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女冷冻狂少爷》 “计划”胜于“担心” 宝莱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作者米兰。昆德拉,是宝儿高中时看的书,当时还迷上了尼采,看完米兰。昆德拉的书后,白头发直冒,超级骇人,后来看完尼采的书,头发又慢慢的变回全黑。那时宝儿才知道,用脑过度真的会有白头发,可能因为才高中,所以头发后来很快又长成黑色,万幸!万幸! 书中女主角的设定,宝儿把她放在一个彷佛充满天鹅的世界,有点像是很久以前蔷薇之恋中的百合,这是一般人眼中的状况,但看在男主角的眼里,女主角才是真正的天鹅。 女主角从小属于社会弱势,但是她并不以此为耻,反而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让人人都有变成天鹅的机会。宝儿很欣赏女人的坚毅、不服输、愿意不断向上的感觉,那会让生活充满活力,人生处处充满惊喜,也一定会遇到真正懂得欣赏自己的人。 每个人都是另外一个人眼中的天鹅,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等到那个人出现时,可以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幸福快乐的日子不是梦想,也不是童话故事,而是努力过后的甜美果实。 说到这里,宝儿还想跟大家分享一件事,人生,可以拥有爱情、各式各样的生活,但我们也需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才能一辈子快乐幸福。 根据研究指出,在全世界上来说,三十岁后开始规划退休的人数,台湾是偏低的国家,意思就是,大家对这件事好像没怎么放在心上。 以台湾女性为例,有不少姊妹普遍希望自己活到七十七岁就好,宝儿身边就有朋友老是说只想活到六十岁,但台湾女性实际平均寿命有八十三岁,如果六十五岁退休,到八十三岁,总共有十八年的退休生活要打理。 插播补充一下,那个老是说只想活到六十岁的朋友,是个厉害的理财高手,现在几乎很少工作赚钱,靠资本赚钱,就够她生活花用,简直是台版迷你型巴菲特。 宝儿看到十八这个数字时,心中生起无限感慨,这几乎已经是五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占人的生命中很大一部分,如果没有做好财务规划,生活将会变成一件非常头疼的事,而且生活水平可能会逐渐下降,因为手上的钱慢慢减少了。 宝儿以前跟团出国旅行时,曾经遇过退休老师团,大家一起到埃及,听当地导游讲解埃及的历史文物之际,老师们不改本性,非常认真的做笔记,看见宝儿拿出录音笔录音,还来预约,回台湾后要一起分享。 退休老师团有二十多人,跟她们聊起退休生活,会忍不住羡慕她们喔!不仅生活无虞,还有多余的钱可以一年出国旅行一次。 说到旅行,宝儿身边的朋友们最近正热烈讨论一个城市:维也纳,有人捧着“维也纳慢慢玩”这本书,开始编织起自己的旅行梦,感觉很幸福哪! 书中针对上班族、时间不多、旅费不多,又想玩出一定质感的人所设计,里头还贴心的用地图秀出“交响情人梦”中男主角千秋王子的慢跑路线,意外发现千秋王子的一个小秘密,跟朋友一起聊这本书,大家都笑得东倒西歪。 旅行,是一件很迷人的事情。 不过做什么事情之前,如果能多点计划,将会让生命过得更棒、更有质感,退休生活如此,旅行如此,人生更是如此! 第一章 第一章 十六岁的林雪樱打开主屋的起居室门板,属于这世界的另一个层面直接在她的面前摊展开来。 自从两、三年前妈妈来这里的厨房工作后,她被迫迅速长大,明白在自己寻常的人生之外,有些人一出生便不寻常。 就像眼前,辜家少爷辜天枢坐在典雅奢华的欧式沙发上,屋子里的家具几乎都是从欧洲直接进口,他头顶上甚至有一盏夸张沉重的水晶吊灯,像是一顶闪耀无比的桂冠,照耀着他身边围绕一圈的政商名流的富贵子弟、千金小姐,画面宛如众星拱月。 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浏览着,有点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心微蹙,好像在思考,又像是不耐烦。 辜天枢连名字“天枢”也要排北斗七星第一颗,恐怕第二就不适合他。 林雪樱双手捧着托盘,上头摆着一杯用八十度热水冲泡的碧螺春。上一杯她忘了泡茶顺序,先放茶叶,后倒入沸腾的热水,他那张刁嘴居然也能喝得出来,到底是不是普通人类啊? 想起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双眼徐徐往下瞅她一眼,冷冷的吐出“重泡”这两个字,她心里就有气。 “自以为是乾隆爷哟!装什么古代人啊……”今年暑假过后就要升高一的她边嘟囔边迈步向前。 她想起妈妈交代过这杯子很贵,要好好的拿,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辜天枢看见她来了,稳稳的坐在沙发上,不曾移动半分,匆匆瞥她一眼后,垂下视线,又看了书里的几行字。 经常追求女人的男人,可以轻易区分为两大类。一种人在所有女人身上找寻他们自己的梦想,找寻他们自己心目中主观认定的女人。一种人则一心渴望掌握客观女性世界的无限多元性。 林雪樱停下脚步,把茶杯放在桌上。 从头到尾,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嫌懒,也没必要浪费这个力气。 蓦地,她瞄见书里的一行字:客观女性世界的无限多元性。 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还是无限多元性?像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也有可能拥有无限多元性吗? 一句话,在她的心里留下一个悬念。 努力的瞪大双眼,她想要看看书名是什么,不然知道作家是谁也好,等她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图书馆借来看看。 虽然今年暑假妈妈要她过来主屋帮忙,没什么自己的时间,不过她可以利用晚上睡前的一点时间看书。 只是任凭双眼瞪得快月兑窗,她依然无法看清楚上头的小字。 彷佛察觉她停留的时间过久,辜天枢缓缓的侧过头,犀利冷冽的眼神扫向她。 被他不悦的冷眼一扫,林雪樱知道他肯定不高兴了。明明跟自己同年,怎么他就那么气焰高张啊?还不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又不是他自己赚的,狂妄的臭家伙! 她不想给妈妈惹出麻烦,做完该做的事后,不敢再多看,转过身子,往门板移动,心想,回头上网去查查看好了,拜访一下谷歌大神应该有用。 “天枢,你在看什么?”突然,其中一人发问。 林雪樱听见关键词,竖起双耳,往外移动的脚步偷偷的放慢。她想知道书名,不然知道作家是谁也好。 她走到门板前,手都放到门把上了,辜少爷不晓得在磨蹭什么,迟迟没有给个答案。 打开门,把门拉到最大,她极不情愿的往外跨出一小步。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冷冷的嗓音终于响起。 默念一次书名,她加快动作离开,决定傍晚找个机会跑一趟图书馆。 在她关上门的同时,也把起居室里的喧哗声关在身后。 “那是什么?跟羽毛有关系吗?” “你是想讲死有重如泰山,也有轻如鸿毛吧!” “是死还是生啊?” 顿时,众人一阵大笑。 辜天枢可笑不出来,脸部线条僵硬,额头青筋暴凸。 他到底为什么几乎整个暑假都得跟这群连“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混在一起? 喔!他想起来了,这些人是父亲邀请来的,说是为了巩固他将来商场上的人脉,动不动就办聚会。 不过他们一来,想安静的看书都难如登天,搞得他心情无比恶劣。 这些人除了靠爸、靠妈,到处血拼炫富之外,脑袋有在运转吗? “拜托,那又不重要……”受邀的娇客之一萧可萱,开口制止一连串无意义的对话。 辜天枢右眉微挑,还指望她能说出一点有营养的话,结果证明,抱持这种想法的他有多么不切实际,因为── “我跟你们说,明天我爸要用私人飞机带我去巴黎,巴黎喔!”萧大小姐洋洋得意的说下去。 “去罗浮爆喔?不错嘛!有文化水平。” “少神经,我是要去香榭大道血拼,不过罗浮爆也会进去稍微晃一下,如果知道我只去香榭大道,我爸下次肯定不会再带我一起去。” 开口闭口都是香榭大道,除了猛花父亲的钱以外,她难道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辜天枢感觉厌烦透顶,这些人已经聊了好几天的名牌、购物,比谁家有私人飞机,谁家的私人游艇比较大,不管扯得多远,总能围绕一个核心打转,那就是钱。 还真是了不起。 他嘴角一抽,冷笑一下,就在忍无可忍,正想站起身离开的那一秒钟,有人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天枢,听说你爸答应让刚刚『那个』……”嘻皮笑脸的毛头小子,一身亚曼尼服饰,做了个搞怪的表情。“跟我们上同一所高中,还主动说要帮她支付三年的全部学费?大家现在都在说你爸宅心仁厚,对底下的人很好,又不求回报,也没要他们报恩还是回馈,值得大家效法。” 辜天枢光听不说,没来由的心情更加恶劣,再想到这些人今天要吃过晚餐才离开,剩下不多的耐性濒临爆发的极限。 “辜伯父人好好喔!我们学校很贵耶!她家原本连一个学期的学费都付不起吧!”萧可萱的下巴不自觉抬高,扬起充满轻蔑意味的冷笑。 “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天枢家里又不缺那点钱,帮忙付学费只是举手之劳,辜伯父人真的很好。再说,人家不也过来帮忙端茶倒水,还满识相的,至少懂得知恩图报。” 辜天枢不耐烦的沉下脸,嘴唇抿成一直线。 父亲之所以这么“好心”,归根究柢,起因就是眼前这群人! 他今年就要上高中了,父亲想在他身边安排一个熟识的人,让他可以随时使唤,父亲也比较放心,所以就相中刚才那个女的──据说她刚好跟他同年,今年也要上高中一年级,父亲就主动开口说要替她付学费,且不用在大宅帮佣,只要在学校时多注意他的需求,并“主动帮忙”。 然而,受了恩惠的老实人家哪可能占主人家这么大的便宜?于是主动提议女儿在大宅时也要义务帮忙,当作报答。 不过身为经商能手的父亲,可不是只找个小女佣帮他那么单纯。 花钱请人做事,容易;要赚到好名声,困难。 父亲太清楚这点,也明白替家里帮佣阿姨的女儿付点学费,还不要对方报答,传出去会如何帮他赚到好名声──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果然,人人都夸父亲是好雇主,底下的人做起事来更加掏心挖肺,对他在外头的声誉也有所帮助。 “我看她刚刚一直赖在天枢的身边不走,说不定……”说话的人故意留下暧昧的空白,让人自行想象。 几个早熟的人彼此面面相觑,开始低笑起来。 辜天枢看着,感到一阵反胃。 “说不定什么?” “她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凭她?”萧可萱冷冷的开口,从鼻孔哼出气。 “我看她不错啊!皮肤白白的,脸也白白的,眼睛大又亮,好像很聪明的样子,嘴唇红红的,好像甜甜的樱桃,让人好想咬一口。”家里经营轮胎材料,财大势大的赵畅迪说到最后,不忘用手肘碰碰辜天枢,顺便打听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这些天几乎天天过来这里拜访,常常可以看见刚刚那个女生,本来他也没多在意,可是看久了,竟发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偷偷的在对方身上打转。 “不知道。”啪的一声,辜天枢重重的合上书本,打算随便编个理由,把晚餐提前到下午四点。 吃过晚餐,剩下的就简单多了,借口累了就可以回到房里,结束一整天的疲劳轰炸。 “喂,未来的同学,你很不够意思耶!”辜天枢耐心耗尽,偏偏赵畅迪还没学会看人脸色,依然笑闹着。 辜天枢怒眼一瞪,冷冷的出声,“真的不知道。”他干嘛要花脑力记住她的名字? “我看你八成也偷偷的喜欢她吧!”赵畅迪心直口快,没发现辜天枢的整张脸瞬间难看到一个不行。“难怪你们刚刚的互动那么奇怪,看来她将来说不定真的会飞上枝头做凤凰喔!” “原来是郎有情,妹有意,难怪她刚刚舍不得走,动作慢得要命,还以为我们都没发现。” “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是也对人家有意思?说不定人家还妄想能够嫁给你咧,千万别辜负人家的一片真心哪!” 众人一阵笑闹。 被人拿来当话题聊,辜天枢的眼中闪过怒火,想起要不是她慢条斯理的动作,自己也不会被调侃,一时之间,他把闷了几天的火气全都集中到不在现场的她身上。 “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懒得记,”他神情僵硬,面露鄙夷,锐眼一一扫视每一个人,高声怒斥,全身发出强烈的闭嘴警告。“她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别妄想嫁给我!” 现场的气氛有些僵凝,只有几个女孩子面露喜色,其中笑得最乐的就是萧可萱。 “呵呵,大家都是在开玩笑嘛!别认真,别认真。”有人很快的跳出来打圆场,嘻嘻哈哈的缓和诡异的气氛。“不过就是一个在厨房里帮忙的阿姨的女儿,浑身打扮得灰扑扑的,长得也不怎样,一点都不夺目耀眼,怎么配得上我们辜家大少爷?明明就是天差地别嘛!” “对呀!大家一起瞎起哄,说来笑笑,打发时间而已,不用为这件事不开心嘛!好啦!要不要来一场联机游戏?”识相的人连忙附和。 砰! 门板被打开,撞到墙面,林雪樱端着一大盘法式点心,走进来。 看见进来的人,众人彷佛被点了穴,个个身体僵直,连稍稍回复生气的现场气氛也再次荡到深深谷底。 这群富家公子和千金虽然笑闹惯了,但还是因为愧疚感,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疑问:她有没有听到刚刚那些话?毕竟那些话还满伤人的。 辜天枢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兜转两圈,没什么怪异的反应,估计她应该没听到自己为了喝止这群人而说的话。 他表面上镇定,心头却隐隐掠过一抹不安。 第二章 放下东西后,林雪樱又静静的走出去。 砰! 门板关上,起居室再次响起说话声。 “喂,她应该没听到吧?” “没有吧?看她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如果没有的话,她开门的动作那么粗鲁是怎样?想把人活生生的吓死吗?” “就算她听到了,有什么关系?我们干嘛在意一个下人的反应?” 里头的那些人压低音量,窸窸窣窣的讨论个不停,一字一句都像一颗颗小石子击在林雪樱的心坎上,有点痛,有点酸,让她的眼眶发热。 其实,她都听到了。 门板后,那张倔强的脸庞罩封在一层寒冰下,眼角险些溢出眼泪,幸亏她及时抬手抹去。 如果为了这些话而落泪,她第一个看不起自己。 知道自己的学费是老爷帮忙出的,虽然不想和这些人有接触,但她更不想欠辜家,还是努力的在大宅里工作。 其实她并不想念那所学校,不过妈妈说这是老爷的好意,很难拒绝,为了不让妈妈为难,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后来,林雪樱没有再回到厨房,破天荒的没有知会任何人,径自离开辜宅。 厨房里的人为了应付少爷将晚餐提前的要求,忙得差点吐血,直到要人端菜上桌时,才赫然惊觉一个下午都不见林雪樱的人影,当场彷佛炸了锅,一面着急,一面急急忙忙的上菜伺候。 晚上,林雪樱的包包里放着一本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看这本书。 另外,她还发现许多彩妆与造型设计的书籍,翻看过后,借回不少相关书籍。 因为走在摆满书籍的图书馆里,林雪樱突然想通一件事,有钱人可以用大量的金钱购买名牌服饰,把自己妆点得光鲜亮丽,但有些东西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为了让外表能在必要的时候与那些有钱人并驾齐驱,彩妆与造型设计绝对是最大的帮手。 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往彩妆与造型设计这方面钻研,不管出身如何,她希望只要经过自己的打扮,人人都可以成为光彩夺目的耀眼人物,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主角。 她想要成为一位能让所有的人都变成天鹅的魔术师! 虽然现在的她跟这些人相比,就像生活在天鹅群中的丑小鸭,但就算是丑小鸭,也有成为万众瞩目的一天。 林雪樱相信,只要够努力,一定能摆月兑现在的成长环境,把自己推向专业的领域。 那天,回到家里,不管妈妈怎么问,她始终不肯说出失踪的原因。 这要她怎么说?据实说出来,恐怕连妈妈的自尊心也会被伤害。 她咬牙不说的下场,就是被罚跪一整夜。 隔天,她向妈妈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从此以后,她彻底的遵守诺言,乖得让妈妈很放心,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且坚决。 如果辜天枢有点预知能力,铁定会闭紧自己的嘴巴,甚至要他当哑巴都没问题,以免多年后,他为了突破她的层层心墙,冲得头破血流,自尊心折损得支离破碎…… ☆☆☆☆☆☆☆☆☆ 上了高中以后,林雪樱从未与辜天枢正面碰过头。 一来是他的等级太高,属于贵族学校里金字塔顶端人物,拥有更特别的专用教室;二来是她闪他,而且离得越远越好,那些羞辱人的话,她没兴趣再听第二次,也不想再被人说自己想攀上高枝做凤凰。 同窗三年,她躲得很彻底,就在以为自己能漂亮的完封时,老天爷终于挥动祂残忍的手掌,轻易打碎她小心编织的美梦。 比照豪宅旁有破旧传统市场的规格,贵族学校旁也有一个令公子千金难以忍受的机构──一所三流学校。 毕业前一个月,两所占地相差悬殊、师资完全没办法相比的高中,中间那条被戏称为“楚河汉界”的马路上,传来一声轰天巨响。 砰! 一辆破旧机车被巨大卡车狠狠一撞,连车带人呈拋物线重重的摔向贵族学校大门,惨跌在路边。 “楚河汉界”两旁一阵哗然,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浪来了一波,徐徐退去,马上又兴起另一波声浪。 “楚河汉界”之所以为楚河汉界,正是因为两所学校的人都有一个不用明说的共识,绝不穿过此界,踏入对方的世界,原因相当一致也很简单,两个字就可以完整交代,那就是“不屑”。 有钱的闪着没钱的,没钱的也不屑靠近有钱的。 如今,这人被车这么一撞,飞过界线,身穿三流学校制服的学生就这么凄惨落魄的落在贵族学校门口。 两方人马按兵不动,带着浓浓的袖手旁观与冷漠,肇事者从车上下来察看后,竟也一脸茫然,吓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辜天枢站在来接送的高级房车旁,浓眉皱得死紧,眼睛一扫,发现居然没有人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撇了撇嘴角,正打算从怀里掏出手机,眼角突然闪过一抹镇定的身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只见那个女孩徐徐从大门走出来,手中拿着手机,讲完之后,丢回包包里,沉静的走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人旁边。 蹲,她看了一下伤员满脸是血的惨状,从包包里拿出一把雨伞,啪的一声,撑开一小片阴凉的遮荫。 随着她的动作,辜天枢的心里有块地方缓缓的张扬开来,就像一颗种子发芽的那一瞬间,从零到有,却又那么自然。 身边嘈杂的声音退成背景,他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撑着伞,为伤员挡去毒辣的阳光,自己蹲在一旁,热得汗流满面。 眼见少爷迟迟没上车,司机小张立刻跳下车,动手替他打开后车门,满脸困惑,催促道:“少爷?” 这天气热得让人快要昏过去,少爷到底在看什么,居然入迷到忘了要上车? 他看见少爷仍然一动也不动,顺着少爷的目光看过去,惊喊出声,“出车祸了!等等,那不是雪樱吗?天气这么热,她该不会想蹲在那里等救护车来吧?不晓得那人伤得重不重啊?我刚刚打了一一九,不晓得救护车还要多久才会赶到……” 辜天枢浓眉一抬,紧接着问:“你说她是谁?” “报告少爷,她是厨房林妈的女儿。” “名字。”他瞇细双眼。 她就是那个跟自己念同一所高中的女孩,而他居然从未在校园里跟她碰过面? 是巧合、人为,还是他根本没注意过她? “雪樱,林雪樱。”司机小张报告。 雪樱。辜天枢默念一次。 雪里的樱花吗?有皑皑白雪衬托,似乎比春天的樱花更艳,却令人无法不担心这朵花能撑多久。 大概是蹲累了,他看见林雪樱干脆席地而坐,盘着双腿,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往前伸得直直的,好让伞能尽可能遮住强烈的阳光。 辜天枢热得心烦气躁,车里的冷气徐徐飘来,像一种诱惑。 他坐进车里,缓缓的吁了一口气。 这鬼天气连他都受不了,那个林雪樱到现在还坐在那里,给伤员撑伞? 怪女人一个。 司机小张关上后车门,坐进驾驶座。“少爷,直接回去吗?” “嗯。”辜天枢紧盯着她,看见她手酸,把伞交换放到另一手,继续为伤员保留那一片小小的阴凉。 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从小在父亲的栽培之下,他很习惯用功利主义那一套思考事情,帮出车祸的人打通电话已很足够,她的行为令他不解,却也令他难以转开视线。 “是,少爷。” 车子缓缓的移动,经过她身边。 辜天枢看见她热得满头大汗,身上白衬衫的背部全湿,没有多想,月兑口而出,“等等。” “少爷?”司机小张把车停在车祸现场前方数十公尺的路边,拉起手煞车,转头,看向自家少爷。 “接她一起,”看见司机露出惊愕的神情,辜天枢清了清喉咙,飞快的补了一句,“反正顺路。” 其实他大可不必响应司机脸上的惊讶,大多时候冷冷的扫他一眼就可以了,毕竟司机主要的功能是接送他,而不是质疑他,他只需要下命令,而不是给理由。 “是的,少爷的心地真好,就跟老爷一样,居然出钱让林妈的女儿跟你上同一所学校,也不要她去伺候你,你们一家都是好……”被少爷瞪了一眼,司机小张马上闭紧嘴巴。 辜天枢不喜欢众人谈起这件事的口吻,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父亲心里真正的打算。 很快的,救护车鸣着响笛赶到,迅速把伤员载走。 林雪樱站起身,拍拍,正要往公车站牌移动,没想到竟被五、六个对面高中的人缠上。 辜天枢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眼神在她身上不规矩的转了几圈,看来不是过来道谢,而是借机缠上她。 “少爷?”司机小张透过后视镜,向他请示。 “把她带过来。”辜天枢沉着脸。 “是,少爷。” 司机小张下了车,因为做过刑警,很懂这一套,出面交涉没多久,对方一伙人耸耸肩,转身离开。 林雪樱在司机的指示下,走到车旁,却迟迟没有动手开门,只是弯着腰,一双大眼往里头看。 辜天枢双手交抱胸前,右眉一扬,见她没有开门的打算,随即做了一件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帮她把车门打开。 “嗨。”他很有活力的打招呼。 他一双黑眸紧盯着她半弯的身体,以及红艳艳的脸,用眼神示意她坐进来。奇怪,司机没跟她说吗? 林雪樱对他微笑,笑容里有强烈的疏离。 车内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诱人赶快坐进去,但她只是站在车外,完全没有坐进去的意思。 “谢谢你请张叔来帮我解围,拜拜。”她举起右手,在他略微错愕的注视下,挥动两下。 “等等,他没跟妳说吗?”辜天枢皱起眉头。 司机小张刚好坐进驾驶座,林雪樱一下便明白他口中的“他”是谁。 “喔!你指张叔说要顺便接我回去呀?有,不过我等等还有事,没打算直接回去,拜拜。”