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扑饿狼》 楔子 她不懂大人在谈论什么,却将爹娘悲伤、难过的表情映入她那双圆滚滚的眸里。 她听到住在隔壁的申屠伯伯因为经商失败,导致破产。 她不懂“破产”是什么,于是跑去问了大姊。 大姊告诉她,就是──败尽家产,家里连一个子儿都没了,连吃饭都会成问题的穷人。 她又问大姊,那为什么爹娘会那么难过呢? 大姊又道:“因为爹娘怕咱们不争气,以后落得像这么悲凉的下场。” 原来如此。五岁的上官小鸯信以为真,点了点头。 爹娘会这么难过,原来也怕和申屠伯伯一样变成一无所有的穷人。 所以她以后不可以变成穷人,让爹娘这么伤心。 而今天,她见到申屠伯伯、伯母正在和爹娘告别,她的小手被娘亲暖呼呼的柔荑握着,她的双眸紧盯着隔壁大宅。 大宅外停了好几辆的马车,里头的奴仆正一一从里面扛出一箱又一箱的大箱子,或是以双手捧着其它杂物、木柜。 对于大人脸上透露的难过,她一丁点都不懂。 直到她的小小身子被一名年的十二岁的少年给抱了起来,以一双好看的黑眸盯着她瞧。 “小羊,我们要离开了。”他唤着她的乳名同时,大掌将从小佩带的狼形玉佩往她颈子一戴。 “?要记得我,等?长大了,我会回来娶?为妻。” 上官小鸯眨着圆滚滚的大眸,嘟起小嘴,摇摇头,“不要,我不要嫁给狼一哥哥了。” “为什么?”他拢眉。之前爱黏在他身边的小女孩,现下却变了卦。 “因为你们变成了穷人,如果我嫁给你,我也会变成穷人。”她天真无邪的说着,“到时候爹娘会像现在如此伤心难过。” “谁这么告诉?的?”少年觉得被羞辱了,但是她柔腻的声音,以及单纯的表情,一个娃儿却有这样的心思,令他不解。 “是大姊告诉我的。”她毫无心机的说着,“狼一哥哥,你变成穷人,就不可以娶我。” 少年欲言又止,可是最后还是压住怒意,将圆滚滚的她放在地上,用一双坚定的黑眸凝望着她。 “我会变成有钱人,回来娶?。”他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在他的心里,早认定她是他的媳妇儿。 上官小鸯眨眨无邪的圆眸,还想拒绝时,却见他揉揉自己的头发,然后转身离去。 五岁的上官小鸯,看着他上了马车,最后随着奴仆们离开这银皑的雪地之中。 莫名的,她的小脸上淌了许多颗泪水…… “呜哇哇──” 当马车离开之后,上官小鸯突然放声大哭,还连病了三天。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别离的滋味,感觉就像她最爱的玩具,一辈子消失在她的眼前。 后来大姊告诉她,这种感觉就叫做──不舍。 若不要再面对这种别离,就不要变成穷人,因为一旦变成穷人,就必须面对这样的别离。 小小的上官小鸯,怎能分辨话中真假,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要和家人分开,不要再尝到这种难过。 所以她绝不要变成穷人! 小羊扑饿狼1 我早已经忘了你 忘记了儿时的约定 但是你却依然信守着承诺 不计代价的要我当你的新娘…… 第一章 上官府有条家训──必须以最低的成本,创造最高的利润。 而排行老五的上官小鸯,专走赚钱的途径,想要成为全天下最有钱的人。 最近她又发现赚钱之道有了另一道快捷方式──就是嫁给一个有钱人! 这样她这辈子才不愁吃、不愁穿。 虽然她的愿望比起其它姊妹们来得薄弱、不起眼,但对她而言,却成了她此生的目标。 因为她极为害怕变成穷人。 为何会怕成为穷人?其实她早忘了原因,可是她的心中却永远记住大姊的话──若不想让自己一无所有、让爹娘难过伤心,就不要成为一名穷人。 她记住这样的道理,从那时起,她变得很爱钱。 凤天城的人都知道上官小鸯最爱的是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只要有钱的地方,就会有她的存在。 于是她在凤天城买下一间房子,将里里外外改建成一间一间的厢房,厢房中间有座以大理石做成圆形的石台,地上其余则铺上由波斯进口的地毯。 石台上头放了一张长形案桌,上头放了木捶、圆盘,而石台下面摆了几十张的上等红木椅。 这不是表演的剧场,而是她脑筋动得快,为了达到致富的目的,她选择做了无本的生意。 她每个月都会举办一场“竞标会”,由各地而来的商贾来此竞标自己想要的物品,她则当起中间的中介,收取场地费用。 偶尔她也会利用自己特殊的身分,到商港以最低的价钱,买一些金发蓝眼的外国商品,拿到会场拍卖。 她的竞标会非常特别,拍卖者必须支付一笔费用,才有资格站在台上拍卖自己想要月兑手的物品,让有资格、有兴趣的商贾以竞标价格争买。 拍卖东西不拘,举凡古董、房子、牲畜、植物……只要敢拿出来拍卖,她都照单全收。 所以看准商人好强、争利的个性,她的竞标会每回都盛况空前,为她赚进大笔大笔的中间中介费用。 生意虽然好做,但毕竟她从小就立志做一个有钱人,银子,她不会嫌多。 她每天都在动着脑筋,到底有没有致富的快捷方式,能让她一下子可以富可敌国。 对她而言,银子永远都赚不够。 明明她为自己赚进大把、大把的银子、银票,可是心似乎就像深渊的黑洞,永远都无法填满。 每天就得模过她的私房钱,看着账簿拨打黄金算盘,账簿的数字往上爬升,她的心里才会有安全感。 许是小时候见过穷人家的悲苦与凄凉,才会变得如此积极爱钱。 且偷懒不努力赚钱,会让爹娘失望,变成穷人之后就会一无所有。 那几句话,造成她心里的恐惧,彷佛只要有钱,她就可以拥有一切,永远都不用面对与亲人的别离。 所以自她懂事之后,她就非得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荷包装了满满的银子。 唯有看着荷包满满的,她才会心满意足,也有说不出来的安全感,然后带着安全感入眠。 可隔天只要一睁眼,原本安抚她不安的安全感又消失了,取代的还是那抹恐慌。 为了填平心里那抹不知名的恐慌,她得让脑袋里塞满各种致富的快捷方式。 但最后的快捷方式,也只是为大姊做白工。 毕竟她开的那间“多宝阁”,起初所有的资金都是向大姊调头寸,每月得结算一笔不少的本金、利息给大姊,结算下来的利润真的少之可怜,有大半都是饱了大姊的私囊。 所以她怎么算,还是无法达到自己所期待的金额。 “唉!”上官小鸯认真的拨着黄金算盘,伴着金珠子滴滴答答声,檀口内也传出哀凄的叹息。 心痛啊! 就算账簿上的数字达到很完美的数字,但是大姊那只吸血虫,要求了七三分帐。 当时她年纪小,傻傻的就与大姊签了契约,等到她真的模熟了商场之事,才明白她真的是苦命的廉价劳工。 当她唉声叹气的同时,贴身婢女小玉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张金色的请帖,缓缓来到她的身旁。 “小姐,这是七姑娘派人送来的帖子。”小玉将金色的请帖放在她的面前。 上官小鸯先?下脑袋里的烦恼,纤细的小手拿起帖子一瞧── 内容大意很简单,喜娘馆在吉时吉日开张。 这馆子是七妹上官小鹊筹备已久的馆子,再过不久就要在凤天城开张营业,也是城内唯一的喜娘馆,专门为旷男怨女促成好姻缘的人间月老。 她反复的看了几遍,一张标致白皙的小脸扬起了笑容。 七妹送来的请帖还真是时候…… 或许七妹可以达成她从小的愿望──她想嫁给有钱人! 只要嫁给有钱人,就不用被大姊压榨、剥夺她的心血。 她还会有多的资金,能让自己爬往更多的金山、银山,而且赚到的银子,更不用与吸金鬼大姊七三分帐…… 对! 就去找七妹,要七妹帮忙物色她未来的对象。 尤其这一年来,上头的几位姊姊都一一出阁,她想……接下来应该轮到她了。 大姊肯定会将脑筋动到她身上来。 若要被大姊设计,倒不如她先挑选一个对象,省得到时候又被大姊敲了一笔。 成!就这么办。上官小鸯嘴角扬起好看的笑花。 “小玉,咱们去找七姑娘。”她提起裙襬,打算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虽然惊讶万分,但是上官小鹊万万没有想到五姊会亲自上门,要自己为她寻得一门好亲事。 消息一传出,在凤天城引起一阵骚动,凤天城里富商子弟、达官贵人, 一半觊觎着她的美貌,一半则看准她是上官府排行老五的姑娘。 谁不知上官府的八名姑娘,个个美若天仙,对于经商手段更是个中翘楚,娶回家不但可以兴家旺夫,更能锦上添花。 这一连串的好处,只要是男人,哪有可能不心动的。 但要娶到上官府的姑娘,也不是一步登天这么简单的事情。 上官小鸯开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必须是有钱人,得先付十万两的聘金。 第二:她必须看得顺眼。 第三:必须是二十岁以上的单身男子。 即使有这样的条件,但是男人们还是趋之若骛。 身为喜娘的上官小鹊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立刻着手为五姊安排相亲宴,租下凤天城最有名的“龙凤茶楼”,包下一间包厢。 这个大胆的行径,引起众人的回响,踊跃参加这场相亲的男人,数字可是连一双手指、一双脚趾都数不够。 可见上官小鸯还是有一定的魅力。 相亲宴盛况空前,被包下来的包厢外头,排满长排的男人。 他们都是上官小鹊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去芜存菁之后全符合上官小鸯的条件。 而且个个相貌堂堂,年纪不小不大,家世清白不说,皆是有身价的单身金主。 这场相亲的规则──一次只能一名男子进入,进去厢房之后,还不能真正面对上官小鸯,只能隔着一道纱幔,若隐若现的隔空相望。 上官小鸯会开口问他们几个问题,问完了,上官小鹊便会让奴婢送他们出去,回去等候消息。 这简直比皇帝选妃还更有气势,但是这群男人甘之如饴,巴不得自己雀屏中选,成为美人的万中选一。 龙凤茶楼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潮,不时交耳的谈论上官府姑娘的大胆行径。 “龙风茶楼真的天天都有新鲜事呢!” 连街上也有人兴奋的讨论着。 “是哪!这上官府姑娘们还恁地大胆,没想到竟然想出『相亲』这个方法,这可是全天下姑娘第一遭。”路人津津乐道着。 上官府的姑娘?突地,一名与他们擦身而过的男子,停下高大伟岸的身子,侧耳听他们的对话。 “听说现在茶楼排了一大长排,若是被上官府的姑娘看中,可真是上辈子祖先有烧香拜佛,才能得来的福分。” 路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好不热闹。 “那人潮还真不是随便乱唬弄,已经从二楼排到门口了。” 一搭一唱,八卦就在市街传开。 偷听八卦的男子,板起一张俊颜﹒下颚微微绷紧,黑眸透露出怒意。 “你们口中的上官姑娘……排行老几?”男子在他们背后发出浑厚好听的嗓音,插入他们的闲聊之中。 众人一回头,看见一个长相俊美、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似乎来者不善,俊庞没有多余的表情,剑眉深深的拢起。 “呃……是五姑娘,上官小鸯。”他们被他的气势一吓,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听闻的。 “她现在在哪儿相亲?”男子冷睨着他们,低咆问着。 “前、前面的龙凤茶楼……”路人颤着手,为他指路。 男子道了声谢,便直往龙凤茶楼奔去。 龙凤茶楼内盛况空前,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男子硬是挤了进去,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见到店小二忙进忙出,他伸手便揪住店小二的领子,“听说上官府的姑娘在此相亲?” “是哪!人排了这么一大排!”店小两指了二楼的方向,顺着阶梯而下,一群身着绸缎锦鞋的男人们正在排队。 男子松开店小二的领子,赏了他一锭银子之后,便往阶梯方向而去。 他才靠近阶梯,便见到一名娇小的姑娘,她有着甜甜的脸庞,她扯着甜美的嗓音道:“各位公子们真对不住,天色已晚,今天的相亲宴已告一段落。” 此话一出,众人唉声四起,彷佛失去得到珍宝的机会。 知道没搞头之后,大伙儿就像鸟兽飞散,不舍的离开原地。 直到最后一名男子从厢房踏出,也一脸失望。 厢房外只剩那名身穿茶色锦服的男子张望,他深邃的黑眸紧盯着雕刻精致的木门,彷佛想看穿里面…… 因为他心里挂念的她──就在里头! 离开凤天城十四年之久,今非昔比,因此,计划永远都赶不上现实的变化。 申屠狼一随着爹娘离开凤天城已经十四年,在今日终于踏上城内,为的就是来实现自己曾经发下的誓言。 但没想到才刚踏上这块土地,却听到令他不悦的消息──上官府的五姑娘举办了相亲大会,为的就是要将自己嫁出去! 搞个屁!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嫁人?而且还是如此的匆促。 难不成她已经忘记他了吗? 申屠狼一紧盯着木门,心里有一半忐忑不安。 直到木门被推了开来,两名长相标致、窈窕的姑娘款款走出厢房,身后还带着两名壮丁、婢女。 而他一眼就认出上官小鸯来。 在他的印象之中,她那张圆圆的脸颊已经变成削痉的瓜子脸,不变的还是那双圆滚滚的大眸,以及那双艳红的樱桃小嘴。 她还是最喜欢穿上淡紫色的绫罗湘绣裙,裙襬同样绣着如她闺名的鸳鸯,随着她莲步轻移,裙上的两只鸳鸯也生动的摆动。 她与他擦身而过时,和他对上了黑眸。 她没有认出他来…… 申屠狼一的心顿时被人刨了一个大洞。 她就像遗失记忆般,眼里充满着陌生,没将他认出。 但十四年来,他却将她惦记在心里,将她可爱的脸庞搁在心房内,总念着哪天他衣锦返乡,第一件事就是要娶她为妻。 可是今天真的与她面对面,他对上她的美眸,得到的竟是一道陌生的眼光。 答案很明显的诉说──他对她,只是一名陌生人。 她早已忘了他。 在她的记忆里,早已没有他的存在。 