得十分高傲与镇定,然后潇洒的离开。 小辣妹与男人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一章 雨下个不停,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配合着室内键盘那规律的敲打声。 坐在笔记本电脑前面的是个拥有一张刚毅脸庞的男子,嘴角正咬着一根烟,很专心的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这时,外头的天空劈下一道闪电,接着响起轰隆隆的打雷声。 佟扁洺才回过神来,屏幕突然一闪,随即变成一片漆黑,刚刚所打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靠!” 怒瞪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他不爽的拍了下键盘,然后烦躁的望向窗子,院子里黑漆漆的,雨还是下得很大。 直到一张苍白的小花脸出现在窗前,让他的心脏瞬间紧紧一缩。 “呜……呜呜……”穿着白色小洋装的身影站在窗子前面,发出凄厉的哭声。“呜呜……我好恨……好恨……” 他从书桌前站起身,隔着窗子,与那像是刚从水中捞起来的女水鬼大眼瞪小眼。 接下来,他觉得女水鬼似乎愈看愈眼熟,除去她脸上那些人工颜料,好一会儿,终于爆出一声怒吼,“吴佩佩,妳他妈的搞屁啊?!” 靠!七月半的,是想要吓死谁啊? “呜呜……呜呜……”外头女子的低泣声渐渐的转为鬼哭神嚎。“呜哇……” 她抬起花猫一般的哭脸,目光非常哀怨的望着屋内的男子,哭泣声不曾间断。 他的额角一抽,做个深呼吸,然后离开书房,来到玄关处,拿了把伞,冲向院子,撑着伞靠近那不断瑟缩发抖的女水鬼。 来到她的身边,他看见那张脸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假睫毛已经掉下一半,更别说眼线、眼影都因为被雨水打湿而糊成一团,在眼睛下方晕染开来。 他将伞移到她的头上,让她不再淋雨。 她抬起一双黑眸,吸了吸鼻子之后,扑进他的怀里。 “小洺,我又失恋了……” 对!她吴佩佩“又”失恋了。 今年三十岁的她,打从十八岁就开始交男朋友,经历无情岁月的折磨与摧残,自以为情史十分丰富,这一次应该谈一段稳定的恋情。 是啦!以她这个新时代女性而言,找一个大她五岁的男人,原以为年纪大的男人各方面会比较稳定,没想到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结果……结果咧?! 靠杯!她与他才交往两个月,竟然就冒出一个年轻小辣妹,而且肚子里还带着小孽种。 以她的个性,原本应该直接翻桌的,可是那对偷情男女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再翻桌也只是弄坏刚做好的水晶指甲。 所以现在才会憋了一肚子的怒气,让她都快内伤吐血了。 果然,千算万算,还是算不过突然跑出来的爱情程咬金啊! 虽然她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但是一走出餐厅,就委屈得落下眼泪。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为了那个渣男哭泣,只是为自己悲惨的恋爱命运而伤心。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是最优秀的,就算不优秀,也极力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可是,唯独她的恋爱是例外。 “不错了。”佟扁洺低下头,望着不断大哭的女人,低沉的声音隐含着些许好笑的意味。“这一次至少还有撑过两个月。” 他还记得很清楚,她人生中最短的恋情是半天。 半天的由来,可以归咎于年少不懂事,她向对方告白,对方先是答应跟她交往,却在下一节课又莫名的拒绝她。 听说理由是:对不起,我想了想,还是喜欢双眼皮的女生。 所以,单眼皮的吴佩佩出局! 这可是佟扁洺听过最好笑、最瞎的理由了,不过还是真正的发生在她的身上。 想当年,她也是像这样飞奔到他的面前,然后拿起他身边的篮球,恨恨的丢向墙边,像一只乱吠的小狈一般大吼,“你说,单眼皮有错吗?他到底知不知道单眼皮也可以去割双眼皮啊?双眼皮能变单眼皮吗?蛤?你说啊!” 那时,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根本就是笑到难以抑止了。 这会儿,吴佩佩的眼角流下的不只是泪水,还有黑抹抹的眼线液,两个眼角与眼尾都滑下黑色的泪痕,一抬头的画面,对他而言是非常冲击的。 刚刚在书房里,他透过窗子看她,觉得很可怕,但现在近距离望着她的脸,他只觉得非常可笑。 “佟扁洺!”她忍不住撇撇小嘴,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你这上扬的嘴角是怎么一回事?” 她虽然哭得好不凄惨,但至少还没有哭瞎,眼前这男人竟然还有心情嘲笑她?! 太过分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好朋友啊? “这次分手的理由是什么?”他陪她一同站在雨中,声音里隐含着笑意。 “小三。”她吸了吸鼻子,哭得非常凄厉。 “噢!”他的反应不怎么惊讶,似乎早就清楚的知道这女人选男人的眼光真的不是普通的烂。 找了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让男人有机会找了个小三劈腿,这说起来也真好笑。 “小三还怀孕了!”她看着他,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衣领。“你说,这男人是不是很王八蛋?跟老娘交往,竟然还搞上一个小我十岁的小妹妹……马的!他真是衣冠禽兽,吃女敕草也不怕噎死!” “吃幼齿,顾眼睛,吃粗牙,顾筋骨,妳没听过吗?”他懒懒的做出回应,“怕妳这根陈年辣萝卜干才会呛死他吧!” “陈年有什么不好?是会愈嚼愈香,好不好?”她好没气的瞪着他。“你们男人都不懂女人最美味的时期!” “美味?”他皱起眉头,打量她全身上下。“妳应该去照照镜子,妳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块砸烂的蛋糕,再美味,看到妳也是倒尽了胃口。” 砸烂的蛋糕?!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模了模自己的脸颊,再看向自己的手指,才发现脸上的彩妆都月兑落了。 “啊……”她连忙遮住脸庞。“你怎么不早说我脸上的妆都花了?” “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妳丑的样子。”他低下头,直瞅着她。“我肚子饿了,妳要不要吃东西?” “要!”吴佩佩俨然就是个小吃货,放下手,点了点头。“失恋就是要大吃大喝,我要吃炸鸡,冰箱里还有没有啤酒?” “有。”佟扁洺撑着伞,领着这个失恋的女人进到屋内。 对他而言,似乎也很习惯了。 是啊!他早就习惯在她失恋时,总是当她第一个想起来的朋友。 ☆☆☆☆☆☆☆☆☆ 朋友…… 是啊!佟扁洺与吴佩佩的关系一向都是被定义为“朋友”,他们是比家人、比知己、比情人更了解对方的好朋友。 他与她相识,是在高中的开学典礼当天。 那一天,他因为起晚而迟到,进入教室时,所有的同学都已经到礼堂集合,于是索性就直接趴在桌上补眠。 过没多久,他听见一阵嘈杂声,但是懒得抬起头,一动也不动。 “咦?”身穿水手服短裙的短发女同学站在教室门口,环顾一圈,发现教室里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了一名男同学。 她先是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然后急忙走到他的身旁,伸出小手,戳了戳他宽大的肩膀。 “欸豆……”她发出奇怪的声音。“同学,请问……班上的同学去哪里了?” 他头也没抬,只是沉着声音说道:“礼堂吧!” “噢!”她左看右看,最后又看着趴在桌上的他。“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微微皱起眉头,冷冷的回答,“妳不也在这里?” “我是睡过头,迟到了……”她懊恼的叫了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吴佩佩。” 这下,他被她吵得有些不耐烦,于是抬起头,只见一抹高身兆纤细的身影,正笑弯一双单眼皮。 严格说起来,她长得并不怎么漂亮,最多也只能称得上清秀。 根据他的目测,她身高约一六五左右,乌黑的头发似乎是自然卷翘,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额头。 她的身材虽然高身兆,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时,莫名的撇了撇唇,只有一个想法── “花木兰。”她真是平到深处无怨无尤。 她先是愣住,然后一脸不理解的望着他。“什么花木兰?”她明明都说她叫吴佩佩了。 “木兰无长胸。”他瞟了她一眼,嘴角有意无意的往上一扬。 木兰无长兄……胸?!倏地,她睁大双眼。他竟然说她是飞机场?!靠!有没有搞错啊? “关……关你什么事?”她退后几步,怒瞪着他,双手护着自己的胸部。“再说,我这身材是匀称,好不好?嫌我的胸部小,我以后工作赚钱,可以去整型隆乳,好不好?想整多大都可以!” 竟然嫌她的胸部小?她都没嫌他是一介草包了,还敢这么……这么的……诚实! 好啦!她承认自己是小a,可是谁说小a没有前途?这么嫌弃她,她跟他很熟吗? 第二章 佟扁洺冷冷的嗤了一声,目光却无法从她激动的脸庞移开,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女生以整型为目标的。 严格说起来,在他的眼里,吴佩佩的长相确实有些平凡。 她拥有女生最不想要的单眼皮,不过眼形还算漂亮,眼角微微往上扬,勉强称得上是丹凤眼,而她的鼻子还算挺翘,鼻下的双唇饱满又粉女敕。 若真要为她打分数,也就勉强七十分,很路人的长相。 “就怕妳要整型的地方不只有胸部而已。”他的目光很快的扫视她全身上下,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又露出嫌弃的神情,吴佩佩有些不爽。 “可惜妳不是出生在韩国。”他摇了摇头。“听说韩国的父母都会为女儿存一笔钱,当做成人礼,好让女儿去整型。” 靠夭!他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机车啊? “你……你以为自己就长得好看吗?” 哼!输人不输阵,她也抬头挺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只是这一瞧,她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浓黑的双眉下有一双深邃的黑眸,配上高挺的鼻子,还有薄厚刚好的双唇,那端正的五官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精心雕塑出来的,不管是分开还是组合起来,真是好看得教人嫉妒。 尤其他……他竟然拥有教她羡慕的双眼皮啊!带着淡淡的阴郁,却没让他整个人死气沉沉,反而添加一抹哀愁。 美中不足的是,他双唇一撇,却彰显了不耐烦的气势,那阴郁的黑眸还流露出些许愤世嫉俗的目光。 简单来说,就是看什么都不爽啦! “妳需要看那么久吗?”望着看到痴傻的她,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坦白又诚实的表情。 确实,他长得非常好看,可以说是每个女人心目中的“男神”形象,不只长相好,就连身高也已经有一七五以上,而高中又是发育期,未来有可能会直冲一八○以上。 听到他出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咽了一下唾沫,滋润干涩的喉咙,小脸莫名的发烫。 靠夭!以他这种年纪的高中生,应该满脸长满“豆花”才是啊!为什么他的脸看起来就像水煮蛋一般的光滑呢? 可恶!苞他比起来,她的脸上还长了好几颗小痘痘,这真是人神共愤的残忍现实啊! “咳咳……”她佯装镇静,特地抬高小脸。“总要看清楚一点你的自信长在哪里。” 瞅着伶牙俐齿的她,佟扁洺微微挑起眉头。“我的自信不是长在脸上,就像我在妳的脸上也找不到一点足以可以让妳有自信的地方。” 吴佩佩欲言又止,完全败在他的毒舌之下。 好吧!她承认自己真的长得不怎么样,但他说话也没必要这么嚣张啊! 当她还想与他顶嘴时,教室外头突然传来一道斥喝── “喂!你们还在教室里做什么?所有的学生都到礼堂集合了,你们两人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不快去集合?想要被记警告吗?” 吴佩佩连忙找了个空位,放下书包,然后狠狠的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快步离开教室。 佟扁洺敛眸,原本还想趴下来继续补眠,可是教室外头的男老师不断的大声斥喝,让他觉得心烦,最后只好沉着一张脸离开座位,步出教室。 ☆☆☆☆☆☆☆☆☆ 这就是吴佩佩与佟扁洺不对盘的初识。 有道是,冤家总是狭路相逢。 吴佩佩总觉得跟佟扁洺同班已经是改变不了的最悲惨事件了,没想到接下来的高中生涯,她的座位竟然就分配在他的旁边。 想当然耳,她与他的高中生涯过得非常精采,因为在她的眼里,他应该要跟普通的白目高中生没两样,功课总是倒数过来的名次,可是……可是…… 他就像一匹黑马,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绣花枕头,也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蛮人……不过她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 因为佟扁洺平时上课虽然都在睡觉,休息时间就是上篮球场打球,但是……他永远都是班上的第一名……不,是同年级的榜首。 马的!她吴佩佩每天认真的上课,下课之后还得要去补习,回到家要预习功课,勉强也就是拚上第二名。 对,因为她前面卡了个佟扁洺,所以每一次的考试,她永远都只能当第二名。 而她以为像佟扁洺这种毒舌男,在班上的人缘应该也不怎么好……可是,她又错了。 同时也证明这社会是现实的。 只因为他拥有一张明星般的脸庞,虽然没有与所有的人打成一片,但是当他难得展露笑颜时,却又掳获班上男女的心。 靠!她想,全班大概只有她不喜欢佟扁洺吧! 就算她不喜欢他,然而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事,总是会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 就像,竞选班长。 其实班长这职位也就是挂名出风头专用,但还是由班上第一名佟扁洺来担任,而这个白目男竟然推荐她当副班长。 谁不知道副班长就像台湾的副总统一样,没事都是班长出头,有事就由副班长扛。靠!就是想把她当成杂役工使唤嘛! 可惜现在是民主社会,佟王子推荐,每个人就像中邪般的一致通过,连导师也觉得他们是很好的搭档。 好……好个屁啦!她吴佩佩向来就不是什么低调的人物,原本打算上高中之后,要好好的争取大家的目光。 眼看班长这个职位无望,那她就把眼光放在学生会会长的位置。 于是她有耐心的等待,高中三年之中的前两年,她一直很遵守“老二哲学”,表面上与佟扁洺维持友好的关系,可是只要是在没有其他人的状况下,她没给他好脸色看过。 直到高三这年,她高中最后的青春,最后的翻身机会,终于让她等到竞争学生会会长的开票日。 “佟扁洺高票当选,是下一任的学生会会长。第二高票则是吴佩佩,将担任副会长……” 金靠夭!吴佩佩亲耳听见、亲眼见到之后,一时之间天旋地转,明明佟扁洺对学生会会长这职位一点兴趣也没有,就算被拱出去参选,他也没发表过任何政见,怎么还能当选? “佟扁洺……”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决定要与他摊牌,要他主动放弃会长这个职位。 于是这天她疯狂的寻找佟扁洺的身影,几乎要把学校翻遍之际,却在音乐教室外听见激荡的钢琴声。 她来到音乐教室门口,偷偷的往里头一看,佟扁洺背对着一大片落地窗,面无表情,用力的弹着琴键,十根指头彷佛充满愤怒,琴声更是悲愤低鸣,像是在表达他此刻的怒气。 只是低鸣的琴声之中,却又流泄出一抹悲伤…… 她站在外头,忘了原先不满的情绪,只是看着他弹琴的模样。 此场此景,让她一生难忘。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佟扁洺的双手用力捶打琴键,瞬间就像山崩地裂。 当他低下头时,她很清楚的看见这个向来冷酷的男孩竟然……落泪了。 因为被吓了好大一跳,她冷不防的撞向门板,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迅速抬起头,狠狠的瞪向她。 靠夭!尴尬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可是她本来就是有事要来找他,如果现在转身离开就太假掰了,不像是她吴佩佩爽朗的作风。 “嗯咳……”清了下喉咙,她脚步轻快的走进音乐教室。“佟扁洺,我有事找你。不过看你在忙,我想……我可以等你忙完。” 她来到他的身边,迟疑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到他的面前。 对于她这突兀的动作,佟扁洺皱起眉头,忘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窘样被她见到,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花手帕上。 “不需要。”他冷冷的拒绝,直接站起身,准备绕过她离开。 “靠!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相处?”她瞪大双眸,低吼一声,随即拉住他的手臂,强迫似的将手帕塞进他的手里。“我又不是故意看到你哭的样子,当然,我也不会随便说出去……” “随便妳。”他瞪着她,冷冷的出声。 “你……”可恶!她与他真的很不对盘。“你很奇怪耶!我只是……只是不晓得你发生什么事,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如果你愿意说出伤心事,也许我能帮你……” “我妈今天出车祸死了!”他朝她逼近,露出十分狰狞的表情,狠狠的瞪着她。“然后我爸今天就把小三带进家里……请问,妳要怎么帮我?” 吴佩佩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到撞上黑色钢琴。“我……抱……抱歉……”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她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屁孩,就算想要安慰他,也不知道要从何安慰。 她与他大眼瞪小眼,见他说完话之后,泪水便从他的眼眶中冒了出来。 过了半晌,她于心不忍,终于抬起小手,缓缓的搁在他的脸庞上,抿着唇瓣,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便张开双臂,轻轻的拥着他的肩膀。 自小妈妈教过她,人在伤心难过时,最需要的不是言语的安慰,而是温暖的陪伴。 所以当她伤心难过时,妈妈总是这样拥着她,没有叫她不要哭,默默的陪伴她度过每一次难过的时刻。 如今,她对他也没有任何同情的安慰或敷衍,只是用自己的体温去偎暖此刻他降到冰冷的心。 对于她主动的拥抱,佟扁洺确实是感到意外,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泪水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般不停的滑落…… 这一天,他也永远不会忘记。 吴佩佩努力的踮起脚尖,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同时,她也撑住了他原本即将破碎而摇摇欲坠的人生。 第三章 仇人们是一笑泯恩仇,吴佩佩和佟扁洛却是一抱泯恩仇。 自从那一次她在音乐教室里拥抱他、安慰他之后,他们两人之间紧绷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转变。 他主动辞退了学生会会长的职位,不过在众人的要求下,他与她交换位置。 他很清楚的知道她是属于需要众人高度注目的高调性格,而他正好与她相反,虽然他有勾人的外貌,但脾性很是低调。 把会长的位置让给她,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因此高三的最后一年,他与她第一次站在同一阵在线。 而他们的关系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改变,由敌人转变成盟友,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在自己的未来占据一半以上的时间。 高中毕业之后,由于父亲是担任军职,虽然平时非常宠爱吴佩佩这个么女,但还是希望她未来能往司法、政治方面努力前进。 当然,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对于人生方面还是?*??模?詈笠勒崭盖椎囊馑迹?x擞行巳さ姆?