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把车门关上。 她还要去听一堂彩妆相关的演讲,今天不会太早回家。 “我可以先送妳去。”他边说边瞪了眼她亟欲关门的手,不悦的紧蹙眉头。 她正在拒绝他的好意?她凭什么拒绝他?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一般人只会对他说“好”、“是”、“我会乖乖照办”。 “什么?”林雪樱愣住。 “妳不热吗?”辜天枢想起这三年来,虽然他们在同一所高中就读,却未曾碰面的事,看来这不是纯粹的巧合。 他的脸色变得僵凝,向来只有人拚命想挤进自己的生活里,还没出现过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蟑螂,还是老鼠?看到他只想避开、躲开? “不用了,完全反方向,再次谢谢你,拜拜。”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她马上关上车门,不忘补充一句,“张叔,拜拜。” 辜大少爷破天荒对异性提出邀请,居然被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紧抿唇线,神情阴郁,也硬气的向一脸呆滞的司机下达马上开车的指令。 不管大少爷本人是否愿意承认,两人第一次交锋,战况如下── 他邀请,她拒绝。 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满腔郁闷。 总结:她拿下这一胜。 第三章 第二章 两条并行线,会有交集吗? 有,当其中一条并行线开始调整方向的时候,事情就会产生变化。 今天是所有社团举办送旧的日子,许多学弟妹都会使出浑身解数,为即将毕业的学长姊举办欢送会,林雪樱参加的彩妆社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有钱人巴结有钱人的重要场合,学弟妹们送上大量的花束跟礼物,独独对林雪樱很冷淡。 不过她并不十分在意,与其说不在意,倒不如说她其实早就预料到,合群的到场一游后,她收拾好书包,抓起从图书馆借来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从后门偷偷的溜走。 没想到她一脚踏出教室,才刚刚起步,身边便飘过一群打扮入时的学妹,口里不断叫嚷着“学长”、“学长”。 能引起女同学这番如狂蝶般追逐的,大概只有家大业大的…… “天枢学长,恭喜你即将毕业。” “辜学长,我们好舍不得你。” 听见他的名字,林雪樱原本因为开溜成功而轻松的步伐狠狠一顿,地板当场变薄冰,危机从四周窜发而出。 要死了,他不乖乖待在金字塔顶端大楼,跑到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上次她不顺他的意,他来找麻烦? 她没有笨到转头望着众人奔涌的方向,连想都不用想,马上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 辜天枢不是瞎子,也不是笨蛋,而且他正是来堵她的,看见她一听到自己的名字,马上转身飞逃,脸色倏地下沉,双臂往两旁一拨,毫不犹豫的往她遁逃的方向迈开长腿。 她果真在躲他! 要不是那天车祸的事,她引起他的注意,他还迟钝未觉。 这女的凭什么对他退避三舍?巧妙避开某些人向来是他的权利,她以为他是谁?居然敢像避开蛇蝎一般闪着他! 她越想闪,他越不如她的意。 前几天父亲还特地问起,自己出钱让她进来念书的女孩有没有“照顾”他? 因为不想一直有个人跟在身边,所以他压根儿没在意过这件事,当父亲问起时,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含糊的点个头,草草带过问题。 没想到……她比他更想无视对方的存在? 这还真是前所未见啊! 林雪樱一路逃到人烟稀少的后花园,凤凰花开得正茂盛,红艳花朵居然比绿叶还多,开满枝枒,清风一吹,绿荫摇曳,艳红整片蓝天。 “林雪樱!”辜天枢这辈子不曾有过追着一个人跑的经验,见她身形一拐,似乎又要与他拉开距离,当下气得大吼。 这平地一声雷,还是有效果的。 林雪樱知道他这回摆明直接冲着自己来,停下脚步,徐徐的转身,与他面对面,但其实有些诧异,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懒得记,她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分…… 想起他以前曾经说过的话,冷凝的脸色硬是又降下几度,她握紧手中已看过数十遍的书,静静的看着他。 追她追得满腔火气,现在看见她乖乖停下脚步,转身,沉静的盯着自己,他反倒发作不出来。 空气凝结,只剩下凤凰花在枝头上盛开着,彷佛争先恐后的抢看趾高气扬的大少爷又即将要拿下一败。 “你手中的书……”辜天枢皱着眉头,想起她曾经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书,那时候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故意在他身边逗留,他也一知半解,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一种人在所有女人身上找寻他们自己的梦想,找寻他们自己心目中客观认定的女人。” 林雪樱秀眉微皱,没多想,直接开口纠正,“是找寻他们自己心目中『主观』认定的女人。” “你背下来了?”应该感到惊讶的,但他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惊讶,双眼往她手中的书转了两圈。 是从图书馆借来的? 真心喜欢,就应该为自己买一本,又花不了几个钱。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确快要把整本书的精华部分背下来,聪明的转移话题,“有事吗?” “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跑?”因为她问得直接,所以他也开门见山的问。 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她一时之间愣住了。 本来他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疑,直到看见她这反应,答案立刻分明,只是他不懂,为什么? 先撇开父亲心里的盘算不谈,表面上他家待她们母女不错,怎么她见了自己活像是见到鬼,逃得比谁都快? “三年以来,我们从未在校园里碰过面,也是你故意造成的?”见她不打算开口,他朝她走近两步,咄咄逼人的问。 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林雪樱受不了他压迫性的注视,偷偷的往后移动一小步,全身的神经倏地绷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不想面对他的炯炯目光。 “跟我装傻?”辜天枢撇嘴冷笑,语气轻缓。 察觉他讽刺的态度,她转回视线,直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对,我故意离你越远越好。” 他要坦白,她就给他。 “为什么?”人人都抢着巴结他,个中原因,他心知肚明,然而她却故意疏离他……他真的不懂。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她搬出他曾经对众人说过的话,嘴角有受伤过后的淡淡苦涩,但双眼充满坚定,也很骄傲。 辜天枢眉头一蹙,粗率的出声,“你在扯什么鬼话?” 林雪樱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笑开,模样疏离,在那淡雅的微笑下,隐隐闪动着受伤过后留下的疤痕。 他的心头没来由的一紧,正想开口问个清楚,四周轻风吹动,带出树叶彼此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声声讨好的叫唤。 “学长,你走得好快,我们差点追不上你。” “对呀!我们要给你的礼物,你还没收下呢!” 他紧盯着她,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拉着她逃离现场,他还想继续跟她说话,没想到她的动作更快。 当她抬起右手时,他的心口陡然一冷。 “学长在这里,他正在等你们喔!” 这女人! 辜天枢狠狠的瞪着她,却换来她俏皮中带着娇媚的眨眼,很够义气的,她说完话后,再次轻巧的从他身边逃开。 他直觉想追,但一群学妹正往自己这里跑来,他堂堂辜家少爷黏在一个女人的身后追着跑,成何体统? 看着她的背影,他对老天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懒得记,她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分…… 高中毕业,前往美国念大学的前几天,辜天枢从睡梦中惊醒,回忆起她那天莫名其妙的话,居然出自他的口? 回忆就像肉粽头一样,掌握关键的那句话,其它部分跟着排山倒海的涌入他的脑子里,理解过来后,他很清楚自己当年说话伤到人了。 其实当年要不是被人激,再加上心烦,他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些话。 今年暑假过后,他就要去美国念书,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几年以后的事,这件事不现在解决,以后恐怕还不一定有机会。 三年以来,她在校园里躲他,差点留下完封的完美纪录,要不是那场车祸,让他及时反应过来,也不会注意到普天之下有人正处心积虑的躲着他,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待遇。 离开学校,躲猫猫的场地从人多地大的校园改成了辜宅,要找她打开天窗说亮话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这居然还真有点难度。 根据他旁敲侧击,得到一条可信消息,今年夏天,她不像过去三年的每个假日及寒暑假,全天到家里帮忙,反而每天天色还没亮透就出门打工,直到繁星上天,她还不一定已经回家。 基于以上原因,再加上有了前两次被她撇下的郁闷经验,辜天枢决定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一次性解决上述两个问题。 想了半天,他作出一个英明的决定。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她待在辜宅的时间过少,时间点也不优,他干脆直接杀去她工作的地点,把自己的出现当成一个惊喜,还能防止她又溜掉。 他下车后,一步步朝她工作的咖啡店逼近,趁着这点时间,他仔细整理自己干嘛非得来找她不可的原因。 最后得到以下结论:想找她聊聊,不是为了道歉,只是那天在校园里,她眼底受伤的痕迹搞得他很心烦,不跟她把话说开,说明自己当初其实真的没那意思,他心里憋得难受。 不该在意的,可是他偏偏抛不下这件事,才会暗地里搞了那些小动作,生平第一次问起另一个人的种种…… 辜天枢推开咖啡店的大门,一眼便找到站在吧台里的她。 “欢迎光临。”林雪樱听见门上的铃铛声响,头也不抬,流利的说着。 她身旁的同事小咪瞬间瞠大双眼,倒吸一口气。 林雪樱觉得好奇,抬头一看,彷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擦拭叉子。 怎么是他?他来这里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 “先生,请问几位?”小咪殷勤的上前服务。 “一位。”辜天枢一双火眼直勾勾的盯着林雪樱。又不理他? “窗边座位如何?” 声音越来越远,林雪樱完成手边的工作后,才敢抬起头,往窗边座位看去,不料他依然紧盯着她。 她心里一阵激荡,转过身子,假装忙碌的清洗咖啡杯。 “雪樱?雪樱?” 猛地回过神来,一张几乎贴上自己的脸让林雪樱退后两大步,吓了一大跳,低声的问:“干嘛?” “他要一杯义式咖啡。我去后面补一下妆,等会儿咖啡让我送?” 求之不得。林雪樱用力点头。 小咪满意的笑了,飞快溜进厨房。 第四章 深吸一口气,林雪樱开始煮咖啡。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他家里的咖啡比这里高级,会在这里出现,应该只是巧合吧? 不一会儿,小咪跳到她的面前,展现化好妆的细致脸蛋。 “好了吗?”定睛一看,林雪樱惊讶不已,心里忍不住发出“好有效率啊”的赞叹,稍嫌迟钝的点了点头,又多看了几眼,才拿起摆放着咖啡杯的托盘,交给小咪。 如果用眼线笔在小咪的眼尾勾勒出微微往上的线条,将会使她整张脸的立体度突显出来。 可惜这里不是彩妆教室,她也不是正让自己练习化妆的模特儿,好可惜,否则一定会让她比现在更美。 过了许久,小咪才依依不舍的走回来,水汪汪的双眼盛满期盼。“雪樱……” 林雪樱看着她,一阵寒栗快速窜过全身上下。 “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小咪做出祈祷的样子。 “如果是跟刚才进来的那个人有关,抱歉,我没办法帮你。”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 “别忘了上次我帮你代班,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再说,这又不难,只是帮我拿张纸条给那位先生。” “什么纸条?”林雪樱问得很小心。 “就是希望跟他做朋友的纸条啊!帮我拿给他就好了,拜托!” “我可不可以改天再还你人情?”林雪樱几乎是不抱任何希望的问。 “不行!除非你能保证他还会再来。” “这……他一看就知道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样你还想跟他做朋 友?”林雪樱皱起眉头,“搞不好会被狠狠的拒绝呢!”就像三年前的他一样,说出极狠的话。 “世界有分为两种嘛!一种是外在社经地位的世界,另一种是内心灵魂的世界。虽然他一身名牌,我跟他外在世界天差地别,但搞不好我们内心世界很接近,说不定他跟我一样,都超爱看『海贼王』和励志类书籍,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做人不能以外表来评断一个人。” 说的有几分道理啊!林雪樱叹口气,认命的接过纸条,走到辜天枢的座位旁,又看了小咪一眼,期盼小咪会突然改变心意,但她只瞧见一张迷恋的脸孔。 无奈的叹口气,她深吸一口气。“先生。”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假装不认识我。”辜天枢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她。 林雪樱强压下直觉想反驳的话,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喏,这是给你的。”她将纸条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见了,不伸手去碰,反而徐徐的扬起右眉。 见他不为所动,林雪樱侧过头,看了眼小咪的反应,只见她的右手食指朝他的方向比了比,林雪樱会意,转过头来,轻声提醒他,“你不看看吗?” 辜天枢依然凝望着她,这是她第一次以轻柔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心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高兴,长指挑起桌上的纸条,开始阅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张本来还称得上温和的脸孔,逐渐变得僵硬、严厉。 他抬起眼,瞪向她,石子般坚硬的话语从他的嘴里一字一字被硬挤出来,“这是什么?” 看完了还问?林雪樱皱着眉头,心底打了一个大问号。他看不出来,是不是小咪写得太隐晦了?还是这是他拒绝人的另一种方式? 站在他的面前,她用手指了指吧台的方向。“我同事想跟你做朋友,她叫小咪,是个不错的女孩。” 她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只见他一语不发,一双鹰隼似的眼用力瞪着她,眼里燃烧的愤怒像是在指控她。 “请慢用。”被他瞧得一头雾水,她转身要走。 不想当朋友就直说嘛,一直瞪着她是哪招? 辜天枢快被她气死,她把他当成什么了?随便阿猫阿狗想跟他做朋友,他就非得搭理不可? 大概是被气到说不出话,见到她又要走,他动作敏捷的伸出右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摆明不放人。 手腕被人猛力一扯,两脚踉跄两步,幸好她够镇定,反应够快,才没当场跌个四脚朝天。 林雪樱稳住双脚,下一秒胸口冒火,不回头,手腕施力,想要收回,他的反应也很直接,握得更牢。 现在是在演哪一出,跟她杠上了? 她抿紧唇线,深吸一口气,气得想拿榔头敲人头,顽固的脸庞却还能发挥超能力,硬是挤出淡淡的笑容,侧过身子,看向他。 “我有话跟你说。”辜天枢不想浪费时间跟她大眼瞪小眼,看着她脸上刺眼的服务生微笑,神情闷怒。 喔?她用眼神抛出疑问,咬紧牙根,暗中使劲,还是无法如愿抽回手,只好静静的等着他往下说。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上次你在学校跟我说过这句话,刚开始我不太懂你是什么意思,直到前几天才全都想起来了。”他放开她的手,用强势的视线锁住她几次想要飘开的眼神。 咚的一声,林雪樱的心脏狂跳一下。好端端的没事,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难不成……他又想来伤害她一次? 一朵写着不妙的乌云,缓缓的飘到她的头顶上。 “你想起来了?”她紧皱眉头。 “当时那些话,你都听见了。”他不拐弯抹角,说话语气笃定,神情高深莫测得教人模不着头绪。 林雪樱犹豫了两秒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坦诚的点点头。 “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辜天枢浓眉微皱。 “没关系,反正那都是事实,差别只在有没有人说出来。”她耸耸肩,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听见她的话,看着她状似轻松的耸肩,他的脸色重重一沉,压抑的低喊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丨 “那你是什么意思?” “把我说过的话忘记,那不是我的真心话。”辜天枢紧盯着她的双眼,不多赘言,直接开口要求。 “不管是不是真心话,说都说了,你没办法把话收回,就像我没办法忘记一样。”听见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她非但不领情,胸口有把怒火还轰然一声趁势燃烧起来。 三年前,她跑去图书馆借书,不只是借书,还躲在厕所里偷偷的哭了。 一开始她不明白,他们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攻击她?渐渐的,她明白了,他们并不是单纯攻击,只是用一种刻意贬低人的方式,陈述一个普遍的事实。 “你似乎不打算原谅我?”他不高兴的盯着她。 “你道歉了吗?”她又对他亮出标准服务生的微笑,这次的款式是面对奥客时,才会派上用场的绝对灿笑。“只要你诚心诚意的道歉,我说不定会忘记这件事喔!” “你要我道歉?”她疯了吗?辜天枢瞪大双眼,压抑的低吼。 他都拉下脸,跑来她的面前,主动提起这件事,就是希望这件事能就此云淡风清,没想到她居然完全不领情。 “是呀!有道歉,才有原谅,没有道歉,哪来的原谅?”林雪樱轻巧的转移话题,直接点出这件事的关键。“再说,你也不需要我的原谅。” 他大可跟以前一样,连她的名字都懒得记,是什么让他改变态度?不过就是几句伤人的话,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耿耿于怀,甚至还主动跑到她的眼前,要求把他说过的话忘记。 古怪哪…… 谁说不需要?他差点冲着她吼出这句话,幸亏及时恢复理智,硬是把这句话咽下肚。 如果她不原谅他,就会继续躲着他,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每次一想到这点,他就全身不对劲,好像有人拿了根长矛猛欢他的背。 辜天枢觉得胸闷无比,一再重复叮咛自己,只是来找她聊聊,不是为了道歉。他活到现在,还没有跟人低头道歉的纪录,现在不需要,未来也不需要,这个纪录会一直保持到他死为止。 “当初你不也偷听我们说话,偷听就不需要道歉?”仔细一想,脑袋灵活的他马上抓出一条罪状,反过头来问问她。 现在就看她怎么说。 接到他劈头砍来的一剑,林雪樱先是微愣,随即稳住心神,气定神闲的看着他,直到他竟开始不自在,才徐徐的开口,“那时候我是你们家的小佣人,正忙着往起居室送茶、送点心,你们明知道我一定会不断进进出出,又怎么可以说我偷听?”她又亮出招牌服务生的笑脸,灿烂满分,温暖挂零。 漂亮的回击啊!有一秒钟的时间,辜天枢整个人懵掉。 将来继承家族的电视公司,他应该重金把她挖来,丢上谈判桌,保证可以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心里赞叹归赞叹,回过神来后,他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脸色陡变,阴沉骇人。 你们家的小佣人?讲话这么刺?还有,谁准她这样说自己的? “林、雪、樱。”他咬牙,瞪着她。 如果她只是个小佣人,他干嘛费事跑来找她?她之所以这样说,分明是故意想跟他拉开距离。 她以为她是谁?他难得想主动亲近一个人,她居然不要?她到底凭哪一点拒绝他?交他这个朋友,会降低她的身分或格调吗? “想来杯降降火气的青草茶吗?本店也有供应喔!”这绝对是挑衅。 若不是身为被挑衅的当事人,辜天枢真想对她竖起大拇指,按个赞,原本他只是心里憋得难受,现在感觉变得更复杂、更郁闷。 如果能亲手掐死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女人,感觉一定很过瘾吧?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猛然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扔在桌上,瞪她一眼,毫无预警的愤怒离去。 他才刚离开,小咪马上黏到她身边。“不会吧?英俊帅哥这么难搞喔!只是交换fb账号,大家交个朋友,就气成这样?” “别管他,反正他留下小费,晚餐叫点好吃的来打打牙祭?”林雪樱拿起桌上的千元大钞,在半空中挥了挥,微微笑着。 如果辜天枢掉头回来看到这一幕,肯定当场吐血。 “哇!”小咪一手抽过千元大钞,高高举起,嘴里不忘兴奋的嚷嚷着, “金牛帅哥,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在此谢主隆恩。” 林雪樱被小咪唱作倶佳的表演逗得满脸笑意,想起他离开前头顶乌云密布的样子,摇摇头,将他抛到脑后。 他们应该不会再碰面了吧?毕竟那个人人高高捧着的家伙,离去前的那记恶狠狠瞪视,证明他气得不轻哪! 这次交锋还是老样子,由他主动发动攻击,不过结局有点变化,她还在工作走不了,换他气得拂袖而去。 林雪樱真心认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尤其他高中毕业后就要去美国留学,所以当她在后屋的信箱里挖出一个厚重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本全新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时,足足愣了两秒钟还反应不过来。 牛皮信封没有写上住址,也没有邮戳,只有她的名字,显示这包裹是直接被人投进信箱的。 