于是他忘了呼唤她的名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开自己的面前。 那离去的背影,每走远一步,就狠狠的敲打他的心。 十四年来,死守承诺的人只有他…… 他怎能天真的以为,当年的女娃儿能记住当时的誓言呢? 申屠狼一握紧了拳,怎样也没有勇气开口唤住已长得亭亭玉立的上官小鸯。 就算他一眼认出她就是上官小鸯又如何? 十四年来的坚持,在这一眼,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了。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让神智回到现实。 可他的心却有万分的不甘。 执着,缠着他的心已经十四年了,如今要他轻言放弃…… 难! 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还是想得到上官小鸯。 当年若不是她的一句话,他今天不会有如此的身分、地位,更不会为申屠家再争口气。 他如今所发达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上官小鸯。 没有她的一席话,以及当年自己为她允诺的誓言,就没有今天成功的申屠狼一。 他所打拚下来的江山,全都是为了上官小鸯。 要他轻言放弃…… 等下辈子! 他那张俊颜突然扯了一抹笑容,拳头渐渐放松,黑眸深邃的藏着无限的心事。 她不认得他,没关系,反正他都等了十四年,再多等一些时间也无所谓。 今日,他回到凤天城,唯一的目的就是娶她为妻,好兑现当年他为她许下的诺言。 她记不起他,更没关系,他有的是本事会让她主动送上门来,好教她明白,他,申屠狼一,是多么执着的一个男人! 第二章 初冬,雪花片片而落,在彩色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层冰霜。 上官小鸯从阁房踏出来,回廊外不断飘落的片片雪花映入眸里,她的眉尖微微的拢了两道折痕。 从她懂事以来,她就莫名讨厌这个季节。 她也不是怕冷,冷飕飕的天只要多加几件衣裳就暖了,但她就是打从心里讨厌这雪白景色。 冬,让原本百花争放的花卉全都一一枯死,连青葱的绿树,也早在秋末枯萎了叶。 于是冬夜一来,隔天飘了雪,万物都被雪覆上。 皑银的一切,单调得教她觉得孤单。 是哪! 每年冬天,她觉得景色就变得单调无趣,甚至觉得四周被盖上寂寞,不像春似的热闹。 总而言之,她就是打从心里讨厌冬天。 可是冬天才刚来,她还是得默默等待春天的来临。 她拉紧婢女为她披上的狐毛披风,挡着呼呼迎来的冷风,一张美丽的小脸被冷风呵出了两道好看的红晕,在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添了自然的美。 这几天她忙得有些晕头转向,因为她想嫁人的消息一传出,让不少达官贵人每天都派媒婆上门说亲,几乎快将上官府的门坎给踏扁了。 好在大姊也没有说什么,一切都让她自己做主张。 她也不随便,一面应付上门来提亲的媒婆,一面又忙着与七妹挑选顺眼的有钱金主。 这一忙,忙了好些天。 刚刚大姊派人请她到大厅,听说有名贵客远从大理而来,要她出来见客。 大姊的交代,她不敢不从,于是只好放下手边的工作,往大厅的方向而去。 她穿过回廊,终于来到大厅门口。 莲步才刚踏进厅内,她一抬眸,便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俊颜。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大姊口中的贵客,竟然是一个男的。 她的眉尖稍稍拢起,不明白大姊为何会为了这名陌生男子,交代她一定要出现在厅内。 他的长相……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好象之前在哪儿见过呢! 她侧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 “小五,坐。”上官小玥坐在太师椅上,唇瓣扯着微笑。 上官小鸯乖顺的坐在男子的对面,一双圆滚滚的大眸大方的盯着男子瞧。 他的长相称得上俊美,浓浓的剑眉、凛冽炯炯有神的黑眸,尖挺的鼻子配上一张不厚不薄的唇。 和他对上了黑眸,她发现他的眸子非常的炽热,彷佛要将她看穿…… 莫名的,她被他瞧得有些口干舌燥。 明明是冬天,她的额头竟然渗出薄汗来。 “小五,?还记得他吗?”上官小玥开口,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上官小鸯回过神,微微的皱着眉。 随后,上官小鸯摇摇头,“我应该记住这位公子吗?” “他姓申屠,十四年前住在咱们府里的隔壁,?还是个小娃儿时,总爱黏着他的身边,喊一声狼一哥哥。”上官小玥的开场白,就是为妹子唤起过去的记忆。 申屠狼一?上官小鸯蹙眉,在脑袋里寻找这个名字。 但好一会儿,她发现还是陌生得紧。 “呵……呵呵……”上官小鸯尴尬的笑了笑,完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没关系,当时的?,还小。”申屠狼一扬起薄唇,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十几年不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差点都认不出来?来。” 上官小鸯眨眨眼,凝望着他的黑眸。 她还是不懂,为什么大姊要安排他与她见面呢? “?还记得我吗?”他开口,语气轻柔得彷佛一阵春风。 当下,上官小鸯诚实的榣头。 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她老实的回答,他的太阳穴还是忍不住冒出一条青筋。 “也难怪?忘了我,当初我和我爹娘离开凤天城时,?还不到我的腰际。”如今这么近距离看着她,让他的眸光又离不开她了。 “呃……”上官小鸯接不了他的话,仍是拢着两道细眉,疑惑的望着大姊。 “?应该花点时间想起申屠公子。”上官小玥捧起温茶轻啜,气定神闲的回答,“其实在十四年前,他已经允诺要娶?为妻。” “啊?”当下,上官小鸯一脸惊讶的望着坐在对面的申屠狼一。 “所以申屠公子来访的身分,是?的未婚夫。”上官小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未婚夫三个字,就像坚硬的石头,狠狠的敲打着她的脑袋,将她击得晕头转向,连思考都忘了。 “还记得吗?我曾经给了?一块狼形玉佩,那是申屠家的传家之宝。”他放柔声音,不想吓坏眼前的可人儿。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因为那块狼形玉佩就戴在她的颈子上。 她下意识的模模颈上的狼形玉佩。 小时候,她对这块狼形玉佩爱不释手,姊姊、妹妹向她讨来玩赏,她都不肯…… 原来这块狼形玉佩是有渊源的。 “你、你你……”上官小鸯惊讶得没办法说出一整串的言语,只能颤着声音“你”了个好几回。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轻吐出一句,“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十九年来,她的生命中竟然多出一个未婚夫? “那年?还小呀!”上官小玥顺势的接话。 “当年我几岁?”上官小鸯捂住胸口,抓紧冰凉的狼形玉佩。 “五岁。”他不会忘记,当时她那张可爱的小脸,以及坚决的口吻。 这辈子,她只嫁有钱人! 为了娶她,他发愤图强,拚命努力往上爬,终于又振作申屠家,成为当年她口中说的有钱人! “五岁!”上官小鸯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气呼呼的瞪着他,“嬉闹的儿戏之语岂能当真?而且都经过十四年了,这十四年来,咱们也不曾见过面,谁知道你的身分是真是假?”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正在进行“嫁给有钱人”的计划,如今,半路杀出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的男人…… 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上官小鸯望着眼前这名突然冒出来的男子。 他唤申屠狼一,听说十四年前住在上官府的隔壁。 申屠老爷当年因为太过贪心,将心血全投资在商行上,导致经商失败,举家迁移往大理定居。 正牌的未婚夫出现,上官小鸯脸上没有喜悦的表情,更没有姑娘家的羞答答,有的只是满月复的怒气。 因为这名男人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打乱了她整个人生的计划! “我是带着我的誓言,回来娶?的。”申屠狼一不气不恼,极有耐心的为上官小鸯解释自己的动机。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你没有听过童言无忌吗?何况咱们这十几年也不曾见过一面,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上官小鸯皱眉的说着,“你一句话就想要娶我?” 那她这几天忙得昏天暗地是为了什么? 而且她还大胆的寻找要嫁人的目标,却因为他的出现,一切都要停摆了。 何况,她根本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 对,重点就是,她不知道他有不有钱! “我听说?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凤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他隐藏原本不满的怒意,扬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我想,我来得正是时候。” 上官小鸯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很难跟他沟通。 难道他听不出来,她在拒绝他吗? 她恼得跺了脚,最后来到大姊的面前,“大姊……?该不会凭他几句话,就信了他?” “我已派人送信给申屠老爷了,也顺道通知爹娘,请他们尽快赶回府了。”上官小玥彷佛在一旁看着好戏,还一边捻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去。 “那……”上官小鸯回头指着申屠狼一,气得红了脸颊,再次问道:“大姊该不会信了他?” 上官小玥笑而不答,“来者是客,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是假,他必须留在上官府作客。” 上官小鸯倒抽一口气。大姊怎么不是站在她这边呢? “可是──”上官小鸯又气又怒,恼大姊怎么可以引狼入室? “没有可是。”上官小玥截住妹妹的话,将美眸睨向她那张红润的小脸,“申屠公子就决定住在咱们府里了!” 大姊的话一出,没有人敢不从。 从小就在大姊的“婬威”下长大的上官小鸯,岂有再反驳的勇气。 于是上官小鸯只能将不满吞回口里,将怨气转为瞪向申屠狼一。 他还是维持着淡然的笑容,伟岸的身子直挺挺的坐在她的面前,深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 在剎那间,她有种错觉── 他虽然外表俊逸,可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像只蓄势待发的野狼,那双黝黑的眸子竟然填满侵略性。 她忍不住颤抖身子,双脚微微退后了几步。 莫名的,她直觉这名男人── 惹不得。 申屠狼一就真的在上官府里住下了,而且厢房还距离上官小鸯的间房不到半尺。 他如愿以偿的回到凤天城,还顺利的找到当年的小羊儿。 只是当年的小羊儿已经不认得他了。 现在的她,面对他是冷漠、气愤,以及全部的陌生。 不过他告诉自己急不得,他不能怪她,只能怪自己太过于偏执。 执着十几年,他想娶她的念头一直都没有消去。 尤其这几天他住在上官府,每回与她碰面,他的心犹如当年般,更坚持了自己的信念。 砰砰砰…… 木门突然被人敲打数下。 他回过神,起身上前开门。 双扉一开,他脸上感觉一阵冷风刺骨,随后见到披着外紫内红的毛裘的上官小鸯,面无表情的站在外头。 他惊奇她主动寻找,于是急忙让了身,“外面正在下雪,?快进来。” 她独身一人来到他的厢房,双手窝进毛茸茸的手套里,小脸因为寒风而被冻出红晕。 他一见到她来,急忙关上门扉,接着便拿起正煨着火炉的瓷壶,为她倒了一杯香浓的羊女乃拉茶。 她从貂毛手套将小手抽出,接过那暖呼呼的杯子后,就坐在椅子上,用一双不畏惧的美眸盯着他。 难得,她竟然想与他单独的处在一室。 他没先开口问她欲来何事,反而是忙着为她添着柴火,就怕屋里不暖冷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准备和凤天城的男人相亲?”上官小鸯啜了一口羊女乃拉茶,打破沉默的开口。 添着木炭的大掌微微一顿,然后又恢复动作。 “我一来凤天城,就听到?与众不同的行径了。”他虽然不悦她居然忙着想嫁给其它男人,但还是捺着性子回答。 “虽然大姊和你坚称你是我的未婚夫……”她顿了一下,最后决定把话说开,否则她想嫁给有钱人的计划又要泡汤了,“但是我有自己想要嫁的对象。” 她想嫁的人是有钱人哪!而不是像他这种来路不明的男子,家世背景她全都不明了。 他像谜一般,危险得很! 他将柴火添好之后,便坐在她的面前,凝望着她一双圆滚滚的美眸。 