上稻投痢Ⅻbr /> 至于佟扁佑,却是跌破众人的眼镜,他父亲是知名医院的名医,原以为他也会承袭父亲的衣钵,未来有可能也是个医生,没想到他却选择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中文系。 吴佩佩原本以为他的野心应该会更大,会想要当个伟大的名医,至少……以他现实的个性,医生比较好捞钱啊! 中文系……她一想到中文系毕业,以后最好的出路就是当个老师,可是以他的冷漠性格,若真当了老师,岂不是误人子弟吗? 虽然她极力想要说服他参加转系考或是重考,但他依然故我,坚持读中文系。 既然说服不了他,她转而取笑他未来一定会后悔。 他无动于衷,淡淡的响应,“也许将来会后悔的人是你。”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以为他这个家伙是嫉妒她,她可是未来的律师耶!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大三那年,还没有毕业,吴佩佩的人生出现了一条岔路。 突然,她不想当律师了。 因为某一天她接受高中同学的邀约,前去观看了一场内衣秀,目光顿时被那多样的内衣吸引住。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很仔细的研究内衣,甚至还搜集各式各样的内衣,才发现原来魔术不只会让她的胸部变大,还会让她变得更有女人味。 她就像陷入疯狂之中,原本想要中途休学,最后在父亲的坚持之下,还是拿到了大学的毕业证书。 只是她并未从事司法方面的工作,反而是一头栽进内衣制作的世界,从基层的缝纫、研究内衣如何设计、制作开始做起。 原本一个大好的律师前程,却因为一次插曲,将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在佟扁佑的眼底,她这个人做事总是没有计划,然而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却又总是奋不顾身的倾注心血。 虽然一开始她的家人一点都不支持,尤其是宠爱她的父亲,听见她要从女工做起,威胁要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甚至要将她赶出家门。 在吴家,吴佩佩的脾气最像吴父,听到父亲不但不支持她的梦想,甚至还要将她赶出家门,她一气之下,真的离家出走。 离开家里,没地方落脚的她,最后还是只能找上高中兼大学的朋友……佟扁洛。 佟扁佑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独自在外头租屋,因此有一段好长的时间,她与他成了同居室友。 两人的友情一直延续不断,直到吴佩佩决定自创品牌,才另外租了一间房子,住处兼工作室。 至于佟扁佑,也在短短几年内,成了一名畅销的恐怖小说作家,当红的炸子鸡,靠着版税,买了一栋离她的工作室不远的透天厝,陆续入袋的版税也投资在她自创的内衣品牌上。 他是她的股东,也是她幕后的企划营销师,每一套内衣上市之后,都会配合他所写的文案,开始吸引了消费者的目光。 还好,她当初没有放弃梦想,要不然今天就享受不到成功的丰硕成果。 这时,佟扁佑坐在最爱的白色手工沙发上,目光深沉的望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吴佩佩。 她今晚显得特别伤心,喝光了一瓶红酒之后,便枕在他的大腿上呼呼大睡。 望着她的睡颜,让他忍不住回想过去的青春时光,在枯燥的学生时代,因为有她,他才觉得人生开始有一点意思。 也许是因为他的家境不错,加上天生资质好,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什么事办不到。 久而久之,他觉得东西太容易得到,对任何东西都感到兴趣缺缺。 直到遇上吴佩佩,她好像是用不完电力的电池,总是尽心尽力的想要做好每一件事情。 依她的想法,她虽然不龟毛,但是面对想要做的事情,像是有强迫症一般一定要尽力做到完美。 也因此,她老是责怪他,明明他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为何就不好好的利用自己的才能呢? 他不是不想利用才能,而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才能该在何处发挥。最后,她随口说道:“既然不知道,那就找你有兴趣的。” 兴趣?!他唯一不腻的兴趣就是阅读。 于是他开始试着提笔写作,第一本小说一上市,果然造成轰动,加上他的外表十分吸睛,出版社也懂得包装他,很快的,他成为新一代的新生作家。 他想,当初若不是因为她说的话,也许他的人生还在飘泊,然后一事无成,也是因为她的开导,他渐渐的谅解自己父亲的行为。 “吴佩佩,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失恋,而是明明自己爱着一个人,却连将喜欢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佟扁洛低下头,凝望着她的脸庞,眼底流露出深情。 “唔嗯……”吴佩佩皱了皱鼻子,挪了下tun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又沉沉的睡去。 他轻叹一口气,在很久之前就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无奈没有勇气跨过友情的界线。 因为她曾豪气的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的说:“佟扁洛,还好我们只是朋友,这样,我们的关系才能维持一辈子。” 这段话成了他心中的结,也成了束缚他的隐形绳索,牵制着他内心的真心话。 厚实的大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他抱起她,走向卧房。 每一次她失恋的夜晚,他似乎已经很习惯照顾疯了一晚的她。 靠!她的头好痛。 吴佩佩自宿醉中醒来后,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打鼓,隆隆作响,疼痛得彷佛要裂开。 大概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喝这么醉了,平时除了应酬会小酌几口外,很少会让自己喝到烂醉如泥。 而会让她喝到烂醉如泥的情况,就是失恋。 对啦!她没创意、没新梗,失恋后只会大哭一场,然后泪奔到死党的家中,找他靠夭一个晚上。 而身为死党兼好友的佟扁洛就会负责变出许多美食,安慰她受创的身心灵,再陪着她畅饮一晚的酒精洗礼。 只是放纵了一晚,隔天,随之而来的宿醉大魔王就缠住她了。 她是在柔软的床铺上醒来,佟扁渚果然是她的好朋友,没有任由她睡在沙发上或是在地上滚。 失恋的时候来找他是对的!有得吃,有得住,喝醉又不怕自己会失身,而且……厚!她现在一照镜子,还发现脸上的浓妆全都卸掉了,恢复了她一张小眼睛的清秀模样。 佟扁佑的家,她就像是在走自家的厨房,不管什么东西,她都知道放在哪里,就连浴室也搁着一条粉红色毛巾,更别说镜台前放着专属于她的粉红色牙刷。 自从她和佟扁渚成为麻吉,他总是不忘为自己准备一份。她想,若是哪一天失去他,她才是真的哭不出眼泪。 伤心、难过的时候,至少可以靠泪水来宣泄,尤其以她的个性,只要哭一哭,痛就过去了,等见到明天的太阳,差不多被治愈一半。 所以……要是失去佟扁佑这个麻吉,她的世界一定也会崩溃一半。 第四章 梳洗完毕,吴佩佩自动自发的穿上他预先放好的宽大t恤,而t恤大到正好遮住她一半的大腿。 她走出卧房,首先嗔闻到一阵咖啡香,让她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佟扁佑正站在吧台后,做着简单的三明治。 “好香。”她小跑步来到吧台前,扬起笑容。“好久没吃到你做的早餐了。” 他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双眼有些红肿,其余的与她平日没什么不同。 “好了。”他将做好的三明治推到她的面前。“快吃吧!”接着,他又动作利落的为她倒了一杯咖啡。 她习惯喝黑咖啡,但他觉得这是一种坏习惯,尤其像她不爱吃早餐,黑咖啡是会磨胃的,也是常让她喊胃痛的凶手之一,因此他特地在黑咖啡里加了鲜女乃。 等他忙完之后,走出吧台,与她并肩坐着,完全没有提起昨晚她哭得曦哩哗啦的事。 对他而言,失恋就等于是过去式,再谈也没有意义。 而她,昨天靠夭了一个晚上,今天也没有力气继续咒骂前男友,因为就算她哭得再伤心,也哭不回一个变心的男人。 可以说她理智战胜情感,其实只是不想浪费时间难过,不如尽快整理好情绪与精神,继续寻找下一个男人。 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她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当他们两人正准备享用早餐时,门铃突然响起,佟扁洛皱了下眉头,离开椅子,走向玄关。 门一打开,身穿西装的男子便露出洁白的双排牙齿。“哈罗!我亲爱的佟大作家,昨晚睡得可好?” 站在门外的访客是佟扁洛的经纪人季惟,明明已经三十一一岁了,却因为拥有一张女圭女圭脸,让他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一般青春。 一见到自己的经纪人,佟扁渚不但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甚至也没有欢迎的意思,下意识就想将铁门关上。 “欸,别客气,我自己进来。”季惟早就习惯佟扁佑这张死人脸,急忙伸出双手,挡住铁门,侧身一闪,溜进屋里。“真难得见到你这么早起床……咦?有食物的香味?” 他的表情有些诧异,连忙月兑下皮鞋,朝屋子里头走去。 果不其然,他见到开放式吧台前坐了一名女子。 “谁来了?”吴佩佩咬着叉子,一回头,便见到季惟。“早安,季先生。” 他想也是,以佟扁洛这般龟毛又不易亲近的个性,除了吴佩佩之外,还有谁能进到他家里?甚至还让佟大作家亲自下厨? “佩佩,好久不见了。”季惟来到吴佩佩的身边,热络的朝她微笑。“最近在忙些什么?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 她呵呵一笑,总不能说她是因为恋爱而神隐吧!“最近比较忙,忙着设计新一季的内衣。” 季惟还想与她寒暄几句,却见到佟扁佑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你有事吗?”佟扁佑冷声开口,冷冷的望了他一眼,目光带着无限的防备。 “有,当然有。”季惟边说边迅速从他的盘子上夹起一小截德国香肠,塞进嘴里,那煎得香脆的口感教他忍不住将指尖舌忝干净,接着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纯白的信封。“这是义卖会的邀请函。” 佟扁佑看着眼前的信封,并没有收下,随即望向经纪人。“我说过,除了签名会,其他的活动一概不出席……” “我说佟大爷,这可是你打进国际市场的好机会,这场义卖会是前所未有的盛大,我耗费了许多心血和财力,才弄到两张邀请函。”季惟苦着一张好看的女圭女圭脸,语带哀求的说。若佟扁渚拒绝不去,他的钱真的是白喷了。“这可是政商名流聚集的盛大宴会,更别说会有知名导演到场,到时若是喜欢你的小说,也许还能翻拍成电影……” “这场义卖会是不是最近举办的银光义卖?”一旁的吴佩佩忍不住插嘴。“对对对。”季惟忍不住点头。 “这可是一年一次最大的义卖会,听说这次邀请很多国外的大老板……啊!对了!听说这次是由m&g主办的,因此他们的设计总监也会亲临现场。” “m&g?”吴佩佩瞪大双眼。可是在国际有名的内衣公司,专门为 各个年龄层的女性打造最完美、时尚又实穿的内衣品牌。 她虽然拥有自家的品牌,但在台湾还不算有名,所以一直向往能成为m&g的专属内衣设计师,然后打响自己的名号,开拓另一番的事业高峰。 “我……我可以去吗?”她期待的望着季惟。 “当然可以携伴了。”季惟连忙点头。“只是……就不知道我们这大红人佟大作家要不要赏脸了?” “噢!亲爱的小洛。”她双眼发亮,跳下椅子,来到佟扁佑的面前,双手在胸前紧握,很诚恳的说:“看在我们麻吉这么久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当你的小苞班,跟你一起出席义卖会?” 佟扁洛攒起眉头,看着她殷勤的在他身上捏捏捶捶,还扬起讨好的笑容,不禁头一撇,瞪了眼笑得不怀好意的季惟,目光随即又移到她的脸上。 “我最多只待半个小时。” “两个小时。”她与他讨价还价,见他俊颜拉下,只好扁了扁嘴,改口道:“一个小时,好不好?” “一个小时够了。”季惟也在一旁鼓吹。“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我会派人开车来接你们的,要记得盛装打扮。佩佩,礼服方面,我也会请人帮你准备好,到时你什么都不用费心,只要记得准时四点出现在这儿,一切都会由专人为你打理好。” “季先生,你真好。”吴佩佩乐呵呵的笑着,似乎忘了上一刻还沉浸在失恋的氛围中,这一刻心底那股鸟气都消散不见了。 “那我先回去忙了。”眼看自己的目的达成,深怕佟扁佑会改变心意,季惟连忙挥挥手,转身离开。 “小洛,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发现他脸色不好,她耍赖的在他的身边打转。“哎哟!别板着一张脸嘛!我知道你不喜欢出席这类聚会,但是你刚才听见了吗?是m&g主办的,若那晚我幸运点,与m&g的设计总监搭上线,也许我未来就是扬名国际的内衣设计师耶!” “希望你不是在作白日梦。”他冷声开口,企图泼她一头冷水,也是提醒她不要太过期待,最后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有梦最美,希望相随嘛!”她高兴的说,笑弯一双丹凤眼。“就算是作白日梦也好,好歹我有机会接触到m&g的设计总监,能见上一面就是机会。” 他白了她一眼,最后懒得搭理她,在椅子上坐下,继续吃早餐。 眼见他不再理会自己,她才乖乖的坐在他的身边,拿起叉子,默默的用餐。 过了一会儿,她咬了咬唇瓣,轻声的说:“小佑,谢谢你。” 他拿着叉子的右手微微一颤,然后才淡淡的开口,“不要每次给我带来麻烦之后,用“谢谢”两字就想蒙混过去。” “哎哟!吧嘛这样?”她吐了吐舌尖。“不然这样好了,省得你老是骂我忘恩负义,明晚我请你吃饭,行了吧?” 他挑起眉头。“路边摊?” “厚!我没那么小气,好吗?”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而且我还要介绍一位你的头号粉丝给你认识。” 顿时,他露出意兴阑珊的表情。“你别乱牵一些有的没有的关系,我没兴趣。” “哎哟!就当做是认识新朋友,吃个饭嘛!”她嘻嘻哈哈的开口,“要不然你阿宅当久了,都不知道现在外头在流行什么。而且见见人群也很好,认识各式各样的朋友,也有助于你写稿的灵感啊!” “我不是怕和人群接触。”他优雅的用餐,语气放柔了不少。 “那吃个饭,别怕。”她喝了一口咖啡,嘴角藏着一抹深沈的笑意,似乎早就在心底盘算了些什么事情。 “我怕的是你这颗脑袋,不知道又在运作什么诡计?是不是又打算要出卖我了?”他抬起头,望着她,没漏看她脸上那抹淡淡的贼笑。 吴佩佩差点被咖啡呛到,连忙咽下之后,表现出很自然的模样。“怎么可能?出卖你这种事,早就在我有谋生能力之后就不干了,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啊!” “是吗?”他保持怀疑的态度。 “是啊!”她连忙点头。“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工作室,最近有几批新货要出。谢谢你的早餐。” 她起身上前,习惯性的给他一个表达友情的拥抱,然后一溜烟的跑向卧房,扔下他一个人继续慢慢的吃早餐。 佟扁洛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在他的眼中,吴佩佩永远都是如此体力充沛,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直保持这样的乐观,永远都不要沾染上悲伤。 第五章 吴佩佩穿着一袭黑色的削肩紧身洋装,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名牌太阳眼镜,穿着高跟鞋,来到一间美式餐厅。 “诗萱。”她走到一名身穿白色雪纺纱洋装的长发女子身旁,扬起笑容。“哇!你今天看起来可真是漂亮。” 与吴佩佩脸上的浓妆与夸张的长睫毛完全不一样,林诗萱的鹅蛋脸只化了淡妆,五官端正,明眸皓齿,看起来虽不艳丽,却出落得十分清秀。 林诗萱微微抿了下唇瓣,白皙的脸颊泛红。“佩佩,今天……佟先生真的会出现吗?!” “一定会。”吴佩佩入座,跟服务生点了杯咖啡之后,手肘搁在桌面上, 手掌撑着下巴。“他与我有约,从来不会放我鸟。”她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应该快到了。” 林诗萱原本是她的网络买家,因为常跟她订制内衣款式,这一穿,不但成了常客,后来两人还因为面交而成了好友,前不久林诗萱才知道每款内衣的故事背后写手原来就是佟扁佑,非常兴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希望能透过她的介绍,与佟扁洛见上一面。 “真的?”林诗萱显得心慌意乱。“佩佩,我有点紧张……我终于明白要见到心目中的偶像时,那种紧张是无法形容的,而且我的心跳得好快。” “拜托,你太夸张了。”吴佩佩忍不住大笑几声。“佟扁铭不就是个有名的作家,卸去作家的身分后,其实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再说,你都不知道他私底下有多宅,说穿了,他就是个闷葫芦的阿宅啊!” “佩佩,”林诗萱微微皱了下眉头。“瞧你把他说得一文不值的样子。他每一场的新书签名会,我都有去,我见过他,他确实是看起来不爱说话,但我觉得那是因为他拥有与一般人不一样的气质。” “啊?!”拥有与一般人不一样的气质?吴佩佩侧着头,努力回想。 对她而言,初识佟扁洛时,她确实觉得他是个大怪咖,虽然从不参与班上的事务,却总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羡慕的。所以若是硬要说他拥有不同的气质,大概就是与生倶来的聚光体质吧! “你不觉得佟先生身上有着与生倶来的忧郁气质吗?尤其是他那双黑眸,不但漂亮,而且还蕴含着忧郁,像是吸引人的深海,十分吸引我。”林诗萱双颊微红的说着。 忧郁?!吴佩佩愣了下,只有初见时,她才有这样的想法,其他时候,她只觉得他忧郁的双眼其实只是在放空而已。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戳破诗萱的幻想呢? 当她安静的想着之际,一名高大的男子突然站到桌子旁边,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勾回她的思绪。 “吴佩佩。”佟扁洛依约前来,一张俊颜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啊!你来了。”吴佩佩一见到麻吉佟扁洛,连忙将他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来,这位是我的朋友,她叫林诗萱。” “你好。”佟扁洛看向林诗萱,礼貌性的颔首,随即拿起菜单,跟服务生点餐。“给我一份主蔚套餐。” 服务生离去之后,吴佩佩皱起眉头,嘟着小嘴说道:“哇靠!你还给我点最贵的。” “不是你要请我吃饭吗?”他睨了她一眼,作势要起身。“如果不是要请我吃饭,那我走了。” “请请请。”她急忙拉住他,要他坐下来。“不就是几百元的事情,我当然请得起了。” 他冷哼一声,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林诗萱正直勾勾的瞅着自己,他却是闪避着对方的目光。 眼见气氛有些僵凝,吴佩佩连忙发挥聒噪的天分,“请你吃饭是另外一回事,真正的目的是想要介绍诗萱给你认识,她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从你出道至今出版的每一本书,她都有捧场。怎样?有个大美女是你的粉丝,是不是很高兴?” 他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眉头紧蹙。“所以呢?” 她昨天对他说的话是认真的吗?是要介绍女人给他认识? 莫名的,他觉得有些不爽。 “所以?”吴佩佩反倒是微微一愣。怎么他如此迟钝,还反问一句“所以呢” “喔!诗萱也是中文系毕业的,平常也喜欢阅读文学作品,我想你们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她连忙丢了一个眼神给林诗萱,希望好友能够自己接口。 “佟先生,你好。”林诗萱小声的开口,“是我冒昧请佩佩安排我与你见面,因为我真的很仰慕你的文采,你的每一本书,我都很仔细的看过。” “谢谢。”他对林诗萱的崇拜并没有感到任何一丝的兴奋,同样有些冷漠而疏远的回答。 林诗萱虽然觉得他难以亲近,但近距离的面对崇拜的偶像,还是教她心头小鹿撞个不停。 “佟先生,请问你平常的兴趣是什么?”林诗萱想要认识他的企图十分明显。 佟扁佑还是保持淡漠的样子。“这好像不关林小姐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桌下的右脚便被隔壁的女人捏了一下。 “他平时的兴趣是睡觉,如果太无聊,就是窝在家里打电动。”吴佩佩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暗示他能表现得和善一些。 林诗萱的脾气也极好,面对他的冷漠,只是淡淡一笑。“是吗?我的兴趣也是以静态居多,平时也就是看看书,或者是写书法。” 写书法?