没有怀疑,她的脑中立刻浮现多年前辜天枢垂眸,专注看书的模样,念头一转,不免又想起他气得满脸乌云的模样。 论异的,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这本书就像他留下的一条预告尾巴,正不怀好意的宣告着:他还会回来找她,一定! 第五章 第三章 四年后 林雪樱正七手八脚的整理自己“吃饭的家伙”,从满满一整个抽屉的彩妆品,迅速抓出dior粉饼盒、香奈儿口红、三十六色眼影盒……有条不紊的放入亮银色盒子里,然后啪的一声,果决的关上化妆箱。 “不要,我拒绝。”她边回绝边抓起手机,发现目前正在电视台担任小助理的小咪又传来一条夹带一名男艺人定装照的讯息。 尽所有能力赶过来,我怕消失的化妆师会死而复活。 真是有够夸张,搞失踪就打搞失踪,扯什么死而复活?!林雪樱微微一笑,随即回传讯息。 马上插翅飞过去!谢谢你向对方举荐我。 “雪樱,老爷当着我的面,亲口拜托,想麻烦你去少爷那里帮忙,我实在拒绝不了。”林妈紧跟在女儿的**后面。“老爷说只要帮忙半年,半年后他会另外找人过去。你也知道,老爷不喜欢用不认识的人,我想说你刚好没那么忙,可以过去帮忙,就……就先替你答应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雪樱双脚一顿,飞快转身,瞪着老妈。 “妈!”她使出全身力气大吼,气得快晕过去。 老妈刚才说了什么?先替她答应?! 她这么识相,离他越远越好,高中时代,不管他出什么招,她始终能漂亮的跟他保持距离,可是现在居然要她“过去帮他”,地点还是阳明山上的独栋别墅……一栋房子里头,只有她跟他两个基本演员? 这干柴烈火……更正,孤男寡女关在同一个空间里,怎么想怎么危险,老爷不过才六十多岁,怎么就开始老胡涂了? “雪樱,老爷对我们母女有多好,这点大家有目共睹,我在这里工作,老爷供吃供住,还供你念那么好的高中,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拉拔长大,我们要懂得感恩。”林妈见女儿气得头顶快要冒烟,苦口婆心的分析给她听。 “妈,”林雪樱摇摇头,又摇摇头。“大不了我以后赚了钱,把高中学费统统还给他,但这件事绝对不行。”她快步走向大门。 “你怎么就是说不通?你大学毕业半年了,还在咖啡店打工,每天累得要死,还要到处约人试妆,一有空闲时间,就去给新娘化妆,给小模免费化妆,偶尔赚赚人物专访的案子,说是什么累积作品,我知道你想当造型设计师,可是我们又没认识什么名人,老是零星做一般人的生意,不然就是做免费的案子,要熬到哪年才能出头?” “妈,我想再努力半年看看,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安安分分的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林雪樱伸出手,握住门把。 “好,你再努力半年,边努力边去少爷那边帮忙。”林妈挡在门前,大有“没谈完,不许走人”的气势。“不要这么难商量,如果你有条件,就大大方方的开出来,我去问问老爷跟少爷的意思,要拒绝人家,也得有个理由,就算是为了我着想吧!老爷从来也没额外要求过什么,难得开这个口,我如果拒绝,其它人会怎么说我?毕竟老爷对我们不错啊!” 门板前,一个赶着出门,一个赶着逼女儿答应。 “好。”因为赶着出门,林雪樱拿出白旗摇晃。“我开条件,如果他们每一条都答应,我就过去帮忙半年。” “ok!没问题。”林妈马上眉开眼笑。 “等我回来,我会写一张条件单给你。”或者要说是刁难单也可以。“现在可以放我出门了吗?” 二十分钟后,林雪樱跳下出租车,一路高速冲进电视台,小咪早已站在大门口等她。 两人一碰头,小咪马上交代男艺人的背景。 “等一下你要帮忙化妆的男艺人叫做席元斌,前阵子因为演了一部偶像剧而火红后,还顺势拍了两部电影,出了一本写真书,卖得不得了,现在一连接了两部偶像剧,将来只会越来越红。”小咪以平均一秒钟吐出三个字的快速度,一面讲解,一面带着林雪樱直奔十五楼。“等一下你要多注意他的发型,他很在意自己的头发造型,还有身上的配件,那会让他觉得更有自信,也更能投入到角色里,记得一定要有项链,而且越霸气越好。” “嗯。”林雪樱点点头,努力吸收小咪所说的每一句话。小咪说的这些,她都知道,手中的化妆箱里装满她耗费所有收入买来的各种男性饰品,保证让这个席元斌霸气冲天。 “好了,就是这里。”小咪站在休息室的门前,大口的吸吐着气,一副喘得要死的样子。“席元斌不太好搞,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林雪樱露出要她放心的微笑。 小咪深吸一口气,一脸戒慎恐惧。 林雪樱看了,差点笑出来,暗地里深深吸口气,祈祷一切顺顺利利。 门一开,一名高大的男子背对着她们,懒洋洋的坐在单人沙发上,肩膀十分宽阔,身体半侧着,一只手臂靠在右边的扶手上,百无聊赖的支着头。 靠近右边墙壁,一名中年男子双手交抱胸前,他是席元斌的经纪人,正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她们。 “抱歉,化妆师来了。”小咪站在门口,有点大声的报告。 “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拍,不快过来,难道要我过去请你们?”经纪人的嗓音懒懒的,语带讽刺。 “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开始。”小咪陪着笑脸,一把抓住林雪樱的手臂,赶到席元斌的身边。 林雪樱没有多说废话,把手中的化妆箱往镜台前一放,动作迅速,一连挑出五、六样打底用的化妆品。 就在她要好好工作时,一只大掌毫无预警的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她吓了一跳,手中的化妆品差点滑掉。 “你放心,这些都是知名品牌的化妆……”林雪樱知道很多人不喜欢杂牌化妆品,尤其是艺人,刚才出门前,她已经特地挑过了。 这个临时case是小咪给自己的,她不能搞砸,也不想搞砸。 只是当她侧着头,看向他的眼睛时,赫然惊觉对方正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林雪樱飞快的看小咪一眼。 眼见苗头不对,小咪的背脊一阵发凉,着急的开口,“真的很抱歉,我刚刚有跟你解释,原本的化妆师……” “你忘记我了吗?”席元斌的一双电眼紧盯着林雪樱。 现在是把她当作练习对象在排演台词吗?林雪樱一头雾水,眉心微蹙。 “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 席元斌盯着她,过了两秒钟,才徐徐的开口,“好几年前,我出过一场大车祸,全身是血的躺在路边,有一个女孩子走到我身边,打开一把伞,帮我遮挡阳光,一直陪我等到救护车跟警车过来,她晒得满脸通红,还流了好多汗,我全身痛得像是快要死掉,原本想要开口跟她说声谢谢,可是我完全发不出声音。” 听着他的话,记忆开始一点一滴的回到林雪樱的脑子里。 “你就是那个出车祸的同学?”她张大嘴巴,诧异不已。 “真的不认得我了?”席元斌放开她的手,嘴角随兴一勾,态度霍然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那时候你满脸是血,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林雪樱好笑的摇摇头,轻巧的提起他当年有多惨。 “说得也是。”席元斌低声笑说,快速瞄了眼手表,随即轻轻叹口气。 “如果不是马上要录像,我真想好好谢谢你。我可以跟你要电话号码吗?改天有空,我想要当面好好谢谢你。”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直觉想要拒绝。 “我坚持。”他收起笑脸,露出认真的表情。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发现自己似乎拒绝不了。“好吧!不过不要太破费。” “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席元斌朝她伸出一手。 “朋友。”林雪樱回握。 月薪十五万。 工作时间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其它时间雇主不得要求加班工作。 如有整体彩妆造型case进来,不管什么时间,雇主都要无条件放行,而且不得多加刁难,若遇到用餐时间,雇主必须自行想办法解决餐点问题,不得要求负责。 周日固定休假。 这种年薪破百万、媲美科技新贵的薪水,再加上“有事要忙,她可以把雇主暂时丢一旁”的刁难条件,对方居然统统点头答应? 对此,林雪樱虽然惊讶,但也只能选择默默接受。 毕竟人家随她开条件,她也没有跟对方客气,更绝的是,对方还一口气答应她开的所有条件,有够阔气。 第六章 她站在阳明山的别墅里,听说那位大少爷一个多礼拜前就已经住进来,张叔替她把东西搬进屋里后,就离开了。 别墅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一层楼约莫一百坪,一楼有客厅、餐厅、厨房、起居室和小型工作室,二楼有四间房间和书房,另外,房子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与厨房相连。 此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站在桌子后方,始终跟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她看着他,柔亮黑发、充满霸气的男性脸庞、宽肩厚胸、一身贵死人的名牌休闲服,公子哥儿的气息好像没那么重,身上却多了一股沉敛的气质,炯炯有神的双眼直视着她,她居然会偷偷的心跳加速。 辜天枢看着她脸上的防备与疏离,沉着嗓音问道:“不坐下来谈?” 看着这个一样倔强的女孩,他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送她的那本书,不知道她是收下,还是丢了? 四年了,她的眼中除了当年的倔强以外,还多了自信、坚定的神采,外表跟一般女人差不多,眼睛水水亮亮,嘴唇红艳艳,大部分名媛靠化妆才能有好气色,她却是天然好气色。 不过,就算如此,她站在他的面前时,依然能够轻易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特别是她眼中那抹不服输的神采,令他无法转开视线。 “我来……”林雪樱直视他的双眼,不闪不躲,也没有太多表情。“是为了工作,不是专程来坐沙发的。” “四年了,没想到你对我还是有很深的敌意。”他俊容一凛,下巴僵硬,双手交抱胸前,冷冷的端视她。 她肯定把书丢了。 四年前他离开台湾,人在异地,特别容易显得脆弱,但也特别容易一一审视自己的情感。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移民到美国后,天天嚷着想念夜市,想念台湾的人情味,但在台湾时,这些人也没多常去夜市吃东西,对身边的人也不一定表现出热情,只有在与熟悉的环境拉开一点距离后,才能发现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于是有人一回到台湾,马上冲到夜市,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而他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她。 在这段时间里,他再也没有碰到跟自己一样热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这本书的人。 一种人在所有女人身上找寻他们自己的梦想,找寻他们自己心目中主观认定的女人。 她就是自己主观认定的女人。 他并没有刻意选择她,是老天爷选择了他们,让他一次又一次想走近她、想跟她有多点接触。 “四项条件,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全都答应。”摆脸色给她看?她双手环胸,双眼微愠,嘴角却轻巧的上扬。 四年了,他还是那副张狂样,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对他礼遇有加,享受惯特权的男人,大概就像他这样,稍有不顺心,就僵冷着一张脸,彷佛全天下的人都该笑脸迎人,讨他欢心。 要她笑,她就笑,不过有没有那么诚心诚意,就另当别论了。 又拿这种假笑脸应付他?辜天枢挑高右眉,双眸跳跃着怒火,当视线接触到她眼底的愠火时,他全身反倒缓缓的放松下来,霸气的反问,“条件开得合情合理,我为什么不答应?” 她面对他时,至少眼底的情绪是真的…… “我对你一点敌意也没有。”林雪樱开诚布公。 “喔?”他撇嘴一笑,发出不相信的轻哼。 受辱的往事随着这声轻哼钻进心里,她黯然垂下目光,淡淡的补充一句,“我只是想跟你划清界线。” “就因为我不肯跟你道歉?”对他而言,“划清界线”跟“有很深的敌意”这两句话是同义词。 她讶异的看向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愣了两秒后,讷讷的开口,“说不定你跟我道歉,我还是想跟你划清界线。” 辜天枢,高高在上的少爷,只要他一开口要求,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利,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对她说“就因为我不肯跟你道歉”? 他吃错药了吗? “你就这么……”他扯动嘴角,脸部肌肉抽动一下。“讨厌我?”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讨厌你,只是不喜欢被人家说我攀高枝。”这才是问题的重点,道不道歉倒是其次。“好了,开诚布公完,希望我们往后恪守各自身分,完美度过这半年。” 她往前一步,把手伸得长长的,有道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总不能初相逢就战火连天吧?多不吉利。 瞪着眼前的手,辜天枢的脸色阴晴不定,挣扎一下,终于伸出手,与她交握。 好小的手…… 两人双手一碰,他表面上力持不动声色,却掩不住诧异,明明是个气焰比他还嚣张的女人,天生体型硬是比他小了一倍,连手掌大约也只有他的一半大。 林雪樱见他有些恍神,低下头,看看还被他轻轻握在手里的手,宽大厚掌包裹着粉白小手,脑子里的画面突然跳接到情人间的牵手。 虽然嘴巴跟心态上都不愿意承认,但被这只大手握住,好有安全感,有股坚定的力量,透过炽热的皮肤,一点一滴往她心里头猛钻。 她敏感的察觉他握着自己的力道拿捏得很好,有点力度,但又不会让她觉得太紧或太重,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劲,一股热气徐徐的往她脸上冲。 就说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准没好事。 “要不要我现在去准备晚餐?”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飞快抽回手,往后退开三步,眼神开始在屋子里到处游移,偏偏就是不看他。“听说张叔这几天送了很多食材过来。” “你明天再开始工作。”看着她迅速退开,辜天枢眼底一暗,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的站起身。 今天她已经够累了,等会儿还要整理行李,没必要这么急着工作。 “但晚餐总还是要吃吧?”林雪樱看见他站直身体后,偷偷的倒抽一口气,自己的身高居然不到他的肩膀?而且那身看起来结实浑厚的肌肉是怎么回事? 去美国念书,餐餐吃牛排果然有差,以前高中就已经够高人一等,现在他的体格更是好到能直接对抗入侵地球的猛兽。 “我做好了。”他往前迈开一步,同时察觉她全身发出“萤萤”声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护罩起动完毕。 “你什么?”她吃惊的追问。 “今晚吃咖哩饭,热一下就可以吃了。”辜天枢沉着脸,率先跨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小兵咖哩,秀给她看。“我们一起把它解决掉,从明天起,我不想再吃这玩意儿。” “你居然会煮饭?”林雪樱走到他的面前,低下头,看着他手里货真价实的一锅咖哩,有种时空错乱感。 堂堂少爷辜天枢,居然在她到职的第一天,大方秀出他做的一锅咖哩?要是被老妈知道……算了,老妈肯定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一千零一招,永远的咖哩饭,等你的这星期,我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咖哩饭。”宽阔肩膀耸了下,他满脸无所谓。 林雪樱无言,呆呆的看着他动作熟练的微波咖哩,论异感缠着心头,久久散不去。 这算什么?她正想严守自己的身分,来应付他这个大少爷,结果他居然在她的面前大演特演邻家大哥哥? “雪樱……雪樱?” 低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里,猛然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一张放大版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倒抽一口气,她连忙抬起双手,挡在身前,飞快往后退一小步,发出模糊不清的回应,“嗯?” 见她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样,辜天枢嘴角一勾,露出论计得逞的微笑,不过只出现短短零点一秒,接着迅速恢复成面无表情。 那时候我是你们家的小佣人,正忙着往起居室送茶、送点心…… 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现在他小露这一手,似乎把她搞得很混乱。 想起自己先前跟她的互动,不是被她甩得远远的,就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现在有幸看着她发懵,感觉真不赖。 “要不要喝汤?”辜天枢继续制造惊奇给她。 他拒绝在她的面前一路吃瘪,也不想她跟自己有距离。前一项的心态很好理解,从来没有人能这样对他,她也不该是例外。至于后一项,他想,可能她老是要跟自己保持距离,所以他下意识的把它当成某种挑战来突破,毕竟一生顺遂,有时候还挺无聊的,难得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嗯。”林雪樱更加错愕。他居然还要煮汤? “玉米汤可以吗?”他嘴角微扬,一脸得意。 她皱起眉头,感觉错乱,幸亏理智还有在运行,果决的开口,“咖哩饭,你弄;玉米汤,我来。” 第七章 第四章 七点,闹钟响起,林雪樱从棉被里伸出一手,打了一个呵欠,在床边柜上模了老半天,才终于顺利按掉闹钟。 昨晚她把新的彩妆心得放到部落格,弄到很晚才睡。 这半年来,她会不定时把自己接过案子的作品放上去,有时候也会主动把彩妆作品寄给经纪公司或跟彩妆有相关的公司,努力争取接案机会,就是希望能踏进这个领域…… 突然,她张大双眼,翻身坐起,举目四望,看着漂亮的房间装潢,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脑子空白了两秒钟,她才想起自己辞去咖啡店的工作,答应过来帮忙半年,同时兼顾彩妆师的工作。 如果到最后还是无法做个专职彩妆师,她就会死心,乖乖去找一份正职工作,这半年是她最后的机会。 还不知道他一天的作息,林雪樱决定提早一点准备早餐。虽然说好八点才开始工作,但今天是第一天,她决定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早餐有熬得晶透的清粥,搭配味道爽甜清脆的清炒高丽菜、现烤肉女敕皮酥的秋刀鱼……等等十碟小菜。 怕他长时间待在美国,说不定想吃西式早餐,她另外还准备了外脆内软的热腾腾牛角面包、白女敕女敕的吐司、强调一星期前才做好的新鲜草莓果酱、外白内深黄的完美煎蛋、层次分明的油亮培根、现榨果汁、牛女乃、现磨咖啡…… 林雪樱有点好奇新鲜草莓果酱的味道,拿出一根汤匙,沾了一小口,放进嘴里,粉唇含住三分之一汤匙。 嗯……淡淡的甜,水果香气很浓,感觉每一颗草莓都是很饱满的。 辜天枢下楼,还未踏进厨房,就看见她有点神秘、正微微笑着的享受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射进屋内,在她身侧制造出一道神秘光柱,她站在餐桌前,他的餐厅里,笑得甜蜜无比,彷佛能体会她此刻的享受,他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弯起。 他看得出神,直到她放下汤匙,似乎察觉这个空间里还有别人,迷人的笑容渐渐消失,缓缓的转头。 “你几点起来准备?不是说好八点才开始?”他先声夺人,抛个问题给她,自己乘机在心里忙碌作业,镇定刚才受她吸引的思绪。 被他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林雪樱倏地放下汤匙,不太自在的动了一下,双颊热热的。 真是,被他看见自己放松的模样。 “昨天我忘了问你一天的行程跟早餐想吃什么,只好早点起床准备。”她看着他,见她尴尬,他似乎很乐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碍她的眼。 “基本上,我九点吃早餐,九点半小张会过来,十点到公司,开完早会,中午左右就会回来,下午大多用视讯开会,除非有特殊状况,否则中午过后我都在家,有时会专心写点企划案。”辜天枢难得巨细靡遗的跟人报告自己的行程,但对象是她,他心里一点排斥都没有,顺手拉开椅子,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 在国外念书时,他就常常透过计算机跨海学习,并介入经营公司各项事务,大四时,课程比较少,他更是把泰半重心都转移到经营公司上头,因此这次回来,父亲便直接让他接任总经理职位。 “好,以后八点开始准备早餐。”她点点头。 “我不太挑嘴,中式跟西式,只要准备一种就可以。”他瞄了眼桌上丰盛的食物,突然开**代,下意识不想给她难搞的印象。 “他不太挑嘴?”林雪樱嘟囔一声,声音很小,没想到还是被他那对顺风耳听见。 “我不接受非事实的指控。”他满脸不高兴,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挑嘴了?” “碧螺春不能用热水冲,水温八十度,先放水,再入茶叶。”既然他敢问,她就讲给他“闻香”。 他挑高右眉,想了一下,回忆起来后,率性的撇嘴一笑。“那时候我被搞得很烦,难免吹毛求疵。” “我懂,少爷脾气。”大概是被他坦诚的态度所影响,林雪樱点点头,好笑的瞥他一眼。 “你对我说话,还真是坦率啊!”辜天枢接收到她的眼神,性感的嘴角大大上扬着。 她马上沉下脸。“抱歉,少爷,以后我说话会小心注意,不敢再顶撞『您』。”然后直觉想要离开餐厅。 她又开始在两人之间设下一条楚河汉界?他俊脸紧绷,随即提醒自己,耐心、和颜悦色,昨天表现得还不错,应该继续保持。 他很期待,她有一天会像刚刚那样冲着自己笑…… “如果你知道我在美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就不会老是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我,指着我的鼻子骂少爷脾气。”见她又往后退一步,他再次主动剖析自己,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把自己在美国多年的生活秀给她看……脑袋猛然一震,辜天枢发现自己在她身上的期待还真不少。 林雪樱笑了笑,没有打算继续往下问。自己是来帮忙,不是来跟他交朋友的,这点,她还是很坚持。 她转身,想要往后花园移动,不料被他的一掌牢牢扣住手腕,诧异的转头,正好跌入一双不悦的黑眸里。 “去哪?”辜天枢的脸庞布满阴霾,刻意压低嗓音,强把冒出头的少爷脾气用力往下压。 两人谈得好好的,她为什么又要躲开?把他当成什么了?