若他第一天才刚踏进凤天城,或许他会以为她心上有了情郎。 但自从他遇见她之后,他早将她所有的一切都打听清楚了,也将她的心思模了一个彻底。 她想嫁的对象,全是城里的富家子弟,要不然就是达官贵人,甚至收集他们的名字、家世背景之后,还一一挑选、淘汰她看不顺眼、吃喝嫖赌的恶习的人选。 她选男人的标准,最后还是以“财力”为基准。 那年要离开时,她的话还在他的耳边犹存──她不想嫁给他,因为他不是有钱人。 因为这句话,十几年来他奋发向上,为的就是挣出一片天,等的就是这一天。 虽然他不懂她为何一心只想嫁给有钱人,但如果银子能买到她的心,那么他愿意为她倾家荡产。 “?不爱他们。”他为她啜饮过的杯子内,再注满热呼呼的羊女乃拉茶。 她噘起小嘴。没想到他一句话就将她的话堵死了。 她是不爱他们呀!可是她爱银子嘛! “但他们是有钱人!”她皱皱小鼻,诚实的说着。 “有钱人不表示他对?的爱,会像他拥有的银子那么多。”他冷嗤一声。 “哼哼!”她学他,也冷哼一声,“那你口口声声说十几年前就喜欢我,岂不是更好笑?就算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我也未必会嫁给你。” “为什么?不想嫁给我?”他想要她给一个理由。 “因为……”她被他问倒了,皱着眉努力想着。 说实话,他长得人模人样,可称得上七分俊梃、三分潇洒,说起话来也不会像富家公子那么轻浮、自大。 若她和他今天关系别那么复杂,或许她对他会有其它感觉…… 不!她摇摇头,拉回飘远的思绪。 “因为你不是有钱人!”她想要自己决定人生,不想被这些繁文缛节给绑住,“所以就算你是我的未婚夫又如何?我这辈子只对有钱男人有兴趣,你懂吗?” 反正他和她还不是同样的人?都不是因为“爱”想要成亲。 他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唇边笑容。 她又知道他不是有钱人了? “?就一口咬定,我不是适合?的对象?”他望着她的娇颜,发现她生气时竟然也如此可爱。 “嗯哼!”她点点头,拿起暖套,“如果你想娶我,就达到我想嫁的男人标准!” 她吃定他肯定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因为她听说过去申屠家因为经商失败,欠了一大笔债。 话一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厢房。 直到冷风灌进房里,他的黑眸还是离不开她的背影。 她真是太小看他了。 他会让她知道,他有钱到会让她自动送上狼口来…… 第三章 上官小鸯不解。 申屠狼一到底是怎样的男人? 她都将话说清楚、讲明白了,怎么他还不放弃他的念头呢? 而且每回在府里撞见他时,他总是带着一抹和煦的笑容,然后开始与她谈天说地,完全不见她的抗拒,以及一身的冷漠。 说也奇怪,她也不是讨厌他,而是一看到他,她老是有一种很心慌的感觉。 他总是拿着一双冷静、墨石般的眸瞳凝望着她,久了,会让她产生错觉,像是温柔得会渗出水来。 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被他深情的黑眸凝视时,她会有些手足无措,彷佛全身被火焰灼烧,连同伪装的冷漠防备,一并被看透,直达她最赤果果的心底。 他的眸,像炽热的火,只稍一眼,就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 于是她慌了、急了,每回总是心神不宁。 复杂的感觉犹如泉涌,自他出现之后,就拨动了她一池平静的心湖,撩乱了她的心情,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他是她的未婚夫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原本追求她的富商子弟,个个像是中邪般的打退堂鼓,连原本都挑选好的对象,也全向七妹表示,他们要退出这场竞争。 原因? 不明。 当下,她有如竞标中被弃目标货物,冷清的摆在一旁,乏人问津。 她的人气跌落谷底,原本轰轰烈烈的招亲宴,没几天又回到原点,彷佛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怪了,她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好几天了,却怎么也没有一个答案。 她想嫁给有钱人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停摆。 上官小鸯懊恼找不到前因后果,气呼呼的鼓着桃腮,踩步的来到花厅。 她一到花厅,正巧见到大姊正低头一边看着账簿,一边优闲的喝着飘香的茗茶。 “大姊……”一见到大姊,上官小鸯忍不住开口。 上官小玥抬眸,弯唇一笑,“怎地?” 上官小鸯提起丝裙,往红木上的软垫一坐,白皙的小脸有着生气的红晕,大眸精灵般的转着。 “我总觉得?收留申屠狼一,根本就是不智的行为。”上官小鸯道出心里的不满。 自从他踏进府里后,她的计划不但整个停摆,还像原本建筑好的尖塔,在剎那间整个崩坍,有如一盘散沙,将她整个莫名击溃、甚至找不到失败的原因。 上官小玥挑眉,轻声开口,“何以不智?” “根本就是引狼入室。”上官小鸯像是低声斥责,又像是呢喃碎念。 “他是?的未婚夫。”上官小玥淡然的解释,“况且他都表明白己的身分。” “可是……”上官小鸯嘟起小嘴,增添她的可爱,“没凭没据的,而且我真的觉得他是个衰神。” “怎么说?”上官小玥好奇的问着。难得五妹会语出惊人。 “他一住进府里,我招亲候选单上的男人,全都一一退出了竞争。”上官小鸯愈说愈气,一脸的不甘心。 上官小玥沉默一会儿,接着唇瓣弯了一个弧度,“表示他是?命中的真命天子。” “才不是。”不知为何,上官小鸯的脸颊多了酡红,“他来路不明,岂能他一句话,就判定他的身分呢?” “他很有钱。”上官小玥淡淡的说着,“上回我派人送信给申屠老爷,已经有了消息,确定申屠狼一就是本人了。” “很有钱?”上官小鸯眼儿为之一亮,几句话里只将这句听进耳里。 “?不信?”上官小玥连眼儿都笑弯了,菱形的美唇勾出魅人的笑。 “不信。”上官小鸯用力摇摇头,坚决不信,“大姊不是告诉过我,申屠老爷曾经负债,才全家迁移大理,申屠狼一怎么可能是个有钱的富贡?” “申屠狼一拚命力争上游,又让申屠家东山再起呢!”上官小玥耐心的解释着,“别小看他,他在大理可是有名的珠宝商,是以挖矿、淘金起家的。” 上官小鸯沉默一会儿,眨着动人的美眸,“他真的这么神通广大?” 挖矿、淘金的商贾耶! 一想到亮澄澄的金子,她的心口就怦怦的跳着,莫名的对申屠狼一有了好感。 见五妹如此现实,上官小玥为了打铁趁热,于是又接口道:“我可以帮?证明,申屠狼一是个有实力背景的富贾之一。” 上官小鸯像是受到惊吓般,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大姊。 该相信大姊的话吗? 可是大姊对申屠狼一一副赞不绝口的模样,让她对他抗拒的防备渐渐褪去。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证明给?看。”难得上官小玥将麻烦往自个儿身上揽。 “怎么证明?”她像是被大姊说动了,一脸天真无邪的问着。 上官小玥将美艳的脸庞靠近她,以小手挑起她小巧的下颚,“只要?愿意听大姊的,我自然就会证明给?看。” 听到大姊那肯定的语气,上官小鸯心动了! 上官小鸯心动的下场就是──被卖了,还得替大姊数银票。 可事到如今,上官小鸯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上官小玥举行一场拍卖会,出价的商品就是──上官小鸯。 还借用了她的多宝阁,在短短的十天内寄出上百张的请帖,邀请凤天城内外的富贾,参加这场特别的拍卖会。 参加拍卖的富贾标准,就是上官小鸯所开出的基本条件。 她恨死大姊了! 真不能天真的相信大姊那个奸商,奸到卖妹求荣也就算了,连参加拍卖会的头款一万两都归于大姊,而中间所拍卖得来的银子,还得依契约上面的七三分帐。 油水都被大姊捞了一半,剩下来的,所剩无几。 气呼呼的上官小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硬生生的被推到舞台上头,隔着一道特制的若隐若现的薄丝屏风,可以模糊的看见台下有数十名的男子,正气定神闲的坐成一排。 可恶!她万万是失算了,少算大姊这老谋深算的一面。 现下的她,只觉得脑袋胀得难过,会场叽叽喳喳的,她听不进任何一个字。 好歹她也是上官府的五姑娘,竟然沦落到被拍卖的地步。 教她最生气的是,得标的金额,还不是全进她的口袋! 早知道她就不求助大姊,反倒自个儿举行这场拍卖会,还能将银子私饱中囊。 心痛呀! 上官小鸯小脸垂得好低,暗中盘算被大姊坑去的银子。 她仔细算一算台下,有十个人,十万两就这样平白落入大姊的口袋。 怎么想,这场得利的都是大姊! 当上官小鸯饮恨时,上官小玥已经宣布拍卖会已经开始了,她面前的屏风也被移开来。 台下坐满一排她不认识的年轻富贡,每个男人都是锦服紫冠、相貌堂堂,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一丝霸气。 他们个个都是人中之龙,不分轩轾,比起她之前的招亲名单,这群男人胜过许多。 她的眼光偷偷移动,最后移到一位公子身上,他一身银白色的衣裳,衣袖边还滚着金色绣线,从头到尾贵气逼人,尤其腰间系着一只剔透的玉佩。 仔细一瞧,玉佩雕成狼形。 她倒抽一口冷气,抬眸。 果然是一张熟悉不过的俊颜──申屠狼一。 虽然见他出席,她有些震惊,但想想,这场拍卖会就是为了钓他出现,他此时出现在会场,也不是什么好惊讶之事。 他在其它几名男人之中,气势不输给他们,反而还散发着一种逼人的杀气,彷佛今天若得不到她,他会用尽镑式各样的手段,将她占有己有。 除了他,其它人碰不了她的一丝毫发。 她在台上,他在台下。 他的心里满满是她。 她的脑袋里想的也是他。 她的耳里听见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数字。 数字快速的往上攀,举手的人由多至少。 可他举手的次数却没有因为数字往上攀升而减少。 他像个不屈不挠的战士,尽避前方有着毒蛇猛兽,他都会斩去荆棘,毫无畏惧的勇往直达她的面前。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举手、放下的反复动作。 他不嫌烦闷、繁杂的重复,一颗心悬在她的身上。 数字多寡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再多的数字于他也只是九牛一毛,他不会看在眼里。 随着银子一万、一万的往上跳,上官小鸯几乎快窒息了。 他是疯了不成? 她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更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他怎能出手这么大方? 十万两。 当众只有他高举着手,突兀的引起众人的惊叹。 上官小玥拿起木杵,轻轻敲在圆木盘上…… 铿! 表示成交。 他标下她。 也证明了,申屠狼一是出类拔萃的打败众人,也是有钱人中的金主。 申屠狼一总共花了十万两,取得“上官小鸯”的拥有权。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上官小鸯是个活泼乱跳的姑娘,不是一件让人随意摆布的物品。 尽避他标下了她,他还是无法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何况上官小鸯的身分又是凤天城首富的五千金,更没有所谓“卖身契”这种鬼东西。 总而言之,申屠狼一有病! 凤天城正传着这样的八卦。 若不是他脑筋有病,就是有钱没地方花,才会花钱去标下上官小鸯。 而标完上官小鸯的申屠狼一,也才猛然的惊觉。 他,被上官小玥摆了一道。 是哪!他非常不愿意别的男人拥有上官小鸯,所以他才会贡献出大笔的白银,阻止其它人拥有她。 他遏止其它男人的企图,不但连一张薄薄的契约都没拿到,连人他也没有碰到一下,这场拍卖会就结束了。 娘的!他被上官小玥唬弄了。 他得到的是──在凤天城出名了。 大伙传着,申屠狼一是个出手摆阔的金主,也是个纨裤的散财童子。 他一相情愿,愿为上官五姑娘散尽家财,只求她真心嫁他。 也有人传着,十万两其实是上官小鸯的聘金。 流言终究是流言。 就算十万两是上官小鸯的聘金,可是分到她手里时,也所剩无几了。 上官小鸯自拍卖会结束后,便眉头深锁,因为申屠狼一的实力确实不容她小觑。 被大姊说对了,他真的很有钱,有钱到……有点笨! 甚至在拍卖会的事后,她才恍然大悟。 原先在场的陌生男子,其实都只是上官小玥从戏班找来的戏子,陪着演出这场拍卖会。 弄得像真的拍卖会,全是上官小玥削了申屠狼一一笔的伎俩。 难怪! 她就想,大姊就算再怎么惊世骇俗,也不可能将她当成货品出售才是。 到头来,她和他都是被坑的角色。 上官小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在房里闷了好几天,始终不敢拿正眼瞧申屠狼一。 他很有钱。除了这点让她惊讶之外,还另外有一个重点。 他随随便便的被坑了十万两,竟然连眉眼都不眨一下,也没有火大的告她们姊妹俩诈欺。 甚至她也忘不了,拍卖会过后,他望着她的眸子,依然如此温柔…… 她竟然对他有愧疚。 上官小鸯在房里,模着大姊刚派人送来的银票,那是从大姊手中剥削后的分红。 难得她见到银子没有心花怒放,反常的盯着银票瞧,心里全被疑问绕着。 为什么他舍得花这笔冤枉钱呢? 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所以他想要用钱买回地吗? 