他微微敛眼。“那你平时是不是还要焚香弹琴呢?”他冷冷的语气隐含着一丝嘲讽,薄唇抿成一直线。 林诗萱怔愣住,笑容在脸上僵凝,不过随后还是保持原来的温柔。“我确实有点香的习惯,也会弹一点钢琴。” 没想到林诗萱竟给他碰了个软钉子,佟扁佑一时之间语塞。 以前他与吴佩佩斗嘴时,她的反应是激烈且反弹,多半两人都是你一言、我一句,很少会有让他这般不知如何接话的情况。 “难得我们佟大作家没话说了。”吴佩佩嘿嘿两声,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他。“你现在才知道诗萱不只是长得美若天仙,更人如其名的诗情画意。” “佩佩!”林诗萱的小脸赧红,轻喊一声。“其实我的生活也是很平凡的。” “像你这么乖巧的女孩子,现在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吴佩佩不怀好意的朝着佟扁佑一笑。“若非你是我的麻吉,我怎么敢把这么好的女孩子介绍给你认识?” 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得到他感谢的目光,反倒被他冷冽的眼神狠狠一瞪,吓得她连忙避开他的目光。 “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下午还与客户有约,得先回工作室了。”她站起身,抄起桌上的账单。“你们聊。” “佩佩……”林诗萱有些慌张,想要喊住好友,却见到她已经离座,走向柜台,等她的头转回来时,眼前的男人只是敛了下双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佟先生,我……” “你用过午饭了吗?”他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 她摇头。 “那你点一份餐吧!”他招来服务生,让服务生为她点餐。 这时,林诗萱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抚,试着与他相处。 至于佟扁洛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六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吴佩佩,你找死! 第六章 吴佩佩正在工作室画草图,打算出席义卖会时,能够将下一季的新设计毛遂自荐给m&g的设计总监,未来希望让自己的设计跃上国际舞台。 她的工作室不大,两个员工、一个助理,还有一个外务,以及一个负责网络编排与美编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工读生。 当她正专心的设计新款内衣时,外头出现一阵骚动。 “佟先生?”一向崇拜佟扁佑的助理许艺珍见到他前来,一双眼闪闪发亮。“好久不见你了,要喝咖啡还是茶呢?” “谢谢,都不用。”佟扁佑的一张俊颜没有任何表情。“我是来找佩佩的。” “老板在里面。”许艺珍指了指里头。 “嗯,我自己进去找她就可以了。”他与助理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进入吴佩佩的办公室。 他一进去,随即关上门,冷着一张脸,来到她的身边。 “咦?”吴佩佩抬起头,他的臭脸便映入眸中。“你怎么来了?诗萱呢?” “你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劈头就问。 “啊?什么的什么意思?”她不懂他为何这么质问,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你把林诗萱丢给我,是什么意思?”他蹙起眉头,瞪着她。 她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连忙陪上笑脸。“哪有丢给你啊?不是说好了,要介绍友人给你认识吗?” “介绍友人?”他冷笑一声。“吴佩佩,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心里打什么算盘,我会不知道吗?” 每当她的诡计被他识破,她的表情和态度都会表现得很无赖,要不然就是想要船过水无痕的轻佻态度。 “我怎么敢打佟大作家的算盘?”她连忙站起身,企图安抚正在发脾气的他,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其实说真的,我觉得诗萱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啊!她是真的很崇拜你,再说,她也是个条件不错的女生,我可是把你当做麻吉才不私藏,好货都留给你耶!” “那我是不是要痛哭流涕,感谢你这位老鸨?”他的语气依然冷得几乎冻死人。“不过我并不是你的回收场,什么样的女人往我这儿丢,我就一定要全盘接收。” 靠!他说话真的很毒耶! “什么回收场?”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像诗萱这么乖的女孩子,要上哪里找?不但有正当职业,还弹得一手好琴,而且还读过你出版的每一本书,崇拜你就像信仰上帝。我瞧她今天与你初次见面,双眼都亮了起来。” “然后呢?”他的语气非常平淡。“看过我的书、崇拜我的读者很多,总不能因为认识了你,我就得要陪他们吃饭当朋友吧!” 喔!佟大作家现在已经露出很不爽的表情了。她毕竟与他认识十五年,他眉眼一挑,她就知道自己踩到他的底限了。 “我就是好心嘛!”一遇到他快生气时,她就会开始装委屈、装可怜。 “从我认识你至今,也只见过你大学时期交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你们分手,一直到现在,也不见你再交一个,所以才想介绍一个好女生给你。” 他不爽的点就是在这里! 谁都可以介绍对象给他,就只有她不行! 在很久之前,他就意会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她,可惜她这个宇宙无敌迟钝王不但没意会到他的暗恋,甚至还经常提醒他:还好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一句话,就已经否决他想要跨出的第一步。 “不必你操心我的感情事!”他瞪了她一眼。 “厚!我们是好朋友、是麻吉耶!”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右肩。“我可不想看到你晚年坐轮椅时,想出去晒太阳,背后却无人帮你推。” “就算没人帮我推,我也会自己爬着出去。”他冷哼一声。“仅此一次,以后别再把歪脑筋动在我的身上了。” “干嘛这么生气?”她小声嘀咕。“我还不是担心你!” “担心我?”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没想到吴佩佩小姐还会担心我?”明明就是他担心她比较多,好不好?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尖,忍不住蹙起眉头。“厚!吧嘛说得好像我没心没肺?你可是我人生中排行第一一重要的人。”第一顺位一定是她的家人,再来就是他了。 他在她的人生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像家人,也像朋友,而且两人还有说不出来的默契,好到她只要挤眉弄眼,他就知道她的脑袋里正在想什么。 “如果我在你的心中真的占有一席之地,也许你会发现其实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站起身,然后拨开肩上的小手。“而不是胡搞瞎搞,浪费你我的时间。” 瞟了她一眼,他带着怒气的转身离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她。 见到他怒气冲天的离开之后,她才学他从鼻孔喷气,喃喃自言,“难不成今天请他吃的餐点里加了火药?干嘛火气这么大呀?” 直到此时,她还是没弄明白他真正的需求。 所以她只当他的怒气就像大姨妈一样,来得突然,最后也会走得突然。 一皮天下无难事,是吴佩佩的最佳写照。 明知道佟扁佑对她介绍林诗萱给他认识一事感到非常生气,但她还是耍赖皮的当做没这一回事。 今天,她与他一起出席义卖会。 她穿着一袭紫色连身长洋装,露出了大半的白皙luo背,以及大半截的大腿,胸前的布料是垂式波浪,露出一小截的性感紫色内衣,集中又美丽的**若隐若现,再配上一双高跟鞋,站在高大的佟扁佑身边,两人一进到会场,很快便吸引众人的目光。 吴佩佩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玲珑有致的身材也很吸睛。 至于她身旁的佟扁洛,那高大的身形穿上合身的西装,俊美无俦的容颜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头黑发也抓得十分有形,同样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 “是终光洛。” 这时,会场里不少女性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他,而且眼光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在很久以前,吴佩佩就知道他有吸睛的特质,可是没想到他这项优点竟然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减反增。 只要是他一出现,一定马上成为话题。 “你到哪里都吃得开。”她承认自己有点嫉妒他,像他这种具有得天独厚的魅力的人,居然还不好好的利用优点,反而时常板着一张脸。 真是可惜了他这张俊美的脸庞,若能善加利用,搞不好他已经是红透半边天的明星了。 “是吗?”佟扁佑淡然自若的反问。倘若他到哪儿都吃得开,为何就不见她将自己一口吃掉呢? “你看看你左边的女人,那双眼不断的朝你放电……哇靠!再看看你前方的师女乃,佟扁佑,没想到你真是老少通吃。”吴佩佩不断发出惊诧的啧啧声音,斜眼望着他。 “若不是你百般哀求,你以为我愿意像个傻瓜一样任由这些猴子观赏吗?” 对他而言,这些女宾客个个都是花枝招展,甚至还在脸上涂抹浓浓的厚妆,就连他身边的女人也是将人工色彩往脸上抹。 其实他真的不喜欢她化这么浓的妆,还好除了一些应酬的场合,平时她总是以“真面目”与他相见。 “我有时候不禁心生怀疑,你是不是外星人来投胎的?”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像这种政商集结的宴会,若你能够善加利用,搞不好你的书会在世界各国大卖。” “是啊!”季惟很刚好的出现在他们身后,两只大手分别往他们的肩上一搭。“我觉得佩佩说的对极了,还是佩佩有商业头脑,知道今晚是我们人生的转折点。” “既然你觉得佩佩有商业头脑,那下次我就请她当我的经纪人算了。”佟扁佑淡淡的开口。 季惟顿时脸一沈。“别别别,相信我们合作这么久,佟大作家应该知道我是个尽职的经纪人,而且经纪人这一块还有很多『眉角』,不是佩佩可以应付的。” “那你就少给她洗脑。”佟扁佑白了季惟一眼,很清楚季惟只是利用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想藉以牵制他的决定。 季惟呵呵笑了两声,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佟扁佑对吴佩佩很好……不,应该是说超乎一般友情的好。 明明看吴佩佩也不是个笨蛋,但对感情的事情竟然如此迟钝,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佟扁佑对她的特别。 这时,吴佩佩的心思全都放在会场上,一眼望去,果然见到不少政商名流,而她的目光则是在寻找m&g的设计总监的身影。 “啊啊啊……”勾住佟扁络的手臂的小手瞬间变成紧紧抓住,她压低声音,见到偶像一般的兴奋。“我看到了,m&g的设计总监就在前面……哇!没想到他本人比照片中还要帅气、高大。”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双眼也忍不住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站了一名穿着西装的高大男子。 m&g的设计总监是个中法混血儿,拥有一头茶色的微鬈短发,五官端正又出色,彷佛是出自于最完美的艺术家之手雕刻的美丽作品,比起佟扁渚, m&g的设讦总监身上还散发出一抹他缺少的随和。 “我现在看起来还好吧?”吴佩佩连忙缩回小手,迅速整理自己的仪容。 “有没有哪里看起来不妥当的?” “没有,很完美。”季惟竖起大拇指,笑著称赞她,“很正、很漂亮、很妖娇。” “那好。”她扬起笑容。“我现在要去搭讪m&g的设计总监,所以祝我好运,也许会被我误打误撞,真的成了m&g的一员。” 佟扁佑还来不及开口唤住她,只见她兴匆匆的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去。 季惟站在他的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若无其事的开口,“看来你这次对手的条件与你可以说是并驾齐驱……喔!不,有可能还略胜你一筹。”佟扁佑没说话,只是敛眸,冷哼一声,接着转身,走向吧台。 这时,他决定眼不见为净。 第七章 季惟说得对,这一次他的对手真的很强大。 m&g的设计总监海德森,年约三十三岁,不但有帅气挺拔的外表,身分背景和来头也不小,更别说他已扬名国际。 佟扁洛虽然对海德森没有任何兴趣,但是吴佩佩就不一样了,决定出席义卖会后,几乎天天在他的耳边背诵海德森的相关资料,就算他不想知道,也都记得一大半。 坐在吧台前,佟扁佑直视着吴佩佩,发现她正使出浑身解数,努力的想要在一群女人之中,取得海德森的注意。 幸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还真的吸引了海德森的目光,两人开始偷决的交谈。 只要见到她扬唇一笑,佟扁渚的心情就不爽一些。 他不禁觉得奇怪,为何在面对自己以外的男人时,她都可以表现得像花痴? 反观在面对他的时候,她的理智却又战胜了以貌取人的花痴本性,对于他的“美色”,她倒是十分免疫。 他明明也是她心底十足十的菜色,怎么就不见她拥有想“偷吃”的悸动呢? 佟扁洛一直想不通吴佩佩的脑袋结构,是不是曾经被牛践踏过,还是这辈子牛肉吃太多,所以总是执着一些无谓的坚持? 义卖会就要开始了,他这才见到她与海德森暂时分开,珊珊回到他的身边。 “噢!亲爱的小洛,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参加这场义卖会。”吴佩佩一来到他的面前,双手紧握在胸前,双眼发出亮闪闪的光芒,露出沈浸在与海德森对话的幸福模样。 佟扁佑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她忽略他冰冷的俊颜,依然不断的在他耳边聒噪,“你知道吗?我刚刚拿到他的名片了,他也收下我的名片,甚至有兴趣看看我的作品……小袼,你说,我是不是走运了?” “也许人家只是在敷衍你罢了。”他一开口,便泼了她一盆冷水。 “厚!”她满腔的热情兴奋被他浇熄了一大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想象的空间呢?” “做人实实在在的不是很好,为什么要靠想象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呢?”他一双好看的黑眸望着她,尖刻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往她心底戳去。 她鼓着腮帮子,忍不住反驳,“人是要脚踏实地没错,但还是要拥有梦想,才知道人生要选择哪条路走。”像他这种与生俱来的天才,怎么懂得她这种后天努力的人的辛酸? “可是靠人不如靠自己。”他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我不觉得你把自己的未来依附在他人的名下会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别把我说得像是寄生虫。”她冷哼一声。“这不是依附,而是跳板……跳板,懂不懂?” “在我的眼里看来,你就是攀关系。”他毫不客气的戳破她的说法。 “有关系不攀,是脑子有问题。”她学他抬起下巴,冷冷的睨他一眼,似乎就是说他。“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无远弗届的魅力,每个人都吃你这一套。” 像她这种天生条件没有很好的平凡人,得要靠后天培养与努力。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吃他这一套,只有她不吃,不也是废技一招吗?他敛阵,心底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义卖会开始了。”眼见四周渐渐的安静下来,台上的主持人也在做准备,她连忙拉着他朝座位走去。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依然看在她的面子上,跟在她的身边。 过了十分钟的开场之后,义卖会正式开始。 佟扁佑的表情与吴佩佩的表现完全是两极化,他半掩双眸,无视义卖会的进行,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身旁的她却兴奋得像个孩子,左顾右盼,东张西望,甚至还对义卖的物品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每个东西都很认真的看了又看。 “啊!”突然,她的眼睛发亮,看见台上有一条古董项链,k金底座,中间则是以象牙雕刻而成的侧面女人像,觉得非常喜欢,随即举起手上的牌子,想要标下这个特别的小物。“两万。” 只是在场的政商名流非常多,尤其今晚的义卖会又是属于贵妇名媛的舞台,许多贵夫人花钱都不手软,为的就是要买一个面子。 三万、四万……喊出的价钱不断的往上迭加,直到加至九万,所有的人都在观望。 “可恶。”吴佩佩有些饮恨的咬了咬唇瓣,好不容易见到心动的古董项链,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的竞标对象。 她虽然喜欢,金额却不是她负担得起的,想想下个月的原料费用和房租,举到半空中的小手还是颓丧的放了下来。 突然,她身旁的一只大手抢过她手上的牌子,毫不犹豫的举了起来。 “十万。”佟扁佑喊出价钱。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的望向他,就连他身旁的吴佩佩也瞠大双眼。 “你……你干嘛?”十万买一条古董项链,这人简直是发疯了。 “你不是喜欢?”他望了她一眼,然后放下大手。 “就算喜欢,也要衡量经济状况……你疯了啊!十万……十万耶!是台币耶!”她仔细想想,十万可以进多少原料,可以买多少衣服和包包。 “我买得起。”他敛眸,瞅着她。“而且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当做送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靠!十万的生日礼物,她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如此贵重的礼物啊! “十一万。” 当他们两人正在争执时,冒出一个程咬金,喊出的价钱立刻让众人转移视线。 吴佩佩寻找声音来源,原来喊价的人是海德森。 这时,海德森的目光正好对上她的,朝她微微一笑。 佟扁佑不悦的眯起双眼,准备要举起手,继续喊价。 吴佩佩的眼角瞄到他的动作,连忙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大手。“哇靠!你别喊了。”再喊上去,都能买三个名牌包了。 “这不划算,拜托。我生日时,你干脆送我一个名牌包或是黄金好了,或直接折现给我。” “但是……” “这种冤大头行为给有钱人做,我们不是有钱人。”她极力安抚他。“乖,听话,把牌子给我。”然后硬是抢过他手上的牌子,不让他再做出像疯子一样的行为。 佟扁洛皱起眉头,同时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海德森与他目光一对,那令他厌恶的嘴角竟然往上一扬。 他觉得碍眼,于是冷哼一声,重新看向台上。 接下来的时间,主持人又搬出其他东西来拍卖,只要他举手喊价,海德森也一定会跟进。 他原先不在意,但海德森就像阴魂不散的冤魂,他不举手,就不见对方举手,只要他一举手,对方一定添加金额竞标。 最后,连吴佩佩都觉得疑惑。“奇怪,为什么海德森故意要与你抢标呢?” “有病吧!”佟扁洛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幼稚的与海德森竞标,毕竟他花大钱买一堆垃圾做什么? “耶!”这时,吴佩佩发现海德森的目光不断飘向他们这里,忍不住在佟扁佑的耳边小声的嘀咕,“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关系,所以想要和你竞争?” 他攒起眉头,望着她。“你还没睡醒吗?” “哎哟!幻想一下不行吗?”她哼了一声,然后朝海德森微微一笑。“你看,我对他笑,他也回我一笑了。” “能不能别这么花痴?”佟扁洛的语气有些不悦,就是不喜欢她提到海德森这个人。 虽然不懂他为何不高兴,但她还是很白目的开口,“你等着,等义卖会结束,他肯定会再来找我说话。” 