病毒吗? “今天太阳很大,我想先洗衣服。”她扭动手腕,看了眼他横过整个桌面的手,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可是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暗示,专注的盯着她。“吃过了?” “为了试味道,边弄边吃了一点。”被他这么盯着,那股不受欢迎的热气又开始冲上她的脸颊。 “跟我一起吃。”他眼神坚定。 “这是命令?”她眯细双眼。 “我不吃隔夜食物,这桌东西,我们一起解决掉。”辜天枢松开手,不再咄咄逼人。 “你是少爷,你说了算。”换她态度硬了起来,坐下就坐下,谁怕谁? 林雪樱收回手,飞快在椅子上坐下,低垂着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正热得莫名其妙的脸颊,还有手腕…… 刚刚被他握住的地方,烫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真的?我说了算?”他跟着坐下,双眼里只有她。 “你想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他。 “我习惯三餐都在家里吃,也不喜欢看见桌上食物的分量太少,以后你等我回来一起用餐,帮我把食物吃光,如果你不肯,就把食物统统倒掉。”话一说完,辜天枢立刻懊悔不已。 直接说一句“我想要我们一起吃饭”,不是很简单?听听自己扯了些什么?他何时讲话变得这么爱拐弯抹角? “你把我当厨余桶?”林雪樱瞠大双眸。 “随你高兴怎么说都可以。”听见她的话,他差点当场吐血,但还是拉不下面子解释。“说定了,反正以后我们一起用餐。” 明明就是善意邀请,怎么她却理解成厨余桶?是他语言表达的方式有待加强?还是她打从心底就不认为他是友善的? “我可以拒绝吗?”她还是不懂,稍早听起来还是一道选择题,怎么转眼间又变成结论句? 就说他少爷脾气大得很…… 辜天枢捧起装了清粥的碗,拿到胸口,双目平视着她,把话说得铿锵有力,“不行。” 三个月后 所有他不喜欢的事,她都不能做,他所有的习惯,她都必须尽力配合。 这不是少爷脾气,是什么? 林雪樱看了眼时钟,已经下午一点半,他应该快回来了。 念头才刚转到这里,立刻听见熟悉的引擎声,接着是开门声,然后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里。 第八章 “怎么了?”辜天枢察觉她有些茫然的目光,停下正要入座的动作,抬起眼,望向她。 她摇摇头,转移话题,“你今天比较晚。” 自从自己住进来,他从未命令她做什么事,好相处得让人心惊,共处以来,两人从刚开始有点疏离,到现在慢慢习惯彼此。 快要一百个日子,消融了某些隔阂,有时候她真心觉得印象中的“少爷式目光”不见了,他温驯得就像邻家大哥哥般和善、好相处,从来没有什么刁难人的要求。 “电视台内部正在进行改革,有点棘手。”辜天枢坐下,端起饭碗,很自然的跟她聊起工作,眼神在她的脸上转了两圈,正要举箸夹起一块三杯鸡,赫然惊见她的左手虎口有一道伤口,低吼出声,“你受伤了!” 比起他惊愕的反应,她本人倒是沉静许多,垂下眼,懒洋洋的看一眼。 “切菜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忙着想接电话,结果就划了这么一道。” “什么电话这么重要?”他站起身,冲到她身边,没怎么理会她退缩的态度,直接抓起受伤的手,仔细端详。 这女人,伤口虽然浅浅的,可是足足有五公分那么长!想到她理也不理,把伤口晾着,他就满腔怒火。 “小咪帮我接了一个case,明天要去电视台帮一个明星化妆。”她沮丧的叹气,面对自己工作上的困境,也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这是这三个月来第五个案子,看来等这里结束后,我就要去找一份正职工作。” “别太快下定论。”快速的瞄一眼略带沮丧的脸,他轻咳一声,想了一会儿,终于挤出一句勉强算是安慰人的话。“等我一下。” 他放开她的手,举步往外冲。 “你去哪?”林雪樱一手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风风火火的行动。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震。 她飞快松开手,垂下视线。 他盯着她,喉咙上下滚动一下,又一下。“我去拿医药箱。” “还不能包扎。”她连忙出声制止,接收到他“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目光,连忙把理由告诉他,“等我把碗筷洗好后再包扎,不然根本不能碰到水,做起事来也碍手碍脚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见她还有话要说,他一口气冲上来,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丝毫不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做出结论,“要是伤口发炎,看你明天怎么帮人化妆 他不理她还想说些什么,直接把医药箱找来,拉了一张椅子,靠近她,花了半个小时帮她把伤口消毒,然后包扎起来。 林雪樱看着他认真专注的模样,连多年前他低头看书的样子都没有现在一半认真,别人十几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他硬是搞了半个小时。 她看见左手被包得像颗粽子,其实说粽子还不够夸张,这一团白色纱布先是包得太轻,像是怕她会痛,后来发现好像不够牢固,又多缠了好几圈,也变得比较紧一些,结果成品就像小一号的拳击手套。 连老妈都不看好自己的工作,结果他却这么关心她的手,看着那团白色物体,她的胸口暖暖的,海潮般的湿意一波一波涌向双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这股感觉就是停不下来。 他为什么不做回他趾高气扬的少爷?没事拿她的伤口小题大作干什么?也不怕她…… 看见她的神情不太对劲,辜天枢向来没耐心哄女人,现下哪晓得她内心的翻腾,还傻傻的追问,“很痛吗?还是我下午载你去一趟医院?” “我没事。”她摇摇头。“你下午没有视讯会议要开?” “要,两点半有一场。”他听懂她的暗示,看了眼手表,耸了下宽阔的肩膀。“还有点时间,不急。” 林雪樱也看了眼手表,忍不住挑高右眉。已经两点五分,他确定真的不急? 他慢条斯理的走回座位,拿起碗筷吃饭,动作不疾不徐,吃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等一下我洗碗。” “什么?”她拿着汤匙的右手一滑,匡啷一声,汤匙跌进汤碗里,错愕的抬起眼,看向他。 “公司的改革案搞得人很烦,几个骨灰级董座最近摆明要跟我对着干,洗洗碗,让自己心平气和一点,再进去开会也不错。”辜天枢拿起汤碗,半遮着脸,一边交代,一边喝汤。 “你没时间,现在已经两点十五分。”林雪樱心头一揪,刚被他知道自己的手受伤,现在他突然有这种怪提议,她实在无法不把两件事兜在一起想。 “放心,不急。”他瞅了她一眼,继续气定神闲的喝汤。 不急?她眉头紧皱,几乎打结。 从这一刻起,她无法不时时刻刻注意时间。 两点二十分,他月兑掉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等两只袖子都卷到手肘以上,才开始洗碗。 原本她还有点担心他老兄第一次洗碗,借故一直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后来发现他洗得还不错,有条有理的。 两点二十八分,辜天枢接过她递上来的干毛巾,把两手擦干净,举止优雅得像个刚动完手术的外科医生。 林雪樱感到好笑,装腔作势,诚惶诚恐的接过他用过的毛巾,还故意调侃他一句,“皇帝陛下。” 面对她难得带点搞笑意味的调侃,他右眉一扬,马上漂亮的回击,“不, 小的地位低下,不晓得这碗洗得是否及格?” “很棒。”她噗哧一声,笑了开来。 “真的?”他慢慢的放下衬衫袖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你不会趁我去开会时,又偷偷模模的重洗一遍吧?” 看着他不信任的眼神,她无奈的朝天叹了口气。“明天我要帮明星化妆,目前不想弄残这双手,毕竟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再加油,也想尽力做好每一个案子,没那么想不开。” “就等你这句话。”辜天枢满意的笑说。 “二十九分啰!”她实在无法不注意时间。 “我是老板,天底下的老板都不会迟到。”整理好服装仪容,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是是是,你是皇帝陛下。”后来她才知道,小咪在他家的电视台工作,也才知道他一回国,父子立刻进行交接。 目前辜老爷已经退休,公司的事全不插手。 “全天下能让皇帝陛下洗碗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他失笑的摇头,随即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 林雪樱的心口乍然一裂。说什么“大概也只有你了”,这话有多暧昧,他不知道吗?她觉得原本很是稳固的一颗心,宛如被高速火车撞离了轨道,有些感觉随着这股力道,一同落进她的心底,悄悄萌芽。 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嗓音低哑的交代,“晚餐也别煮了,你叫饭店送饮茶过来,好久没吃了。”然后迅速走向工作室,不让她看见他有些热烫的脸。 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她觉得脚底下的地板正一块、一块的崩落,高筑的疏离城墙也跟着乒乒乓乓瓦解中。 他是不想她受伤的手再碰水吧? 这人怎么能突然如此温柔的……像是要扰乱一池春水…… 辜天枢习惯七点用晚餐,通常时间一到,就会准时出现在餐厅,但是林雪樱把饭店送来的食物一一摆上桌,时间逼近七点十分,却没见到他的人影。 她疑惑的走近工作室,敲门,没人理,眉头一皱,出声提醒他,她要进去了,门板那头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开了门,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看见他的头靠着椅背,双眼紧闭,浓眉紧锁,看来公司最近让他颇为头大。 “辜天枢……辜天枢?”林雪樱走到他身边,轻声呼唤了两声,见他毫无反应,轻咬着下唇,双眼在里头转了两圈。 最后,她锁定被他丢在办公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轻轻打开,靠近他,盖在他身上。 他最近每晚都熬夜工作,小咪说电视台正在大改革,许多位高权重的老头对他很不爽,底下的人却个个拍手叫好,爱吃女明星豆腐、吃钱吃得很严重的几位大老,统统被他请回家退休。 大刀阔斧固然好,但一下子把所有吃重的工作全往自己身上揽,显然耗去他不少气力,白天跟属下开会,晚上还得静心思考公司方针,想起小咪谈起他时眉飞色舞的模样,林雪樱突然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其实你也很强悍嘛!本来以为你只是咬着金汤匙出生的有钱公子哥儿呢!”她轻声开口,双眼离不开眼前俊美的五官。 半晌,她悄悄退出工作室。 门板关上的瞬间,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辜天枢也睁开眼,锐利的眼神凝望门板,嘴角大大上扬着。 就不信抓不住她!哪怕她再能躲,孙悟空如何能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他抓起身上的西装外套,心里头暖得一整晚从没停止笑过。 第九章 第五章 星期五早上,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饭。 “今天你打算做什么?”辜天枢吃完饭,放下碗筷。 “晒棉被,今天太阳不错,浪费了可惜。”林雪樱看看窗外的阳光,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今天吃过中餐后,有点事要外出,傍晚赵畅迪会过来,你应该看过他,他以前常来家里,也是我在美国的室友。他来的时候,你不用理他,做自己的事就好。” “嗯。”她也放下碗。 “那家伙可能想在这里过夜,这两天照三餐打越洋电话来吵,说想回味大学时代的生活,可能要预先帮他准备一个房间。过两天赵伯父生日,他赶回来参加寿宴后,就会滚回巴黎,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赵畅迪现在在巴黎从事服装设计师的工作,有时候疯疯癫癫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率性越来越变本加厉。 “好。”林雪樱要在晒棉被跟准备晚餐中间,再塞进新的工作项目。 “今天的晚餐,我们一起出去吃,那家伙的食量大得惊人,你站在厨房煮个一天一夜也不够他吃。”辜天枢有点不高兴的交代。 想到那家伙坚持要过来,无形中加重她不少工作量,他其实不太愿意,可是赵畅迪什么时候把别人的拒绝听进耳里了? 如果不是有她在这里,他大可一脚把赵畅迪踢出门外,但他另一方面也想让她熟悉自己的朋友。 赵畅迪算是他交往最密切的朋友,毕竟大学时期他们同居四年,还第一次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共同买屋。 虽然赵畅迪常带女人回家,把他搞得很火大,不过他也没多客气,往往一脚踹开他的房门,喝令那两条正打得火热的肉色**快点滚出他人生的第一栋屋子。 那屋子的神圣性,赵畅迪懂什么?要跟女人鬼混,带去旅馆就好了,他老子给他的零用钱多得吓人。 后来他直接找赵畅迪沟通,约定要带女人回来,可以,但一定要是结婚对象才行,从此,赵畅迪先生的身边女人依旧从没断过,却再也没有带女人回来过。 每次赵畅迪软玉温香在抱,问他为什么不交女朋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会浮现林雪樱的脸,还有她撑着伞,蹲在路边,一直等到救护车来才离开的小小身影。 在男人与女人的关系里,他想要的不是单纯上的性关系,而是有个女人静静的待在自己身边,彼此互属的亲密关系。他们不一定要说话,却能够轻易的理解彼此的想法,那才是他想要的男女关系。 在国外的那段日子,他刻意不用家里的钱,试试自己赚钱自己花是什么感觉,后来他才慢慢的明白,自己这样做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 他想亲身体验她到咖啡店打工究竟是什么感觉,是她让他想尝试不靠家里供养,自力更生是什么感觉。 结果他不仅赚到了钱,还赚到父亲的尊重与信任,把公司交给他来全权管理。 “真夸张。”林雪樱咕哝一声,见他想得有些入迷,忍不住开口,“我的手已经完全好了,要煮多少东西都没问题的。” 自从她受伤以后,他连续三天帮忙洗碗,直到看见她拆掉纱布,伤口开始结痂,才没再跟她抢着洗碗。 两人都没开口,不过心里同样清楚,那天之后,他们虽然沉默的时间变多了,感觉却不是疏离,而是更和谐的气氛,隐约中还有一股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荡。 莫怪有人说,人与人之间最好的交流不是言语,而是无形中的默契,两人静静的待在彼此身边,不说话,却有丰沛的交流在无形中大量传递着。 辜天枢沉下脸,态度异常坚决,直接下结论,“反正你别弄晚餐,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想到她亲手煮东西给别的男人吃,他就浑身不爽快。 “你们去就好,我刚好可以打扫家里的储藏室。”她还是想拒绝。 “雪樱,这次你来帮我,我很谢谢你,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老是把我当成少爷来看?我们也曾经是同学,把我当成朋友来看,行吗?”她能不能别老是对他冷冰冰的?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们之间绝对不是只有雇主跟员工的关系,他也无法再忍受两人只是这层冰冷的关系。 “可是……”她想拒绝,可是视线一对上他炽热的双眼,不自觉的改口,“好吧!” “所以今晚我们一起出去用餐?赵畅迪也算是你的高中同学,大家难得一聚,人多热闹,他一直说很仰慕你当初处理校门口的车祸事件,三天两头打电话来烦我,说想跟你吃个饭,一起去?” 他不想让她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更不愿她觉得两人有什么不同,再说,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天天一起吃三餐,没道理为了一个赵畅迪而改变吧?赵畅迪算哪根葱! “好吧!”眼看他很是坚持,说到后来,不知怎地,语气发狠起来,不一会儿又语带恳求,林雪樱实在无法拒绝,只能讷讷的开口,“我另外找时间整理储藏室。” “储藏室又不会跑掉,你急什么?”听见她愿意去,辜天枢满意一笑,放松的咕哝。 “那是我的工作,万一没做好,你找我麻烦,怎么办?”她没好气的睐他一眼。 听到“麻烦”这两个字,他的右眉立马高高扬起。“这是侮辱,我才不会找你麻烦,我对你好都来不及了。” 他端起脸庞,原本想喝斥她荒谬的想法,没想到话一出口,却像是在告白,没啥攻击火力,四周的气氛倒是变得有些古怪,几颗可疑的粉红色泡泡飘呀飘的,搞得她假装开始整理桌面,垂下头,看也不看他一眼。 看着她站起身,把碗盘拿进厨房,辜天枢也没闲着,两只大掌承包剩下所有的空碗盘,跟着她走进厨房。 当她脸色微红的跟他说“谢谢”时,他的嘴角忍不住偷偷的上扬,想着,如果两人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就好了。 可是很快的,一股不好的预感闪过脑海,他没有犹豫,立即把矛头指向赵畅迪。 希望那家伙别顺便带什么麻烦过来。 说傍晚才到的客人,提早到了。 林雪樱先把午餐煮好,趁着等辜天枢的时候,打算把棉被晒一晒,没想到才刚搬着棉被下楼,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放下棉被,上前开门。 门外的人有一张爽朗帅气的脸庞,脸上戴着名牌墨镜,颈子挂着银制项炼,手上戴着粗戒指,衣服光鲜亮丽得像是刚刚从伸展台上走下来。 “嗨!”赵畅迪的双手搭在门框上,满脸笑咪咪。“我的老相好在哪里? 快告诉他我来了,快快出来迎驾。” 林雪樱以前看过他,知道他是谁,侧过身子,让他进屋,随即关上门。 “辜天枢去公司,中午用餐时间才会回来。你想不想喝点什么?” “啧,干老板就是这点差,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得跟一群老狐狸斗。像我当服装设计师多好,面对的都是漂亮的东西。”赵畅迪刚从有美丽空姐服侍的飞机头等舱出来,吃饱喝足,一双贼眼骨碌碌的溜转着,突然看见餐桌边的椅子上放了棉被。“雪樱,那是要给我的棉被吗?” 劈头就提这件事,看来还真是被辜天枢料得准准。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显得诧异,毕竟有人以前曾公开表明“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懒得记”,她以为他们都是一样的,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居然能记得。 “同学间随便问一下就好啦!这有什么难的?高中校门口车祸事件后,你可是学校的大红人哪!再说,我可不像天枢,连一个名字都记不住。”赵畅迪心直口快,冷冷的射出一箭。 顿时,她心头一揪,狠狠的被刺了一下。 以前她想起这句话,只会觉得愤怒,可是现在居然会微微抽痛……她是怎么了? “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林雪樱转移话题。 “打电话给他干嘛?”赵畅迪不解的问。 “催他回来。”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冰绿茶给他。“我怕你会觉得无聊。” 他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突然又问:“你正在做什么?”一副并不打算打电话的样子。 “晒棉被。”她蹲,双手抱起棉被。 “喔!这个好玩,我长这么大,还没晒过棉被,只在电影里看过。记得大学时代跟天枢一起住,东西脏了就丢掉,不然就找清洁人员来帮忙。”看见她似乎有些吃力,赵畅迪马上自告奋勇,“我帮你。” “你是客人……”这不好吧? “这句话就对了。”赵畅迪一个响亮的弹指,赏她一个骚包的眨眼后,直接伸出手,拿过她手中的棉被。“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此兴致勃勃,你该不会想浇他一头冷水吧?千万别这么残忍啊!” “你真是一个怪人。”林雪樱双手叉腰,困惑的看着他。 “谢谢赞美,不怪怎么成为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他把这句话当成赞美,怡然自得的收下了。 她笑着摇头。这人虽然有些风风火火,但是能感觉得出来他待人很真。 “如果你想帮忙,那就来吧!” “求之不得。” 有赵畅迪帮忙,陆续把三床棉被放到架子上,她轻松许多,对他的印象自然加分不少。 正当一切堪称完美,两人正要返回屋子时,一阵强风吹来。 强风吹垮其中一个架子,上头的棉被就要掉落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林雪樱率先冲过去,伸出双手,想要把在空中荡着的棉被捞进怀里。 眼看棉被就要到手,一切有惊无险…… 偏偏赵畅迪也急着凑热闹,慌慌张张的冲过来帮忙,两人撞在一起,棉被月兑离她的双手,掉到草地上。 “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下一秒,两人跌到棉被上。 林雪樱下意识第一个反应就是抬眼瞪人。这个帮倒忙的家伙! 赵畅迪不傻,一被瞪,马上从棉被上跪直身体,高高举起双手表态,“我最爱拥有大自然青草香的棉被,等日落西边,我把它扛到自己的床上。” 听见他拐着弯的变相道歉,她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笑着摇摇头,正要起身,才赫然发现他居然双腿分立,跪在自己的身上,而她就躺在他的双腿之间,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第十章 “你们在干什么?”阴恻恻的低吼声宛如一记闷雷,劈头砍下。 辜天枢回到家,看见一桌子好菜,却没看见她的人影,想起她说今天要晒棉被,脚步一转,直接走到后花园。 原本他还担心她一个人晒棉被太过吃力,急着想要帮她,没想到早就有人代劳,而且还把棉被像野餐垫一样铺到草地上去晒,两人也一块滚上去? 看着赵畅迪压在林雪樱的身上,要不是地点在后花园,而非房间床上,他肯定冲上去,一拳揍歪赵畅迪那张脸,挑他最引以为傲的鼻子先下手。 “天枢?”赵畅迪转头,看着好友闷怒的神情,困惑的歪着头,搞不懂他在气什么。 林雪樱瞧见他满脸乌云,心头轻颤,还搞不懂自己干嘛心虚,接着想起他质问的语气,心头冒出火气。 他刚刚凭什么吼她?不过就是绊了脚,不小心跌倒,有什么好大惊小敝? 少爷脾气果然出现了。 一直躺着太不象话。当赵畅迪还一头雾水时,林雪樱忙着以不碰到他为前提,小心的躲着,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辜天枢发现她的动作有些吃力,恶狠狠的瞪向赵畅迪,意思是要他快点起来,哪边凉快滚哪去。 没想到赵畅迪除了抛给他更加困惑的眼神之外,身体一动也不动,像一根木头呆立在那里。 再也忍无可忍,辜天枢恨恨的踩着大步靠近他们,朝好友伸出手。 赵畅迪受宠若惊,借着他的力量站起身,正要开口跟他道谢,一转眼,身边哪还有他的人影? 