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次世代》 序章 盘古开天 盘古再次苏醒已经有7个先驱日,看着眼前遍布熔岩和粒子尘芥的地方,不由叹着气。失败了,没想到最后一块的尘埃云实验区也接近毁灭。这颗快变成了熔融体的年轻行星,生命星核的反应已经越来越微弱。 先驱文明的崩溃,是所有族人都没有想到的。异次元的反面粒子居然造成了可怕的瘟疫,整个文明,还留存下来的,只有盘古和他的伙伴“蛋”了。 做为另外一种智慧生命的“蛋”毕竟诞生没有多久,对于一个生命的觉悟到底还是不够,它无法理解盘古为什么会花大量的时间在这个地方做着漫长的实验。(..info好看的小说) 是的,在“蛋”的眼中,盘古所做的一切只能被称作为实验。在一个年轻的恒星系,强行将一块尘埃云做成了几颗行星,还在其中的一颗上注入了最后一个生命星核。(..info)按它的理解,盘古应该带着它继续去寻找生命诞生的意义,而不是停在这里,浪费大量的时间,做这么无聊的事。 做为一个生命,盘古已经感觉到自己快走到终点。孤独,忍受着无数个先驱年的孤独,盘古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已经可以创造出“蛋”这样的智慧生命,可还是无法将种族复苏。时间不够,他更加迷茫了。 “为什么不能成功呢?” “可能这违背了生命诞生的意义吧!” “蛋”还是想引导盘古一起去寻找它想了解的一切,可它没有想到,这无意的话反而让盘古灵光一闪。是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盘古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这颗行星又绕着它的恒星绕了五亿次,新的生命开始诞生,盘古似乎接近成功了。可是“蛋”却再也见不到盘古,盘古所有的生命本源已经与整个星球融合了。“蛋”开始体会到当时盘古的那种感觉,孤独的感觉。它渐渐看着这个星球生命不断的进化成长,越来越怀恋和盘古在一起的日子。 盘古播下的种子在生命星核的滋润下不断开枝散叶,蓝色行星上的生命越来越多。可是“蛋”还是没有看到和盘古一样的生命存在,哪怕仅仅是外形有几分相似的生命。 “也许我该为盘古做点什么!” “蛋”如此地想着。 第一章 倒霉的基德 西元1914年,地球,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持续4年。(..info好看的小说)约15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3000多万。而后和平21年。 西元1939年,地球,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持续6年。约20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9000多万。而后和平85年。 西元2030年,地球,火星,月球,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持续11年。约45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3亿。而后和平98年。 西元2139年,泛太阳系,第四次世界大战(第一次宇宙大战)爆发,持续21年。约70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30亿。而后,不断膨胀的人口和体质的不断退化成为人类主要矛盾,生存空间与进化成为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西元2260年,大宇宙,第一支地球远征探险舰队出发,发现洛亚星系虫洞,持续80年。约30万人参加了这次开拓探险。其间死亡人数约10万。 西元2261年(统和元年),洛亚,第一次统和战争爆发,持续1年。约20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8000多万。而后统和政府成立,和平14年。 统和14年4月,洛亚,第二次大战爆发,持续3年。约35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2亿。而后和平66年。 统和80年,洛亚,第三次大战爆发,持续1年。约5亿人口卷入战乱。战场上伤亡人数达3000万。而后和平100多年无战事。和平、发展与融合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而机兵之神——基德?阿尔法就诞生于这个时代。 ※※※ 统和192年3月30日,深夜,烽火城政府机场,传说的起点。 “真无聊啊!这样的歌居然还有人在唱。” 基德坐在比尔的出租车厢内,一边无聊地在机场等待着今天的生意,一边听着街头流浪歌手唱着第一次战争时的老歌。 基德18岁,是役兽出租车公司的司机,准确的说是见习司机,他的主职业是学生,联邦三级准军事学院的新生。 