她扬起嘴角,面带笑容,似乎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他却不予置评,只当她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吴佩佩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幻想竟然有成真的一天。 第八章 “你看!”她高兴得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哇!海德森出手真是阔绰,竟然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给你。”季惟与他们一起离开义卖会的会场之后,忍不住夸赞她手中的项链。 义卖会一结束,海德森拿到这条古董项链,便来到吴佩佩的面前,当着佟扁佑的面,亲自将它送给了她。 她原本因为项链太过贵重而不肯收,是海德森软硬兼施之下,才让她收下,同时也提出与她下次一起用餐的邀约。 “我就说嘛!”她太高兴了,脸颊红通通的,像一只麻雀不断的跳跃着。 “谁说幻想没有用?你不知道有时候可以幻想成真吗?”她朝着佟扁佑嘿嘿笑了两声。“小佑,你看,海德森先生出手真大方,竟然将这么贵重的物品送给我当见面礼……欸,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佟扁洛冷着一张脸,如同北极的千年冰山,让人几乎退避三舍。“他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你离他远一点准没错。” 又被他泼了一桶冷水,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他。“他的确是闹过很多绯闻,不过毕竟是个黄金单身汉啊!何况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就算不愿意,也有很多女人愿意贴上来啊!” “就算很多女人愿意贴上来,他也可以拒绝,而不是照单全收,那叫滥交!”他没好气的开口。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美女,哪个男人不心动?”她眯起双眼,打量他全身上下。“倒是你……我可是有点担心了。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怎么就不见你交过一个女朋友?该不会你突然转了性向吧?” 她皱起眉头,怀疑的目光忍不住在季惟的身上流转着。 季惟连忙摆手。“别看我,我的性向很正常,我爱的是女人,有一个交往五年的女友了。” “你少在那里异想天开了。”佟扁佑不悦的来到她的面前,大掌轻轻的压在她的脑袋上方。“感情的空窗期不代表就是性向有问题,我才想问你,你明明才刚失恋,怎么就像花痴一般对初次见面的男人动了心?” “别老是说我是花痴!”吴佩佩咬了咬下唇,没好气的拨开他的大掌。 “我已经三十了,总不能学以前年轻时的假掰,明明就是自己的菜,还要忍着口水,不敢出手……这年头,矜持是抢不到好货的,懂不懂?” “每次由你口中说出来的好货,到头来不都是败絮其内!”他冷笑一声,对她的眼光嗤之以鼻。 她小脸一沉。“佟扁洛,你能不能对我有自信一点?若是能搞定海德森这个男人,这一次我就向你证明我的眼光不会差到哪里。” “我见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恶劣。 “你从哪里得知他不是个好东西?”她瞠大圆眸,不满的瞪着他,语气也很不爽。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她。“不管是媒体还是杂志的评价,这样的男人并不适合你,懂吗?” “我又还没有和他交往,你怎么就敢断言他不适合我?”她不服气的反问。 “因为……”他顿住。 “因为什么啊?”见他语塞,她以为他词穷了。 “你和他在本质上是很相近的两人。”最后,他被她逼出了实话。“太相似的两人在一起,不会互相磨合。” 她被他堵得有些哑口无言,两片唇瓣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无力的出声,“就算本质再相近,我相信只要有心,没什么改变不了的。” “你有心,那上一个男人又怎么说?”他冷不防的发问,“你说他愿意为你而改变,改变的结果却是爱上小你十岁的小女生。所以罗,本质上与你相近的男人有可能会为你改变吗?” “佟扁洛!”没想到他竟然揭她的伤口,吴佩佩气得跳脚。“你今天是吃了火药吗?海德森只不过是抢你的标,你有必要如此小心眼,这么记恨吗?我告诉你,他若真的追我,只要我答应点头的话,不管未来他会不会为我改变,我都会愿意先改变我自己。” “你……”冥顽不灵! “我自己搭出租车回家,不坐你的车了,再见!”她迅速转身,迈步离开。 等她走远,再也看不到背影,季惟这才开口,“我不觉得你这样刺激她会是一个阻止她的好方法。” 佟扁佑烦躁的爬梳短发,冷冷的啐了一声,“我本来以为她这次失恋,应该会让她的感情世界冷静一段时间……” “你太急了。”季惟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海德森, 不管是家世背景还是其他方面的条件,都远远超过他,怕是威胁到他内心最想扞卫的一角。 “是啊!”佟扁洛冷笑一声。“我在急什么呢?都等这么久了,还差这段时间吗?” 季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微微一笑。“走,我请你喝酒。”既然是急不得的事情,那么就只能藉酒消磨时间了。 义卖会之后,吴佩佩再也没有与佟扁佑联络。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那晚说的话有点过分,但也是出自于太心急的关系,总以为她的感情遇到空窗期,也许会正视他的存在。 谁知道空窗期没多久,竟然又出现海德森吸引她的注意,把他又晾在一旁了。 这些年确实是他太过小心翼翼,才让她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也是个好对象。 今日,他特地前往她的工作室,打算与她说清楚,甚至买了她喜欢的甜点,想要为那晚的态度赔罪。 走进工作室之后,他发现平时对他热切的员工们异常的反常,只有沈梅芳见到他,先是露出吃惊的神情,然后目光带着一丝同情。 “哈罗!”沈梅芳与佟扁洛认识极早,而她又是明眼人,很久之前就发现他其实喜欢着自己的老板,可惜她的老板看起来像正常人,脑袋结构有时却很出乎意料之外。 明明眼前就有一个这么好的痴情男,她的老板却老是看上一些阿沙不鲁的怪咖男,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好几年。 是说,眼前的佟扁洛确实也是一道好菜,只是这道好菜是个闷葫芦,宁可学电视上什么大仁哥,守在好友的身边,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告白。 这教一旁看戏的人都急坏了,怎么还不见他们八字有一撇? 现在可好啦!老板失恋没多久,一般空窗期也不会太久,只是这次找到对 象的速度快得教沈梅芳有些傻眼。 “佩佩在吗?”佟扁铭将手上的甜点交给沈梅芳。“我带点心来给你了。” “谢谢。”沈梅芳呵呵笑了两声,只是表情有些尴尬。“老板在,可是今天她有访客。” “客户吗?”眼见她的表情有些异样,他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这……”沈梅芳想了一下。“也不算是,好像是老板新认识的朋友,听说是在义卖会上认识的。” 一听到是在义卖会上认识的,他的目光便黯沈下来,忍不住望向吴佩佩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那一大片落地窗前有几颗人头,每个人都不断的小声讨论。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老板的新男友啊?” “哇靠!老板也太幸运了吧?不是才刚失恋?怎么这么快就有好货递补上来?” “厚!老板的感情世界真是丰富。”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好奇的讨论着,听说里头那名高大俊美的男人还是扬名国际的设计总监。 这下子,他们的老板不只走桃花运,有可能在事业上也要更上一层楼了。沈梅芳尴尬的对着佟扁佑微微一笑。“里头那位先生是……” “我知道他是谁。”佟扁铭打断她的话,透过落地窗,见到她正高兴又兴奋的与海德森聊着。 由于桌上摊开一张设计蓝图,所以他猜测他们可能是在讨论草图。 过去的他与她,虽然会分享生活中的大小事,可是对于内衣的设计,他根本不懂,每回都只能听她说,偶尔才会插上一句。 然而海德森不同,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他见到他们的互动十分良好。 突然,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像是恍然大悟,其实在她的世界里,他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吧? 她聪明、独立,就算没有他的出现,她还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就算没有他的关心,她的身边一向都不缺乏追求者。 “既然她在忙,我就不好打扰了。”佟扁洛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一扬,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我先离开了,再见。” 与沈梅芳道别之后,虽然他保持一贯的淡漠模样,但这一次离去的背影却显得有些狼狈。 “欸.”站在他背后的沈梅芳轻叹一口气,忍不住看向吴佩佩的办公室。瞧她聊得那么开心,心底是否有一丝佟扁洛的存在呢? 第九章 也许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吴佩佩很快就忘了自己还在生佟扁洛的气。而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只要怒气消失,彷佛一切船过水无痕,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最近让她觉得喜上眉梢的好事,就是她心想事成了。 义卖会之后,她以为海德森应该会遗忘她这大海中的一粒米,没想到他主动来到她的工作室,搭起了两人互动的桥梁。 海德森的主动联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还以为得要自己主动,才有希望与他搭上线。 喔呵呵,她现在可是作梦也会笑呢! 佟扁佑还看不起她,说她与海德森根本不适合,只因为两人本质上太过相近。 才怪咧!她觉得自己与海德森之间还满好沟通的,尤其当她与他聊到内衣设计的理念时,他总是很赞同她的想法,不断的夸赞她是个有潜力的设计师,甚至希望她有机会能够到m&g的台湾分公司见习,或许有机会还能与m&g合作,推出她个人的作品。 嗯哼,海德森不像佟扁佑那个家伙,老是爱泼她冷水,总是告诉她做人不要好高骛远,一步步的走才是最踏实的做法,反而是肯定她的才能,觉得她可以往国际舞台发展,甚至拥有自己的一场内衣发表会。 虽然佟扁洛那家伙老是爱泼她冷水,但毕竟两人的交情也这么久了,遇到喜事时,她第一个想分享的对象还是他。 于是今天她带了一盒甜点来找他,是他喜欢吃的中式绿豆糕与杏仁糕,明明五官立体,长得像洋人,骨子里与灵魂彻底是东方的传统。 她走过小小的庭园,来到大门外头,按下电铃,等了一会儿,听见里头传来一道女声…… “来了。” 而且那女子的声音,她感觉有些熟悉。 她微微皱起眉头,佟扁洛的生活圈很少有女人的存在,除了她以外,她还没见过有其他女人可以出入他的房子。 直到门被打开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孔,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有些发愣而吃惊。 “呃……诗萱?!”吴佩佩没想到前来开门的人是林诗萱,她身上还穿着围裙,里头飘来阵阵糕点的香气。 “佩佩。”林诗萱也没想到前来敲门的人是吴佩佩,先是露出尴尬的神情,然后连忙扬起笑颜。“这时间你怎么来了?” 这问题才是她想问林诗萱的。吴佩佩的心底正流过一抹异样的情绪,却又无法形容这是一个怎样的奇异感觉。 “你呢?”她呵呵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错愕。“我都不知道你和小渚私下偷偷牵上线了。” 林诗萱脸颊一红,连忙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前几天我本来要去找你,结果在楼下恰好遇见佟先生,当时发生了一件让我超级困窘的事情……”她的声音逐渐变小,小脸红得彷佛快要烧起来。“那天我穿白色的裙子,不知道m&g来了,白色裙子沾到了红色血渍,是佟先生借我外套遮掩,才让我不至于继续丢脸,所以我今天是来还他外套,顺便烤蛋糕,表达谢意。” “喔!”吴佩佩笑出声。“原来如此。” “你快进来。”林诗萱连忙让她进到屋里。“佟先生在书房里,应该是在写稿吧!” “现在应该不是他写稿的时间。”吴佩佩不经意的开口,“他不是在听音乐,就是在看影片。” 踏进屋内,她迳自走向书房,没注意背后的好友脸上的表情。 林诗萱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直盯着态度大方的她朝着角落的房间前进。吴佩佩打开书房的门,毫不迟疑的走进去,果然如她所说的,书桌后空无一人,她又直直走向书房里的另一扇门,转动门把,轻轻一推。 那是一间视听室,佟扁佑坐在长毛地毯上,半躺在靠枕上,双眼微微闭着,双耳戴着耳机,似乎正沉浸在音乐的旋律之中。 “佩佩,你真了解他。”林诗萱紧跟在吴佩佩的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果然是他的好朋友。” “当然。”吴佩佩就是粗神经,很自然的接口,“他的朋友不多,我在他的人生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她是以自豪的语气这么说,可是听在林诗萱的耳里,炫耀的成分居多。 “我真羡慕你。”林诗萱苦笑一下,小声的说。 “什么?”吴佩佩没听清楚,回头笑问。 林诗萱连忙摇头。“没事,我是说厨房里还烤着蛋糕,我去看看好了没有,等会儿你也一起来吃吃看我烤的蛋糕。” “好啊!”吴佩佩点头,笑了笑。“我去叫那家伙,怎么能放你一个娇客在厨房里忙?真是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佩佩,不要。”林诗萱赶紧摇头,满脸娇羞,“是我执意要烤蛋糕当谢礼,不关他的事情……” “我是说笑的,瞧你为他紧张成什么样!”她呵呵笑说。 “那我先去忙。”为了躲避她的目光,林诗萱连忙逃离。 望着好友落荒而逃的背影,吴佩佩感觉有些好笑,只是想起好友眼中对佟扁洛掩藏不住的爱意时,她的心莫名的震了震。 她不懂,为何自己的心底会有一种复杂的感觉油然而生?一开始不是她让诗萱与他搭上线的吗? 当时她还半开玩笑的想着,若是能将他们兜在一块,也许她还是两人的月老之一…… 只是,为何现下胸口却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她无法解释,就像一朵乌云笼罩着,教她快乐不起来。 大步踏进视听室,她冷不防的拿走他的耳机,声音略大的吼道:“喂!”佟扁佑倒是没被吓一跳,其实早就听见她们的对话,只是佯装沉浸在音乐的旋律之中。 “干嘛?”他的反应有些冷淡,斜睨着她的娇颜。 吴佩佩在他身边坐下。“欸,干嘛这么冷淡?亏我今天带了你爱吃的绿豆糕和杏仁糕来给你享用。” 瞧着她这副赖皮的模样,他虽然心情郁结,但眉头还是微微一松。“黄鼠狼给鸡拜年,又不安好心眼了。” “啧!”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对我和气一点?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可是要来分享我的好事。” “我不想听。”他抢过她手中的耳机,打算重新戴上。 “别这样啦!”她硬是耍赖,拿走他手中的耳机。“现在好不容易是我走运的时候,若不跟你分享,要跟谁分享啊?” 她的脑袋习惯性的搁在他的肩上,笑呵呵的说着。“你知道海德森主动来约我了吗?真不知道我在走什么运……还是你说得对,甩掉烂咖前男友,正桃花果然出现了。” 他依然保持一贯的沉默,对于她的感情事,他总是抱持冷漠的态度,从不给她建议,也不会给她方向。 枕在他肩上的小女人始终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一边听着她的感情事,一边如何将不悦的情绪硬是压在心底。 现在又是重蹈覆辙,从她失恋,再到她渐渐陷入另一段感情,这整个过程,她总是不准他缺席。 这小妮子永远都不会明白,在一旁默默守护她的他,身心是有多么的煎熬! “你真的喜欢海德森?”他认真的发问。 “喜欢啊!”她毫不犹豫的点头。“不管是外表还是家世背景,他简直就是女人梦想中的高帅富,重点是,他有意将我引进m&g,成为他们的签约设计师,也许再过不久,我也会有自己的内衣发表会。” “尽避我觉得他不适合你,你也要义无反顾的一头栽进去吗?”他又问。换她一脸狐疑的望着他。“我之前的感情,哪一段你看好过啦?哎哟!你不要嫉妒我桃花不断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桃花不也出现了?诗萱是个好女孩,你若对她有意思,可是要好好的珍惜……” “我对她没有任何男女感情。”他一口就否决。 “还装?!”她睨了他一眼。“若对人家没意思,你会让她来你家,还烤蛋糕给你吃?” “她只是来还我外套,仅此而已。”虽然不想解释,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干嘛这么急着否认?”她饶富兴味的望着他,竟然因为他的否认,笼罩心头的那朵乌云消失了一咪咪。 “我的感情事不需要你来插手。”面对她一派轻松的态度,他倒是有些生气了。“我与她就只是……” “不好意思。”林诗萱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下房门。“打扰你们了,我刚烤好蛋糕,也泡好了茶,要用下午茶了吗?” 眼见绯闻中的女主角出现,吴佩佩也不好再八卦下去,连忙站起来。“诗萱烤的蛋糕最好吃了,我要吃。”她还拎起自己带来的糕点。“这里还有我带来的绿豆糕和杏仁糕,一起吃吧!” 林诗萱微笑的点头,看着吴佩佩走出视听室,然后站在原地,等着佟扁洛。 他走出来时,正好与林诗萱四目相接,见到她欲言又止又带着些许哀伤的双眼,他却是选择视而不见,跟在吴佩佩的背后,连一句解释或是敷衍也没有。 落在后方的林诗萱望着前方的两人,吴佩佩依然是维持一贯的自然,与他还是一样无话不谈。 至于她,彷佛被佟扁佑筑起的一道隐形冷墙,深深的隔绝在他们两人的世界之外…… 瞬间,林诗萱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一向目光冷漠的佟扁洛,所有的柔情只留给他眼底的唯一一人。不是她,是吴佩佩。 第十章 吃饱喝足,吴佩佩准备打道回府,林诗萱也不好意思留下来,于是与她一同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一开始林诗萱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她终于明白佟扁渚为何会对自己客气而疏离了,全都是因为吴佩佩。 因为她是吴佩佩的好友,也是由吴佩佩介绍给他认识,看在好友的面子上,才勉强让她与他有交集。 而今日见到他与吴佩佩的互动,完全不同于他对自己的冷淡与可有可无。他们的相处十分自然,而吴佩佩总是不由自主的腻在他的身边,似乎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只是林诗萱不明白,吴佩佩目前都有一个心仪的男性了,为何还能与佟扁络保持这种暧昧的关系?而他为何又还能接受这样的吴佩佩呢? “佩佩。”吴佩佩正聊起最近遇上海德森的事情,趁着她喘口气,林诗萱赶紧开口,“你和佟先生的关系,到底是定义在哪里?” “啊?”吴佩佩先是一愣,对于林诗萱的问题显得有些茫然,然后一边想着一边回答,“比朋友还好一点,又比家人亲密一点,若说我和他的关系,他与我的家人一样重要。” “你对佟先生没有任何一点男女感情吗?”林诗萱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 男女感情?!吴佩佩皱起眉头,关于这个问题,自从他们离开校圜之后,就不曾有人再把他们兜在一块了,同时也忘了她与佟扁佑的关系已经超乎旁人认定的亲密。 “我们只是好朋友啊!”她爽朗的回答,说完之后,心底却悄悄的打了个问号。 应该是朋友吧?她与佟扁铭相处时,两人都很自在、很自然,她在他的面前总是大剌剌的,不用装小女人,不用摆出矫情的姿态,反而各种丑态都被他看过了。 “好朋友吗?”林诗萱露出苦涩的笑容,望着她有些疑惑的脸庞。“你确定吗?” “对啊!”吴佩佩先是直率的点头,后来与林诗萱四目相对,发现好友的眼中隐含着些许复杂的心思,顿时恍然大悟。“诗萱,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我……”林诗萱的性格一向内敛,咬了咬下唇,决定还是坦白。“佩佩,我想我喜欢上佟先生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小洛……”吴佩佩侧着头,猛然顿住,抬起眼眸,望着好友。“你的意思是说,你对他的喜欢是带着男女的感情?” 林诗萱点头。