辜天枢像抽一张面纸般随随便便的拉起赵畅迪,随即无视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林雪樱。 赵畅迪看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最令他惊讶的不是辜天枢的动作,而是他看她的眼神,那股温柔劲儿,简直前所未见哪! 顿时,眼前的论异景象搭配刚刚那记吓死人的吼叫,让他若有所思。 “怎么搞的?”辜天枢浓眉倒竖,双手轻轻握住比自己小上好几号的肩头,协助她站起身。 “他帮忙晒棉被,突然吹来一阵风,我急着抓住棉被,不小心撞在一起,结果就变成那样了。”在他的协助下,林雪樱站稳双脚,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完毕。 听见她的解释,辜天枢眼底猛爆的怒火顿时收敛不少。 原来是不小心……刚因为这个结论而稍稍松口气,他的脑袋猛然一转,不对,赵畅迪这家伙对女人出手之快,他亲眼目睹整整四年。不小心撞在一起? 里头有多少天然成分?又有多少人为成分? 我看她不错啊!皮肤白白的,脸也白白的,眼睛大又亮,好像很聪明的样子,嘴唇红红的,好像甜甜的樱桃,让人好想咬一口。 想起赵畅迪曾经说过的话,辜天枢脸色铁青,立马决定绝对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也不能再让赵畅迪有机可乘。 “有没有受伤?”他把千里迢迢奔来相会的好友晾在一边,眼神像雷达一般扫视她全身。 “没有。”她摇摇头。“午餐准备好了,还有两个青菜要炒,我先进去……” “以后棉被我来晒。”不知哪根神经接错,等辜天枢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己一掌扣住她的手腕,不经大脑的话语早已月兑口而出。 林雪樱当场懵了。 他疯了吗?棉被他来晒,钱她照领,这象话吗? 她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提醒他两句,眼角余光刚好惊见赵畅迪那双贼眼在他们之间来回飘着,顿时,她把话硬生生的吞下肚,还是那句老话,“我先进去。” 没反驳就是同意。辜天枢暗暗做下结论,原以为她会抗议什么的,没想到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自动把她的顺从解读成依靠,或者是她终于把他当成朋友来看,而不是被她归类在雇主、少爷这些冷冰冰的关系里。 看来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排斥自己,该是再进一步的时候了。 刚才还怒气满腔的辜大少爷,当下心花朵朵开。 赵畅迪的鼻子嗅了嗅,从眼前这对男女看着彼此的眼神、互动、欲言又止的模样,精准的判断出两件事。 第一,这两个人对彼此很有意思,虽然林雪樱尽量与天枢保持距离,但眼睛泄漏了她的感情,像她就不会用那种温柔又纠结的眼神看自己。第二,女方似乎对自己和对天枢的感情都还一知半解。 他的嘴角论异的上扬,看来自己正好赶上补来这临门一脚,好回敬天枢以前老是来踢自己房门的陈年旧恨。 “我记得以前听你说过,她躲你躲得很凶,怎么突然答应来帮忙?该不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还是她终于发现犯不着跟钱过不去?”赵畅迪走到好兄弟的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 辜天枢冷冷的睨他一眼,抓起肩上的手,往旁边一甩,头也不回的朝厨房移动,懒得跟他废话。 喔喔!生气了?赵畅迪暗自窃笑,一脸正经。“我可以追她吗?” 此话一出,立即收到效果。 辜天枢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他本人没察觉,可是站在他身后,处心积虑要蹚这淌浑水的赵畅迪看得一清二楚。 “你过两天不是就要滚回巴黎?”辜天枢嗓音里的寒气足以令寻常人瞬间冷到骨子里。 “有心要画设计图,到哪都行!为了她,我可以在台湾停留几个月,跟她来一段甜蜜的短期恋爱。”见他没什么太大反应,赵畅迪决定下点猛药。“刚才压着她时,我差点搭起帐篷,要不是你吼那一声,说不定就这么顺水推……” 差点搭起帐篷? 辜天枢眯细双眼,抿紧唇线,火气填满整个胸腔,神情怒不可遏,霍然转身,踩着重步,直逼他的眼前。 他活腻了啊! 一手抓起他胸前的衣物,辜天枢垂眸逼视,冷冷的警告,“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给你?”赵畅迪的背脊开始冒冷汗,不过这无损他发挥嘴皮子上的功夫。“她是你的什么人?” “不关你的事!”辜天枢咬牙,怒哼一声。“把你的小头管好,不准你碰她。” “兄弟的菜,我当然不会碰,但如果她是自由的,你凭什么阻止我?”话才说完,赵畅迪便感受到一记冷冷的瞪视,背部的汗流得更凶了,可是他鼓起勇气,硬是把这一脚狠狠的踩进去。“一句话,你对她有意思,我连她一根寒毛都不碰……不对,我连想都不会去想,保证思想跟行为都无比纯洁。” 辜天枢怒瞪着他,几秒后松开手,将他往反方向一推,巧妙的闪避他的问题。“她是人,不是菜,讲话给我放尊重一点。” 现在还不到表白的时候,他可不想吓跑她,天晓得若是让赵畅迪知道他的心意,他会大嘴巴的对林雪樱说出什么话。 被他重力一推,赵畅迪踉跄两下,差点跌在草地上。话都说到这份上,还不承认对她有意思? 两个大男人剑拔弩张,一个盛气凌人,一个虚张声势,几秒钟后,虚张声势那一个率先大笑开来。 “天枢,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哪!”赵畅迪走上前,想要麻吉的拍拍好友的肩膀。 辜天枢的大掌随兴一挥,不耐烦的觑他一眼。“像你这种找死型的幽默细胞,我一颗都不想要。” 不想再理会他,辜天枢走向依然躺在草地上的棉被,双臂一扬,搞怪的棉被立即乖乖的挂回架子上。 “可以吃饭了。”林雪樱从厨房的后门探出头,报告着。 “好,我们马上过去。”赵畅迪挡在好友的身前,遮住他的视线,还热情奔放的朝她挥挥手。 林雪樱礼貌性的笑了一下,随即转进厨房。 怒目看着赵畅迪喧宾夺主的行为,辜天枢浓眉一扬,下颚抽动,正要发作,竟听见赵畅迪走向屋子前飘出一句话—— “我刚刚其实不完全都是在开玩笑。” 顿时,辜天枢神情一凛,脑袋片刻空白,转头瞪人,没想到赵畅迪的脚步倒轻巧,一溜烟就钻进厨房里。 下一秒,辜天枢的黑眸里流窜着火焰般的愤怒,下颚绷紧。是不是玩笑,他说了算!有他在,谁敢碰她,谁就是找死! 第十一章 第六章 三人坐在餐桌旁,辜天枢和林雪樱坐在平常的座位上,彼此面对面,初来乍到的赵畅迪迅速判断眼前局势,端着饭碗,抢在主人张嘴前,主动黏到林雪樱的身边,还轻声问一句,“这里没人吧?” 听听,这不是废话,是什么? 林雪樱摇摇头,赵畅迪嘻皮笑脸的坐下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辜天枢瞬间泛黑的脸庞,不禁不解的想着,他到底在气什么? “我身边也没人,你怎么就不坐到我身边来?”辜天枢沉着脸,炯炯双眼扫了赵畅迪一眼。 “我跟你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有点腻味,能跟雪樱坐,我当然选她。”赵畅迪笑咪咪的说,然后夹起一块三杯鸡,吃得很香,嘴巴也跟着甜蜜蜜起来,“雪樱,你的厨艺真好。” “谢谢。”她笑着抬起头,却先遇上辜天枢扬着眉头、扫向赵畅迪的闷怒眼神。 这两人到底怎么了? “不用不好意思。”赵畅迪放空自己的知觉,假装没注意到好友的不悦。 “等等!懊不会那家伙都没赞美过你的厨艺吧?” 霎时,林雪樱愣住。 辜天枢抬眼一瞪,扬声警告,“赵畅迪。” “我只是做好本分的事情,有没有赞美并不重要。”察觉这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她连忙灭火。 “如果是『单纯』的雇主跟属下,没有赞美很正常;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有点奇怪……而你觉得不重要,很可能『单纯』把这一切当成工作。”赵畅迪的一字一句都往辜天枢心里最介意的那一点猛攻击。 林雪樱眉头微蹙,“可是这的确是我的工作。” 她越解释,辜天枢的脸色越难看。 两边都打死不认帐?赵畅迪撇嘴一笑,很好,他就喜欢刺激、有挑战的事。 饭后,赵畅迪抢着帮忙收拾桌面,还嚷嚷着要跟她一起洗碗,林雪樱能避就避,总觉得每次只要赵畅迪一表示友善,辜天枢就更不爽,只要赵畅迪稍微靠近自己一点,辜天枢的双眼立马喷火。 这是什么怪现象? 看见赵畅迪又黏在她身边,拿着洗碗精,缠着问这是什么,辜天枢最后一丁点耐性用尽,直接下令,“赵畅迪,你刚下飞机,先去起居室休息,晚上要出去吃饭。” 林雪樱微微诧异。他疯了吗?来者是客,这样说话恰当吗?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较劲什么,但客人就是客人,不是吗? 出乎意料之外,赵畅迪没怎么坚持,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事。“也好,对了,晚上我想约个朋友跟我们一起吃饭,她跟我一起从巴黎回来。” “女朋友?”辜天枢走到他们旁边,技巧性的将赵畅迪挤开,一手拿过洗碗精,假装在乎的多问一句。 其实他懒得知道这些女人的名字,毕竟常常一个还没记住,他老兄已经又换过好几轮。 “不是,她……我无福消受。”赵畅迪暧昧的眨眨眼。“这位小姐心里长期有中意的人,不过很可惜,那人不是我。” 这次找她出来吃饭,是她主动要求他的,原因是她在巴黎帮过他一次,而且要求他这次回台湾就要马上替她把这件事安排妥当。 想到那位大小姐,他头痛不已,搔搔头,一手插在裤袋里,朝他们挥挥手,转身,朝起居室走去。 几分钟后,林雪樱依然在洗碗,辜天枢坚持要帮忙。瞧他心情恶劣,她也不想跟他争,空气里弥漫着少有的紧绷气氛,直到最后一个盘子洗净、擦干,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 “谢谢你的帮忙。”不自觉的,她暗中喘了一口大气,抬起眼,朝他轻笑一下,转身便想溜上楼整理客房。 “为什么道谢?”辜天枢突然有此一问。他被赵畅迪撩拨得心烦意乱,本来想假装没听见那些废话,可是不知怎地,还是进了心底。 不过,既然都问出口了,就问到底吧! “什么?”她怔愣住。 “对你来说,我只是单纯的雇主?”是这样吗?他屏息,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急切的想听到她亲口说出的答案。 林雪樱傻眼,轻轻的吞咽一下,愣了半晌,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原本她想直接点头说是,但是话到舌尖就堵住了,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在抗议着。 或许刚开始时,她的确想把他当成单纯的雇主来看,可是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样看他的…… “雪樱?”他催促,又问一次,“对你来说,我只是单纯的雇主,是吗?” 被他紧紧锁住视线,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一小步,要再移动第二步时,一只大掌绕到她的身后,挡住她的去路。 她狠狠的倒抽一口气,大掌像火把一样的温度,穿透薄薄的上衣,从背部漫向全身,短时间内,她全身隐隐发烫。 “我……我不知道。” 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他的嘴角微微一勾,瞧出了端倪。没有否认,就是一种承认。 辜天枢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随即想起另外一件事,脸色又变得凝重。 “他提早来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他说不用……”林雪樱搞不懂,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反正他很快就回来了,不是吗? “他说不用,你就不打?”他冷冷的看着她,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低声质问,“我跟他,到底谁才是你的雇主?” 听见他说到“雇主”两个字,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掌挥开他的手,挣开他的环抱,正色的看着他,说话铿锵有力,“我很清楚是你花钱请我来这里工作,发现他提早来,我马上请他打电话给你,是他坚持说不用。 不管你要生气还是沟通,请针对你邀请的朋友,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翩然转身,她昂首,踩着大步离开厨房。 辜天枢站在原处,双手一次又一次的爬梳头发。 可恶!他原本不是要这样说话的。为何一面对她,他就容易搞砸一切? 因为赵畅迪中午的一席话,辜天枢警戒全开,推掉下午原订的行程后,便在家“看守”着林雪樱。 傍晚,司机小张开车过来,辜天枢示意林雪樱先进后座,身体技巧性的挡着赵畅迪,随后占着后座正中央的座位。 对此,赵畅迪暗笑不已。还敢说对她没意思?他可从没见过辜天枢为哪个女人这般紧张过。 辜天枢素来讨厌美丽女人把他当成猎物,他才是猎人,刚开始雪樱恰恰见了他就逃,他直觉的反应就是追,本来可能只是有点意气之争,没想到追久了,她就这样挂上他心头。 抵达餐厅门口,三人先就座,今天吃法国餐,等他们点到主菜时,一抹亮丽的宝蓝身影才匆匆出现。 远远看见对方扬手打招呼,赵畅迪这才公开对方的身分。“就是她,萧可萱,人家在法国念大学时,可是对你念念不忘,这次听说我要回来找你,缠着我一定要跟你碰个面,用情颇深哪!” 林雪樱发现自己见过她,以前还曾经帮他们端过点心,他们以前常常在辜宅聚会,是属于相同社会阶层的人,加上听见赵畅迪刻意强调的话,她的心渐渐冷了起来。 辜天枢的反应很直接,犀利的眼神狠狠的扫向赵畅迪,嘴唇抿成可怕的一直线,脸上毫无笑意。 “抱歉,我迟到了,刚拿最新一季的爱马仕洋装给我妈。天枢,好久不见。”萧可萱在辜天枢对面的座位坐下,飞快瞄一眼他身边的林雪樱,但没打招呼,直接选择忽略。“畅迪,你们都点了什么?好讨厌,居然不等我来再点餐。” 听着她娇嗔的撒娇语气,林雪樱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菜单,被人忽略的感觉轻轻刺了她一下,但伤害不大。 以前念高中时,她已经学会越是被忽略,越要处之泰然,如果感觉受伤或是露出一点点慌乱迹象,只会让对方更乐。 林雪樱习惯应付这种场面是一回事,但有人看进眼里,心底老大不痛快是另外一回事。 “萧可萱,你最近看过眼科医生了吗?”辜天枢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眼神很冷,说话的语气平缓低沉。 “我眼睛好好的,为什么要看眼科医生?”萧可萱完全没反应过来,微嘟红唇,眼角往上一勾,媚态横生。 林雪樱知道赵畅迪所言不假,萧可萱已经明目张胆的勾引他,只是他们之间的纠葛与她何干,为什么胃里会不断的冒出酸涩泡泡?看来该看医生的人是自己才对。 “噗。”赵畅迪悟出同窗好友的话中话,率先喷笑出来,只是一记目光冷箭紧跟着射过来,当场喷笑被堵成闷笑。 辜天枢没打算打马虎眼,态度慎重的为两人介绍起来。“雪樱,她是萧可萱。萧可萱,她是雪樱。” 直到这时候萧可萱才恍然大悟,明了刚才他为什么那么问,心不甘情不愿的瞄了林雪樱一眼,有气无力的打声招呼,“嗨。” “你好。”林雪樱从容响应,态度落落大方,一点也不介意对方大小姐娇气的态度——与其说不介意,倒不如说是看多也习惯了。 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还为她出头,这点让她心里轻轻滑过一丝暖流,方才酸酸的泡泡一个个消失了。 点完餐,从第一道菜到主菜,赵畅迪发挥长袖善舞的功力,努力把每个人都带入话题里,用心良苦啊! “对了,高中毕业后,你到哪一国留学?”在甜点端上桌之前,萧可萱第一次主动跟林雪樱说话。 林雪樱愣了一下,很清楚来者不善,因此露出冷漠的封闭表情,不透露任何情绪的回答,“我在台湾念大学。” “怎么不出国去看看?”萧可萱扬起一抹讪笑,轻视的目光扫视她身上的每一件衣物。 虽然她把自己打理得很得体,整体造型也很好看,但没一件是名牌,瞧她那副穷酸样,凭什么黏在天枢身边?根本完全不搭嘛! 猜得真准,一点新招也没有。林雪樱沉静的看着她,神情越来越冷淡、拘谨,正要开口回答,却被人抢了话。 “萧可萱。”辜天枢沉下脸,今晚第一次正眼看她,压抑怒气,阴郁的嗓音发出浓浓的警告。 “天枢,怎么了?”萧可萱笑看着他,无辜的眨眼。 辜天枢厌恶的看着她,眼前这位大小姐能出国留学、一身名牌货,靠的全是她老子有钱,她自己连一块钱都没有赚过,到底有什么好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嘴? 反观雪樱,她不只脚踏实地的赚钱,应付生活开销,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梦想,希望成为专业彩妆及整体造型师,因此每天晚上九点过后,不是看见她拿着化妆品自我练习,就是抓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杂志、书籍猛k,每每看得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既佩服又心疼。 去法国巴黎留学又如何?除了更爱乱花钱之外,她又学到什么?两相比较下,只让他想更加呵护疼爱靠着自己力量努力向前的雪樱。 第十二章 “天枢,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萧可萱满脸微笑的催促。 辜天枢没给她好脸色,冷冷的出声,“注意你的说话态度。”既然她无礼在先,他也犯不着跟她客气。 萧可萱脸色骤变,当下闭紧嘴巴,暗地里朝林雪樱丢去一记恶毒的瞪视。 “雪樱宝贝,可以陪我去这附近买个东西吗?”赵畅迪突然站起身,给林雪樱一个暗示眼神,看看辜天枢,又看看萧可萱。 他深信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有效果,就要双管齐下,看来该是下猛药的时候了。 “饭还没吃完,你急什么?”看见她犹豫一下后,似乎要跟着站起身,辜天枢的一掌直接压在她的肩上,不准她动,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赵畅迪,语带怒气的开口,“吃完,我们一起去。” “雪樱,让他们单独说些话。”赵畅迪伸出手,越过桌面,想要抓住林雪樱的手臂,把人打包带出场。 “没这个必要。”辜天枢快一步,手掌牢牢扣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得逞碰到林雪樱。 “天枢,拜托……”萧可萱彷佛嫌场面不够热闹,双手往前一搭,紧紧握住奔天枢紧抓着赵畅迪的手掌。 看着一人抓着一人的手堆,林雪樱只觉得有种莫名的可笑感,但是不受欢迎的酸泡泡又开始大量冒出来,呛得人难受,因为她看见萧可萱不只女敕白的双手紧紧抓着辜天枢的手,一双含娇带媚的眼眸还恳求着他。 现场气氛僵凝,四人僵持不下。 “雪樱,我们一边凉快去,别挡着人家告白谈恋爱。”赵畅迪率先突破僵局,伸出另一手,拉林雪樱起身,适时补充说明,“我也有话想私底下告诉你,只跟你一个人说。” 林雪樱困惑的皱着眉头,被动的被拉起身,拿不定主意。他能有什么只跟她一个人说的话? 辜天枢激动的站起身,满脸怒气,抓起赵畅迪的手,往一旁甩开。“要说在这里说。” 什么话不能在众人的面前说,非得“只跟你一个人说”? 但是赵畅迪完全无视他的怒气,越挫越勇。“走吧!天枢应该听听可萱想说些什么话,而且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林雪樱看向萧可萱还紧紧握着辜天枢的手,他始终没有推开她的手,任由她紧紧抓着…… 以他霸王似的个性,如果不喜欢她碰,早就一翻两瞪眼,毫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可是他没有。 她绕出椅子,摆明要往外面移动。 “不准走!”辜天枢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明言不准她去,她居然不把他的话当话,转身就想跟赵畅迪走? 那家伙白天还跟他呛声说要追她,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他独处,甚至打算直接从他的面前走开?这女人这么想气死他就是了! “让雪樱自己作决定吧!民主点。”赵畅迪发现林雪樱的视线停留在辜天枢被紧紧握住的手上,隐约察觉胜利女神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现场又是一片宁静,所有的人僵住不动,彷佛都被点了穴,在等着看谁先做出反应。 几秒钟后,林雪樱率先发言,“刚刚你不是说要买东西?我陪你去吧!” 她看向赵畅迪,不想再紧盯着辜天枢被握住的手。 不过眼睛是看不见了,心底的酸泡泡却越冒越多。 眼见她打定主意,赵畅迪的威胁犹在耳际,辜天枢一时心急,仓卒间月兑口而出,“林雪樱,请你搞清楚,你现在的时间是我花钱买的,我不准你跟他走!” 顿时,难堪像一桶冰水,直接朝林雪樱的头顶浇下。萧可萱微笑着,看向她的视线有着更深的轻视、敌意,以及鄙夷。 他非得当着趾高气扬的萧可萱的面,张扬他的男子气概,对她颐指气使,显示她不过是到他家帮忙的佣人? 苦涩噎满林雪樱的喉咙,感觉像是被人灌进一大团热沙般难受得要命,但她用力吞咽两下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冷静的开口,“现在九点了,我已经下班了。”顿了一下,又轻轻补了一句,“少爷。” 听见她说出的最后两个字,辜天枢全身血液当场逆流。 他知道,几个月以来的和平相处,已经彻底毁了…… 跟赵畅迪一走出餐厅,来到街上,林雪樱转头,直接要求想回辜天枢的别墅。 虽然她也曾想过直接离开那男人,再也不要看见他,可是老妈已经答应人家要帮忙半年,她不能爽约,造成老妈的困扰。 事实上,会造成今晚的景况,她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她根本不应该来,不该辜天枢一开口邀请,她就看不清现实,看不清她根本不属于他的世界…… 心头拧了一下,她的喉头彷佛被硬块卡住。 听见她的要求,赵畅迪没有异议,脸上甚至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迅速叫来一辆出租车,跟她一起回别墅。 在车上,她心烦不已,没有开口说话,头靠着车窗,两眼直视车窗外,满脑子想着要怎么跟他拉开距离。 雪樱,我们一边凉快去,别挡着人家告白谈恋爱。 林雪樱,请你搞清楚,你现在的时间是我花钱买的,我不准你跟他走! 她到底是怎么了?从以前她就不断提醒自己,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萧可萱才是,为何竟愚蠢得忘了自己的位置? 自始至终,他只把她当成使唤的佣人,难怪他会轻易月兑口说出“你现在的时间是我花钱买的”这句话,而且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林雪樱心头揪紧,眼眶乍热,下一秒,眼泪毫无预警的滑出眼眶。 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就是一句伤人的话,以前更难听的都听过了,姓辜的刚刚那句算什么?小菜一碟而已。 任凭她拼了命想要说服自己,可是呛人的委屈感仍然令她难受。 难受归难受,她还是抬起手,用力抹去懦弱的眼泪,命令自己不准再哭。 她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吁出来,感觉积压在胸腔的压力终于舒解了一点。 五分钟后,皮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林雪樱拿出手机一看。 辜天枢。 是他?! 