可是她与他认识不到个把月,为何他要在她身上砸下重金呢?她咬咬粉女敕的唇,侧着脸想着。 哎呀!这个问题扰得她有些烦。 也因为这场拍卖会,她将原本的招亲名册全丢掉了。 好吧、好吧!她承认。 自从拍卖会结束后,也确定他是个有钱人,她的心确实动摇着…… 爱钱的个性没变,但是对申屠狼一的兴趣,却悄悄变了。 许是他的银子打动她的心! 她找不到被他恼得心烦气躁的原因,拿这个借口安慰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这么快就倾向于申屠狼一,于是归咎于原本爱钱的个性。 只要有赚钱的快捷方式,她肯定会走上一遭。 换句话说,申屠狼一是一条通往大富之路,她没道理放弃他呀! 是哪!现在的他在她的眼中,就像个挖掘不完的金山银矿…… 她找了一连串的理由说服自己,当初对他的不顺眼,全一扫而光。 或许,当他的未婚妻,似乎不坏呀! 嘿嘿!那她就不客气的吃了自个儿送上门的申屠狼一。 小羊扑饿狼2 我被你的温柔给打动 我被你的深情给感动 你问我,爱你的理由 我却迟迟说不出口…… 第四章 送上门的小肥羊,当真有这么容易好吃? 第一次,上官小鸯打错了算盘。 申屠狼一以十万两高价标下一名姑娘,那名姑娘还是自个儿的未婚妻,这个行为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但也因为他这种豪气的作法,在凤天城里传开了名号。 而事情就发生得那么巧── 上官小鸯正想把握住这名自个儿送上门来的金主时,却发现老天爷总爱阻挠她的发财之路。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她前脚才刚踏进他的厢房,便听到服侍他的奴婢说,有名来自严府的总管,送来一封信。 接到信的申屠狼一看了后,便往龙凤茶楼赴约去了。 上官小鸯当然好奇,随后跟上。 龙凤茶楼在凤天城是个数一数二的高级茶楼,茶楼的主人更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到茶楼内,让贴身婢女去打探消息,才知道原来他赴约的对象是个姑娘! 申屠狼一为了姑娘赴约?这引起了她的兴趣,于是缓缓的来到二楼。 在二楼最偏角落的位置,果然发现申屠狼一的身影,以及另一名背对她的姑娘。 是个姑娘身影没错。 那名女子背影窈窕曼妙,身着绣着牡丹丝绸,梳了一个华丽的发髻。 光是从那名姑娘的背面瞧,即可得知其出身不凡,直挺的背影、优雅的坐姿,猜测来自于好人家。 尤其她身后更带着两名婢女,虽穿粗布衣裳,却整齐好看。 上官小鸯又断言,这名女子不但出身好人家,家世背景亦不容小觑。 但她不在意,抬起胸,款款来到他们的面前。 申屠狼一远远就见到上官小鸯的身影,见她脚步毫不迟疑的前往自己的方向,当下便离开椅子。 “狼一哥哥……”原本背对上官小鸯的姑娘,一见到申屠狼一莫名的离开座位,也好奇的回头一瞧。 姑娘与上官小鸯的美眸对上,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诧异。 上官小鸯认得,那是严府的四千金,严英莺。 怪了,申屠狼一怎么会与严英莺兜上呢? 当上官小鸯纳闷时,他已经来到她的面前,一张俊颜有着惊喜的表情。 “午安,申屠公子。”一见到他,上官小鸯不忘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开玩笑,他现在在她的眼里,可是难得一见的大金主。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剑眉间原本的折痕顿时舒解开来,为她展了一抹浅笑。 “我来找你的。”上官小鸯很大方,唇瓣更往上扬了一个弧度,“但是,你似乎在忙……” 她的眼光又移到严英莺的身上。 严英莺确实出身在大富之家,只是严老爷有一妻四妾,而她正是第四房小妾所生的女儿。 “上官姑娘。”严英莺也离开位子,来到她的面前打着招呼。 “我似乎打扰你们了?”上官小鸯敛下眸子,脸上有着抱歉的表情。 “不──”他急忙张口解释。 “是打扰了。”严英莺却截断他的话,擅自抢白,“英莺今日好不容易与狼一哥哥碰上一面,还有些事需要商谈。” “哦?”上官小鸯挑挑眉。这严姑娘叫得可真是亲热,一开口就是狼一哥哥,“听严姑娘的语气,与申屠公子为旧识了?” 那过于亲密的称呼,让上官小鸯浑身都不对劲。 严英莺生得一张花容月貌,虽然比不上上官小鸯精致的五官,但整体而言也白皙端正。 “在我还在我娘的肚子里时,就注定成为狼一哥哥的妻子了。”严英莺说着,有些得意的挺起胸。 此话一出,上官小鸯整个人像是被雷击到般,睁着一双受到惊讶的大眸。 末了,她将眼光轻移到申屠狼一的脸上,彷佛无声的向他求证这件事情的真伪。 然而他却没有反驳严英莺的话,“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件事。” 严英莺像是打了胜战的女神,扬起得意的笑容,“若上官姑娘不相信,我身上还有一个申屠府的传家之宝。” 说完,她便亮出手上的金锁片,上头果然刻了“申屠”两字。 上官小鸯的小脸几乎铁青一半。 半路果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而这块阻碍的大石头还真大呢! 她虽然嬴了严英莺的外表、家世背景,却输在起跑点上。 他和严英莺从小指月复为婚,而她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私订终身,说什么也比不上父母之言。 对她而言是个打击! “她『也』是你的未婚妻?”上官小鸯加重语气的问道,美眸带着可怜,一脸就像弃妇,指控着他的花心。 顿时,他慌了手脚,急忙开口解释,“我也是刚刚才得知。” “尽避如此,这是申屠家的传家之宝,错不了的!”严英莺甜美一笑,眼里有着胜利的光芒。 上官小鸯沉默一会儿,没多久,唇瓣扬起动人心弦的绝美笑容。 她轻移莲步,什么话也没有说,主动上前勾住他的手臂,与严英莺对上眸子时,逸出的笑容有着过分的甜美,甜美得像是糖果藏了毒药,眸底流泄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决心。 “那严姑娘可否明白,他也是我的未婚夫呢!”上官小鸯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铿锵有力的宣示所有权。 她不可能让这个突然出现的程咬金,来破坏她已下定的决心──要将他占有己有。 “我听闻你们的婚事是儿时的一场童言童语,比不上我与狼一哥哥两家的父母之言。”严英莺也不是简单的角儿,伶牙俐齿的回着。 “哦?”上官小鸯依然不减半分的笑意,更将自己柔若无骨的娇躯贴上他的手臂,“父母之言,更比不上情投意合。” 一句话,就轻松扳回一城。 “你们……别靠那么近!”这幅画面,气得严英莺在原地跺脚。 “那麻烦请严姑娘以后别再与申屠公子见面了。”上官小鸯更加故意,拉回了申屠狼一,不让她以外的女子碰触,“从今开始,我与他会寸步不离,不会有第三者来打散我们的。” 撂下这句话后,除了当事者之外,其余旁人全露出震惊的表情,就连申屠狼一也吃惊的低头望着她。 是!她就是要将申屠狼一占为己有。 他是她的! 从此刻开始,没有一个姑娘可以从她身边抢走他! 撂下狠话的上官小鸯,硬生生的将申屠狼一抢回自己的身边,与之前恨不得将他往外推的模样,完全大不相同。 她若再不积极一点,恐怕无法抓住申屠狼一。 毕竟平空冒出一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说穿了,她确实是输了。 不过她相信自己只是输在比较晚从娘胎里蹦出来,未来的日子,她是不会把他让给其它姑娘。 哼!她就是要巴住他、抓住他,当她一辈子的金山宝矿。 下定这样的主意之后,她对他献的殷勤不减反增,不但早中晚的问候,还外加消夜的体贴道晚安。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旁人彷佛看了一出狗血淋淋的乡野大剧,此时正好演到女主角对男主角难分难舍,而严英莺就是剧中那名不识相的女配角,跳出来想要棒打鸳鸯。 戏演到最高潮── 严英莺今日带了一篮点心,换上最美的杭州双绣衣裙,又来到上官府找申屠狼一泡茶谈天。 换句话说,是要培养感情。 “狼一哥哥,这是我特地请我家厨子做的点心,是从江南那儿传来的小玩意。”严英莺纤手往竹篮里探去,端出了一盘精致的面食小点心。 一伸一放来回几下后,花厅上的棺木桌面被小点心给占满了位置。 上官小鸯见了自然不服气,扬起笑容道:“严姑娘还真有心,只是咱家府里的厨子恰好也是从江南远聘而来,这些点心狼一哥哥昨天已经尝过了。” “?……”严英莺倒抽一口气,但最后还是轻扬笑容,“可是我相信严府的厨子也不输上官府,味道肯定还是有差别。” “这么冷的天气,还是多喝茶。”上官小鸯殷勤的为他沏了一壶热茶,“这是咱们府里冬天都会喝的暖茶,为了让茶更香、更浓,里头还有磨过的芝麻、花生,配着这糯米红豆丸子,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也不输给对手,拿出香浓甜美的糯米红豆丸子,往他面前一摆。 严英莺一瞧,输人不输阵,趁申屠狼一还没有伸手时,便将那盘精致的南方小点心拿走。 “?……”换上官小鸯瞪大双眸,笑容被不悦给取代了。 眼看两个女人就快要一触即发,申屠狼一急忙当两人中间的和事佬,陪笑道:“今天难得冬雪停了,咱们就一块喝茶吧!” 他为两个姑娘倒上暖呼呼的茶,接着再替她们添上磨碎后的花生、芝麻。 上官小鸯见他如此温柔的模样,暂时压下不悦的心情。 难得她想要的人,有人敢这么大胆的与她争夺,那么她也不用顾及姑娘家的颜面。 上官府从来都不会同情敌人,所以这场战役她会全力以赴。 三个人有不同的心思,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申屠狼一的心全在上官小鸯身上。 他为她们倒完茶之后,只为上官小鸯夹了一道点心,将严英莺晾在一旁。 严英莺一瞧,脸都快绿了。 但最后还是挪了娜位置,拿起从严府带来的热茶,往杯子中一倒,捧着热茶来到他的旁边。 “狼一哥哥,你先喝喝看我府里的茶叶,这可是远从天山而来的冬茶,香气四溢,你喝喝看。”严英莺不容申屠狼一拒绝,杯口就着他的唇,直接喂进甘甜的茶水。 上官小鸯一瞧,来不及阻止,只见他咕噜的喝了几口。 这下,严英莺可得意的瞧着她了,“怎么?五姑娘不服?”还不忘冷笑一声。 上官小鸯朝对手一笑,也捧起热茶,将严英莺的杯子轻轻一推,换上她的杯子。 “狼一哥哥,这茶很烫口,你可要小心点喝。”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温柔的道。 严英莺比她的反应还要激烈一些,见对手有了动手,便伸手打翻她的茶,让茶水洒了她一身。 “啊!”上官小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噢!五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严英莺虚情假意的皱着眉。 “?没事吧?”申屠狼一紧张的审视她的全身,好在热茶没有波及她白女敕的肌肤,只是茶的水濡湿了她的衣裳。 “没事。”上官小鸯以手巾拭去衣裳上的水珠,但还是在衣裙留下一个印子。 “五姑娘,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严英莺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模样。 上官小鸯朝她勾勾唇,也没有动怒,“没事,严姑娘别放在心上,只是天冷,我得下去换一件干净的衣裳。” “我陪?。”申屠狼一转身拿起上官小鸯的披风,往她瘦弱的肩上一披。 严英莺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上官小鸯的目的是想要支开旁人呀! 只是意会太迟,上官小鸯已给了她一抹淡笑,与申屠狼一起离开温暖的斗室。 严英莺板着脸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至影子消失在长廊,不禁叹了一口气,往位子上而坐。 不久之后,有个倩影窈窕的姑娘,与婢女提着裙角往门坎里一踏。 “大姑娘!”严英莺惊讶的望着步入厢房的上官小玥。 “我想,我们应该有时间好好一起喝杯茶。”上官小玥巧笑情兮的与严英莺对面而坐。 该是寂寥的厢房。多了一位姑娘的加入,似乎恢复刚刚的生气了。 上官小鸯的身旁跟着申屠狼一。 他在左,她在右。 他配合着她的脚步而走。 她缓,他便跟着缓;她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 直到她进到自己的房门,她才明白他的用意。 原来他是要为她挡着那凛冽的寒风,用他高大的身体为她挡去,少去刺骨的吹袭。 顿时,她的身体从内心暖了起来,再散布到四肢百骸。 她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多么温柔的一个男人…… “小心。”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灵活长手臂接住她踉跄的娇躯。 她想得太出神,脚步一时打结,踩到裙角差点跌跤,好在是他眼捷手快,急忙将她的身子接住。 剎那间,她的小手碰触到他的大手,发现他全身上下烫热不已,让她瑟缩的缩回小手。 “狼一哥哥,谢谢。”她站稳身子之后,便回头向他道谢。 只是一回头,却看到他一张俊颜竟然涨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 他噙着笑容,也急忙收回大掌。