“在正式认识他之前,我对他的情感就单纯是粉丝崇拜偶像,可是当我陷入困窘的情况时,他伸出援手帮助我,我的心为他悸动了,尤其今天我好不容易能走进他的世界一窥究竟,我发现他的冷漠只是为了掩饰他的寂寞……佩佩,我想我懂他,所以我情不自禁的愈来愈喜欢他了。” 平时的林诗萱总是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模样,情感内敛,如今竟然对她敞开心胸,诉说对佟扁渚的爱意。 这突然的告白,如同汹涌的浪潮,对她的冲击之激烈,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之前她将林诗萱介绍给佟扁络,确实也是有成人之美的意思,可是当初她直觉的认为他们最多也只能当朋友,胆小的林诗萱应该会因为佟扁洛的冷漠而吓退…… 总之,当初她是拗不过林诗萱的恳求,才将两人牵线在一块,私心的觉得他们两人应该不会来电。 没想到如今林诗萱竟然没有被佟扁铭的冷漠吓跑,反而还为他找借口,他的冷漠是因为要掩饰寂寞? 这下她有些错愕了,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佩佩,我可以喜欢他吧?”见她沉默不语,林诗萱清秀的小脸扬起淡笑。“如果可以,我……我想鼓起勇气追他。” “呵……呵呵……”吴佩佩不自在的笑了。“你也真可爱,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干嘛问我?” 问了她之后,她突然觉得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沈闷之感。 “你不是说佟先生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林诗萱露出温柔的笑容。“我想你在他的心里也是同样的重要,所以我才要问问你的意见,以我这样的条件,配得上他吗?” 她望着林诗萱,发现好友的双眸闪着认真的光芒。“你的条件很好,只是……只是佟扁佑的个性其实很闷,你若要追他……可能会很辛苦。” “没关系。”林诗萱笑着摇头。“我会尽一切的努力,让他发现我对他的好,以及包容。” “感情的事情一向都是很私人的,我……我也不好多出主意。”吴佩佩傻笑,目光有些回避。 “佩佩,我不需要你帮我出主意。”林诗萱定定的望着她。“我只需要你一句话。” “啊?” “我希望由你的口中说出你对佟扁佑只有友情,没有掺杂一些暧昧的情愫。”林诗萱一反平时的柔弱,语调铿锵有力。 吴佩佩没想到林诗萱的态度会这么坚定,此刻就像是要逼她签下保证书,让她险些喘不过气。 “诗萱,你想太多了。”她尴尬的笑着。“我现在也有正桃花出现,怎么可能还对佟扁佑那家伙有其他心思?” “那就好。”林诗萱淡然一笑。“我只是很重视这段感情,不希望到时候连你我的友情也遭受到考验。” 吴佩佩又呵呵笑了两声,只是心底却没有表面上这般轻松,林诗萱这番话全都化成大石,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口上,沉闷得教她差点窒息,也让她陷入一阵迷茫中。 她与佟扁佑之间……只是好朋友吧? 佟扁佑觉得自己真是犯贱。 明明说好要扮演“好朋友”的角色,却还是忍不住为吴佩佩的感情担心。他担心的不是她再次为感情伤心难过,而是他怕她再一次在感情里上当受骗。 他一直觉得海德森对她有其他用意,并不是只有男女感情这么单纯。 于是他动用了关系,请季惟调查海德森不为人知的一面。 两个礼拜之后,季惟神情严肃的将一只文件夹交到他的手上,还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很关心佩佩,但是有时候感情的投入会让人眼盲,你要斟酌,毕竟你的角色非常吃力不讨好。” 佟扁佑在吴佩佩的人生中,本来就扮演着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可是就算无法亲自给她幸福,他也宁可默默的守护着她,直到她寻找到真正的幸福,那么他也能放下心底的重担。 于是他翻开文件夹,才发现海德森在意大利早就有一名论及婚嫁的未婚妻,只是天高皇帝远,在亚洲地区很吃得开的海德森,就算有未婚妻,身旁的莺莺燕燕总是不断。 一得知这个消息,他便前去找吴佩佩,当他将文件夹交到她的手上时,只见她不解的抬起双眼,看着他。 “这是什么东西?”她好奇的问。 “你看完就知道了。”他想让她自己了解真相。 她将里头的数据拿出来,认真的看过之后,原本平静的小脸倏地变得有些难看。 “你调查海德森?”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佟扁铭,你何时改行当征信业者了?我怎么不知道?” “里头的数据写得很清楚,海德森在意大利早就有一名论及婚嫁的未婚妻了。”他望着神情有些慌乱的她,看来这个真相也杀得她有些错愕。 吴佩佩抿了抿唇瓣,这样的事实确实是打击到她了。 海德森近日与她相处和互动都还不错,而且海德森是个迷人的男人,举手投足总是隐含着调情的意味,似乎有意要与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只是她这个人看起来奔放,事实上因为出身军人世家,对于个人的洁身自爱几近于龟毛的地步。 她可以轻松自在的与男人见面吃饭,对于自己的贞操却是扞卫至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易跨出最后一道防线。 也因此,与她交往过的前男友们,没想到她的骨子里竟是如此古板的灵魂,才都会以劈腿做为结局。 海德森是个正常的男人,尤其外国男人对于**这方面更是开放,早就暗示她多次,只是她都装傻避开。 而她没想到海德森其实还有一个未婚妻,这根本就是狠狠的打她一巴掌啊!她前不久还在佟扁佑的面前大放厥词,与海德森会有好结果,现在连果都还没有结,就直接腐烂了。 虽然她感觉双颊火辣辣的,但还是倔强的开口,“那又怎样?”她假装毫不在意的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有未婚妻又不代表他死会了。” “吴佩佩。”佟扁佑的眉头紧紧蹙起。“也许海德森的条件不错,但是有关他的风评,我想你应该也听过不少,与他传过绯闻的女人,没有一个被他承认的。” “这是我的事情,你少管。”她觉得有些烦躁,只想蒙混过去。 “就是你的事情,我才要管。”若是其他人的事,他根本连听都不想听。“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要藉由海德森进入m&g当设计师,但是你有想过海德森真的能将你安排进去,而不单单是耍着你玩的吗?” “佟扁佑!”她忍不住跳下椅子,抬起小脸,与他大眼瞪小眼。“你为什么对海德森有这么大的偏见?他很看重我的设计,也相信我的实力绝对能够与m&g签约,只要我再努力一点。” “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偏见。”他冷冷的回应,“是你把海德森想得太完美。” “我说过,我的感情事不需要你管。”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你要管的应该是你与诗萱之间的感情事。” “关林诗萱什么事?”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明明在讨论六,她们硬是可以将八扯出来。 “你现在不是和她打得火热吗?”她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人家诗萱可是已经说要倒追你了,你不也让她登堂入室了吗?我看你的春天好不容易来了,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感情上,别老是在我的感情上鸡蛋里挑骨头。” “你……”她简直就是拐弯骂他鸡婆、多管闲事。“好!随便你,是我多事,以后你的感情事,我再也不管了!”他不悦的低吼。 她也被惹毛了。“本来就不需要你管!你就好好的、专心的跟诗萱交往。” 左一句林诗萱,右一句林诗萱,听得佟扁洛整个火都上来了。“既然你那么看好林诗萱,我也不好推拒你的好意,我会依照你的意愿,试着与林诗萱交往看看。” “去啊!”难不成她还要抱着他的大腿,哭喊着求他不要? 开玩笑,她和他的关系只不过是“好朋友”,她有什么资格拦着他去追求其他的幸福? “不可理喻。”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生气,低咒几句之后,转身离开她的办公室。 这也是他们认识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吴佩佩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烦闷的以双手胡乱爬梳一头短发。 只是,她不知道是为了海德森而心烦,还是为了佟扁渚离去前最后说的话感到意乱—— 我会依照你的意愿,试着与林诗萱交往看看。 第十一章 吴佩佩与佟扁佑大吵一架,这是他们第一次吵得这么凶,也是维持最久的一次冷战。 在她认识他的这些年来,不管是他的态度还是脾气,平时看起来就是冷冷淡淡的,其实她很了解他。 他不是冷漠,也不是没脾气,只是慵懒成性,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连脾气都懒得发的人。 每当她疯疯癫癫时,他大都是安静以对,偶尔泼她冷水,让她冷静一下。其实她也很清楚海德森与自己的关系,也就是一般男女的情感,只是她在爱情之中总是带着一份期待与幻想。 在过去的感情世界里,她虽然跌得很惨,也跌了很多次,但都没有跌碎她对爱情的渴望,反而让她愈跌愈勇。 “佩佩?”海德森正与她共进晚餐,他身穿名牌西装,俊美的脸庞露出温柔的笑容。“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吴佩佩回过神来,涂抹红色唇膏的双唇微微一扬,避重就轻的回答,“没什么,只是在想下一季的设计草图。” “草图?!”海德森瞬间表现出高度的兴趣。 对他而言,能认识吴佩佩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在他认识的所有女人之中,她是长相最普通的一个,但是她全身上下散发出浑然天成的自信,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名媛淑女那般做作矫情,甚至与她有了交集之后,他才渐渐发掘她的才情和才能,他曾经参观过她的工作室,也见识过她设计内衣的才能,发现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虽然她自创的内衣名牌不算响叮当,但在网络的销售情况很不错,拥有不少的死忠粉丝。 他同时也看上她独特的设计感,以及充满女性的魅力和独立自强,不像他认识的那些名媛淑女,话题总是绕着名牌打转,很少像她这般自立又有头脑。 “是啊!”她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设计草图对她来说已经大致上有了雏形,但就是没有动力完成。 跟佟扁佑吵完架之后,她就像得了重感冒,做什么事都有气无力的,而且都提不起劲。 “过几天我到你的工作室,瞧瞧你的草图,我对你的作品一向有高度的兴趣。”这是他的真话,只是在他的眼里,她的名气还不够大,得再磨个几年。“你为何这么在意我的工作呢?”她直白的发问。 海德森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错愕,反而应付自如的开口,“因为我想要藉由工作来好好的了解你。” 吴佩佩眉心的皱痕并没有因此舒解开来,反而紧蹙眉头。 如果是前不久,她可能会陷于小女人的雀跃之中,但是自从知道海德森有未婚妻的这个事实之后,她必须承认,自己对他的幻想确实是减少了一半。 现在的海德森对她而言,最大的交集就是她与m&g之间的桥梁,至于男女私情,还真的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幻想之火已被浇熄。 谁教她的骨子里还是传统的老灵魂,虽说这时代快餐爱情也不稀奇了,就连死会都能活标,但她大概是被佟扁洛这龟毛男同化了。 对她来说,爱情一向都是单行道,每段感情都限于一辆车子,无法数辆车子同时间行驶。 因为她是个守规矩的驾驶,不会破坏规矩,也不希望别人来破坏她的原则。有未婚妻的海德森,早在她的择偶名单中被画上了一个大叉。 “我希望你了解我在工作上的实力。”她扬起一抹假笑,同时也很现实的将海德森在自己心中的定位退为朋友线之下。 再进一步的发展?想得美! 她的一番话反倒让海德森微微愣了下,在前不久,吴佩佩对他还带着一丝爱慕之情,可是现在望着他的目光变得冷淡不少。 “佩佩?”他露出不解的表情,望着她。“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 看见他又表现出深情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又被骗了。 好在前不久她才被打过预防针,对于他无辜的表情,她只是淡然一瞟。“不是不舒服,而是我觉得你有个论及婚嫁的未婚妻了,还是得依循我们老祖宗的一个规定,男女有别,保持距离会比较安全。” 她一向是有话便说的个性,不过这么直接的响应倒是让他无言以对,也流露出诧异的眼神。 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人并不多,毕竟他的未婚妻远在意大利,对他在台湾的发展只知情一半,加上未婚妻原本就不是什么名人,几乎低调得没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你知道了?”虽然感到困窘,但是他大方的承认,也没有浪费唇舌解释一堆。“我是有未婚妻了,但并不妨碍我交朋友的权益。” 吴佩佩看着他那从容不迫的笑容,也知道他的笑容中隐含了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游戏规则,她十分明白清楚。 可惜她向来不喜欢这种赤luoluo的游戏,对她而言,太过刺激,也太过开放。 “我懂。”她学他,扬起一抹笑容。“我很清楚的明白所谓“朋友”的定义与界线。”她刻意加重“朋友”两字,阵里填满的是冷漠的笑意。 海德森也不是笨蛋,对于女人的情感,他早就模得一清二楚,但就是第一次踢到吴佩佩的铁板。 在他流连花丛的这么多年来,当然明白她不同意他的游戏规则,十分傲气的拒绝他。 “佩佩,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他以充满兴味的眼神打量她。她冷笑一声,迳自拿掉身上的餐巾,然后站起身,看着他。“不是我特别,而是我懂得游戏的进退。玩不起的,我宁可一开始就选择别栽进去。”他扬起嘴角,慢慢的说:“你不是玩不起,而是怕最后结局是个输家。”“既然你都预见我的未来,我又何必拿时间来赌这场必输的游戏?”她也回以一抹淡笑。 比起刚刚,她似乎一扫阴霾,语气反而轻松起来,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更明显。 “容我先行退场。”她想,与海德森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了。“未来我会更小心与你保持距离,晚安。” 不再多说废话,吴佩佩直接潇洒的拿起桌上的账单,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露出玩味表情的海德森。 离开餐厅后,吴佩佩并没有直接回家。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开着车子,在路上绕来绕去,等她回过神来时,车子竟然停在距离佟扁铭家不远的地方。 虽然车子停在路旁,但她不敢像以往那样,开门下车,直接走向他的屋子,只敢坐在车子里,望着那灯火通明的屋内。 回想过去佟扁洛对她说过的字字句句,好像都是为她好的金玉良言。而她总是倔强,总是执意一闯,只是这一闯,老是把自己跌得遍体鳞伤。 一旦跌疼,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佟扁佑,即使两人再见,他不是沉默以对,要不然就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可是,他从来都不会叫她不要哭。 关于海德森隐瞒有未婚妻一事,她虽然感到沮丧,但其实一段还未开始的恋情让她也没有那么执着。 这一次她并没有对海德森发脾气,她想自己也成长不少。 不是她有种族歧视,而是外国人本来就对男女感情看得很开放,合则来,不合则散。 说到底,她也没花太多时间在海德森的身上,因此也不怎么伤心难过。现在,让她觉得心烦意乱的是佟扁佑。 他们已经冷战两个星期,通常他们会斗斗嘴,但鲜少带着隔夜仇的冷战。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为了她费尽心思去调查海德森,她却不领情。 唉!难怪她周遭的朋友都说她其实是一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吴佩佩坐在车上沈淀心情,过了许久,心想,再这样下去也不行,毕竟给脸不要脸的人是她。 要恢复昔日的感情,关键还是在于她啊! 想想佟扁洛那家伙,一旦真的生气,脾气可是比她还要倔强。 所以她再白目也要有一个限度,还是早点与他和好吧! 是啊!臭脾气归臭脾气,不过有时候她也很犯贱,每每遇到踌躇不决的事情,她还是得听听他的意见。 第十二章 想清楚之后,她欲打开车门,一转头,透过车窗,却看见他家大门缓缓的被打开来,由里头走出来的人影是她熟悉的…… 林诗萱。 诗萱……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他家? 吴佩佩的表情十分惊讶,顿时又将小手缩了回来,透过车窗,望着外头。接着,佟扁佑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一张俊颜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躲在车上,吴佩佩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敢压低小脑袋,偷偷看着。他真的答应与诗萱交往了吗? 这个想法闪过脑海,让她有些紧窒的感觉。 林诗萱面带微笑,最近天天自告奋勇前来他家做饭,甚至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虽然每一次他都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没有甩上门要她离开。 她想,这应该是好的开始。 “那我回家了。”林诗萱的脸上有着掩藏不住的幸福。“过几天便是中秋节了,你有约吗?” “嗯。”他毫不考虑的点头。“我得回老家过节。” 她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不过随即又扬起好看的笑颜。“我以为你是一个人,还想问你要不要到我家烤肉。” “谢谢你的好意。”佟扁洛微雏眉头,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她马上响应。“佟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 “不能。”他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否决。“林小姐,我只当你是朋友。” 林诗萱没想到才准备要告白,便被他一口回绝,清秀的小脸微微涨红,声音微弱的说:“其实……我不急,我可以等你。” 顿时,他的心像是被狠狠的一撞。“等?我不希望你等我。”他苦涩一笑。“我花了十五年的时间等一个人,我知道『等』这个字多么教人心碎。林小姐,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不应该把大好的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我……真的不会爱上你。” 他拒绝得很干脆,同时也很绝情。 她望进他澄澈深邃的双眸,里头有着不容改变的坚持。 许久,她才开口,“是因为她?” 佟扁洛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望着她。 “是因为佩佩吧?”她说出好友的名字之后,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脸颊。“因为你早已爱上她了,是吗?” “是的,我爱她。”他没有选择隐瞒。 “但是,你知道她不爱你吗?”她忍不住低声哭诉。“自从我认识佩佩之后,她口口声声都说和你只是朋友。” “我喜欢她,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无法控制感情,所以才会爱上她。”他淡然的回答。 “那我也喜欢你,也与你没有关系,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她语带哽咽的说,“虽然我没有佩佩那么的坚强、那么的有自信,但是如果为了你,我愿意改变……” “你很好,适合更好的男人。”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到她的面前。“诗萱,无论你做任何改变,都还是林诗萱,不是我爱着的那个吴佩佩。” 他知道自己十分残忍,但这就是他的爱情观。 他不像吴佩佩的性格,以为爱情就是来者不拒,即使没有感觉,还是能透过相处去试着交往。 在他的爱情里,他是个死心眼的男人,一旦认定了对象,就只能爱着她,至死不渝。 也许在多年之后,吴佩佩找到了真命天子,他才会学着释怀,然后慢慢的将她自心底放下。 