她这才想起自己一声不响就要求直接回家,他应该还在餐厅,等他们回去。 因为不想接电话,所以她直接切断,心里那团压力又回来了。 不接听好吗?她紧紧闭上双眼。算了,现在是下班时间,他没权利要求她一定得接他的电话不可。 两秒钟后,他又打来,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再次切断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几秒钟后,换赵畅迪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哈啰,兄……”话还没说完,他自动噤声,一双眼飘向身边背对着自己的林雪樱。 感受到他关注的视线,她不安的动了一下。 “……对,她现在在我身边……没有,『我们』不打算回餐厅,『我们』正在出租车上……嘿,别生气,她累了,『我们』先『单独』回家,就这样,又没什么大不了……” 林雪樱发现自己下意识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赵畅迪断断续续的话语,隐约中,她彷佛能感觉到电话线另一头的他很生气。 果然,赵畅迪一结束通话,嘴里就开始嚷嚷,“发了好大一顿少爷脾气哪!我只是护送你回家,结果怎么搞得好像我想把你拐走?” “他骂你了?”林雪樱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赵畅迪。 “没有,他大概气得再也懒得鸟我,直接挂我电话。”看见她红红的眼睛,赵畅迪在心里吹了一记口哨。 看来兄弟并非一相情愿。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突然说要走,难怪他会生气。” “他生气不是因为你不告而别,而是气我把你拐走。” “你没有把我拐走。” “在他眼里就是这样没错。”而且天枢会这样想,是他处心积虑的结果。 赵畅迪得意的笑着。 “你刚刚说有话想跟我说,是骗人的吧?”林雪樱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眉心微蹙。 赵畅迪主要是想让辜天枢和萧可萱有机会单独相处,才故意拉着她离开餐厅,这点她懂。 想到餐厅里的两人,她的心里又开始冒出酸泡泡。辜天枢和萧可萱从以前就认识,双方父母也都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们多接触,为的就是长大后,彼此能够成为对方的人脉,或直接成为亲家。 未料赵畅迪竟朝她摇摇头,语出惊人,“不是,我是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林雪樱困惑的看着他。 “鼻子朝天的辜天枢喜欢你。”不啰唆,他开门见山的说。 “什么?”她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我从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他说得信誓旦旦。 “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她压根儿不相信。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回头再想想,对女人不屑一顾、从不让女明星进他办公室的辜天枢,为什么愿意让你住进他家?”赵畅迪继续为她抽丝剥茧,细细讲解。 “很简单,因为他家需要人帮忙整理。” “那帮你晒棉被、出门前又抢着帮你把棉被收进屋里呢?”赵畅迪直言不讳,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含糊。 虽然他放荡惯了,但该正经的时候,他也有正经的本钱,如果他只是一个蠢少爷,天枢连理都懒得理他,哪会大学四年都当他的室友? 林雪樱呆住了,没有说话。 对呀!他请她过去帮忙,结果又倒过头来帮她的忙,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其实早在他抢着洗碗时,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不愿去细想。 “你仔细想想吧!今晚我就不打扰了。”出租车抵达别墅门口,赵畅迪看了窗外一眼,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林雪樱看着他,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赵畅迪露出自信的笑容,在她打开车门时,又抛出一句话,“信不信他很快就会回来?” 这一次,她还是摇摇头。 第十三章 第七章 林雪樱进到屋里,走进厨房,帮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慢慢的走上楼。 没想到楼梯才走了一半,她便听见大门被人用力甩上的声音。 她小小的弹跳一下,飞快转身,看见辜天枢全身火气腾腾,视线快速扫过室内一圈,发现只有她的身影后,大步走向她。 “赵畅迪呢?”他用力踩上楼梯,站在她的下面一格,与她平视,眼底跳动着压抑过后的熊熊怒火。 “他说今晚就不打扰了。”她诧异的看着他,不敢相信真的被赵畅迪说中,他这么快就回来。那萧可萱呢? 不打扰?辜天枢眯细双眼,目露凶光。 他溜得可真快啊!先把萧可萱弄来,彻底惹毛他,后来又把林雪樱带出场,最后干脆直接送她回来,连知会一声也没有。 没关系,这笔帐先搁着,等星期天赵伯父寿宴时,他再找他清算,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也有话想私底下告诉你,只跟你一个人说。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在回来的路上,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赵畅迪先前说过的话。 被他这么一问,林雪樱暗地里倒抽一口气。 想起赵畅迪一脸很有把握,信誓旦旦的月兑口说出辜天枢喜欢自己的事,再加上他本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心头轻颤着,脸颊微微发热,别开头,避重就轻的回答,“没什么。” “他说的话,我不准你相信。”看见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他脸色重重一沉,胸口的怒火爆燃。 那家伙该不会对她说了什么甜言蜜语?否则怎么一提起他,她的脸就微微泛红?难道她对赵畅迪…… 辜天枢的下颚抽搐,浑身迸发出恨不得立刻宰了赵畅迪的血性怒气。 赵畅迪换女友的速度比大自然换季还快,今天还厚颜无耻的说想留在台湾几个月的时间,跟她谈一场恋爱? 他休想! “什么?”林雪樱完全懵了。 他要她不要相信赵畅迪说的话,那就等于不要她相信“他喜欢她”这件事,难道赵畅迪把对她说过的话,都跟他说了?否则他干嘛气呼呼的要她“不准相信”? 所以他根本没喜欢她,而且还要她不准对他有非分之想…… 倏地,她的心弦抽紧。 辜天枢看见她露出一丝心痛的表情,以为她真的对赵畅迪有意思,不安跟憋了一整晚的怒火猛然对着她爆发开来。 “请你记清楚自己的身分,不要有人一来,就乐得忘了自己是谁。”他黑着脸警告。 “我从没忘记自己的身分,今天晚上说要出去吃饭的人不是我!”她气得七窍生烟。 不管她怎么做,他都有话讲,他到底想要她怎样? “对,是我。”说到这个,他更加生气,目光狠凝。“但我不准你跟他单独出去,你听了吗?最后竟然连通知我一声也没有,就跟他一起回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所以你在餐厅里说『你现在的时间是我花钱买的』的时候,就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她迅速回击。 “林雪樱,从他一来,你先是晒个棉被也能出错,人来了也不打电话通知我,就连晚餐时他邀你单独相处,你也不顾我的反对,喜孜孜的跟他走出餐厅,最后干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不接我的电话,直接让男人送你回来,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想到她不接他的电话,最后还干脆关机,辜天枢越说越火大,最后直接冲着她大吼。 最后这句,是她的台词才对吧? 林雪樱同样怒气冲天的瞪着他,两人周身火花四飞。 “我从没忘记自己是谁,也没忘记你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她倔强的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晚餐时间就算我旷工,是我的错,不该跟高高在上的少爷一起出去吃饭。” 短短几句话里,连说了两次“高高在上的少爷”,说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辜天枢的下颚抽紧,眸中怒焰燃烧,大声吼道:“不要说话讽刺我!” “旷工的工时,你要直接扣我薪水,还是要我现在补还给你?”她的表情封闭,彷佛重重关上心里的大门,机械一般对他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听见她的话,他心头一拧,火气再次爆发开来。 “喔!不对,我缺钱,不能让你扣我薪水,我现在补做,把时间还给你,这样可以吗?”林雪樱的表情极冷,半垂着目光,不看他。 现在的她彷佛回到十六岁偷偷溜去图书馆的那一天,不抱任何希望,只希望能躲回自己的壳里。 看着她顺从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辜天枢从没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过,着急的低吼,“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说话,但她生硬、抗拒的姿态,让他不敢逼她太紧。 “现在没有太阳,不能晒棉被,明天我会重晒棉被,今晚就会重洗,还有储藏室,我也会在今晚整里完,这样可以吗?”她刻意忽略心底不断冒出的刺痛,神情麻木的说话。 “现在都几点了,你还要搞这些有的没的?”辜天枢被她冷绝的模样震慑住,不安的感觉在胸腔窜动,从喉咙深处硬挤出话,“先去睡觉。” 她不理他,继续往下说,“赵先生不过来住,客房里有些东西也要收起来,我也会一并整理好,少爷,不知道还有什么要我今天晚上做好的事?” “你喊我什么?”他按捺不住,再次张大双眼,瞪着她。在餐厅里,她已经故意喊过他一次,现在又来,她想把他逼疯吗? 林雪樱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勾,疏离的神情带有一丝受伤。“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也很清楚你的身分,你是少爷,我只不过是你请来的佣……” 她存心要逼疯他! “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辜天枢的胸膛急遽起伏,双掌紧紧捏住她的肩膀,咬牙打断她故意说来刺激他的话。 “不准?”她冷冷一笑。“可是你刚刚明明说『请你记清楚自己的身分』,我只是依照少爷的要求来做。” 见她一脸沉静的说出这些话,他是真的怕了,怕她真的在半夜工作,更怕她会一直冷冰冰的面对自己。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找回冷静,手掌的力道放柔,声调尽量放软,“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我跟你道歉。” “少爷不需要跟我道歉,我觉得少爷说的很有道理。”她抬起双手,轻轻的拨开他紧抓着自己的双手。 少爷!少爷!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辜天枢恨恨的咬牙,压抑的低吼,“不准你再叫我少爷!” 林雪樱盯着他,眼神清冷。 他也盯着她,眼神复杂混乱,有愤怒、惊愕、恳求、困惑、嫉妒,以及受伤。 沉默半晌,她再次缓缓的开口,“说得也是,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是少爷,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他一听,又是这种没心少肺的话,心头猛然一阵紧缩。 从来没人胆敢跟他这样说话,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她,这个老是轻而易举就把他搞得乌烟瘴气的女人! 林雪樱不再搭理他,直接走进储藏室,开始把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一副正要积极打扫的模样。 辜天枢气得说不出话,迈开大步,索性上楼洗澡,看能不能把一身烦躁统统洗掉。 结果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他越来越烦躁,听着不时传来细微的声响,他知道她还在搞那个该死的储藏室。 好几次他都想冲过去,直接把她拎上楼,命令她休息,但是想到她很可能因此对自己更反感,他当场宛如一颗泄了气的皮球,颓丧、愤怒,完全无计可施。 情况一直持续到半夜两点多,辜天枢终于甩开手中自己最爱的书——“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确认这回连米兰。昆德拉也拯救不了他一身狂躁。 霍然站起身,他大步从起居室移动到储藏室前,看着她累得全身是汗,动作变得极为沉重,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 “你想要补回晚餐工时,已经超过了,马上去休息。”他就是没办法放任她不管,他做不到。 林雪樱拿着抹布,正在擦拭储藏室里的柜子,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才转头看向他。“我喜欢一口气完成工作。” 他大步踏进储藏室,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抹布,往后一扔,咬牙喝令,“我要你现在立刻上楼休息!” “半夜是我的私人时间,你别管我。”她绕过他,打算把抹布捡回来,继续工作。 当她经过他身边时,辜天枢的一掌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她扬眸看他,他沉着脸,不吭声,紧盯着她。 半晌,她用力抽回手,别开眼。“其实少爷不需要顾虑我的感受,刚才是我失言。” 他的脸色刷白,死命瞪着她的头顶。 “你……你……你好!”他气得大步离开。 回到房里,他一夜无眠,所以很清楚她搞到凌晨六点才上楼,结果星期六早上八点一到,她又下楼准备早餐。 原以为经过昨夜,她应该就会消气,于是他端出雇主的身分,要求她去休息。 没想到她竟然头也不抬,凉凉的响应,“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不是休息时间。” 顿时,堵得他吐不出半句话。 到了晚上八点,她把厨房整理完毕后,居然把整套欧式餐具搬到餐桌上,开始一个一个细心的保养。 他看得快昏过去,立刻要她“下班”。 结果,她又凉凉的回道:“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她以为她在做什么? 她在折磨他! 这辈子活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有一个小时像现在这样难受过,只要想到她不要命的持续工作着,就像有人拿了一整把针往他的心上猛刺。 她究竟要他怎么做才肯罢手?他都已经低声下气的跟她道歉,还要他怎么做才满意? 星期天中午,是赵家寿宴,辜天枢早上十一点多出门时,林雪樱还没出房门。 沉着脸,他连叹气的力气也没有。 昨天她又在厨房整理东西,一直到半夜四点多才上床,所幸她星期天终于停止那种不要命的行为。 早上出门时,他特地在餐桌上留了一份早餐给她,算是间接的再次道歉,只希望她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跟他赌气。 抵达宴会会场,辜天枢和赵伯父寒暄几句后,不知死活的赵畅迪就凑到他身边问东问西。 这一问,把他累积多日的郁闷一下子统统挖了出来。 “你还敢问?”辜天枢怒瞪着他。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赵畅迪歪着头,不可思议的惊问。“难道你们还没『互诉衷曲』?” 辜天枢眯细双眼。“你觉得呢?” 赵畅迪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他的效率也太差了吧? “兄弟,既然喜欢人家,就早点说出来,小心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你就得独守空闺……你瞪我做啥?你真的以为我蠢到看不出来你们对彼此有好感吗?从我第一天到你家,光你那声充满占有欲的低吼,听在我的耳里,早就自动翻译成『你这死小子,敢压在我的女人身上,信不信我给你一刀』。怎么?关于这部分,你有要上诉的吗?” 辜天枢先是愣住,回过神来后,立刻开口飙骂,“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设计衣服,改行当起爱情谘商师?我怎么没被通知到?” “我干哪一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问问自己的心哪!记得,别让爱情从手中溜走喔!” 看着好友恶心的说话态度,最后还抛来不知死活的飞吻一枚,辜天枢想也不想,长腿一伸,直接往赵畅迪的臀部伺候过去。 赵畅迪哀叫一声,闪得快,**躲过一场浩劫,可是心灵就没这么幸运,平白挨了辜天枢一记令人浑身发颤的冷冷瞪视。 “看在你难得对一个女人动心的份上,免费给你一条独家消息。”赵畅迪发觉自己有必要再下一帖猛药。 是废话吧?辜天枢撇了撇嘴,正打算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看看。 这两天她很不对劲,他虽然离开那栋屋子,但整颗心全系在她身上,不晓得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在出租车上哭了喔!” 赵畅迪的话滑入耳朵,辜天枢当下惊愕不已。“你说什么?” “那天在餐厅里,你说的那句话真的伤到她的心,后来我跟她走出餐厅时,她一脸惨白,坐上出租车后没多久,她就偷偷的哭了。”说到最后,赵畅迪还故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她哭了,你居然到现在才说?” “兄弟。”赵畅迪看着他紧紧抓住自己胸前衣物的手,笑得一脸开心, 一点也没有快要被揍的自觉。“看看你现在这样,还说对人家一点意思也没有?” 辜天枢放开他,转身,大步离开会场。 回家的这一路上,他仔细的想着,想起先前自己把她当成挑战…… 什么鬼挑战?骗鬼去吧! 他在她的面前之所以一路吃瘪,是因为她已经在他的心里,在她为伤员撑起雨伞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毫无目的的真心付出,所以那时候他才会主动想接近她,他其实很羡慕那名躺在地上的伤员,因为向来接近他的人都是抱着某种目的。 她跟他保持距离,对他来说,自始至终都不是一种挑战,而是一种伤害。 他,渴望她的亲近。 第十四章 火速回到家后,辜天枢快速浏览一遍,林雪樱没有在客厅,储藏室、起居室、餐厅、厨房统统都没有。 奇怪,难道她还在休息? 后来他看见餐桌上原封不动的早点,一颗心瞬间跌到谷底。 她是不肯吃他做的早餐?抑或还在睡? 突然,后花园传来细碎的声音,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直到打开厨房连接后花园的门,他才猛然瞪大双眼。 中午时分,她居然蹲在草地上除草? 辜天枢几个大步冲到她身边,一把拉起她,看见她十分疲累的模样,气得牙一咬,再次低吼,“你在做什么?” “除草。”林雪樱讷讷的开口,被他猛力一拉,一阵头昏目眩,双脚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上。 “今天是周日,你根本不必工作。”他的嗓音冷厉低沉,饱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愤怒,是对她,也是对自己。 她眉心微蹙,努力熬过这波头昏,看着他,冷冷的回应,“对,但我自愿加班,不行吗?” “不行!”他霸道的大吼。 “抱歉,当初说好,雇主不得要求我加班工作,但没规定我不能自愿加班工作,你没权利干涉我要干嘛。”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想到施力过猛,手虽然摆月兑他的箝制,但身形反倒不稳的晃了两下。 辜天枢吓出一身冷汗,双手连忙扶住她的肩头,一对浓眉皱得像两座小山。 “我没权利?”他不可思议的瞪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 她说得可真好,全天下没有比他更窝囊的雇主。要她停止工作,她非但不领情,还摆出他无权干涉的模样。 她的肩膀上下动了几下,挣月兑他的一双大手,扬起下巴,大声顶回去,“对。” “那很好。”他阴恻恻的开口,表情高深莫测。 林雪樱不知道他突然冷静下来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那很好”又是什么意思,可是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向她。 她吞咽一口唾沬,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一小步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痛恨她总是要跟自己划清界线的模样。 他再也受不了! 长腿往前一跨,他瞬间消弭两人之间的距离,听见她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又想逃开,怒气顿时直冲脑门。 他弯下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趁她愣住的那一秒钟,把她扛上肩膀,快步走进屋里。 他的动作真不是普通的快,等她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在二楼,而他正大步向卧室移动。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傻眼到差点昏过去。 他居然像扛米袋一样把她扛在肩上?这种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的动作,他居然这样对她! 他疯了吗? “放我下来。”她的双手猛捶他厚实的背部,双脚乱踢。“听到没有?” 任凭她喊破喉咙,辜天枢也不理会,一掌按压住她的两条腿,另一掌牢牢压制住她的臀部,以免她在抗拒中不小心跌下去。 “辜、天、枢!”林雪樱双手抡拳,用力捶打他的背部,扯开喉咙叫喊,“快放我下来!” “不放。”他一脚踢开自己卧室的门,快步踏入。 现在的她需要睡眠,如果她再不安分一点,好好睡个觉,他会使出必要手段,让她乖乖躺在床上。 “你说什……啊!”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头晕得快要昏过去。 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体力真的已经到达极限,背部一靠上舒适的床塾,全身立刻愈软下来,连想要举起双手都很吃力……等等,床塾?她霍然瞪大双眼。 这一看,她的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他居然把她丢在他的房里、他的床上?! “你要自己睡,还是我陪你?” 