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有一种淡淡的桂花香,莫名的让他的心撼动一下。 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的一切牵引着他的心,刚刚的接触,也牵动了他下月复的! 他倒抽一口冷气,怨自己怎会有这种不耻的想法。 欲敛回心神,但是体内却有一股气流在乱窜,似乎正在侵袭着他。 愈急,他全身就冒了热汗。 “狼一哥哥?”她望见他的不对劲,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你的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 “我……”他突然觉得一阵晕眩,高大的身子差点栽进她的怀里,好在他稳住了身子。 她连忙扶他进来,最后上前关住门,让室内暖和一些。 “狼一哥哥,喝杯茶。”她为他倒了一杯茶,企图让他舒畅一些。 他啜了一口,发现喉中干如沙漠,连茶水都浇不熄。 火焰狂炽的从他的体内爆发,他虽然极力想压下那炽热的火团,却发现理智竟然控制不了冲动。 尤其她正贴紧在他的手臂上,他甚至可以敏感的感受到她柔软的娇躯,以及胸前的浑圆。 “我的身体变得很奇怪……”他想推开她,却又因为鼻间吸入的芳兰气息而舍不得。 “你病了吗?”她皱眉的问着。 不对啊!他刚刚明明还好得很,怎么一下子就病了? 她仔细的望着他全身上下,发现他俊颜通红,而且额头冒出不少的薄汗,甚至她的小手碰触他的肌肤时,竟然热烫得严重。 好一会儿,她才突然明白── “你被下药了!” 第五章 上官小鸯万万没想到严英莺恁地大胆,竟然在茶点中下药。 现下,她慌得手忙脚乱。 她望着离自己咫尺的木门,该是往外头找人帮忙的。 可是心里又浮起一个声音── 如果这时候她离开了原地,若被严英莺乘虚而入,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想到此,原本要踏出去的脚步,又不甘心的踅了回来。 一回头,便见到他坐在椅子上,吐着浓重的气息,他一脸痛苦,全身像是有火在燃烧般的坐立不安。 “狼一哥哥……”她拿着巾子,想要碰触他的手臂,却被他一手挥开。 “?……快出去……”他皱着眉,发现自己的心跳得紊乱,呼吸混乱不打紧,就连下月复也燃起熊熊的火焰。 “可是我瞧你很难过。”她抿着唇,眸里映着他难受的样子。 “我……”他咽了一下唾沫,眼里像是蒙上一层,极力想要压制,“?别管我了,我已经被……下药了!” 尤其当他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他的反应更加激烈。 上官小鸯站在原地,心里思忖现下的状况。 她若是现在丢下他一个人,又怕别人擅自闯进来。 以严英莺这么极端的作法,如果这次没有得逞,肯定下一次也不会放过他。 若要让严英莺彻底放弃,她的动作一定要比严英莺快。 这样的念头窜过她的脑海后,她的唇瓣不安的抿了一下,灵活的眸子溜了溜。 他长得又俊又俏,且多金体贴,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如果她这次不好好把握他,恐怕未来也没有其它男人可以比得上他这样的极品。 上官小鸯那个超越世俗的脑袋,前后思虑了一会。 反正他本来就是她的未婚夫,若没有意外,迟早他也是她的男人! 现下跑出一个程咬金,还以小人的手段下了药,想要“迷奸”他,说什么也太不光明正大了。 既然严英莺想来阴的,她也不必再对对手礼让。 “我知道。”她上前执意扶住他不稳的身体,往内室的床而去。 他闷哼一声,被她冰凉的小手碰触,他觉得好舒畅,想将她整个人都拉往自己的怀里。 现下的他就像个大火炉,想要将她融化在自己的骨血里。 “快离开。”趁他还有理智。 “不离开了。”她摇摇头,唇瓣勾起一抹轻笑。 是哪!她决定不离开了,才不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若不趁这个机会把他“推倒”,下次可要等好久了。 今日就顺水推舟,搭上严英莺所设计的顺风船,将对手击得溃不成军。 “可……”他欲开口时,便见她主动的将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把他往床上一推,俯瞰着他。 “你现在一定觉得全身很热,是吧?”她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眼里有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想做什么?”他能感觉到她芳兰的吐息在他的脸上,像是春风般的温暖。 她主动褪去双脚上的绣鞋,窈窕曼妙的身体也随之上了床,她的小脸靠得他好近,纤细的双手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我想吃掉你。”她大胆的勾引着他,决定放手一搏。 “什、什么?”他像是被雷击中般,无法思考。 “严姑娘对你不安好心眼,今日若非我也在场,恐怕你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他睁着一双虎眸,不知该从何开口。 头一次见到她如此主动亲近他,还恁地大胆的爬上床。 “小羊儿……”他在混乱之中,喊着她小时候的小名。 听见他突然喊出口的名字,她浑身颤了一下。 那是她小时候的小名,除了家人之外,外人根本不会知道。 这么说来,他真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相识了。 她的唇瓣扬了一个莞尔弧度。 没想到相隔十几年,他还记得她的小名?好几年都没有人这么叫她了。 她想,是不是他真的将她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把她的小名记得这么牢呢? 望着他涨红的俊颜,她的小手忍不住安上他的脸颊。 他看起来既痛苦又难过,可是望着她的眼眸却又是如此的温柔,甚至怕他在神智不清时欺负了她。 若不是真心喜欢她,又怎会露出这么复杂的目光呢? 当下,她凝望着他的眼神也变得炽热。 也忽地明白,他那双蕴藏许多情绪的眸子,有大半是因为爱慕她,才会发出这么炽热的光芒。 碰触着他滚烫的身体,她的心也开始变得暖暖的。 她低下头,粉女敕的娇唇贴上他热烫的双唇,小嘴就这么主动吃上他的嘴。 她当然懂自己现下在做什么事,虽然此刻她极像自投罗网的飞蛾,却是出自于她自愿。 他一触到她的唇,便饥渴得像是待在荒漠已久的孤鹰,急忙张开双唇。 她甜美的檀口就像多汁的美味果实,让他贪婪的吸吮她的唇,舌尖钻入小嘴内,翻搅着她的丁香小舌。 “唔……”她被他狂烈的吻着,闷哼之间吟出诱人的声调。 他的双手终于放肆的搂住她的柳腰,一翻身,便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 等待多久的时间,他才换得这样梦想中的时刻…… 此刻的黑眸,只有她。 这只落入狼口的小羊儿,已经逃离不出他的世界了。 湿热的舌贪心的在她的口内翻搅着她的小舌,柔软得教他又吸又吮,还不时舌忝弄她上排的贝齿。 他轻轻在她的小嘴里画着圈圈,挑逗着她口里的敏感地带。 上官小鸯第一次与男人接吻,而且申屠狼一每一次的吻,都带着无比的侵略性。 吻得愈久,他的唇舌就愈肆无忌惮。 他灵活的舌勾缠着她的舌,还故意在她的舌尖挑逗着。 “唔……”她微微皱着两道好看的柳眉,发出小小的声音。 才一个吻,就令她全身发颤。 他感觉她浑身僵硬,不像刚刚那般的主动扑上。 “我的小羊儿,?刚刚的主动到哪儿了?”他吐着浓重的气息,离开她诱人的檀口,轻佻的问着。 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还来不及喘息,眸里只见他的俊颜又放大,再次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霸道且有力,加重了舌尖的力道,在她的唇内用力的翻搅着。 她虽然偷看过书,但是书却没有教她如何响应男人的吻,于是她只能闪躲他的舌,求得一丝缝隙的喘息。 他哪舍得放过她的一丝一毫,于是以舌尖勾缠着她的舌尖,大手开始在她的柳腰上面,不安分的游走。 大掌由她的腰际往右游移,很快的撩起她的裙角。 长茧的五指轻柔的贴在她的肌肤上,顺着光滑如丝的大腿外侧,将裙襬往上一推。 她的皮肤白如雪、滑如脂,一触即让他爱不释手。 五指服贴在她的白肤上,让她一双均匀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是敏感的。 他温热的大掌一碰触她的雪肤时,她的全身神经像是绷紧的琴弦,美眸里盈上惊慌的光芒。 虽然她偷瞧过书,但不代表她对男女之欢,就做了足够的准备。 她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尽避想法大胆、前越,可是举手投足之间,依然保持青涩。 就算他的大手很快的解去她腰际间的印纹腰带,将她保暖的棉袄褪去,还是不能褪去她最青女敕的外衣。 “闻起来好香。”他低头以鼻尖滑过她的鼻尖,接着来到她的颈窝旁。那是一种纯真的香气,属于她身上自然放发的味道。 那味道令他像头发狂的野兽,一嗅了那迷人的香气,便无法阻止他张狂的动作。 她的肌肤熨烫着他的体温,感受到他现下是如此的澎湃热血。 她微微颤了一下,全身上下都僵直。 “别怕,我不会伤害?。”他当然感受到她有多么的拘谨,遂放柔声音哄着她。 她像只极为温驯的小绵羊,被动的享受他的索求。 此刻,不只是他全身发热,连她的肌肤也因为开始兴奋,覆上了粉女敕的肤色。 他将她从床上拉起,决定要慢慢吃掉她…… 第六章 小羊扑饿狼3 你任意的撩拨我的心弦后 便像个顽皮的孩子般躲避着我 不时猜测着你会在哪里出现 期盼结束等待的日子…… 当上官小鸯一睁开双眼时,已是隔天早晨的事了。 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得意的笑! 哈哈哈…… 对!她现在就是很狂妄的展开笑容,然后悄悄的下床梳洗,以免惊醒身旁熟睡的男人。 虽然她昨天付出的代价是太大一点,但是能领先走在严英莺前方一步。 就算昨天被“凌虐”两遍、三遍,她都不觉得苦。 一想到昨天的画面,她的小脸不禁添了醉人的酡红。 既然严英莺先使出下流的手段,就别怪她毫无情义的偷跑在先,直接顺水推舟扑上昨天发情的饿狼! 哈哈哈哈…… 上官小鸯只要想到严英莺偷鸡不着又蚀把米的惨况,唇角就忍不住贝起笑痕。 穿戴整齐的她,悄悄的移动脚步来到床前。 望着他的睡颜,她半跪在床杨前,伸出柔荑抚向他的脸庞。 由他的额头而下,来到高挺的鼻尖,再往下…… 他那张好看的薄唇,教她的长指无法离开。 记忆还犹新,薄唇的触感就像春风,一吻上她的唇,会让她暂时忘了冬天的寒冷。 那温度,就像暖炉般,一直印在她的唇上,那温暖与气息一直久久不散。 申屠狼一醒过来时,眸里映入的如葱般的五指,正不规矩的在他的脸上飞舞。 一见到他醒来,上官小鸯缩回头皮的小手,却大方的展开笑颜。 她没有像小猫般的逃走,反而拿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眸望着他。 反倒是申屠狼一,与她对上美眸之后,立刻从床上惊跳起来。 他发现自己一身赤果,下半身只剩丝被遮掩,而眼前的小泵娘又睁着一双清澈无尘的水眸,彷佛他是一块鲜美的肉。 “你醒了。”她冲着他甜美一笑。 “这……”他的头还昏沉沉的,试着回想昨日的一切。 依稀只记得他被下了药,接着画面便是与她在床上翻滚的画面…… 喝!他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脑海里的一切全不是虚构,也不是他压积太久的所幻想出来的。 那是真实! “我不怪你。”她甜蜜蜜的一笑,没有尖叫着要他负责,反而柔声好气的安慰着他这突发的一切,“你是被下了药。” 他拿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凝望着她,脑海里其实是一片空白,可心里却盈起满满的喜悦,一种已经拥有她的狂潮。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娶我。”她趁他还没有开口前,急忙的添上这句。 开玩笑!打铁总是要趁热哪! 趁着连老天爷都是站在她这边时,她当然要把自己推销出去,总不能让男人占了便宜,而她却自己吃下这种暗亏吧! 不可能!她上官小鸯向来都不食亏本的生意。 所以他与她发生“夫妻之实”,就得给她一个名分。 正好,她又能给严英莺一个重击,让那个女人明白,申屠狼一是永远属于她的! 多好的一石二鸟之计,全都要感谢严英莺。 她暗自窃笑,发现在这场“三角恋”中,她获得最大的利润。 “娶……”他的黑眸望着她高兴的表情,薄唇也轻扬起一个笑容。 “你可别不认账!”她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又重申一次,“而且你总说我是你从小订下的未婚妻,正好咱们都有这样的机会……” “你为什么想要嫁给我?”他敛起唇上的笑容,严肃且认真的问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将她问个噤口了。 她想了好久,须臾之后,她以不确定的口吻道:“因为……你家财万贯,应该可以养我直到一辈子吧!” 这样就不怕一直困扰她的梦魇──变成穷人,就要面临分离。 然而听在他的耳里,却有失望的难过萦上心头。 他依稀记得,当十几年前欲离开凤天城时,她嚷着不嫁给变穷的他。 而如今嫁给他,是因为他家财万贯。 换句话说,她从来都不曾好好正视过他的心?眼里、心里惦记着全都是冰冷的白花花银子? 这样的答案,教他好生失望。 “狼一哥哥?”