林诗萱在不久前就知道他喜欢吴佩佩,只是她以为只要陪在他身边久一点,就能让他的目光自好友的身上移到她的身上。 但是,她想错了。 眼前这个男人太过痴情,教她心碎得一塌胡涂,她想等他,他却连等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终于,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为什么?我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去比较自己和佩佩在你心中的位置……” 佟扁铭依然摇头,“你是你,佩佩是佩佩。”他的大掌轻拍她的头顶。 “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与佩佩比较。” 他没有安慰她,只是说得更直白,教她更加难过。 说到底,她连吴佩佩的一丁点都比不上。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哭到哽咽。“我是真的愿意等你,等你将心中的那个女人放下……” “我就是因为对佩佩狠不下心,所以至今依然放不下她。”他语气平淡的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这么傻,不要等待一个没有结果的爱情,你需要的是一个更好的男人来呵护你,而不是由柔弱的你去守护一个连感情都不敢面对的失败者。” 林诗萱抬起泪脸,望着他,半晌,才轻声泣诉,“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他点头,伸出手,将她拥入怀里。 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她只是闭上双眼,享受依偎在他怀里的短暂温暖。 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这么亲近的接触,然而这温暖只是瞬间的安尉心……是同情,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坐在车上的吴佩佩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双手捣住小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佟扁洛拥着她以外的女人。 明知道好友林诗萱喜欢他,也说过要倒追他,为何现在亲眼目睹他们相拥道别的情景,她的心又猛然一抽呢? 回想起前不久好友询问她的意见时,她也感到胸口一阵烦闷,直到现在,更是加重万分。 她咬着唇瓣,双眼无法自相拥的两人身上移开,可是最后还是一咬牙,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竟然在一旁偷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于是小心翼翼的发动车子,她不愿意再看着他们这般亲密的动作,也是头一次这般落荒而逃。 当吴佩佩开车离开之际,正好被眼尖的佟扁洛瞧见了车牌号码,他的眉头紧紧一皱,下意识的将怀里的林诗萱推了开来。 林诗萱回过神来,见到他直视着前方,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见到一辆火红的轿车正好驶离。 “是佩佩吗?”她疑惑的问。 “是她的车。”他点头。 “你……要去找她吗?”她小声的询问。 “今天晚了,她若有事,就会下车;她没下车,表示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他收回目光。“然后,我想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林诗萱侧着头发问,见他点头之后,不禁失笑。“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是因为我是佩佩的朋友,是吗?” 他望了她一眼,向来不会说谎,只好老实的响应,“是。” 因为林诗萱是吴佩佩的好朋友,所以他才愿意不避开她啊!这下,林诗萱的期待全都崩坍了。 不管是他的双眼还是他的心,全都是吴佩佩不打紧,就连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吴佩佩才考虑的。 林诗萱心想,他连比较都没有,就直接让她输给吴佩佩了。 “谢谢你的诚实。”林诗萱苦涩一笑。 “对不起。”这是他唯一能给她的一句话。 “别说对不起。”她哭着摇头。“不能爱上其他人不是你的错,是我以为我能够让你爱上我。”这才是她的错。“等我转身离开之后,便会将你放下。晚安。” 佟扁洛站在门口,看着她转身,直到她离开,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第十三章 佟扁佑那家伙真的与好友诗萱谈恋爱了—— 吴佩佩回家之后,可以说是一夜无眠,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总是浮现他们相拥的画面。 佟扁铭抱着其他女人的画面,过了学生时代之后,她不曾再见到,如今瞧见这相拥的一幕,竟然令她感觉到震撼。 原本以为是林诗萱的告白让她有一些异样的情绪,就因为这样的感觉,她彷佛不再属于他们同世界的同类。 可是如今,这种感觉被放大了,她在意的竟然是……佟扁渚答应了林诗萱的追求吗?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所以失眠了一夜。 隔天,她被一通电话催回老家,原来是今年的中秋节依照往年一般,三位哥哥都会夺命连环call她回家过节。 而每年过节,她都会硬拗佟扁佑陪她回家。 他的家人早在他大学时就举家移民美国,而他则是不愿意去打扰父亲的新家庭,因此便留在台湾独自生活。 也因为如此,不管任何节日,吴佩佩总是死拖活拉着他一同回到吴家过节,而吴家人也非常欢迎他,久而久之,他也像是吴家的一分子。 只是今年她没脸去拗佟扁洛开车载她回家,只要想到他与林诗萱成双成对,她竟然变得不敢去打扰他,尽避两人有十五年的交情,突然变得生疏。所以今年的中秋节,她决定不去打扰他,一个人开车回老家。 虽然她北上创业,但家人还是保留她的房间,让她随时都能回家。 所以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大床上,开始呼噜呼噜的大睡特睡,而这一睡就睡到黄昏时分,直到她大哥的一对龙凤双胞胎安安和乐乐蹦蹦跳跳的来到她的房间。 “小泵姑,起床烤肉肉了。”乐绑着两条辫子,摇了摇她的手臂。“爷爷和女乃女乃都把肉肉准备好了。” “小泵姑,起床、起床,大懒猪小泵姑!”安安比较顽皮,直接在她的床上跳来跳去。 “臭小子!”吴佩佩想不醒都难,坐起身,一把抓住安安,然后在他肥女敕的脸颊上又亲又咬。“看小泵姑的魔唇攻击。” “小泵姑好脏,用口水洗人家的脸脸。”安安又叫又笑。 “乐乐也来给小泵姑亲一口。”她顺手将乐乐往怀里一拉,一大两小就在床上翻来滚去,好不热闹。 半晌,吴佩佩的大哥吴建国前来敲门,中断他们的嬉戏,并将他们统统赶到楼下。 吴佩佩在家里就会卸去脸上的浓妆,成熟干练的模样也消失无踪,尤其一双单眼皮更是让她显得非常清新。 一到楼下,她就听到庭院传来笑声,还闻到木炭的味道,只是听到笑声的她心情还是略微沉重。 吴佩佩,你别再想了! 佟扁洛那家伙就算与诗萱交往又如何?明明是你将人家当做朋友,而且还鼓励他与其他好的女生交往,你现在是在心情不好什么? 她心中的小恶魔正痛恨的骂着自己,要自己振作起来,清醒一点。 这时,她猛然一惊。 靠!她不是一直都把佟扁洛当做朋友、当做姊妹吗?为什么他真的与她以外的女人走得这么近,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一股酸涩? 她就这样站在楼梯口,像是被一根大杵狠狠的敲了一下,将她敲进了一个大坑里,让她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想起过去她的感情史也算是丰富,对于这种感觉,她其实再清楚不过,名为嫉妒。 是的,她竟然嫉妒自己的好友诗萱。 她怎么老是干这种自打脸的行为呢?明明是她将诗萱介绍给佟扁佑认识,怎么现在看见他们八字都快有一撇了,她就变得这么难受呢? 咬着下唇,她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发啥呆?”吴母自外头走进来,见到她发呆怔愣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的面前弹了一下指尖。“光佑和你大哥他们都开始烤肉了,就你这只小懒猪在睡觉。” “啊?”吴佩佩回过神来,吃惊的望着母亲。“妈,你说佟扁洛也来了?” “怎么?!”吴母微皱眉头,望着她。“你又和光洛吵架了?吴佩佩,你也差不多一点。光铭不是脾气好,而是修养好,不和你计较,人家不想和你吵,你就收敛一下你的脾气。他现在在台湾可是独自一人,咱们就像他的亲人一样,什么叫做他也来了?他本来就应该回来。”吴母把她念了一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又没说不要让他回来。”吴佩佩一脸委屈,小声的开口,“我是和他吵架没错,所以这次我才没有揪他一起回来,也没想到他还愿意回来嘛!” “你这个傻孩子!”吴母望了她一眼,忍不住叹口气。“你和光佑也算是青梅竹马,他怎样的脾气,你还不懂吗?哪一次不是他不与你计较,你倒是小鸡肚肠的放在心里了?” “厚!妈……”她忍不住拖长了尾音。“到底谁才是你的小孩啊?你怎么老是为他说话?!” “不是妈为光佑说话,而是自从你第一次带他回来吃饭,妈就知道这小子是真心对你好。”吴母戳了戳她的太阳穴。“还记得妈曾经问过他最爱吃什么菜,下次等他再来时煮给他吃吗?” 吴佩佩点头。“记得,不就和我一样吗?”她最爱的就是肥女敕女敕的蹄膀,尤其是最肥腻的肥肉部分,那入口即化的口感总是能让她连吃好几碗,还有妈妈做的手工狮子头与白菜一起卤得入味,也是她最爱的美食。 “我每一次问他,他说的每一道菜都是你爱吃的。”吴母叹了一口气。 “这些菜,除了节日之外,我是鲜少做给你吃的,可是他点的都是你最爱的手工菜,你说,一个小子对我家女儿这么好,我还不为他说话吗?” “是吗?”吴佩佩微微愣住。“不是他也想尝尝妈最厉害的私房菜吗?” “这十几年他还没有尝腻吗?”吴母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这个粗神经怎么跟你老爸一样?若不是你对光洛没兴趣,要不,我可是真的想把他当女婿来看待。” “妈,你说到哪里了。”吴佩佩咬了咬下唇,连忙否认,“我和他不就是朋友吗?而且……而且……佟扁佑交女朋友了,所以我这次中秋节才没有找他一起回来,就是怕他已经和女友有约了。” 话才刚说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尖,因为瞧见佟扁铭正好自外头走了进来。 他望向她,而且一张俊颜严肃的紧绷着。 “我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站在吴母的背后,声音异常冰冷。 吴佩佩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干嘛害羞的否认?我……我昨天看见你和诗萱抱在一起了,呵呵……” 呵?呵什么呵?他不悦的攒起双眉。“我拒绝她了。” “我就说嘛!你一定会……”咦?她有没有听错?“拒绝?!你说你拒绝诗萱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林小姐。”他淡淡的回答,“是你自己一头热。” “可……可是……” “光渚啊,陪妈妈去厨房洗菜吧!”吴母突然打断女儿的话,然后狠心的将急躁的女儿推开,硬是拉着佟扁佑前往厨房。 “妈……”她还有话要问他耶! “去外头烤肉。”吴母冷冷的瞪了女儿一眼。 看着母亲拉着他离开,吴佩佩一脸错愕。 第十四章 佟扁佑随着吴母进入厨房后,很体贴的站在水槽前帮吴母处理食材,而且全都是他一个人动手。 “自从你和佩佩上台北之后,那孩子肯定让你操了不少心吧!”站在他的旁边,吴母话中有话。 “妈,这是应该的。”自从加入吴家之后,他早已将吴母当成母亲,因此也直接喊她一声妈妈。“佩佩的个性向来大而化之,有时候会少一根筋,而且你们对我就像对自家孩子,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这么长的时间,你比我们家任何人都还要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吴母叹了一口气。“佩佩那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们少操一点心,想必在台北应该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微微一笑。“妈,你客气了。这些年如果不是你们对我视如己出,也许今日的我还找不到一个目标。至于佩佩,她可以说是改变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好孩子。”吴母一边挑着菜根,一边偷偷望着他。“光佑啊,其实我也很希望你和那些臭小子一样,能赶快找个好女孩定下来,但这些年我还是存着私心,我将你当成自己的儿子,也把你当成半子……只可惜我们家佩佩的脑袋大概塞住了,竟然没发现她身边有个好男人。” “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佟扁铭苦涩一笑。“让佩佩自己有一天发现,其实我深爱她很久了。” 吴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光渚这孩子对佩佩用情至深,就只有她的傻女儿以为人家对她只是友情兼亲情。 “那你老实跟我说,你在台北交女友了?”吴母好奇的问着。“当然,我不是质问,也不是阻止,我是真的希望你快点找个好对象,尽避那个人不是我们家佩佩。” “妈,佩佩口中的对象……是她介绍给我认识的,对方是个好女孩,但你知道我从以前就是死心眼的人,若没亲眼见到佩佩有个好的归宿,我想这辈子很难再对其他女人心动了。所以当她向我告白时,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佩佩,还愿意等我,其实我并没有答应。”他的内心事只会跟吴母坦白,她就像自己去世的母亲,而且总是公平对待,不会因为佩佩是她亲生的而有所偏袒。 她待他,就真如己出。 吴母沉默一会儿,然后无奈的说:“真不知道我们家佩佩上辈子是烧了什么好香,遇到你这样一个好男人。”她着实感到有些懊恼。“她的性子就像她老爸,不管做任何事,都像一头固执的牛,总是盲目的往前冲。” “没关系,我一直都紧紧跟随在她的后面。”他笑着安慰吴母。“妈,你别担心。不管未来佩佩选择的对象是谁,我答应你,一定会笑着祝福她。” “傻孩子。”吴母望着他,叹口气。“你怎么不直接跟佩佩说明白你的心意呢?” “我曾经问过佩佩,我们是否有在一起的一天?”他敛下双眸。“佩佩只当我在开玩笑,她说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姊妹,以她的性格,分手后是绝对当不成亲朋好友,因为不想失去我,也不想要我失去你们,所以她连想都不愿想,也希望我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当朋友比当情侣更没有压力。” “我怎么会生出那么白痴的女儿?”吴母仰起头,长啸一声。“感情又不是单向的,是需要双方面的沟通和磨合才能修得正果,她连试都没有试就直接跳到结果,难怪每次都哀叹找不到好男人。” 不是找不到,而是“目啁被蚬仔肉糊到”啊! 当他们两人在厨房,背对着门口聊天之际,完全没有发现吴佩佩在门外偷听许久。 她背靠着墙壁,小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心跳如擂鼓,将她整个人生的节奏打乱了。 佟扁洛……深爱着她! 靠!这辈子她对发票,连两百元都没中过,怎么这大奖竟让她独得,而她至今才知道自己是个幸运儿? 吴佩佩闷了。 佟扁佑有跟她告白过吗? 有吗?她为什么想不起来? 此刻,她坐在庭院的一角,闷闷的喝着啤酒,酒精正在她的体内发酵,让她的脸颊红通通的。 与她差没几岁的吴家老三吴修身拎着一瓶啤酒,来到她的身旁,迳自坐下,半开玩笑的问:“吴佩佩,你干嘛一个人喝闷酒?这次怎么没见到你那个男友?不会切了吧?” 吴佩佩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哇靠!这么恰。”吴修身啐了一声。“不会真的和你男友切了吧?切了不是很好吗?不是我老王卖瓜,虽然我家小妹缺点一大堆,没有花容月貌,但至少还像一朵花,插在那坨牛粪上,确实是浪费了一点。”凭她男友那种货色,还敢带回来给他们监定,真是浪费时间。 “怎么我跟男友分手,你这么高兴?”她没好气的瞪着三哥。“你们都妻儿成群了,看我孤单一人,你很得意吗?!” “啧!我哪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挑男友的眼光有点糟。”吴修身实话实说。 “哪里糟了?”她只是不太在乎对方的外貌啊! “各种糟。外貌是天生的,我不好随便批评人家父母的基因,那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人,个性也畏畏缩缩,是不是个男人啊?”吴修身喝了一口啤酒,又白了小妹一眼。“而且我不明白一件事……” “啥事?” “你怎么老是跟一些阿沙不鲁的噗拢贡交往?”他凉凉的问着。“我猜这次你们会分手,又是因为小三的问题,是吗?” “对啦!”她没有否认的点头。“是小三啦!” “明明你这个人老是爱跟所有的人攀关系,怎么会舍近求远?眼前就有一个难得一见的好货色,你的目啁是被蚬仔肉糊到了?”吴修身凑近小妹的脸庞,仔细的瞧着。“你是瞎子吗?还是得了白内障?” “吴修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哪里有舍近求远?” “不是我爱破梗,可是看你都三十岁了,却连感情都还没有稳定下来,你确定还要这样浪费时间吗?”吴修身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挑明了说,“你怎么忍心让佟扁洛继续等你?” “什么叫做佟扁铭继续等我?”她怒瞪着三哥。“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在等我!” “你白痴吗?”吴修身真想用力巴小妹的脑袋。“男人不到四十岁是不会只出一张嘴的。当年他的家人移民美国,他为何选择留在台湾?不就是为了你?好,你可以说自己没有那么伟大,那为什么当你北上发展时,他又义无反顾的与你一同上台北呢?” “我……我以为他只是想跟我作伴。” “是啊!如果不是疼你到心坎里了,怎么会想待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然后陪伴着你呢?”吴修身为她突破盲点。“吴佩佩,不要再说好兔不吃窝边草的鬼话,只要是好草,哪管是不是长在窝边,先吃再说啊!我听说你还白痴到介绍朋友吃佟扁佑……你的头壳真的坏了。” “我……”她被伶牙俐齿的三哥堵得几乎说不出话。“我以为他单身那么多年,是因为找不到理想的对象。” “他不是找不到,而是满心满眼全是你,就算志玲姊姊来到他的面前,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吴修身说得口有点干,又喝了一口啤酒。“吴佩佩,你都三十岁了,近水楼台有什么不好?若非你是我妹,我早就把佟扁洛介绍给我老婆的小妹了。” 稍早她才听见母亲与佟扁佑的对话,连亲生母亲都骂她是个白痴,现在三哥又说她的头壳坏了……怎么他们吴家人的胳臂都往外弯啊? “你们在说什么?!”吴父乐呵呵的来到他们的面前。“佩佩,这次怎么你那猪头男友没一起回来?” 吴佩佩脸色泛绿,没想到连父亲都批评她的前男友。 “吹了。”吴修身代替小妹回答。 “吹得好!”吴父哈哈大笑。“我早说那头猪不靠谱,还真是不靠谱。幸好没浪费我们家佩佩太多青春。” “可是你女儿却浪费别人家的儿子太多时间了。”吴修身凉凉的补上一句。 吴父先是静默不语,然后望着女儿,语重心长的说:“佩佩,爸一向不干涉你的交友状况,但是有时候啊,女人的后半辈子还是要找一个靠谱的对象依靠,你在外头也见多识广了,难道还不明白光佑那孩子对你有多么好?” 左一句佟扁佑,右一句又是佟扁佑,她听得耳根子燥热泛红,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逼到如此窘境。 她不是说佟扁绝不好,而是她的心里原本还有对他纠结不清的情感,此时让她烦躁万分。 而现在除了她以外,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佟扁佑对她的心意,只有她,十五年来都在状况外。 搞屁啊!她的神经有这么粗吗?她是真的把佟扁渚当做知己、当做亲人,因为很在意他、很怕失去他,所以她一直不敢对他有任何遐想,这也是为何她积极的找一个对象,就是希望能找到像他这么完美的男人。 好,她是没找到,但至少她的男人,就算外貌不及他的一半,个性中还是有几个优点像他…… 像他 她猛然一惊,像是直直坠入山谷。 她找的对象所具备的条件,其实都是参照佟扁渚的样子与性格,然后才心动? 不会吧?! 活到三十岁,她今天才真正明白一件事…… 她,吴佩佩,原来对佟扁洛是有幻想的?! 第十五章 奇怪……今年中秋节的月亮比较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像是受到月亮的影响,施魔咒一般不断的给她洗脑? 这晚,吴佩佩想要找佟扁洛说话,但碍于面子和坚持,只能不停的灌啤酒。 