联邦三级准军事学院算得上一座名校。虽然它号称平民将军的摇篮,曾经涌现过不少出色的军人,但它仅是一所准军事学院,比起其他联邦军事学院,它永远不是一所真正的军校。三级准军事的称号,永远注定里面出来的学生比起其他军事学院的学生差上一截。不过,这所学院却是贫困的孩子摆脱先辈宿命的最好机会,所以他是联邦学生最多的学院。 学院虽然收费不高,但对于一个山区的家庭来说,仍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打工成了贫困学生想继续留下学习的必须方式。基德是幸运的,他有魔兽比尔,不用和其他学生一样去从事疲劳的体力劳动。基德又是不幸的,今天是他见习司机的最后一天,如果早上9点以前还不能凑够一千比奈尔,他将被自动取消见习司机的资格,一年内不得再次从事出租司机这种工作,而他用作压金的一年生活费也不会被退还。 凌晨三点,最后一班航班已经降落颇久,午夜落机的人群忙着落宿,渐渐稀少。没过多久,若大的机场广场,渐渐只剩下基德的比尔出租和那依旧歌唱着的流浪歌手。基德有些郁闷,为啥就没看看上他的车呢?难道是小比尔太胖的缘故。基德掏出钱袋,掂量着:还差七十个比奈尔。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出租车司机生涯,将会伴随着天亮的来临而终结。 宿舍是回不去了,生活费也完蛋了,不过有热心的菲尔,吃饭还是没有问题。而且听菲尔说明天学院有什么比赛,好像还有不错的奖金。基德放下靠椅,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躺了下去,运气却来了。 “你这讨厌的老女人,要不是你拿错了行李,怎么会耽误那么长时间,害得车都没有了,你还来和我抢车!”车外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宛如黄莺般清脆悦耳。 这时又传来了另一个颇为成熟的女声,不满地说道:“没长大的小丫头,是你拿错了行李,在机场大闹的也是你,现在和我抢车的也是你吧!” 客人来了吗?基德的精神一下好了许多,一跃而起,觅声望去。冥冥的夜色之中,两个女子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一高一矮,伴随着迷蒙的路灯,由远而近,愈发清晰。 “老女人!我不管,这车我坐了,你要是耽误我成为明星,我一定咬你!”基德虽然无法看清小个子女孩的面容,但也感觉到那话语中的咬牙切齿。 “小丫头,你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哦!”原来那个“老女人”还是个军人啊!基德如此想。 “上就上,我怕你不成,不过是个男人般的老女人,你咬我呀!” “我从来不和小丫头计较!”被称为老女人的女子径自走到基德的役兽出租车前,敲了敲车窗,提醒着**的基德,生意上门了。 “到艾顿区三级军事学院!” “好的,长官!”基德慌忙下车,殷勤地为老女人拉开后面的行李箱,放下行李。深夜的广场颇有几分寒冷,基德不由缩了缩脖子,紧握双手呵了口热气,为那女子拉开了车门。借着幽淡的灯光,基德瞟了瞟那高个女子。 那被叫做老女人的女子年岁看上去其实不大。一席紫色的长发如秋水般洒落肩头,笔直的灰色高领套裙军装没有一丝褶皱,衬托出修长曼妙的曲线。紧靠在一起的优雅高跟鞋上,是一双美丽的修长洁白双腿。军人的威严与女人成熟的美丽完美而和谐地统一在这位女子的身上。这样的女子让基德难免有几分失神。 “不准拉她!”一个气愤却动听的声音从基德背后传来。基德连忙回过头来,眼前便是那被称为小丫头的女孩儿,棕红色的冲天斜马尾,一身亮红的衣裙,雪白的兽毛披肩,华贵而高雅。.info[]而气嘟嘟的小嘴,和因为生气而涨红的小脸,俏皮而可爱,让人不禁想起童话里调皮的公主。 很可爱的女孩,不过总有先来后到吧!基德有些为难,不由问道。“为什么!” “我给你两倍的钱,反正你必须拉我!到科隆区银色月光娱乐公司。”小丫头气呼呼地说着,一边挑衅地看着那女军官。 “两倍也,从这里到学院不过六十比奈尔。两倍就是一百二十比奈尔……”这清冷的黑夜开始有了一些温暖,基德悄悄地算了起来。 “四倍!”女军官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报了一个价。 “八倍!” “十六倍!”―― 基德感觉这夜越来越美丽,越来越温暖,似乎阳光已经降临,他的大脑已经懒得计算到底有多少钱,只是知道,那一千比奈尔肯定是够了。 “一百倍!”可爱的小女孩更加生气了,脸涨得通红,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手。 “你有那么多钱吗?小丫头,不是偷家里的吧!”女军官冷静而优雅地调笑着小丫头。 “这不用你管!”小丫头使劲地把和自己一样大小的大皮箱往行李箱推去,基德不得不上前帮忙。 “两百倍!”女军官似乎也有些动气了,基德只得停下了动作,无奈地看着两个女人的战争不断扩大。 “三百倍!”小女孩使劲把自己皮箱揉进行李箱,压在和自己皮箱一样的女军官的箱子上,还用小拳头使劲锤了锤,将女军官的皮箱死死的压在下面,仿佛那就是女军官一样。 