她唤着失神的他,见他没有反应,小手在他的俊颜前挥呀挥的。 “你想嫁给我的原因,仅止于……我是有钱人吗?”他的黑眸里有着认真。 “呃……”他突然摆起严肃的脸孔,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是吗?”他上前攫住她的双肩,以低沉的嗓音问着。 她被他问急了,而且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段的发展。 现下,她该怎么回答他呢? 可是她又不能欺骗自己的心,确实是因为他是有钱人,才让她大胆的放心去爱上他。 想嫁给他,也是因为他家财万贯,觉得会让彼此都无后顾之忧,更不会有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悲剧发生。 她一切都算计得很好,觉得嫁给他也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他现在却问她为何嫁给他的原因…… 唉!她还真的不能否认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 “小羊,回答我!”他冷着声音,箝紧她的双肩,加重了力道。 “是!”她情急之下,口里的话并没有任何修饰,便直接回答他,“我想嫁给你,是因为你有优渥的家世,以后成亲了,咱们就──” “够了!”他打断她的话,脸色非常的难看。 啊?她后面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耶! “可是我……” “不用再说了,我懂了。”他的黑眸蒙上一层寒冰,“我和你成亲的事,我得再慎重考虑一下。” “什、什么?”她小嘴张得好大,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请你先出去。”他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让我静一静。”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耶! 他冷眸睨着她,薄唇抿得好紧,似乎对她失望透顶。 “好、好吧!”她从地上站起,双手绞成十个白玉小结,吶吶的回答。 好吧!有可能他是个保守的老古董,没成亲就失身给她,或许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惊讶。 那她就等他的心情平复之后,再与他相谈。 只是当她踏出房门后,她的心中却一直萦绕着他的一句话── 我与你成亲的事,我得再慎重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 上官小鸯这几天心情非常不佳,就像吃了火药般的气炸了。 她与申屠狼一发生亲密关系,都经过三天了。 那个男人一见到她,就像夹着尾巴逃走的小狈,根本不敢与她面对面。 怪了!她和他的角色是不是反过来颠倒演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厚着脸皮要与他相谈未来的事宜,想要成全他之前的一往情深。 没想到经过亲密的一夜之后,他一见到她就眼眸含怨,一句话都不发,就连眼神也都不像先前那么炽热的凝望,而是一而再的逃避她的眸光。 “啊──”她气得跳脚,不高兴的大叫着。 他到底要不要娶她呀? 她现下的处境就像弃妇般,在原地等候着你弃她的男人。 不成!她岂能坐以待毙呢? 何况在他“欲火焚身”的时候,她可是义不容辞的送上狼口,让他解决痛苦。 在他“利用”完她的之后,他怎能拍拍就走人,还一副自己也是受害者的模样? 哼!她才不会让他这么好过。 何况他可是她看上的“猎物”,她才不会将他拱手让人。 不管他是不是有钱人,她也“享用”过他了,这时候要她放弃他── 办不到! 就算她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爱上他又如何? 说到底,她上官小鸯对他还是喜欢呀! 他怎能撩起她的感情之后,又丢下她一走了之? 上官小鸯思起他最近冷漠的模样,心里着实一肚子的鸟气。 尤其严英莺每天都来插一脚,介入她和他之间,教她满月复的委屈。 有气,又不敢大声讲,就怕她和他发生关系的事情,被大姊发现,到时候又闹得不可收拾。 虽然她很想要公开彼此的奸情,这样他就再也没有借口甩掉她,但她却觉得一阵悲哀。 凭她是上官府的姑娘,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非得拿着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嚷着他一定得娶她吗? 想到此,她又冷静下来了。 她不能毛毛躁躁的,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 安慰自己的同时,她眼睫一眨,便将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入眸中。 “狼一哥哥!”她一见来人,立刻甜美的喊出口,娇小的身子急忙的从椅子上弹起,像只小蝶儿般翩落到他的身旁。 申屠狼一才刚跨进门坎的长脚,正想缩回,却被她娇女敕女敕的声音给喊住。 他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就走,可是她的小手已经覆上他的衣角,一张甜美的小脸对着他。 说不心动是骗人的。 这三天他一直在躲避她,为的就是避免自己愈陷愈深。 但他发现,已经太迟了。 他的心早就满满的被她占据了,教他收回对她的眷恋,岂是一件容易的事。 也难怪那天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听见她并不是发自内心爱上他,只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才想成亲,令他失望到极点。 于是他矛盾得紧,想见她,但见着她之后,心又是一阵揪紧…… “狼一哥哥!”她扬起甜美的笑容,好声好气的呼唤着他,“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你这几天可好否?” 她的软声软语,又让他的心崩塌了一角。 “我很好。”他骗她,也骗了自己。 这几天,他根本过得不好,因为满心满脑想的人都是她。 她嘟起小嘴,柳眉之间扬起折痕。 “那你想不想我呀?”她不气馁,拿着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脸。 他抿着一张薄唇,彷佛在守住最后的秘密。 只是秘密总是化成绵延不绝的思念,差一点就要月兑口而出。 他无奈的叹一口气,拂袖便转身要离开她的面前。 咦?她瞠大美目,没想到他竟然和她说不到几句话,就要甩头离去。 哪容得他不将她放在眼里,于是她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一同踏出大厅。 “狼一哥哥……”冷风刺骨的往她脸颊吹拂。 他把心藏起来,顺道也把耳朵阖上。 是!他就是在闹别扭。 他万万没想到,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她眼里望见的,只是他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却望不见他那最真实的心。 是受伤了,是失望了。 “狼一哥哥……”她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莲足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让她的身子有些踉跄不稳。 他依然听而不闻,往前方走去。 可恶!她咬着牙,不服气的努力踩在积雪上。 无奈雪太深、太湿泞,缠住了她的双足。 她的身子不稳的往前倾去,来不及稳住双脚,便直挺挺的向前扑去。 雪很冰、很湿……她冷得打着哆嗦,口里还吃进一口冰雪。 呸呸呸! 她忙着把口中的雪吐出来后,单薄的身子因没有多加件衣服,冰雪很快的融在她的身上。 “哈啾!”她打了一个喷嚏。 前方的男人总算停下脚步,回头一瞧,便见到她整个人深陷雪堆之中,于是急忙走过去。 他一手将她从雪堆上拉起,可她却因为雪融而湿了衣裙,两排贝齿正打着哆嗦。 下一刻,她的双手便环住他的腰际。 “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的面前逃走了!”她软软的细语,就像春风般的和煦。 他那原本死寂的心,彷佛又冒出希望的新芽了。 上官小鸯的小手始终拉着他的衣角,似乎誓死也不会再放开。 “我不会走。”申屠狼一放柔声音,与刚刚那副冷漠完全不同。 “我怕你诓我。”沁骨的雪在她的肌肤上融成冰凉的水滴,尽避冷得都让她打哆嗦,她还是不愿放开自己的手,只为换一件干净的衣裙。 “我不会诓你。”他将她带回她自己的阁房,房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她低吟一声,红唇又开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如果你又像十几年前一走了之怎么办?” 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可没有多余的十几年再等他回来。 何况她和他都有了夫妻之实,要她放过他──作梦! 他的心一震,眸里有着复杂的表情。 “我记得你刚开始不喜欢我,不想承认我是你的未婚夫。”他低头望着她粉女敕的小脸道。 她的眸儿骨碌碌的转着,最后对向他的黑眸,“不喜欢也会变成喜欢,我现下就是喜欢你!” 哼哼!反正她现在就是喜欢他,没人可以击败她的! “你喜欢我的理由,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声音里包含了许多的失望,“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个家财万贯的有钱人。” 她在他的眸里望见了无限哀伤,似乎她曾经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让他的眸底透着忧郁的光芒。 可她明明只是说实话罢了…… 原来她的实话伤了他,她现在才懂。 “不管我喜欢你的理由是什么,但我现下却是真真实实的喜欢你呀!”她还是很坚持告白。 毕竟这几天他的不理不睬,她也怪难受得紧。 她向来不懂喜欢是什么,但是她懂他的出现,就像银子般的重要。 “在我心里,你已经比银子还重要了,难道真的需要一个好理由,才能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吗?”她皱起双眉,不解的问着他,“你是有钱,也恰好符合我的条件,小妹开给我的相亲名单里,一连串也都是富家公子,但对我而言,你与他们比起来,我今天才明白你与他们不同……” 她说了一堆,却愈解释愈乱。 “哎呀!我也不懂我想说什么……”她懊恼的咬咬唇瓣,“我想说的是,你在我的心里真的是最特别的。” 这是她的真心话,发自内心的真诚。 他因为她的真实告白而撼动了心,黑眸紧紧的盯着她不放。 “我是说真的。”她从椅子上站起,眨着澄澈无尘的眸子道:“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尤其,她想念他的唇。 脑袋里才在想着,她的双脚便踮起,将自己粉女敕的唇瓣贴上他的薄唇。 他的唇温热,让她像快融化的雪,且她的想念积满了渴望。 这冷冷的天,她需要他的温暖…… 她再次扑向饿狼── 又是一场无可救药的美妙沉沦。 第七章 上官小鸯总是主动的扑向申屠狼一。 甜美的猎物一旦扑向一头饿了许久的饿狼,下场总是被吃得一乾二净。 然而这次她却是主动的覆上他的唇,粉女敕的舌尖钻入他的双唇之内,勾缠着里头的滑舌。 他没想到她如此的大胆,竟然挑逗着他。 她的舌尖虽称不上灵活,却顽皮的勾逗着他的舌尖,还轻挑着他的上排齿。 直到她的舌尖玩累了,才以唇瓣轻吮着他的薄唇,让两人的津液互相纠缠成丝。 他不抗拒她的主动,反而享受她的勾引。 刚才她那番话,已深深攫住他的心。 对她而言,他比银子重要了,甚至在她的心里,他也成了最重要的人。 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播放着这几句话,原本蒙上寒冰的心,已经逐渐融化,此时的他只想好好抱抱她、亲亲她。 “我想要你。”她大胆的告白着,小手不安分的在他的胸膛游移,接着不规矩的渐渐往他的裤裆探去,为他解开虎腰间的腰带。 “我的小羊儿,你想做什么?”他的心正为她的动作狂跳着,大掌勾起她的小脸。 才几天没见着她,他的思念就像狂潮,几乎快将他淹没。 “我想吃掉你……”她如兰的气息在他的唇上呵着,声音带着娇柔,动作却主动的扑向他。 她不想让他再从自己的面前逃开。 “你的一切和所有,都是属于我的。”她皱皱小巧的鼻子。豪放的褪去他的腰带之后,便开始解去他全身上下的衣物。 她急得就像饿了许久的小羊,直接将大腿盘上他的腰际,让他的背顶在桌沿,整个人压向他的胸膛。 在他还来不及“反抗”时,只见她的裙子已应声落下,小手往他冒险探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玩火?”他抓住她的小手,低声的警告着。 “不……”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而冻红,还是身体燃起了火焰,才使得她的脸颊红通通得像朵春绽的樱花,“我只想找你帮我灭身体里的火。” 她大胆的勾引着他,双手攀着他的颈子,大腿磨蹭他的腰际,浪荡得不像平时温驯的小羊儿。 “这是你自找的!”他反被动为主动,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 铿铿锵锵的碎裂声之后,他将她压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由上往下的盯着她的脸颊瞧。 “狼一哥哥,我想要你。”她大胆直接的将双腿环住他的腰际,媚眼如丝。 …… 上官小鸯与申屠狼一之间的奸情,不会是永远的秘密。 秘密也会因为纸包不住火,在太阳底下曝光。 尤其当昨晚,上官小鸯主动扑上他,缠绵一个晚上之后,她根本累得没听到鸡啼声,就这样在他的怀里熟睡。 他也眷恋她的香气、气息,尽避鸡啼好几声,他根本不愿吵醒睡得像个天真孩童的她。 尤其他发现她很怕冷。 在寒冬之中,吵醒熟睡的她,让他觉得非常不忍。 于是他让她恋着以臂当枕、以胸膛为暖炉,充当她冬天的人体棉被,兼具保暖的火炉。 只是人说夜路走多会碰到鬼,奸情也在天刚露白之后曝光了。 原因来自于严英莺,一早就擅自闯进上官府,指名要找申屠狼一,想要与他一同上街逛逛。 也不知怎么的,上官府里的奴仆竟然也没有拦住乱闯的她,她就这么大剌剌打开申屠狼一的房门。 一开门就不得了啦! 床上躺着衣衫不整的一对男女。 这戏,演到这儿可精采了。 被“捉奸在床”的女角儿醒来,不但没有尖叫大叫,更没有哭哭啼啼,而是脑袋还不怎么清醒,睁着惺忪的睡眸。 反倒是看戏的女配角严英莺,扯开八度般的嗓子,尖叫声从房里传开…… 这一叫,引起府里的大大小小前来一探究竟。 申屠狼一先从床上下来,拉下床幔遮住上官小鸯衣衫不整的模样,然后开始慌乱的着衣。 还来不及穿戴整齐,上官府的大姑娘已从容的来到房内。 这一瞧,可尴尬了。 严英莺在一旁,转过身,不敢直看床上的春色。 倒是上官小玥,冷静的直望着眼前的春光,许久后才开了金口,“这就是你先斩后奏的作法?” 他沉默一会,俊颜上没有出现很激动的表情。 “我不会辩驳什么,一切就是你眼里所见到的。”他回答得很云淡风清,“她是我的人,一辈子都是。” “单凭几句话,就能娶到上官府的千金?”上官小玥扯开一抹笑容,语气淡淡的,却又寒冷如雪,“你另一桩的订婚,又怎么算?” 上官小玥暗指的是身后的严英莺,似乎还有更烫手的山芋等着他来收拾。 他还来不及开口,床幔内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大姊,狼一哥哥只会和我成亲。”上官小鸯红着小脸,眼里有着羞赧。 女角儿说话了,气氛又冷了一半。 好一会儿后,严英莺转回身子,挺直了背脊。 “这怎么成?”严英莺跳出来截了他们的好事,“别忘了,我身上还握有申屠府的传家之宝,这可以证明我才是申屠府的正牌媳妇。” “狼一哥哥又不爱你!”上官小鸯也不甘示弱的喊了回去,“你又何必霸占这个不属于你的位置呢?” 哼哼!别忘了,现下严英莺站着的可是她的地盘。 就算她的手段是卑鄙了一点,但好歹她已经下手为强了,甚至她也决定豁出去了,非得打赢这场桃花仗。 “就算不爱我如何?”严英莺根本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更不怕自己现下站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依然可以凭着『指月复为婚』,坐上我想要的位置。” 上官小鸯一听,生气的鼓起圆滚滚的脸颊。 “狼一哥哥!”她用小媳妇的表情搬救兵,要男主角与她站在同一阵在线,才能表现出他们的心是在一块,别人怎么拆散他们都是没有用的。 “严姑娘,我想娶的人是小鸯。”申屠狼一说出心底的话,一点也没有犹豫半分。 “那我们的婚约算什么?”严英莺气得握拳,浑身发抖,似乎在隐忍情绪。 “我与你的婚事,是爹娘擅自决定,不代表我的意愿。”他无奈的叹了气,“我会找个时间,登门向严府道歉。” 严英莺在咄咄逼人的同时,上官小鸯也已穿戴好,虽然长发凌乱,但还是下了床。 她来到他的身边,自然的勾住他的手臂,彷佛两人就是一对鸳鸯,谁也不能拆散他们。 她嗫嚅的开口,“严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与我抢未婚夫呢?” 装可怜她最会,所以她皱起柳眉、瘪起小嘴,再让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切她都是个受害者。 “你们就是欺负我人少?”严英莺盯着他们瞧,冷冷的道着,“好,我就等你申屠狼一登门道歉!看看到时是谁坐上申屠府的媳妇正位。” 严英莺一说完,门外又多了位凑热闹的年轻总管。 虽然气氛剑拔弩张,但他还是很认命的来到上官小玥面前,低声的在她的耳边耳语。 氛围僵凝得诡谲,只有上官小玥美艳的女敕唇勾起了薄笑。 “真是老天做美。”上官小玥开口,缓了现场尴尬的气氛,“没想到申屠老爷、夫人竟然从大理赶来。” “嗄?”众人面面相觑,似乎听到一件不可思议的大事。 爹娘怎会突然从大理赶来?而且在短短的十几天之内?申屠狼一心里有着不解,但依旧沉住气。 “先把你们这些杂事搁下,全都给我到大厅见客。”上官小玥轻笑一声,最后面对着严英莺,“至于严姑娘,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就请你先回府吧!” 总管将严英莺请出房里,留下上官小玥与男女主角。 “大姊……”上官小鸯吶吶的喊着。 上官小玥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们一眼,“梳洗之后,便到大厅。”她维持一贯优雅,款步的离开斗室。 上官小鸯倒抽一口气,根本看不出大姊那张美颜是否生着气。 “你别害怕,就算天塌了下来,还有我帮你顶着。”申屠狼一回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抚有些惊慌的她。 她望着他的黑眸,最后展开笑颜,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哪!他是她的未婚夫,也是未来的夫婿。 只要她上官小鸯不让给别人的,没有人可以抢走他! 第八章 气氛很怪,而且彷佛事情全月兑轨了。 申屠老爷、夫人一来到上官府之后,两张老脸便是难过的低泣,不像是千里迢迢远来的贵客,反倒看起来有些落魄。 二老一见到申屠狼一,便开始放声大哭。 “我儿啊……”申屠夫人从喉咙里迸出杀鸡般的哭声,眼泪就像断落的珍珠滴落。 “呜呜,是爹不中用、是爹太笨……”申屠老爷一看到儿子,就直接扑上去,老泪纵横。 “爹、娘?”申屠狼一不解为什么爹娘一见到他,就哭得惊天动地,甚至激动的一人各拉着他的手臂。 “呜呜……”申屠夫人首先发难,“都怪你爹太贪心,趁着你不在府里的时候,将所有家产全投资在一个废矿上,咱们今天就不用那么狼狈了。” “娘,我听不懂。”申屠狼一不解的皱起眉,“你们一路风尘仆仆,是为了什么事?” 在他出门前,府里一切都安好,怎么才经过十几天,都变了样?还扯到什么废矿? “是我不好,我一时贪心,相信贼人的话,将府里的财产全压在那座废矿上,却遭贼人陷害,还没有挖矿就让人卷款而逃了。” “什么?”他皱眉,不敢相信自己的爹竟然这么冲动。 “你爹不但将全部的家产都拱手送人,甚至还向钱庄借了一大笔的银子,现下贼人跑了,那些银子当然也飞了,咱们申屠府不但落得一无所有,还欠了一的烂账。”申屠夫人以手巾捂住脸,哽咽的说着。 申屠狼一脚步有些不稳,以为爹娘在与他说笑。 “爹、娘,你们别与我开玩笑。”他的薄唇扯了一个苦笑,“府里的现金至少有好几十万两,怎么一夕之间……” “是哪!你爹真是个败家子,不但将祖宗留下来的老本都蚀本了,连你一手打下的江山,全都一夕之间化为乌有了。”申屠夫人哀声大哭,“若不是上官姑娘正好派人送信给咱们,这下子我和你爹就被那些债权人给乱棒打死了!” 大厅里,气氛一阵僵凝。 上官小鸯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就连上官小玥也没开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搞了快一个时辰,大家才终于明白申屠府发全什么事。 原来是申屠老爷趁着儿子不在家,被一名贼人诓了发现一座金矿,但必须先付头款,然后再安排工人挖矿。 无奈挖矿才挖了三天,便传出矿坑突然倒塌,那个贼人又声称工人受伤百人,于是要申屠老爷拿出银子安置工人的家人,也当作是赔偿。 申屠老爷已投资全部的家产,手上已经没有现款,只得到钱庄抵押房子,换得现款。 钱一交给那个贼人,那个贼人当夜便卷款而逃,留下一笔欠债。 若不是上官府正好派人来关心,暂时压下那些债权人,恐怕他们今天也不会出现在凤天城。 当申屠狼一弄懂前因后果之后,他整个人几乎是失了一半魂。 没想到他才离开没多久,他爹又将申屠府一切化为乌有。 他的黑眸忍不住移向上官小鸯,发现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抿着粉女敕的唇瓣,眸里似乎有着他看不透的光芒。 她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不再是她眼里有钱的金主了,她还会喜欢他吗? “这么说来,申屠府已一无所有了?”上官小玥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彷佛在确认一件事情。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申屠夫人大声的哭着。 上官小鸯对上申屠狼一的眸光,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老天爷根本是在与她开玩笑嘛! 她原本计划好的,怎么在今日全都出了岔? 这岔儿还出得真大,教她震惊得无法回神。 她无法响应他的眼神,喉咙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安慰他。 事到如今,听到他变得一无所有时,她的心里也像是被刨了一个大洞。 他又变成穷人了。 然后,他又要离开她了吗? 许多复杂又难堪的问题,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似乎有一种心酸,又慢慢爬在她的心里,彷佛此刻的画面,好象似曾相识。 当大厅的空气几乎是凝结成冰时,上官府的总管突然又从外头冲了进来。 “大姑娘,咱们府外围了许多人……”总管气喘吁吁的说着,神色似乎很慌张,“听说要找申屠老爷、夫人。” 申屠老爷和夫人一听,立刻抱在一起,全身上下都颤抖着。 “肯定是那些要来讨债的人,都追到凤天城了。”申屠老爷害怕的说。 “爹、娘,你们别担心,我会处理的。”申屠狼一敛回心神,眼光在上官小鸯的脸上移开。 毕竟爹闯出来的烂摊子,该有人出来收拾。 申屠府就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会扛起这突来的责任! 上官小鸯的反应比起申屠狼一还更要惊吓不已。 她本来以为申屠老爷、夫人出现,可以扶她为正房媳妇,却意外扯出这件怪奇的事。 申屠家现下不但一贯如洗,还欠了一的斓帐,许多讨债的人从大理杀到凤天城…… 上官府外头正吵得不可开交,每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活像个市场。 上官小鸯咬着唇,只能站在上官府的大门口,看着申屠狼一被一群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此刻他和颜悦色,正与那群男人沟通。 “看来,申屠府的家产又被查封,又欠了一堆烂账。”上官小玥站在上官小鸯的身旁,开口说道。 上官小鸯抿着唇,眼光离不开申屠狼一。 “他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如今身价又变得一文不值了。”上官小玥说着云淡风清的风凉话。 上官小鸯不高兴的嘟着小嘴,眼光哀怨的盯着大姊瞧。 “大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着风凉话。”上官小鸯急得脑袋一团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像大姊说的,申屠狼一从金主变得一文不值,根本就有违她挑选夫婿的条件,甚至他的未来还背了一堆数不清的债。 一下子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教她手足无措。 上官小玥直视着前方,最后眼亮了起来,“瞧,严姑娘也闻风而来了。” 严英莺从马车而下,一脸严肃。 一听到申屠狼一失去所有,她立刻从严府赶来。 “让开!”严英莺推开那群嘈杂不休的男人,“他是我严英莺的人,谁敢动他?”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静默下来。 上官小鸯一听,突然从肚子里冒出一团火,输人不输阵的提起裙角,同样来到申屠狼一的面前。 “严姑娘此话说得太满。”上官小鸯毫不犹豫的拉住申屠狼一的手臂,瞪了前来插一脚的严英莺,“他可是我未来的夫婿。” “笑话。”严英莺冷笑一声,“我刚刚可是与申屠老爷商量好,若我帮他们还清那一大笔烂账,申屠狼一就是属于我的。” 上官小鸯瞠大美目,没想到严英莺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 “你竟然使出这种小人步数。”上官小鸯咬着唇,生气的瞪着他。 “要不然我怎么斗得赢你呢?”严英莺轻笑一声,“而且你向来不是只爱有钱的公子哥儿?现在申屠狼一变得一文不值,你就放弃他吧!另觅其它夫婿人选。” 