只要她心情不好,就是借酒浇愁,反正她的酒量也不算好,一旦喝醉了,倒在床上便睡得不省人事。 佟扁佑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话,因为看得出来这小妮子整晚都在闪躲他。想想,算了,反正是中秋节连假,明天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与她相处。 她没有吃很多东西,倒是喝了两瓶啤酒,以及将近半瓶的红酒,两个小时过后,她的身子已经歪歪斜斜的靠在矮墙上。 “小泵姑睡着了。”乐乐的小手摇了摇吴佩佩,发现她都没有动静。 吴建国转头,看小妹一眼。“是醉倒了吧?” 吴家的其他兄弟也看了看她,却都没有起身抱她回屋内的打算,依然跟朋友们喝酒聊天。 因为他们不动,也会有个男人看不下去而出手。 佟扁佑很快的离开座位,来到吴佩佩的身旁,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送她回房。”然后走进屋子。 吴佩佩因为震动而醒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晃动的是佟扁洛那俊美的脸庞。 这时,他的目光正好对上她的,让她怔愣住。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呼唤,“小佑。” “嗯?”他挑起眉头,低声回应,脚步却没停,轻易的抱着她上了一一楼,进入房间。 她被他温柔的放到床上,随即不安分的爬了起来,抬起小脸,望着他。半晌,她跳下床,挡住他的去路,轻轻的拉住他的衣角,小脸绯红的开口,“佟扁渚,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低垂黑阵,望着她红通通的脸颊,卸去浓妆的小脸显得非常清秀。 也许是保养得宜,三十岁轻熟女的她,岁月完全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他的眼里映着她粉唇轻掀的模样,这张脸庞明明都已经看了十五年,他竟然还是看不腻,甚至每一次都还会令他有评然心动的感觉。 “你喜欢过我的,对不对?”她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瓣,终于忍不住借着酒意壮胆问出口。 “没有。”他回答得很直接。 她当下感到错愕,瞪大双眼,双手用力推了下他的胸膛,硬是将他推到床上。“你骗人!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 那她今天是出现幻听了吗?还是她今天作了一整天的白日梦啊?或者,他与全家人联合起来唬弄她? “没有喜欢『过』。”他还是气定神闲的回答。 他这样的回答让她很不满,像只小泼猴跳上床铺,很不淑女的跨坐在他的腿上。 “如果你没有喜欢过我,为什么要和我妈说那些话?”她咬着下唇,气呼呼的俯看着他。 佟扁洛一愣,眯起眼,直瞅着她。“你偷听我和妈说话?” “什么叫偷听?”吴佩佩有些心虚的别开头,闪躲他锐利的黑眸,声音微弱了一些,“我也是家里的一分子,哪个地方不能走动……反正我是不小心听见的啦!所以,你如果没有喜欢过我,为什么要和我妈胡说八道?” “把『过』字拿掉。”面对激动的她,他虽然感到有些惊诧,但是一张俊颜还是非常淡定。 他想,她知道了也好,至少他不用再隐藏得这么辛苦,也许季惟说得对,一段感情若是放在心里太久,迟早都会发酵走味的。 他深爱着她,爱她爱得几近病态,若是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做不到给她的承诺……笑着祝福她。 把“过”字拿掉?她愣了愣,然后吃惊的望着他。“你就是喜欢我嘛!” “那又怎样?”他挑了挑眉头。“不管你现在是真醉还是假醉,既然是你自己硬是要拆穿我们这层关系,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吴佩佩,我不但喜欢你,甚至爱你许久,早已把你当成我人生中最亲密的人了。” 跨坐在他的身上,听到他这样的告白,她的一颗心失速的狂跳,小脸似乎比刚刚还要燥热。 “你喜欢我……你真的喜欢我!”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也有掩不住的惊喜。“是,我喜欢你。”他被她强压在床上,一双黑眸盯着她。 “你是白痴吗?”她爆出骂人的话。“你喜欢我这么久,为什么不说呢?”他紧抿着唇,沉默了许久。 “我问过你。”他还记得是在他跟前女友分手后没多久。“佩佩,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爱上你,你会不会接受我?” “有……有吗?”她的眉头微微一皱。 “我把你说的话记得很清楚,你告诉我,就怕分手之后,连朋友都当不成,而你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所以你这只好兔不会吃窝边草。”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 她咽了咽唾沫,这些话似乎有些耳熟。 “这种话……一定是我不成熟的时候说的话吧!你……你怎么能就这么认真的放在心里这么多年?” 这下换他瞠大双眼,忍不住瞪着她。“吴佩佩,你……” 原来她当时只是随口弧?他,才说出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而他竟然就这么相信了这么多年?! 马的!那他这么多年的等待,只是为了一句她早已忘记的话?? “欸……”见他有些动怒,她连忙陪上笑脸。“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也是我的菜?” 他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只常对他说,他是个龟毛的阿宅,只有她大发慈悲,愿意与他和平相处。 “如果我真的是你的菜,我不介意今天就被你吃了。” 她先是倒抽一口气,然后小声的嗫嚅,“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是。”他微敛黑眸,嘴角微微一勾。“你今天喝这么多酒,无非就是想要藉酒壮胆,做一些你平时不敢做的事情,不是吗?” “你……”靠!这样也被他看出来了。 鼓着腮帮子,总是激不得的她,这时一双玉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前,接着抓住他的领子,然后用力一扯,衬衫上的扣子全都啪啪啪的被她扯落。 藏在衬衫下的胸肌映入她的眼底,原本以为他是弱鸡身材,没想到在衣服下竟深藏春色,令她的小手忍不住轻拂一下。 “怎样?我的身材比你过去的那些男友好很多吧?”他挑着眉头,语带嘲笑的问,似乎在笑她眼前珍贵的肉不吃,偏偏爱吃那些便宜货。 见他蠕动薄唇,叽叽喳喳的不断讽刺她,她忍不住气愤的低下头,封住他的薄唇,将他不断吐出的冷言冷语全都吞进嘴里。 然后,化成了一串串缠绵的热吻。 这不是吴佩佩第一次接吻。 但是,是她第一次强吻一个男人。 而身下这个男人,倒是没有多激烈的反抗,反而很享受她的主动,那平时冷漠的黑眸瞬间像是有了温度,正温柔的瞧着她。 其实她不觉得有什么差别,因为这双黑阵看了十五年,他总是用这样的双眼瞅着她。 总以为他是没血没泪的冷血外星人,可是当她的唇瓣贴上他的双唇后,才发现他的唇非常的柔软,尤其当她的舌尖急躁的探进他的口中后,感受到一阵火热的触感。 两人的身体就像天作之合般相贴着,她柔软的身体与他的身子迭在一起。 有一瞬间,他忍不住想笑。 明明交过那么多的男友,怎么她的接吻技巧还是这么的烂? 在她翻搅玩累之际,他化被动为主动的翻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与她相抵的舌尖也展开攻击。 她躺在床上,瞪大双眼,望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舌尖十分灵活,正在她的口内不断的翻搅。 只是他舌尖的灵活度教她感到意外,先是以舌尖勾缠着她的丁香小舌,然后又在上方绕圈圈,绕完圈圈之后,不停的在她的口内用力的吸吮,尝着她的甜美与滑女敕。 才一个深吻,就让她晕头转向,甚至还加速了酒精的挥发,身体的温度似乎又提升了。 难怪人家会说,酒精很容易催动体内的情yu,一喝酒就会乱事啊! 她闷哼一声,瞧着他的俊颜。 真奇怪,认识他十几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下望着他,明明看了这么多年的一张脸,竟然会让她评然心动。 而他的一个吻,也吻出她内心深藏的对他的。 原来她不是对他的长相和渴望免疫,而是一直被她以“好朋友”的名义尘封在心底。 她无法否认,他也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个疼她的家人,可是在她的人生中,他更扮演着比朋友、比家人还要来得重要的角色。 因为她的人生只有遇上他这么特别的一个男人,所以她不想失去他,更不敢让两人单纯的情感沾染上俗气的感情。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有些像女王,偶尔更有公主病,怕自己真的有一天爱上他,倘若他受不了她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因为害怕失去,于是她假装打了预防针,以为这辈子就不会爱上他。 只是预防针可以防止,却无法根除她心底对他的依恋,原来依恋层积久了,一旦解了封,早已成了一层厚厚的爱恋。 难怪有人说,心若动了,情再也掩饰不了。 她的甜美与柔软教他的唇舌舍不得离开,此时感受到她的气息已素乱许多,粉女敕的唇瓣也被他吻得有些红肿。 “很喜欢我这样吻你?”他的声音十分温柔,也带着一丝戏谑,大手悄悄的搂住她的腰肢。 “嗯。”她难得娇羞的点头。“以……以你处男的第一次,其……其实还不赖……” 一听到“处男”两字,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谁跟你说我是处男的?”她顿时瞪大双眼。“你不是才交过一个女朋友?” “谁说才交过一个女朋友就是处男?”他轻啐一声。 在认识她之前,他可是拥有一群死忠粉丝,每天都等着献身给他,好吗?若不是后来认识了她,才让他的生活变得正常,要不然他还沈沦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关系之中。 “你……”她愣了愣。“你可以不要勉强,我……我不会笑你的……” 倏地,他眯起黑眸。“就算我没有身经百战,但对付你这个小处女,战力应该是足够了。” 啊!这下换她忍不住咬了咬唇瓣。“你……你……” 怎么会知道她是个处女?“我明明没有跟你讨论过这种事情……” “以你藏不住话的个性,你以为你的第一次被夺走,不会想要和我分享讨论吗?”他坏心的直接吐她槽。 “噢!”她懊恼的轻叫一声。这就是身为好朋友的缺点之一,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望着她可爱的表情,佟扁佑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语带笑意的开口,“不管你变得如何,只要你还是吴佩佩,我会继续爱你。” 他的告白没有多余的拐弯抹角,是直接的、直白的说出他的真心话,而且她听了,竟然一点怀疑也没有。 对她而言,他不像外头的男人,每一次说话都需要让她打五折,因为一直以来,她都相信他说的一字一句。 如今他说爱她,而且爱一辈子,她相信了。 如果是佟扁佑,她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会全心全意的爱着她、包容她,然后与她牵手一辈子。 她的心里莫名的踏实起来,双手轻轻的揽住他的颈子,小脸深深的埋进他的颈窝。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等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无关。”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几乎没有缝隙。 …… 第十六章 “小泵姑……”乐乐一大早便直接冲进吴佩佩的房间,连门都没敲。 跳上床之后,她没想到被子里竟然还藏了一个人,身子不稳的往下栽,刚好就栽在吴佩佩的身上。 “噢!”熟睡中的吴佩佩被压醒,马上睁大双眼,弹坐起身,正想开口骂人,却发现是乐乐。 “小泵姑!”乐乐跌坐在床上,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她,接着大声嚷嚷,“你没有穿衣服!” 当她与侄女对上眼之后,连忙拉高被子,遮住**的锁骨和双臂。 “臭乐乐,小泵姑不是教过你,进别人的房间之前要敲门。”她连忙压住乐乐,以手掌捣住她的小嘴。“嘘,小声一点。” “唔……唔……”乐乐拚命的挣扎,一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于是连忙奋力扳下吴佩佩的手。“光佑叔叔,你怎么也月兑光光啊?你们在干什么?” 吴佩佩的脸颊添了两抹红晕,赶紧嘘了两声。“我们在睡觉,哪有在做什么?” “我拔拔说,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才能月兑光光一起睡觉耶!”乐乐似懂非懂,侧着头,望着他们。“小泵姑,你和光佑叔叔在相爱吗?” “是啊!”佟扁渚也坐起身,将乐乐抱在怀里。“你拔拔说对了,我就是因为很爱你的小泵姑,所以我们才会月兑光光一起睡觉。” “光佑叔叔,”乐乐坐在他的大腿上,侧着圆滚滚的脸庞,看着他。“拔拔都说小泵姑就是因为恰北北才没有人爱,你怎么会爱上恰北北的小泵姑呢?” “吴小乐,你是皮在痒吗?”居然这么直接吐她槽。 “小泵姑哪里恰北北了?也不想想小泵姑是最疼你们的。”吴佩佩一边说,一边呵乐乐的痒,惹得她笑得东倒西歪。 当她与乐乐胡闹时,安安也出现在门口。 只是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随即扯开嗓子,由走廊往楼下一路喊了下去。 “爷爷、女乃女乃,小泵姑和光洛叔叔没穿衣服,在一起睡觉!他们没有穿衣服的在床上……” 靠夭!吴佩佩大吃一惊,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一一捡起地上的衣物。 “惨了,安安那个最会吃里扒外的小报马仔!”被侄子这么一嚷嚷,等一下她的家人肯定都会前来看八卦和热闹了。 她手忙脚乱的穿上内衣裤,再胡乱的套上外衣和外裤。 “佟扁佑,你也快点把衣服穿上……” 没几秒钟,果然听到一阵纷至沓来的脚步声。 佟扁洛才刚穿上裤子,还来不及穿好上衣,**着上半身,安安便率先冲了进来。 “拔拔,你看,光洛叔叔在小泵姑的房间里,他们刚刚没有穿衣服。”安安这只小报马仔,很得意的向他爸爸吴建国邀功,还连忙奔至后方。“爷爷,你看!我没有说谎,光洛叔叔没穿衣服。” 吴家所有的人全都到场,挤在吴佩佩的房间里,瞬间她的房间显得极小。 “吴小安,你……”靠!谁教出来的好小孩啊?她这一世的清白都被这小表破坏了。 乐乐溜下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都出现在这里,但她一张苹果圆脸还是扬起微笑,然后奔向吴父。“爷爷,葛格没说谎,刚刚小泵姑和光洛叔叔真的是月兑光光在一起睡觉喔!” 噢!又是一个出卖她的小表。 吴佩佩困窘不已,满脸通红,连忙开口,“你……你们……这有什么好看的?就……就我昨天喝醉了,我们……我们真的没干嘛……” “我知道,昨天你们不小心聊天聊太晚,然后不小心把棉被盖了上去嘛!”二哥吴齐家打趣的说。 “被子盖上去就黑抹抹,然后就发生不可抗力的事情,是吧?”三哥吴修身也接着说。 “靠!你们给我闭嘴!”吴佩佩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着他们。“关你们什么事情?统统都给我……” “怎么?连你老母我也要一起滚出去吗?”吴母这时站广出来,一双丹凤眼瞅着她。 “妈,也不是……”吴佩佩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父是个职业军人,不过对儿子与女儿的教育是完全不同的,虽然板着脸孔开口,但在女儿的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光洛,你到底对佩佩做了什么?” 佟扁铭慢条斯理的穿上上衣,俊美的脸孔露出抱歉的表情,而且还表现出很委屈的样子。 “爸、妈,其实我也不愿意发生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你们千万别怪佩佩,要怪就怪我,当佩佩强压、强吻我的时候,我应该要阻止她喝醉的行为,但最后我还是情不自禁……对不起,因为我真的太喜欢佩佩了,才会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生。”他的语气非常无辜,字字句句又带着歉意。 这时,众人的目光由质问转为同情。 哇靠!这是什么情况?吴佩佩难以置信的望着家人。 “佟扁佑,你……”她很想吐他槽、拆他台,可是吴母又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吴佩佩,你……你竟然染指单纯的光洛!”吴母声音拔尖的说着。“怎么?你瞧人家在台湾无依无靠,就能这么仗势欺负人家,是吗?” “妈,有你这样胳臂往外弯的吗?”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孩子啊?明明她才是她的女儿,怎么倒先袒护侈光络这个外人? “你说,你有脸见吴家的祖宗、有脸去见光洛的父母吗?”吴母上前,使出一指神功,不断的戳她的太阳穴。 “妈!”吴佩佩闪呀躲的,最后只好躲到人高马大的佟扁佑背后。“也没这么严重吧!就……男女交往总是会有意外……” “怎么?你平时老是跟我说你和光佑只是好朋友,你常借着好朋友的名义使唤人家,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好朋友再好用,也不是像你这种用法,欲火焚身时才临幸人家,用完之后又把人家丢到一旁,我们吴家是这样教小孩的吗?”吴母劈哩啪啦的骂着。 “这……”吴佩佩像是缩头乌龟,想要挖个洞躲进去。 她想,她平时伶俐的口才肯定是遗传自母亲,瞧母亲骂了一连串,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我又没有说这次用完就要把他丢到一旁,用了就用了,又没有说要对他始乱终弃。”干嘛把她说得没心没肝似的? “妈,你别气了。”大哥吴建国站了出来,安慰自家母亲。“小妹都说会。” “负责?怎么负责?”吴母这时又打蛇随棍上。“这是家丑啊!哪有一个女孩子先对人家霸王硬上弓的,要不是人家光佑老实,怕是现在都要告我们了.” 哇靠!她家现在是在上演洒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吗? “还不简单,小妹要负责,就叫她拿出诚意来啊!”一向很爱补刀的吴齐家跳了出来。“总不能委屈光佑吧!好歹人家照顾小妹这么多年,有心有肺的人都知道光洛守了小妹多少年了,如果有人还不知好歹,不给他一个名分的话,那真的是丧尽天良啊!” “靠夭!吴齐家,你这刀捅得也太深了吧!”吴佩佩怒瞪着二哥。“我平时又没有向你借钱,你有必要在这时候补这刀吗?” “我也赞成二哥说的话。”吴修身觉得小妹还能苟延残喘,决定来补下这致命的一击。“小妹天性霸道又赖皮,若今天不给光洛一个交代,那真是爸妈教女无方了。” 靠北……边走!吴佩佩此时真想骂脏话,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们了?今天要把她捅到死就对了。 只有正直的吴父觉得事情有些诡异,正义凛然的开口,“你们在胡说什么?这种事怎么会是光铭委屈?咱们家佩佩也算是吃亏,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这事情若是传出去,还能听吗?” “对嘛!对嘛!”厚!终于有一个和她站在一起的盟友了。“爸,全家就你说的最对。所以大家都要听一家之主的话,知道没有?” “对。”吴父点点头。“所以,光洛,我要你负起全责,娶我家佩佩,你答不答应?” 虾毁?吴佩佩原本满脸谄媚的笑容,顿时僵住,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家老爸。 那个难搞的老爸怎么这么容易就把他的掌上明珠交出去呢? “爸!”她大声抗议,“你……你怎么突然倒戈啊?” “我答应。”佟扁洛毫不考虑的点头。“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毕生求之不得的事情。” “爸果然是一家之主啊!”吴修身哈哈大笑,“吴佩佩,你横行霸道了三十年,今天总算踢到铁板了。” “你们……”她气得在原地跳脚,然后有些生气的抡起拳头,拚命的捶打佟扁洛。“佟扁洛,你也太扯了!我只不过和你睡了一晚,你就发疯似的要娶我,你知不知道你拿你的下半辈子在赌?” 他转头,朝她一笑。“爱上你,原本就是一场赌博。只是我输了十五年,今日才终于全部翻本了。”接着,他将她揽入怀里。“赢到你的心和你的人,就算要我赔上一切,我也愿意。 吴佩佩又生气又有些甜蜜,最后还是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猫,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 “傻子。”她叹口气。 “只为你傻。”是啊!他傻得非常彻底,却印证了一句话…… 傻人有傻福。 而她,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福气。 