辜天枢把她放到床上后,看见她想跳起来,没多想,立刻将自己占尽优势的身躯重重的压上去,令她完全动弹不得。 林雪樱双眼发红,用力瞪着他,想要开口教训他几句,可是气到说不出话。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 “我不介意像这样一直压着你,直到你乖乖睡着为止。” 看她一副快被阎罗王抓走的模样,天晓得她昨晚到底有没有好好睡一觉? 再想起她故意忽略不吃的早餐,他的神情更加阴沉。 “你要一直压着我?”她惊惧的大吼。 他真的疯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辜天枢撇嘴一笑,眼神坚决,察觉她正在自己身下拼命扭动,下月复部立即有了反应。 瞬间,他的眸色转深。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要逼她乖乖休息,没想到还是错估她对自己的影响力。 “你只是我的雇主,没有权利这样对我!”林雪樱的双手挡在身前,使劲推着他不动如山的结实胸膛。 “我这样对你,不是出于权利,而是关心。”他豁出去的低吼,一对受伤的黑眸直勾勾的瞅着她。“如果你心里有气,为什么不直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折磨自己,让我心里难受?” 人还被他压在身下,听见他真心吼出的话,她全身宛如被电击,完全无法动弹。 “你心里会难受?”她讷讷的重复一次他说过的话,彷佛这是一道难以理解的数学题目。 “对,我会!”辜天枢深深的凝望着她,察觉她不再推开自己,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有些话自然而然的月兑口而出,“因为我心里有你,这阵子相处下来,我不相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懂。”林雪樱摇摇头。“你对我说过『请你记清楚自己的身分』这种话,明明就是要我安分的做事,不要对你存有非分之想,你怎么可能……” 她觉得很错乱,就在此时,赵畅迪的话在她的脑子里重复播放——辜天枢喜欢你。 我从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我想要你对我存有非分之想,我说那句话的意思是……”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你是我的,从小你就在我家帮忙,现在也是,我不允许你听别的男人的话,也不准你跟他们过度亲近,我只想你专心听我说话,专心看着我,而不是跟那浑小子一起先离开,把我丢在餐厅里,还不接我的电话,最后干脆狠心的关机。” 听听他说的话,明明可恶的人是他,结果现在他反倒成了可怜的小孩,还回过头来说她狠心? 要不是他欺人太甚,端出少爷的派头,她也不会伤心到不想接他的电话。 “我以为你想跟萧小姐单独相处。”林雪樱别开眼,这是这几天梗在心坎上的刺,终于巧妙的说出口。 “我还没疯!”他冷哼。“一整晚我都在拼命求你不要离开餐厅,我跟她根本无话可说,怎么可能想跟她单独相处?” “可是萧小姐一直握着你的手,你完全没有要甩开的意思,我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不禁呆住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感到受伤,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哭出来。 因为她在乎他。 而自己之所以在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是因为她爱上他了…… “我什么时候让她一直握着我的手?”辜天枢眯细双眼,拒绝任何不实指控。 “在餐厅的时候。”她指证历历。 “我没有。”他抗辩到底。 “你就有。”她也很坚持。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末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说怎样就怎样吧!总比什么话都不跟他说,或一脸冷冰冰的对他来得好。 “八成那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忽略掉了。”看着她坚决的眼神,他目光一闪,猛然抓出这件事的另一个漏洞,嗓音微颤又紧张的问:“雪樱,你注意到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是因为你也在乎我,对不对?” “我……”她张嘴欲言,却发现自己不管开口说什么,都直指一项铁证如山的事实——她确实在乎他。 惊觉自己已经被他逼至墙角,她垂下眼眸,想要遮掩自己眼底的慌乱,可是另一方面,她也想抛开一切,对他实话实说。 只是无形中有股力量牵制住她,想说出口的话未能出口,形成一条细线,将她的心高高悬起。 “我不准你否认。”虽然是恶声恶气的命令句,但他的声线变得更为紧张,下巴僵得更紧。 听出他话里的紧张,林雪樱扬眸看他,发现他跟自己一样小心谨慎,却又努力想要把心底话一次掏尽。 “我什么话都还没说。”一颗高悬的心逐渐放松下来,她的唇瓣沾着笑意,语调转软。 察觉她的软化,他乘胜追击。 “畅迪说你在出租车上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说出那些话。”他俯首,在她的脸上落下雨点般的细吻。“还有以前那些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雪樱承接他一声又一声的道歉与亲吻,胸口发暖。 原本她以为不过就是一句道歉,没什么重要,可是亲耳听见他道歉,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不容易,她心底纠结多年的结,彷佛皱缩的茶叶被浇了热水,慢慢的旋转,缓缓的舒展开来…… 她没有拒绝,身体反而信任的放软,辜天枢大喜,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低喃,“我爱你,雪樱,我爱你。” 突然,她的身体僵住。 感受到她的反应,他也跟着僵直身体,就在他正想说些什么时,她的一双手臂主动圈住他的脖子,温柔的靠向他。 他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与她紧紧纠缠,感觉当自己轻轻含住她的丁香小舌时,怀中馥软的身躯可爱的颤了一下。 顿时,他全身一阵僵硬,体内那头名为的兽紧紧咬住他的胸口。 他一掌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更贴向自己,一掌温柔的按摩着她的背部,直到她一脸放松的闭上双眼。 “唔……”她不自觉的发出申吟,只觉得身体好热,微微张开双眼,看见他炯炯发亮的双眼,呼吸与心跳瞬间同步加速。 这个女人随便一个闪躲的眼神就能让他无比失落,幸好她现在就在自己的怀里,感谢上天让自己终于拥有她…… 林雪樱全然信任的抱着他,承接他越来越深入的拥吻,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蜷缩起来。 他探向自己的手掌好热…… 她对他的碰触感到安心,但同时也感到一丝丝的危险和强势的进攻,想要躲,身体却迎向他。 渐渐的,多日累积起来的疲累选在这时候排山倒海的扑向她,她轻轻的闭上双眼,感觉身体暖烘烘的……好温暖…… 辜天枢正要把手探入她的身下时,猛然停住。 他不想现在就对她出手,而是希望在两人的感情更加稳定时,再进行到这一步。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抽手,竟赫然发现她已在自己的怀里安然睡去。 动作轻柔的将她安置在自己床上,轻手轻脚的下床,给自己来一场长长的冷水澡。 从浴室出来后,他随意穿上浴袍,钻进被子里,将她拥入怀里,满足的轻叹一口气,看着她沉睡的小脸,久久不肯移开目光。 第十五章 第八章 自从那天她在他的怀里醒来后,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他甚至偷偷的在她的手机里,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亲爱的男友”,然后秀自己的手机给她看,她现在是他“亲爱的女友”,以示公平。 林雪樱实在很难相信,像他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男人,居然也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说也奇怪,自从两人开始谈起恋爱后,她的事业运也越来越好,平均一个礼拜可以接到四到五个案子,有时候一天还需要冲两个案子。 要不是他有帮妻运,就是他暗中动了手脚。 她亲自跟他确认过,他慎重否认自己有偷偷安插工作给她,不过马上很欠揍的又说:“如果你点头,我是还满想把电视台里的案子统统交给你来做。” 她当然不会点头,这是她从小的梦想,可不希望因为“外力介入”而达成梦想,否则就算成功,也失去了意义。 今天一大早,林雪樱匆匆为他把早餐准备好后,提着化妆箱冲出门,八点多赶到出版社。 稍后要拍一名女厨师的封面照,她得先跟出版社的人一起讨论等会儿要拍摄的造型感觉。 直到九点多,那位女厨师来了,她便开始为她上妆。 这名女厨师的皮肤状况很好,林雪樱采用比较自然的妆,就能呈现出对方美丽的脸庞与清新的气质。 正式开拍后,她站在一旁盯着,打算随时上前补妆。 “好,ok,下午继续。” 中午十二点,摄影师一声令下,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领了一个排骨便当,开始吃饭,并稍做休息。 林雪樱没有领便当,反而快马加鞭的冲下楼,一到楼下,就看见张叔的车,马上跳上车,先跟张叔聊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打给辜天枢。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电话一接通,她马上自动报告。 “下午几点要开拍?”他的嗓音很轻快,显然心情很不错。 “厨师两点才会再过来,我两点赶回来就可以。” “那好,时间很充裕,我把菜都洗好了,你回来下锅炒一炒就好,吃完饭,再让司机送你过去。” 这段日子以来,只要遇上这种案子,他都会先帮忙备料,她回去只要下锅料理一下,很快就可以吃饭。 刚开始他曾试着帮忙煮,结果惨不忍睹,叶菜类煮得过烂,肉类有时候没完全熟透,最后他们终于抓出默契,他帮忙清洗加准备,大厨的工作还是由她来做。 “好。” “有没有要我帮忙的?”辜天枢看着流理台上处理好的各种食材,显得相当有成就感。 这种居家的感觉,令他十分着迷,他已经无法想象六个月期满后,她就要搬出这里。 他的生活中不能没有她,自己再也回不去没有她的生活。 她脑袋一转,马上想到。“有,你可不可以进我的房间,帮我从抽屉里找出一盒香奈儿蜜粉,下午可能要用到。” “马上去。”他的双脚开始往二楼移动。 “天枢。” “嗯?” “谢谢。” “有感谢到想马上嫁给我吗?”辜天枢语调轻松,里头却有一丝再认真不过的渴求。 “还没,你要继续累积积分。”她哈哈大笑。 “看来只好这样。”他咕哝着。 很快的,两人结束通话。 十多分钟后,林雪樱回到家,一开门,辜天枢马上迎上来,将她抱得紧紧的。 “你怎……唔……” 不等她说完,他深深的吻住她。 她困惑的张大双眼,先是惊愕,然后全身慢慢的发软,最后倒在他结实的胸前,任由他把自己搂得密不透风。 “书……”辜天枢收紧手臂,嗓音低哑难辨。 “嗯?”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怎么了?她一回来,他就抱着她拥吻不放,连话也没办法好好说。“你说什么?” 他紧紧搂住她两秒钟,像是正在努力压抑什么,然后松开手,从身边的茶几上拿起一本书,递到她的眼前。 “原来你没扔掉。”他笑看着她,很是欣慰。 “好好的书,我干嘛要糟蹋乱扔?”林雪樱一把拿过书,紧紧抱在胸前,开始往厨房移动。 她有想过要扔掉,还不只一次兴起这个念头,可是实在太喜欢这本书,同时也很惊讶他居然注意到自己很喜欢这本书。 “我还以为它的命运会跟我差不多。”看见自己送她的第一样礼物被收得好好的,辜天枢笑得好开怀。 “它的命运怎么可能跟你差不多?”她停下脚步,侧着头,觑他一眼。 “我可是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这本书。” “真懂得伤我的心。”他一掌撝着自己的胸口,另一条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利用体型上的优势,将她拥进怀里,低下头,在她粉艳艳的唇瓣重重的落下一吻。“至少你没讨厌我到把书扔掉,刚才进房里帮你拿东西时,看见了它,我才知道其实你没那么讨厌我。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比喜欢它更喜欢我的。” “不错喔!很懂得正向思考。”林雪樱仰着头,笑得甜蜜蜜。 把书放到餐厅的桌上,她的双脚直接往厨房移动,不料他还缠着她不放,手掌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像是在跳舞,将走离的她硬是又拉回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低下头,狠狠的吻住她。 许久后,他放开手,两人的额头相抵,同样气喘吁吁。 “天枢,我会来不及……”她边喘边说。 听见她喘着气喊自己的名字,他的双腿之间倏地紧绷,咬紧牙根,哑着嗓音说道:“雪樱,半年的期限快到了,我们继续维持现况同居,好不好?” “不好,当初说好半年就半年,而且我越来越忙,根本没办法身兼两 职。”林雪樱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仰起头,看着他,看见他不自然的别开眼。 “早料到你会这样说,但我还是想听到你亲口说才肯死心。”辜天枢的额头冒出细汗,被她主动抱着,**胀得发痛。 听见他的话,她轻咬下唇,为难的低唤,“天枢……” “答应我一件事。” “嗯?” “在这里的最后两天,不要接任何案子。”他想送她另一项礼物,不过这得她点头,愿意配合才行。 林雪樱想了一下,点点头,爽快的回答,“好,我答应你。” 林雪樱一结束工作,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七点多,快点赶回家,应该还来得及做晚餐。 明后两天是这半年之约的最后两天,她打算好好把家里打扫一遍,当成一个完美的句点。 为了先前答应他的事,她推掉一个帮当红女演员化妆的机会,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走出电视台,张叔的车子就停在路边等她,大概是看见她出现,辜天枢打开车门,满脸笑意,朝她挥挥手。 他怎么也来了? 林雪樱快速跑过去,他张开双臂,没多想,她马上迎上去,与他紧紧相拥。 “你怎么也来了?” 他神秘的笑了笑,拥着她坐进车里,吩咐司机把车开往桃园国际机场。 机场?她愣住。“你要出差?” 原本以为他这两天会待在家里的,这是他们同住在一起的最后两天,一抹失落飘过她的脸。 “我怎么可能挑在这种节骨眼出差?”辜天枢好笑的摇摇头。“我帮你把护照办好了,你跟我一起去美国一趟。” “去美国?”她皱起眉头。 好好的没事,去美国干嘛? “就当作是员工旅游。”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不行,我已经打算好了,这两天要做你爱吃的菜,还想把家里仔细清扫过一遍,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不去美国。”林雪樱直接驳回他的精心安排。 辜天枢应该着急的,但他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还露出早有准备的得意浅笑。 “幸好我早料到这一步。” “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我把家里都打扫过一遍了,从房间到客厅、餐厅、厨房,该做的,我一项也没漏掉。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平常有多辛苦,这么辛苦的工作,你一个月只从我这里赚走十五万元,我良心不安。”他一派轻松的说,说到后来还摇摇头,然后一个响亮的弹指。“我决定这两天我们角色互换,换我负责照顾你。不许你说不,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个疯子!”听见他说她一个月十五万元的“家政妇天价薪资”太少,还为了自己动手打扫家里,她的心头暖暖的,眼眶热热的,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为自己做出这些事。 嘴里骂归骂,她的双手将他抱得紧紧的。 一路上,辜天枢嘴边的笑意没停过,直到上了飞机头等舱,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最后终于进入一栋屋子里。 门一关上,他便凝望着林雪樱,深情的说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购买的 房子,你是我第一个想分享这栋屋子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天枢。”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整颗心被他深情的眼神塞得满满的。 “有句话我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爱你。”林雪樱像聊天一般,轻易的说出爱语。 “什么?”他却有如遭到电击,足足愣了好几秒。 她拼命忍住想大笑的冲动,耐心的等待他完全无法反应的这几秒。 “你听到了。”轻松的看他一眼,她耸耸肩。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他激动的紧紧抱住她,将她的头轻轻压在胸前,心跳飞快。 “你不怕我是哄你的?”她轻声的问。 他睨她一眼,右眉一扬。“你敢!” “天枢……” “你知道在大白天做那种事会伤身吗?” “什么?”他被吓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忘了回答我。”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捉弄人的淘气。 “你一定是在开我玩笑……”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是认真的。”轻声呢喃,林雪樱的双手主动攀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脸颊、鼻尖、额头,再下滑至他的唇瓣、喉结……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最好别继续,我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对她发出严重警告,尽避胯下硬得发痛。 “我知道,可是我没打算停下来,怎么办?” “没关系,我不是那么介意。” “可是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林雪樱假装苦恼的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接手。”他俯下俊脸,近乎呢喃。 “嗯,这也许是个好主意。”她缓缓的扬起甜美的笑容。 辜天枢险些招架不住,呆愣了几秒,猛地回过神来,望进她的眼底,正好捕捉到一抹促狭。 低吼一声,他用男人的钢铁意志发誓,他一定要让她清楚的知道关于挑起男人的后果会如何! 看着他炽热的双眼,她全身控制不住的轻颤不已,两人近到几乎完全贴着彼此的身体,正透过薄薄的衣物,向对方传递着越来越热的体温。 他的眼神很专制,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大,被占据的黑眸像是有火把在里头狂燃……想要对方的渴望已强烈到她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们紧凝视着彼此,许久、许久。 突然,他发出一记极度压抑过后的低吼,同时重重的吻上眼前诱人的粉唇,她只来得及逸出一声嘤咛,随即被他一次又一次的热吻着。 …… 林雪樱闭上双眼,带着满足的刺激感,跌入沉沉的黑暗中。 须臾,辜天枢缓缓的放下双臂,双掌扣住她汗湿白腻的腰肢,将她虚软的身子紧紧抱入怀中。 他弯腰,将在极乐时昏厥过去的她抱起,在动身前往自己的卧室时,低下头,在她汗湿额头上落下爱怜的深深一吻。 第十六章 第九章 彷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林雪樱缓缓的睁开疲累的双眼,还没看清楚什么,低沉迷人的嗓音倒是先传入耳里。 “醒了?”辜天枢看着她。 她努力的眨了眨眼,想起发生了什么事,双颊瞬间红透。自己居然在做\\ai的最后不支昏厥过去?! “这里是你的房间?”她垂下眼,极力掩饰困窘,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这里是我的房间。”他笑着回答,并不打算点破她。 林雪樱红着脸,一双眼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看向他。 “你有很多奖状……嗯,还有一些奖杯……是因为什么比赛?”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辜天枢满足的看着她害羞的模样。 顿时,林雪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他以为被子不只一条吗?如果她拿去遮了,他不就赤|luo了? 她可没忘记,他们俩的衣服都还在大门口那里啊! “我有一个好法子,可以让我们两人都不luo|体。”他伸出手,轻松的抱起她。 在她的惊呼声中,他用丝被裹住两人的身体。这么一来,没人会luo|体,但两人的肌肤也因此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林雪樱依偎在他宽阔的男性胸怀里,鼻息里尽是他好闻的气味,昨晚两人激烈的景象瞬间跃上脑海,她的双颊立刻又变得更红了。 辜天枢俯首,将她羞红的反应尽收眼底,忆及她被自己压在身下时,脸上也像现在这样酡红得惹人怜爱…… 他紧抿着唇瓣,咬牙提醒自己,她需要休息。 “这是游泳、四百公尺竞赛、跳高、飞机模型、射击、跆拳道,另外那些没什么特别的,大多是学业成绩方面。”他拥着她,在房里走来走去。 “看来你一定是校内的风云人物,说,你到底交过多少个女朋友?有没有超过十个?”林雪樱笑问,想要拉开距离。 但是他不让她如愿,手臂在丝被底下紧紧的拥着她,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而慢慢加快。 “唉,这你可就说到我的伤心处。”辜天枢怪可怜的看了林雪樱一眼。 “我大学时代着迷的不是女人,而是这些活动。” “真抱歉。”林雪樱笑着,头靠向他宽阔的胸膛。 “好了,大学四年我在干嘛,你看过了,我的身体,你也试用过了。”辜天枢拥着林雪樱坐在床上,半垂着眼,低喃,“现在我们该认真的谈谈,关于我们的未来。” “未来?”好遥远的两个字。 “你什么时候嫁我?”他迫使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问。 “嫁你?”她显得有些迷惘。他们才刚交往几个月,现在就谈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虽然前一阵子很流行闪婚,但她实在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至少现在无法确定。 “你不会是打算玩玩我后,就这样算了吧?”辜天枢的表情十分认真,说出口的话却让林雪樱为之一笑。“我这么爱你,连最可怕的厕所,我也拿起刷子,鼓起勇气跟马桶对抗,刷得闪闪发亮,不准你说不字。” “我没打算说不,但也没打算说yes。”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的面前晃呀晃的。 要耍嘴皮子,她还会输他不成? “没打算说不,但也没打算说yes?”他困惑的盯着她,浓眉倒竖。“这不符合规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两种,你别发挥创意,给我制造第三种,让人很错乱。” 他使出浑身解数,抗议到底。 “我考虑、考虑。”盯着他的眼睛,她缓缓开口。 “考虑是可以,但是拜托别太久,说不定我们已经有宝宝了。”他将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紧紧的搂进怀里。 “昨天我们太快进入状况,根本没避孕。” “原来你担心这个。” “我是怕你将来会怨我,你总不希望顶着一个大肚子穿结婚礼服吧?”辜天枢决定要有国父革命时那股不屈不挠的精神。 嘴巴忙着,他的双手也没闲着。 …… 辜天枢现在天天镇守在办公室,不是因为电视台有状况,而是他和林雪樱的相处时间有了大麻烦。 在美国,他们几乎分分秒秒都腻在床上,没想到一回到台湾后,她从他家搬回辜家大宅,两人共处的时间一下子锐减了许多。 这还不是最糟的。 紧接着,她接了一位当红男演员的专属化妆师工作,做了几天,导演发现她还不错,马上向她提出邀请,请她成为剧组里的专属化妆师。 从此,他的世界陷入一片水深火热。 林雪樱根本快要直接住在电视台里,比他这个老板还要热爱这栋建筑物,别说恩爱,他们常常好几天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简直荒谬! 辜天枢霍然站起身,现在就要下楼,直接走进有她的摄影棚,好好看她一回。 “元斌,下一场戏,两分钟后开拍。”小咪轻敲席元斌的休息室门板,提醒他差不多该上戏了。 席元斌点点头,表示知道。 小咪转头,朝林雪樱比了一个赞。 林雪樱微笑的点点头,用唇语对她说谢谢。 现在的她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专业彩妆师了,尤其这次能一肩挑起知名剧组所有人的彩妆,不管对自己或将来,都是一张不错的成绩单。 机会得来不易,她甚至差点就要放弃,幸好依照自己的规划,大学毕业后一年全心冲刺这个领域,如果还是不行再放弃。 她已经下定决心,直到杀青,自己都要拿出全副的专注力,把这份工作做到最好。 唯一比较过意不去的是,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见到辜天枢了,更别提一起吃饭,或是出去约会。 一个堂堂电视台老板,前两天还在手机里语带无奈的问:“她到底还要把我冷冻多久?” 她听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请他再忍忍,等这出戏杀青,她一定乖乖黏在他身边,帮他解冻。 林雪樱正在帮席元斌化妆,不知怎地,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貌似发生什么事了。 “雪樱,谢谢你答应过来帮我化妆。”席元斌仰起头,看着她,注视她俯身向下的脸庞。 “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得到这么棒的工作。”她拿起蜜粉,又在他的鼻头轻压两下。 “那是我慧眼识英雄,紧紧抓着你,却让导演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席元斌轻哼。 “不管是你,还是导演,我都很谢谢你们。”她微笑着。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席元斌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动作,要她静下来听自己说话。 “她没空!”趾高气扬的男性嗓音冷冷的刮进席元斌的休息室里。 听见他的声音,林雪樱的心头弹跳一下,有惊喜,有渴望,也有一点点害怕,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不高兴。 辜天枢脸色阴郁,下颚绷紧,几个跨步飙进来,一双火眼流露出凶光,紧盯着席元斌抓着她的手。 林雪樱惊觉眼前这幅景象有多暧昧,连忙想要抽回手,但席元斌的双眼看着辜天枢,完全没打算放手。 她急得快要跳脚,正想用力抽回手,不料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只见辜天枢的长臂横在她与席元斌之间,一把抢回被席元斌握着的手,快速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后,冷着一张脸,沉声警告,“以后在那边动手动脚。” “你是……”席元斌困惑的皱起眉头。 “我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话讲得够一清二楚了吧? 辜天枢浑身冒火,视线却冷得令人忍不住打起寒颤。 席元斌正要开口说话,一个人影突然横扫进来。 “辜大老板,听到你下来走动、走动,我马上停下拍摄,赶来见见电视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导演像一阵风,高速闪进休息室,身后黏了一**好奇的眼睛,正在门口处探头探脑。“你好,这是我的名片。不晓得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可以效劳的?” “有……”辜天枢沉着脸,正要交代出了名的恶魔导演把拍摄时间拉松一点,话还没出口,就有人偷偷模模在背后拉了拉他的西装外套。 他顿了一下,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干涉她的事。 “辜大老板,你有事就说,我马上办到你满意为止。”眼见大老板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导演连忙拍胸脯挂保证,追加几个能够表现出自己诚意的动作。 “没什么事,我下来看看……”辜天枢一手充满占有欲的揽住林雪樱的腰,深情的凝视着她。“她。” 经过他这一宣示,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动她的歪脑筋! 众人的心里不约而同的发出长长的一声“喔……”,目光兜转到林雪樱的身上,没想到她居然是辜大老板的女朋友?!再看看辜大老板那模样,想来以后连导演对她讲话都要小点声。 导演不愧是充分历练过的人,马上吆喝其它人快点出去赶拍进度,就连心有不甘的席元斌也被架走。 临走前,导演还不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门。 第十七章 第十章 休息室里,辜天枢和林雪樱独处,气势瞬间大逆转。 “你干嘛下来找我?”她腰部一扭,甩开他霸道宣示的手掌。 这个男人,她几乎天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工作,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说起不放心,她才应该是那个提心吊胆的人吧?电视台里每天有那么多美丽女人进进出出,他又是这里的龙头老大,她都不慌张了,他瞎操心个什么劲儿? “我想你。”辜天枢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稍微施力,把她整个人扯入自己的怀里,从背后环抱着她。 “现在大家一定对我们的关系议论纷纷。”她再次发挥扭动腰部那一招,想要摆月兑他。 “有什么好议论的?”但这次他把心一横,不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我们正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年纪,对彼此又都是认真的,没什么好怕人讲的!”他还担心他们知道得不够清楚呢! 想起刚刚那个女乃油小生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的样子,他就一肚子火。 “少爷脾气。”她放弃挣扎,自动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舒服的靠在他的怀里,微侧过头,瞪他一眼。 “对,我少爷脾气,刚刚那家伙嫌命太长了吗?”他的双手往她的肩上一放,一百八十度把她转过身来,和自己面对面。“他拉着你的手,约你吃饭,你老实讲,他是不是在追你?” “胡说什么?”她好气又好笑的睐他一眼。“他就是当年躺在校门口的那位同学,要请我吃饭,是为了谢谢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认真吃醋的模样,真像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固执小孩。 “最好是。”辜天枢不悦的怒哼,警告的眼神锁住她。“反正你不准去!” 陪他都没时间了,还跟不相干的男人吃饭?她皮在痒了。 “好,我不会单独跟他吃饭。”知道他心里会有疙瘩,她想了想,意外爽快的答应了。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说,当年撑个伞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席元斌请吃饭表示感谢,实在太客气了,她本来就打算推辞。 听见她的回复,他一扫怒容,在她的唇上用力亲了一下,以兹奖励。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林雪樱嘴角微扬,故作没好气的出声,“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啊!纯粹是我工作太忙,别把自己想得太美。” “随你怎么说。”辜天枢才不管那些曲折,反正目的已经达到,现在他的心情好到可以吹口哨。 “好了,我要出去了。”她迈开脚步,往门板方向移动。 见她走得潇洒,他气不过,长臂一伸,把她扯到胸前,吻得她双腿发软,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气喘吁吁的她。 两人一同步出休息室,林雪樱寻了个机会,马上从他身边开溜。 辜天枢暗暗叹口气,想要低调迅速的离开,免得被什么人缠住讲话。 无意中,他听到以下对话—— “辜大老板跟雪樱原来是一对,而且还是辜大老板亲自下楼来,开金口当场证实,现在两人还关在席元斌的休息室里……啧啧啧,那个门还是导演亲自替他们关上的,看来以后导演再也不敢吼雪樱。” 辜天枢慢下脚步,嘴角满意的微微上扬。 “原本我以为席元斌跟雪樱才是一对的,毕竟他先是指定她做自己的专属化妆师,不肯用剧组的,后来剧组里那个自己出包,得罪了导演,被一脚踢掉,雪樱扶正,才坐上现在的位置,大家私底下早就传得很精采了……听说雪樱帮席元斌上妆时,有时候门也是关着的……” 听到这里,辜天枢唇边的笑意不见了。 他快步离开,一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爸,我暂时想搬回辜宅。另外,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谈一下。”辜天枢开门见山,直接说明。 “这么巧,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好好谈。”听见儿子的声音,已经退休,原本正在享受按摩的辜父,挥退身边所有的人。 人活到这把岁数,已经不想再搞深谋远虑那一套,双手里能赶快抱个孙子,好好含饴弄孙比较实际。 “爸,我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求婚了。”辜天枢不管老爸要说什么,先行宣布最重要的事情。 辜父当蟣uo蹲∫幻胫樱?婕慈魍岩恍Α!坝Ω貌皇窍艨奢姘桑俊包br /> “萧可萱?不,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也是这样想的。说吧!对方是谁?” “林雪樱。” 电话线那头的辜父沉默久久。 “爸,我对她是真心的,而且非她莫娶。”辜天枢再次表明自己的感情,语气温和,态度坚决。 在他二十多岁时,父亲曾逼他相亲,和一名千金小姐交往,当时他很受不了,父子俩闹得很不愉快。闹到最后,他干脆撂下狠话,只要自己能让家族事业更上一层楼,父亲就不能再干涉他任何感情状况。 为此,父子俩的冲突慢慢的被消融,因为他在求学时期便做到当初的承诺。 然而日子一久,父亲忍不住担心起儿子的性向问题。在求学期间,儿子从不交女朋友,每天跟赵畅迪混在一起,可是当初父子俩已经有协议,父亲愁得头发不知白了多少根。 幸好儿子回国后,要求雪樱过去帮忙,父亲在权衡得失下,马上点头答应,还帮忙推波助澜。 “多少名媛千金等你挑,你偏偏选了佣人的女儿?”辜父还是忍不住本哝。 “爸,雪樱是我深爱的女人,你讲话可不可以尊重点?”辜天枢胸腔冒火,口气也跟着硬起来。 辜父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早就嗅出一点端倪了,在你坚持要她过去帮忙,而且条件随她开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 “爸,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是什么,不过这件事情我绝不会让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公司经营权也可以交还给你,但我一定要跟她结婚。” “儿子,别忘了,她过去你那里帮忙的事,还是我居中牵的线,从小到大,我在你身边布下那么多线,多少名媛千金在你身边,你都没一个看上眼的,本来我还在怀疑你的性向,听到你跟我这样说,老实讲,我还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终于,辜父还是松口认同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管是商场上,还是亲子关系间,这都是一句至理名言。 既然拦不住儿子,趁早点头答应,总比闹到父子革命要好。 “所以你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甚至结婚?”辜天枢有点诧异,原以为老爸不会答应,没想到他老人家早就自己想通了。 “我反对,你会听吗?”辜父无奈的反问,他可不想媳妇跟孙子没到手,还弄丢唯一的儿子。“我从不做赔本生意,再说,我看着林雪樱长大,她的高中学费还是我帮忙付的,和接受完全陌生的人相比,林雪樱还算在我的预期之内,她母亲那边,我会负责搞定,你快点生个孙子给我抱抱。”人越活越老,有个好处,容易看得开。 “爸,谢谢你。” “不用谢谢我,你去国外念书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买屋,边读书边帮我管公司,你已经不用我操心,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早就想得很清楚。”辜天枢说得斩钉截铁,一点犹豫也没有。“为了她,为了爸,让我更有努力的动机。” “听说林雪樱的工作做得不错?”辜父试探性的问。 如果她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有片天,对家族形象很有帮助,再加上她是佣人的女儿,一旦进家门,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人说他们辜家嫌贫爱富,仔细一推估,反倒利多于弊。 “她现在是演艺圈内许多大明星爱用的造型师。”辜天枢嘴角上扬,想起她,心里满是甜蜜跟骄傲。“爸,林雪樱就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女人。” 他把当年的来龙去脉,一一跟老爸详细说明,好获得老爸的支持,继而说服林雪樱的母亲答应他们的婚事。 这通电话,他们讲了很久,除了公事以外的电话,这是他们父子俩聊过最久的一次。 辜天枢把车子开到后门,那里离林雪樱跟林妈的住所比较近,也不按喇叭宣告到来,熄火,静静的等她。 不一会儿,林雪樱从里头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动作熟练的坐上他的车,车子飞快往前驶去。 至于她的动作为何可以如此熟练,又对他的到来完全毫不惊讶,那是因为辜大少爷当她的司机已经足足当了两个多月。 辜宅上上下下都知道,原本老妈不太开心,担心老爷的反应,后来老爷把老妈请到主屋谈过后,老妈整个豁然开朗。 “吃过早餐没?”车子在路上飞驰,她从袋子里拿出早餐,转头问他。 “吃过。”他老实回答,随即不忘追问,“干嘛?” “我刚刚做了一些松饼,本来想喂你吃一点,不过你吃过就算了。”林雪樱咬了一口松饼,细细的咀嚼。 松饼?辜天枢愣了一下。这东西让他自动联想起在美国那几日的疯狂,在那几十个小时里,他们总是爱|抚着彼此,饿了,他就打电话订自己以前念书时最爱吃的松饼,外送到家里。 他清了清喉咙,“吃是吃过了,但没吃饱,你再喂我一点。” 林雪樱笑看他一眼,正要把自己吃过的松饼扔进袋子里,就听见他又说话。 “那块就可以。” “可是这块我吃过了。”她迟疑着。 他懒洋洋的瞥她一眼,双眼里尽是戏谑。“你吃过又怎样?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吃过?” 她瞋瞪他一眼,把自己咬过一口的松饼放到他的嘴边。 他张嘴,咬了一口,顿时,车内弥漫着亲昵的氛围。 他们一起吃完一块松饼,然后再吃掉下一块,直到吃光所有的松饼。 林雪樱看着离电视台越来越近的街道,突然开口,“其实你不用这样。” “怎样样?” “特地搬回大宅,又天天接送我上下班。” 趁着红灯,辜天枢转头,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少得太可怜。必要时期,要用必要手段。 等到把车子停在专属的停车格里后,他轻叹一口气,解开安全带,转头,满脸严肃的看着她。 “最近我们约会的时间少得可怜。” “我知道,等这出戏杀青,我就可以稍微喘口气。”林雪樱抬起一手,轻触他不太开心的俊脸。 他握紧贴在脸颊上的手,亮出准备好久的戒指,放到她的手掌心里,深情的凝望着她。“雪樱,我们结婚,好不好?” “天枢?”她呆了一下。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工作。” “可是我喜欢这份工作,把人变得美美的是我的梦想。”她对他微笑,低下头,看着闪闪发亮的戒指。 她爱他,她想答应他…… “所以我被拒绝了?”辜天枢苦笑了一下。 “戒指我收下,”看见他的双眼里立即填入大量惊喜,她对他摇摇头。 “戏杀青那天,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但是,她更想先完成手边的工作。 他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长长的气。“雪樱,我尊重你的工作,可是你不能因此冷落我。” “如果我答应你的求婚,我们可以再去美国一次,这次,我们可以一整个礼拜都关在屋里不出门。”林雪樱对他笑了笑。 “不出门?”高壮的身躯抖了一下,他的下月复部瞬间绷得硬挺。 “对。”她看了眼他,不禁口干舌燥。“如果你也想的话,那个礼拜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顿时,他**得更厉害了。“我要你把所有的假设句统统变成肯定句,而且现在就改。”他眸色转深,对的渴求令他浑身绷紧。 “不行,我还得工作,耐心点,这出戏再一个礼拜就杀青了。”林雪樱对他笑了笑,轻巧的从他身边滑开。 接下来这一个礼拜,是辜天枢有生以来,度过最漫长的一段时间。 终于杀青了! 全剧组的人个个满脸笑容,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开心,那就是位于这栋楼最顶端的辜大老板。 杀青庆功宴上,导演力邀辜大老板出席,他本人也点头答应会到现场一趟,只是筵席吃到一半,辜大老板迟迟没有现身。 林雪樱知道他一定会出现,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一笑。 她答应,今晚一定要给他答案。 “今晚你吃得很少。”席元斌在她身边坐下,微笑的看着有些恍神的她。 “恭喜你,听说前两个礼拜这出偶像剧的收视很亮眼。”林雪樱一见是他,也跟着轻笑开来。 席元斌看见她有点心不在焉,关心的问:“有什么事令你不高兴?你可以跟我说。” “哪有什么事不高兴?”她只是在等辜天枢出现,然后把手中的戒指大方的秀给他看,让他高兴,毕竟为了做好工作,她把他冷冻了好一阵子。“倒是你,听说接下来要去意大利拍摄写真集。”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的专属化妆师。”席元斌顺着她的话尾,巧妙的提出邀请。 林雪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有人抢着替她回答了。 “她没空。”不悦的嗓音像闷雷一般沉沉响起。 她循声转头,见到辜天枢就站在自己身后,立刻站起身,满脸的开心走向他。“天枢,你来了。” 辜天枢的眼神在她的手中转了一圈,双眼突然瞠大,本来阴沉脸上的乌云渐渐散去,换上一片光明祥和。 她把戒指戴上了?这就是她的回答。 既然她都点头答应了,该说的话,该做的宣示,还是不能忘,以免有人觊觎他的女人。 “她接下来要忙着跟我结婚,我们还要到全世界各大知名城市度蜜月。” 辜天枢刻意提高音量宣扬。 一时之间,现场为这条当事人主动爆猛料的八卦陷入兴致高昂的讨论声里,还有人当场抓起手机,到处传讯息、放喜讯。 辜天枢没这么草率就完事,慢条斯理的牵起林雪樱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在戒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席元斌看到了,周遭所有的人也都看到了,顿时,现场扬起恭喜声浪。 眼见导演就要拨开众人,亲自前来道贺恭喜,辜天枢俯身,贴在她的耳边低喃,“我要在各大城市的饭店里跟你疯狂**,对你为所欲为,这是你先前答应过我的。” 林雪樱的两腿膝盖微微发软,呼吸变得急促。 没想到他在导演赶到前,又轻声补充,“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我不要短短一星期的蜜月旅行,我要连续一整个月……” 连续一整个月?听见他半是宣告、半是警告的话,她浑身抖了一下。上次光是短短几天的假期,就已经让她累得全身虚月兑。现在他居然说要一整个月…… 这还没完,他接着往下说,“把你缠在床上,不让你的双脚碰到地板。” 林雪樱听了,双脚一软。 他彷佛早已经料到,轻松的扣住她的腰身,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大方接受所有的人的祝福与恭喜。 她站不稳的模样,大家有目共睹,再搭配上她眼睛下方的淡淡青色,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跟自己一样,工作过度,才一副体虚的模样。 其实她双脚无力哪是工作过度害的,根本的始作俑者是辜天枢挑逗的话语。 半小时后,辜天枢以她身体不太舒服为由,将她提前带离现场,直奔两人同居半年的别墅,提早展开原本扬言蜜月旅行要做的那些事。 全书完 注:相关书籍推荐: 1、资女技压大男人之一《家政女冷冻狂少爷》; 2、资女技压大男人之二《小助理生擒霸美男》; 3、资女技压大男人之三《小青梅快甩富竹马》; 4、资女技压大男人之四《小白兔拒爱悍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