申屠狼一的黑眸凝望着上官小鸯,他一直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从刚刚到现在,她安静得教他心慌。 他变得一无所有,她还有继续喜欢他的理由吗? “呵!”上官小鸯也轻笑出声,“狼一哥哥在我心里已经比银子重要,我为何要放弃他?” “那你要为他偿还那笔烂账吗?”严英莺敛起笑容,“别忘了,申屠老爷可是收了我的巨款,等等就要将他抵给我了。” “凭什么?”她瞪向严英莺,不甘心的紧拉着申屠狼一的手臂,“你以为只有你才可以出价吗──” “咳咳!”突然有个清亮的声音打断她们。 “看来申屠公子身价不凡。”上官小玥款款步出,站在他们的面前,“倒不如办一场『拍卖会』,谁出的价愈高,就能得到申屠狼一,而那拍卖的银子便替他还清债务,这个提议可好?” “成。”严英莺胸有成竹的一口答应,没有半点考虑,“可就怕五姑娘不敢与我一同竞标。” “为何不敢?”上官小鸯被怒火冲昏了头,也一口答允。 哼!申屠狼一是她的,谁出再多少钱都没有用! “小羊,你不必为我破财,我……”他想阻止她,却被她美眸一瞪。 “你是我的,不管谁出多少钱,你在我心里都是无价的!”她认真的望着他。 之前的不确定全一扫而空。 就算他变得一无所有,在她的心里,他依然是价值连城的金主! 现下的她才明白,有时候富可敌国的有钱人,却怎么也买不到一颗真心。 她要的真心,就是他── 申屠狼一! 第九章 拍卖会的现场,根本没有申屠狼一说话的份儿。 他想要阻止上官小鸯为他扛起这笔烂账,却被她的话深深感动了。 她对他,还是动了真感情,真心喜欢他,不再局限他的身世与背景。 他现在沦落成一无所有,她没有因此嫌弃他,反而愿意撒下巨款,为他与严英莺竞标。 会场围观了一群人,申屠狼一就这么上了舞台。 台下只有严英莺与上官小鸯两个小泵娘互别苗头。 竞标会一开始── “一万两。”严英莺一开口,便是好大手笔。 哼!上官小鸯冷哼一声。一万两她岂会放在眼里。 “五万两,”一次就加个四万两。她什么都不多,就银子特别多。 在还没有遇上申屠狼一之前,她的世界只有白花花的银子为伴。 但自从他出现之后,她发现银子再也吸引不了自己了。 最吸引她的,是他凝望着她的炽热,以及对她说话时,温柔得像是低吟一首曲。 他与她见面的那一眼之后,他就把她当成手心宝般的呵护,怕她饿着、冷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一句,就吓怕着她。 这样的男人,她寻找这么多年,终于主动送到她的面前,教她现下放弃── 下辈子也不可能! “八万两。”严英莺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一口气喊出这样的天价。 上官小鸯挑挑眉,美眸打量着严英莺。 她突然觉得哪儿怪了…… 凭严英莺为侧室之女,哪来这么多资金调动? “八万两两次!”台上主持会场的上官小玥,拿着木杵往圆盘敲了敲。 “十万两。”上官小鸯来不及思索,急忙喊出价钱。 十万两耶!引起众人的惊呼。 之前申屠狼一毫不手软为她撒下十万两,如今换她一样不心软,一口气便喊出十万两的金额。 严英莺深吸一口气,双唇却怎么也张不开了。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是一笔天文价钱了。 铿铿铿── “上官小鸯获得这次竞标。”上官小玥决定了胜利者。 上官小鸯一脸得意的望着严英莺,“这仗,你打输了,狼一哥哥是我的,请你以后不要再觊觎他了。” 严英莺别过脸,不发一语。 她来到情敌的面前,伸出软白的柔荑,“请你把申屠府的传家之宝还给我,那才是属于我的。” 严英莺没有口出恶语,但也输得心甘情愿,把颈上的金锁片交到上官小鸯的手里。 当金锁片一落到手里之后,上官小鸯脸上展开甜美的笑容,提起裙襬,兴奋的来到台上,站在申屠狼一的面前。 “狼一哥哥,我要你亲自为我戴上,然后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愿意娶我为妻。”她丢去姑娘的矜持,将金锁片放在他的大掌之中。 “你……真的愿意嫁给一无所有的我?”申屠狼一的黑眸变得好深邃,可唇瓣却有满足的笑痕。 “你岂是一无所有?”她笑咪咪的说着,“你有我这瑰宝,就是全天下最富足的男人;而我有你,我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姑娘了。” 他颤着手,将金锁片系在她的颈子上。 接下来,他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两人的身子紧密的贴在一起,似乎找不到一丝缝隙,如同他们的心,紧紧的相偎在一起。 彼此的爱再也没有嫌隙。 他不会再傻得怀疑她喜欢他的理由。 爱的理由再也不重要。 只要彼此的眸里有着对方的身影,理由与借口也只是相爱的桥梁罢了。 他认清这点之后,爱她再也不会有迟疑。 “你是我的妻。”他的声音是颤抖的,因包含了太多的喜悦,“这辈子永远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那块宝。” 两人深情相拥,引起众人的拍手叫好。 一旁的上官小玥嘴角扯起淡笑,与台下的严英莺对望一眼,似乎很有默契的点了一下头。 这个动作一闪而逝,没有人知道她们打了什么暗号。 同时,她们又很有默契的一同离开现场。 这幅充满甜蜜又幸福的画面,就留给这对有情人儿。 其它的闲杂人等嘛…… 是该功成身退了。 戏演完,是要散场了。 但是该拿的酬劳,一分一毫的子儿也不能少。 穿着粉桃色衣裳的上官小鹊,往大姊住的东阁房内一探,脸上像是一只猫儿偷了腥的扬起笑容。 “大姊。”她轻喊一声里头正在优闲喝着茗茶的上官小玥,“我带着严姑娘来领赏了。” 果不其然,她的身后还跟着严英莺。 “你们辛苦了。”上官小玥唇瓣勾着笑容,让婢女为她们倒茶、布点心。 “大姑娘,我的戏分也演到末曲了,合该拿到属于我的酬金。”严英莺不像之前那么嚣张跋扈,反而双眸里透着精明打量。 “当然。”上官小玥也不啰唆,要一旁的贴身小婢拿出一只方型的桧木盒子,“里头是答允给严姑娘的两万两银票,依你所说,全都是金兑钱庄的票子。” “多谢。”严英莺笑着收下属于自己的酬劳。 “大姊,我的、我的呢?”上官小鹊眨着灵活的大眸,小嘴儿吵嚷着,“你答应要给我的名册呢?” 下一刻,上官小鹊手里多了一本册子。 她像是捧着宝贝似的,差点感动得掉下眼泪。 这可是凤天城里单身男子与未婚姑娘的名册,上面记载的不但有他们的性别、年龄,还有明明白白的记载着生辰八字。 这本册子凭她一个人,恐怕也无法得到,唯有与大姊合作,才能得到这本宝典,对她的喜娘馆的生意有利无害。 对,没错! 上官小玥确确实实又卖妹求荣了。 从刚开始申屠狼一所拿出的十万两,以及到最后上官小鸯自掏腰包的十万两,全数都落进了上官小玥的口袋之中。 当然,她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 收了申屠狼一的十万两,她可是为了男角儿,主导了这场戏。 先是派上官小鹊将原有的相亲名册中的男人全打发之后,再前往大理说服申屠老爷、夫人答应这门婚事之后,接着派府里的奴仆们将他们接到凤天城。 再者,她太了解上官小鸯那慢吞吞的个性,为了推他们一把,她又找来严英莺合演这场戏。 将上官小鹊带回来的传家之宝交给严英莺,再让严英莺扮演程咬金,激起上官小鸯竞争之心。 严英莺非常有演戏天分,很快的就让上官小鸯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过在茶点之中下了迷药的计谋,却是上官小玥的指使。 撇除了姊妹之情,她将五妹推进了狼口。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就连申屠老爷、夫人的出现,那哭哭啼啼的模样,也都是他们连手一起合演的。 为的就是逼出上官小鸯的真心,以及确定小两口的感情。 严英莺心里想着,还好自己与上官小玥是友非敌,要不然得罪了这尊高贵的姑娘,下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收了上官小鸯的十万两,上官小玥也不觉得收得手软。 在上官小鸯出阁之前,把这笔先赚起来,她的心里才不会有遗憾哪! 毕竟五妹还欠她的利息未还,很理所当然的拿来抵债。 天衣无缝的戏码,终于正式的演完啦! 但是人在做,天在看,天底下真的没有永远的秘密。 只要揭了一桩,其它的便会接二连三的曝光…… 毕竟申屠府并没有真正的破产,这个消息根本纸包不住火。 在上官小鸯与申屠狼一要成亲的当天,被耍得团团转的女角儿,才真正觉得不对劲。 一无所有的申屠府,送来的聘金怎么可能会是一堆的珍珠玛瑙? 就连要出嫁的凤冠,也是由申屠府送来的,不但是以纯金打造,还镶了不少的南洋之珠。 有鬼!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在成亲的当天你下喜娘,气冲冲的来到大厅,想要寻找最有可能的主谋。 没有别人,就是始终获利最多的上官小玥。 “大姊!”上官小鸯的脸色铁青得难看。 上官小玥坐在大厅内,正在指挥奴仆们忙东忙西,一见到五妹气呼呼的模样,倒也没有什么反应。 “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嚷着什么?”上官小玥美眸一睨,轻声问着。 “申屠府根本没有破产,申屠老爷与夫人根本是在演戏,是不是?”她瞪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姊,“你拐了我十万两……” 心痛啊!她的钱。 “十万两岂能比得上你的狼一哥哥?”上官小玥得了便宜还卖乖,难得心情好的笑望着五妹,“如你所言,真爱岂是花万两就能买到?若不用这招逼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心。” 她被大姊的话刺得无法反驳,“这事儿,狼一哥哥也有插一脚吗?” “他顶多搭了顺风船。”上官小玥眨眼,似乎知而不言。 上官小鸯倒抽一口气,看来最笨的人是她。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上官小鸯气呼呼的在原地跳脚。 “你何不在成亲之夜,问问你的夫婿。”上官小玥玩起太极,将麻烦全推给了申屠狼一。 话才刚说完,吉时一到,鞭炮与锣鼓一同奏响。 宾客川流不息的踏进上官府,而迎亲的队伍也声势浩大的进入大门。 无奈,今天的新娘并不温驯。 她倔着,待在大厅,与大姊大眼瞪小眼。 “哼!今天你们要是不说个清楚,我就不嫁了!”上官小鸯生气的咬着粉女敕的唇瓣。 拗着脾气的上官小鸯,就这样站在大厅之内,不顾爹娘的惊讶,以及众人的苦口婆心。 直到新郎踏进大厅时,见着上官小鸯气呼呼的模样,心里也有个底。 “小羊儿,你怎么还没换上新嫁服呢?”申屠狼一来到她的面前,勾起她生气的小脸。 “你是不是和大姊连手把我给卖了?”她哀怨的瞪着申屠狼一,将不满说出口,“从头到尾,你也有参一脚?” 申屠狼一将眼光睨向上官小玥,发现始作俑者一声不吭,将烂摊子留给他。 其实一开始他主动与上官小玥谈了笔生意外,再来的,他便没有参与。 但他不是笨蛋,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就像上官小玥说的,他顶多也只是搭了个顺风船,却没将整件事戳破。 说好听一点,他是顺其自然。 说难听一点,他一来到凤天城,就缴了十万两当了冤大头。 只是同为商人本色,岂有不回收报酬的道理,当然得配合上官小玥演这场戏,当起披着羊皮的狼。 “我一点都不知情。”他当然得否认到底,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哪可能承认自己多如牛毛的心眼。 “可是大姊说你搭顺风船……”她咬着唇瓣,懊恼的说着。 “我的损失不比你少。第一次为了见上你一面,我也贡献了十万两给你大姊,至于我爹娘与你大姊的交易,我和你一样也是事后才得知。”他捺着性子解释。 “骗人。”她半信半疑的说着。 “小羊,你答应成为我的妻,这事儿,等我们拜完堂,我再一一解释给你听好吗?”他哄着她,先拐了拜堂再说。 “不嫁、不嫁!”她嘟着一张粉女敕的唇,“如果你们不告诉我一个事实,我就不嫁。” 这个时间点,谁敢说出真相啊! 现场的大家都噤若寒蝉。 “真的不嫁吗?”一道软女敕的声音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笑脸盈盈的严英莺来到她的面前,“你花了十万两,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要这样放手吗?” “你……”怎么女配角又跑出来闹场了? “如果你今天不想嫁,难保明天你的位置不会被我抢走。”严英莺唇瓣勾笑,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前有熊、后有虎,搞得上官小鸯进退两难。 但一想到严英莺之前那些卑鄙的手段,她就浑身不舒服。 好吧!她只好认了。 “你答应我拜完堂,洞房花烛夜就要一五一十告诉我前因后果。”上官小鸯眨眨眼,哀怨的说着。 “一定。”他薄唇勾起笑容,毫不犹豫的点头。 其实男主角也早算到会有东窗事发一天,甚至以上官小玥的个性,没人敢找她兴师问罪,且好处都拿光了,她更不会收拾那吃力不讨好,又没好处的残局。 于是他不得不在成亲之前,又收买了严英莺这个天生的戏子,配合演出这出戏。 他太了解上官小鸯了,倔强的不会将他让给其它女人。 何况洞房花烛之夜,要忙的事可多着呢! 反正到时候小羊都入狼口了,想逃也来不及。 而戏演到最终── 小羊扑饿狼的结局,便是被吃得死死的,一辈子也无法离开狼爪.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