吴家所有的人都互看一眼,然后很有默契的退出他们的两人世界,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也够他们忙了。 接下来,他们要筹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第十七章 人生,计划是真的赶不上变化。 吴佩佩只不过是回家度个中秋节,结果一切都乱了套,也同时改变了她与佟扁洛的关系。 他从她的好朋友,一下子跃升成为她的男友。 这样的改变,她原先以为自己会非常不自在,可是后来经过时间的证明,她想太多了。 认识十五年的两个人,早就对彼此非常了解,一个动作、一个表情都很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脾气,因此相处起来并没有她想象的尴尬与矫情。 而且在佟扁洛的面前,她并不用当一个很假掰的女人,与他见面或约会,不需要顶着大浓妆,因为他也不喜欢,总是喜欢她素颜的模样,还鼓励她其实妆感不用那么夸张。 尤其她很在意自己的单眼皮,他却是爱她小清新的单眼皮,细细的、长长的,很有小女孩的味道。 哎哟!她从来都不知道佟扁洛的嘴这么甜。 而这一次,她真的尝到什么叫做热恋。 热恋会使人盲目,她还真的卸去浓浓的眼妆,一改夸张的浓妆,开始走小清新的路线。 只是盲目的程度不只这样,他竟然跟着家人一起起哄,虽然结婚还太早,但非得要他们先公证结婚。 马的!这时候她心里就干谯了千百遍,这年头,订婚跟结婚有什么差别吗? 因为吴氏全家很坚持他们先去公证结婚,以示她负责到底的决心,就是怕她这三分钟的热度又临时变卦。 赶鸭子上架也不是这样吧!一定要先把她这只鸭子烤熟了,让她插翅也难飞,是吗? 最悲剧的是,佟扁洛这家伙平时践得都不领所有人的情,这次却乖得像一只绵羊,不慌不忙的点头应允,今天拉着她去看钻戒,接着便拉着她去公证结婚。 靠!这比赶火车还赶。 待她离开户政事务所之后,她的身分证背后的配偶栏多了三个字……佟扁佑。 原本她还觉得不踏实,但是当她看到身分证后面的名字时,心里却又充实许多。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成为人妻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一个梗。 “我觉得……我该去跟诗萱道个歉。”吴佩佩与佟扁洛站在户政事务所外面,终于说出心里的这个结。“毕竟……我原本有意要凑合你们,没想到我还是偷吃窝边草了。” “我陪你去。”佟扁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陪着她前去找林诗萱,决定三人对谈一下,毕竟林诗萱是她的好友,有些事情确实说开了,也比较不会有遗憾。 吴佩佩与佟扁洛来到林宅门前,按下门铃。 前来开门的林诗萱一见到他们两人,先是稍稍愣了一下,接着扬起一抹轻笑。“进来吧!” 他们进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吴佩佩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林诗萱进入厨房,倒了两杯水,再回到客厅,将茶杯放在他们眼前的桌上,然后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诗萱,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吴佩佩别别扭扭的开口,随即紧张的咽了下唾沫。“我……我希望当我说完之后,你别生气,好吗?” “其实我已经猜到你想说什么了。”林诗萱的反应很正常,没有过多的激动,语气也如同过去那般温柔。“早在你进门时,我就看见你手上的钻戒了。只是我没想到才短短的时间,变化就这么快。” 吴佩佩下意识的模模钻戒,小脸微赧。“诗萱,我真心把你当朋友,所以……当我决定要与光洛在一起之后,一直很在意你的感觉,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瞒你。” 林诗萱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应该要生气,是不是?”她望着神情紧张的好友,最后忍不住笑了。“我承认我是嫉妒你的,因为你让我崇拜的偶像竟然如此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你知道吗?当我明了他有多么爱你时,我真的好讨厌你……可是等到今天,一见到你,我又莫名的消了气……我终于知道佟先生为什么那么爱你,是因为你对待任何人都非常真诚,明知道前来公开你和他的恋情会遭受我的不谅解,还是愿意到我的面前坦承。” “诗萱……”吴佩佩轻轻咬着下唇,声音有些哽咽,“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所以是真心想让你开心,只是我很笨,以为自己对他只有好朋友的友情,没想到当你跟我说你是真心喜欢他、想要追他时,我才意会到原来在我的心里,压根儿不想让他属于任何其他的女人。” “算了,你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林诗萱笑着摇头。“也许我的心里还有点遗憾,但是也因为佟先生,让我明白这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爱情,佩佩,这样的幸福你一定要好好守住,千万不要再轻易的让给别人了。” 吴佩佩连忙摇头。“不让、不让,这次说什么都不让了。诗萱,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林诗萱自那晚便想开了。 佟扁洛那晚对她说的话,虽然当下她不明白,事后却想通了。 她说,她可以一直不求回报的喜欢着他,直到他敞开心房爱上她,所以她愿意等。 可是他却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与对方无关。 她也明白了。 原来她给他的爱并不是不求回报,到最后,她还是希望他对自己的感情有所回应。 然而他对吴佩佩的感情却不是这样,这十五年来,他的付出总是不求吴佩佩的响应,所以他才会说喜欢其实与对方没有关系,他要的,就是默默守着、关心着,那么他就满足了。 这样的爱,她是做不到的。 佟扁洛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但是当他与林诗萱四目相对时,他发现她的眸底已经少了之前的执着与爱意,只剩下祝福,还有一丝丝怅然。 吴佩佩已经红了眼眶,差点就要哭得鼻涕眼泪直流。“诗萱,你肯原谅我就好了。你可能会嫌我白目,可是我是真心想找你当伴娘……当然,你若觉得我是白目,那你可以不用理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不是说好了,彼此结婚时,要当对方的伴娘吗?”林诗萱已经恢复大半的心情,对于吴佩佩这个朋友,她还是舍不得放弃。“怎么?你想毁约?” “当然没有!”吴佩佩连忙摇头,这下子心情总算好了一些,而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你千万要记住,好好抓牢佟先生,这样痴情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林诗萱板起脸孔。“吴佩佩,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佟先生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如果你哪天又惹他伤心难过,我第一个就不原谅你。” “厚!”吴佩佩又哭又笑,低吼一声。“你怎么也是胳臂往外弯?跟我的家人一个模样。我……我就算只有三分钟热度,但在感情里从来都只有被甩的份,我现在哪敢甩掉他啊!” 再说,他背后可是拥有吴氏后援会,现在又多加入了诗萱这个粉丝,她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始乱终弃。 “知道就好。”林诗萱与她相视而笑。 接下来,她们又聊了许久,全都是有关吴佩佩与佟扁洛的婚事,虽然林诗萱得不到爱情,但至少还拥有了友情。 人生最精采的部分不是因为圆满,而是要自己去寻找填满最圆满的那一块失落的一角。 一旦找到了,人生才是最圆满的。 林诗萱知道吴佩佩与佟扁佑是他们彼此人生中最后遗失的那一块幸福,如今找着了,再也没有遗憾可言了。 离开林宅之后,吴佩佩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捡回了与林诗萱的友情。 “松了口气?”佟扁渚与她一同离开,开车载着她回工作室。 “嗯。”她抿唇一笑。“还好诗萱明事理,到最后还是愿意原谅这么任性的我。” 停好了车子,他牵着她的小手,一同上楼。 “她确实是个好女人。” “那当初介绍给你认识时,你还叽叽歪歪的嫌我多事。”她皱起鼻尖。 “我是真心对你好,才把好女人介绍给你……”谁知道他不领情,还把她臭骂一顿,她真是委屈啊! “你还敢说?”他瞪了她一眼。“这种事别再做了。” “我又不是脑残,现在还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请人拿铁铲挖我的墙角?靠!我没有这么北七,好吗?”现在谁敢挖她的墙角,她一定把那个人打得像猪头。 第十八章 两人一搭一唱,推开门,进入工作室。 助理许艺珍一看见他们,便说有贵客来访。 吴佩佩定睛一瞧,自己的办公室里站了一名高大的男人。 海德森。 “咦?他来干嘛?”她双眼微眯,好奇的往前走去,小手却被佟扁佑一拉,回头一瞧,发现他一张俊颜微微紧绷着。 他的脸色那么难看,大概是在担心她与海德森之间的暧昧。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自从你让我知道他有未婚妻一事之后,我便和他说清楚了,我不会跟他玩任何男女的暧昧游戏。”她贴近他的耳朵,小声的说,“佟扁洛,你对我有信心一点,虽然我偶尔只有三分钟热度,但如果我认定你是我的男人,可是不会受到任何的诱惑,何况……我现在看海德森,还是觉得他没有你帅啊!” 虽然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哄他,但还是甜得教他放柔了紧绷的俊颜,将海德森视为强敌的他,尽避放不下心,不过还是选择相信她。 他爱她,所以尊重、包容她,有些事她必须亲自决定,而他还是一样会跟在她的后方。 安抚好佟扁佑之后,吴佩佩一个人进到办公室,虽然门是关起来的,但是她没有拉上帘子,透过一大片落地窗,外头的佟扁佑可以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佩佩。”海德森早就见到她与佟扁洛出双入对,而且也看到他们刚刚手牵手的亲密模样,却还是不在乎,无视这一切。“这些日子我试着联络你,你怎么都不接我的电话呢?” “联络不到我?你可以和我的肋理约时间,像你今天不就见到我了吗?”她平静的看着海德森,直截了当的开口,“所以你找我找得这么勤,是为了跟我谈公事吗?” “只有公事才能找你吗?”海德森扬起一贯的笑容。“那天在餐厅,确实事出突然,回去之后,我想了想,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你,所以,佩佩,你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吧!” 她愣了一下,却没有对他说的话感到兴奋,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确实在国外有个未婚妻,但我家与她家是世交,我们两人的关系,是我父母擅自作的决定。”海德森见她没说话,以为她心动了。“只要你给我一段时间处理,我会试着去解除这联姻关系。” 吴佩佩轻笑出声。“我想,不必了。” 她摇了摇头。“我想我在你的心中还没有这么特别,需要你这么特别去解除这么多年的关系,我承受不起。” “佩佩……” “海德森,以下的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她抬起充满自信的小脸,冷冷的开口,“老娘并不是被唬大的,你想要说甜言蜜语,麻烦去找一个小你十岁、二十岁以上的小妹妹,看看她们会不会被你骗倒。至少我,不用阁下多费心思,你看到我手上的钻戒没有?我前几天去登记结婚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是人妻了。” 追她?追个屁啊! 她单身时,也不曾见他这么积极,一心只想与她玩暧昧,现在发现她玩不起了,才想要花心思来哄她。 靠!她看起来这么好哄吗? 海德森确实看见了她手上的钻戒,瞬间,俊颜变得有些难看。“这……” “你不相信?”没关系,她还有第二招。吴佩佩从包包里拿出自己的身分证。“这里,配偶栏上写了『佟扁洛』三个字。” 这下,海德森不相信也没办法了。 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到外头,发现外头的佟扁铭也正望着他们,只是目光放柔许多,不像他第一次见到的那般冷漠与充满敌意。 男人的自尊被吴佩佩打趴了,才明白自己输得有多惨。 “佩佩,你不觉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吗?”海德森不死心,继续想给她洗脑。“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帮助你跃上国际舞台。” “但你知道,时间总是不等人的吗?”她淡淡的回道。“你一直给我最美的承诺,我却看不到你想要给我的舞台……海德森,其实我早就明白你欣赏我的创意,却不满意我的实力。在你的心里,我的作品还是小家子气,登不上国际舞台,是吧?” 人一旦冷静下来之后,会看透很多事情。 她终于明白海德森为何接近她,对她的作品保持高度兴趣,却又不推她一把。 就是因为他看上的是她设计的灵感及创意,尤其前不久她见到m&g发表的一套内衣设计,她终于恍然大悟。 她不敢说是抄袭她的作品,但是这风格很显然的是由她这边泄漏出去,她曾设计以蝴蝶为造型的内衣,而m&g这时抢先发表也是以蝴蝶为理念的内衣,若说是巧合,也太牵强了。 “海德森,不要当我是没脑子的花痴。”她抬起眼眸,望着海德森,冷着一张小脸,继续说下去,“你口中所谓的天生一对,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来保住你这设计总监的位置。堂堂一名设计总监m&g的首席内衣设计师,有必要沦落到来偷我设计的点子吗?” “佩佩,你……”海德森脸色泛绿,一时之间无法辩驳。 “被我说中也不需要觉得恼怒,反正这件事我也不会跟你计较,毕竟我是一只小虾米,对抗不了大鲸鱼,而且我也没有那个闲暇时间与你打交道。大概上次我没有跟你说清楚,从今以后,你若再闯入我的办公室一步,我便告你私闯民宅,懂吗?” “你真的误会我……”海德森欲开口解释,但又被她打断。 “喔!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她扬起一抹笑颜。“我与你一点都不相配,与我最速配的对象是现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位男人,他叫佟扁洛,懂吗?” “佩佩,你真的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海德森叹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 “不需要,也不必。”她笑了笑,直接指着门口。“因为我已经清楚的明白一件事,一个人的成就并不是局限于舞台的大小,而是自己的眼界。我想我不适合m&g这间大庙,还是继续我的事业,这才是我最大的成就感。” 海德森望着一脸坚决的她,连叹了几口气之后,点点头。“我……很抱歉。” “拜拜,不送。”吴佩佩完全没有留客的意思,直接将海德森请出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让助理送客。 等海德森离开之后,佟扁洛这才踏进她的办公室,虽然好奇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最后还是没有多问一句。 “我和他摊牌了。”因为到最后她还是不会隐瞒他。“靠杯!真以为老娘没脑子啊!还想跟我继续玩暧昧,玩暧昧还这么沈不住气……他到底是有多落魄,竟然沦落到来偷我的设计。” “说清楚就好。”他没有多说什么。“那你还想要往发展吗?” 她皱了皱鼻尖,将落地窗的帘子拉上,杜绝外头的一切目光之后,才大方的走向他,粗鲁的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对的。”她的双手玩弄着他衬衫的钮扣。“我跟海德森确实是不适合,我们的性格太过相似,都很享受众人的注目关注。” “当不成情侣,或许还能当事业伙伴。”他不是一个霸道的男人,对于她的决定,他一向都抱持尊重的态度。 “我现在才了解到你对我说的一切。”她紧紧抱住他的颈子。“你早就看透我不可能当一个男人背后成功的女人,我很需要一个表演的舞台,所以海德森要我帮他更上一层楼,却要我隐姓埋名,我怎么可能接受?因此,我们连伙伴都称不上。” 他只是以大手轻轻抚模她的发顶,轻声的安慰着她,“也许未来你可以不必靠任何人的力量,一个人成功的让所有的人都认识你,甚至认同你所设计的产品。”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反而充满自信的微笑。“我知道。在全世界的人都认识我之前,我会很努力的累积更多的经验。” 他给她的支持,总是没有太多的华丽,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在背后替她解决困难,不让她有后顾之忧。 佟扁佑可以说是她人生中的一盏明灯,在她旁徨失措时,他总是会引导她前进,然后永远都与她同个方向。 同时,他这道光也产生了一道如影随形的影子,永远在她的背后伴随,知道她喜爱人群的掌声,享受众人的注视,永远都不会想要抢走她的风采。 若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个伟大的女人,她的情况正好相反,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也一定会有个愿意全力支持她的男人。 佟扁佑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愿意让她自由发展、自由成长,在她伤心难过时,始终陪伴在她的身边,让她的世界一点一滴的开拓。 现在她才知道,最好的伴侣就是他……佟扁佑。 也让她大彻大悟,原来她不愿意跨过两人的友情防线,就是因为害怕失去。 爱情很不单纯,除了两个人相爱,未来还会面临更多的问题,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她,对爱情一向没什么耐性,所以她对佟扁洛宁可只有友情。 友情最单纯了,对她而言,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然后保持原样就好,吵吵闹闹的,还是不会结束两人的关系。 “小洛,你会不会怪我?”她抬起小脸,认真的问着他。 “怪你什么?”他不解的反问。 “怪我让你等这么久。”她咬了咬唇瓣,一脸不好意思的回道。“这些年,我不断的换男朋友……” 他笑了笑,摇头。“我宁可让你在爱情多绕些远路。” “为啥?” “这样,你最后才会发现……”他笑弯了一双好看的黑眸。“我才是这辈子最适合你的真爱。” 吴佩佩有些想笑,却非常的实际,又紧紧的抱住他。 是啊!如果不多绕些远路,怎么会知道最终自己要的是什么? 过去她汲汲营营寻找的理想对象,原来只是想要在他们的身上找一些类似佟扁佑的小优点。 而她,比任何人都还要幸运。 就像有个小笔事…… 小猫问了猫妈妈:妈妈,什么是幸福呢? 猫妈妈回答:幸福就在你的尾巴上。 于是,小猫天天都在追逐着尾巴,想要得到最大的幸福,然而却不知道,其实幸福有时候并不用盲目的追逐。 因为,幸福其实是跟在她自己的后头,她只要一回头,就发现真爱在自己的身后。 佟扁洛是跟在她身后,最大的一个幸福。 永远,不变。 全书完 后记 米璐璐 哈罗!大家安安。 最近的生活真的可以说是一团乱,也可以说是作息最正常的几个月,因为米小璐家的后面要盖公园,所以家里也忙着修缮工作。 说到修缮设计,一定就会想到工程,不管是自家还是外头,总是准时八点就机器运作声大作。 我再好睡,也没办法睡着啊!尤其他们在赶工时,七点半就来了,更扯的是,偶尔周末也会加班。 所以最近大约十二点就要上床睡觉,隔天才能勉强迎接新的一天。 又因为一些状况,近来也开始去接触安亲班的小朋友,果然……一年级的新生看起来就是女敕,萝莉的很萝莉,正太的很正太,那圆女敕女敕的脸颊就是让人想捏。 不过套一句安亲班老师说的话,一、二年级的学童看起来就是可爱,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就让他们想掐死了。尤其看段考的这周,老师们全都一脸樵悴,想用眼神杀死学生。 而专业的老师就是不一样,一站出来便知道有没有,小朋友再怎么调皮,一看到老师就是乖乖站好。 只是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有些事情果然隔天就忘了,难怪说小朋友单纯,所以和他们相处起来倒是没有任何压力,反正就是尽量在他们的面前装可爱。好吧!这招好像只适合用在低年级的学童身上,三年级以上不适合。 目前日子过得十分充实,而下一本应该是古代稿,希望读者大人们能多多捧场。 咱们下次见,咕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