女军官看到小丫头的动作,也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五百倍!” 失去了理智的女人是可怕的。虽然数字越报越高,比奈尔的记录在不断刷新,可基德开始觉得这比奈尔离他越来越远。无数的比奈尔如同小精灵般在心头蹦来跳去,可就是不能抓住的感觉,让基德焦乱如麻。无可奈何的山区男孩,只有不断将自己的脑袋沿着两个女子的报价转来转去。 “一千万倍!”小女孩已经气喘吁吁了。 “两千万倍!”女军官的脸也变得青了。 “两位小姐……”基德也急了,天已经朦朦初亮,女人们再争下去,车费不仅会没有,菲尔提到的那传闻中的高额比赛奖金也会提前告别。 “谁是小姐?我不是那种没见识,只有核桃大的小丫头!” 核桃有比奈尔好吗?基德努力地挤出笑脸,又换了个称呼:“两位女士……” “谁是女士?我不是那种又黄又丑,就像奶牛的老女人!” “奶牛!”基德不由向那女军官望去,果然曲线颇为丰满,吸引力和比奈尔不相上下。 “你说谁是奶牛!”少年直愣愣的视线,让女军官的脸一下气得红了。 “自己知道!”可爱的小女孩总算占了上风,得意地说道。 “你――” “够了,不要再吵了!三个小时了,再吵天就亮了。你们不走,我走行了吧。”基德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彻底爆发了。不管核桃还是奶牛,只有比奈尔才是实在的。 两个女子被这声怒吼震在当场,居然有敢挑战美女权威的怪物,不约而同用杀人般的目光盯住了基德,四道凌厉的眼神让基德浑身发冷。“我是男人!难道还怕她们吗?为了比奈尔……”,基德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催眠着自己鼓起勇气,再度陪上笑脸。 “两位到的地方可以走一条路,不如一起走吧!我按原价收!” “同意!”女军官看了看微微发亮的天空,异常干脆地进了车厢。小女孩略微犹豫了一下,一跺小脚,哼了一声跟了进去。 如此的结果让基德心情好了许多,舒舒服服地坐到了驾驶位置上,发出了简单的指令,异兽比尔张开翅膀许许启动。路过广场出口的时候,基德看到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的流浪歌手,突来的怜悯,让他给歌手面前的帽子投了一个比奈尔。 随着比奈尔的落下,流浪歌手居然醒了过来,收起基德的比奈尔,礼貌地递给了基德一张光碟:“谢谢!好人有好运!” 巨大的城市伴着朝阳,在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基德仿佛看到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兴致勃勃得放起了流浪歌手的歌碟。一首《千年等待》在车厢悠扬回荡,欢快地在空旷的路上飘扬,歌唱着比奈尔的光芒万丈。一路果然安然无事,役兽出租顺利到了科隆区的银色娱乐公司门口。 “到了,小姐!” “唔――是我到了吗?”小丫头也许是昨夜吵得累了,一上车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基德利索地下了车,热情地帮小丫头取出了行李,整张脸挤成了一条直线,讨好地笑着:“谢谢,小姐,五十个比奈尔!” “五十个比奈尔啊――”小丫头摸摸空空的口袋,犹豫着。漂亮的大眼睛中忽然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一张温柔香甜的小嘴轻轻地点了一下基德的脸庞,让从未恋爱过的单纯少年浑身一烫。然后一只可爱的,白白的,软乎乎的小手便伸到基德眼前。 “恩,这――这是做什么?”基德迷糊了。 “找我钱啊!这可是未来最伟大的大明星的初吻啊!价值连城!你说你不该找钱吗?”小丫头恶狠狠地逼向基德,一只可爱的小手变成了两只可怕的魔手,在基德身上乱摸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啊!救命!”被两只魔手隔着衣服触摸过的地方如果触电一般,让基德一阵酸麻。 小女孩看着手掌上可怜巴巴的几个比奈尔,皱起了眉头。“哼,才这么点钱!本大明星亏本了!”片许,小女孩似乎良心有所发现,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看你挺可怜的,这钱以后再还吧!”。 “我这个月的饭钱啊~~”基德满脸无奈,可又实在无法为了几个比奈尔对一个可爱的女孩儿动手。 “嗯。一个月的饭钱啊——”小女孩漂亮的眉头再次皱了皱。从皮箱内拿出一只彩色魔法大笔,掏出贴身的手绢,在上面草草写了几个字,丢给了基德。 “这是未来大明星送给你的第一份亲笔签名,以后可以值很多很多钱的!”说罢,撑开大皮箱的滑轮向街道深处走去。 基德哀叹着自己的不幸,想追上去,可纯朴的性格让他实在无法对一个小女孩下手,只有重新坐进司机的位置。掏出白白的手绢,无奈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潦草大字,念出声来“莉莉丝!” “很可爱的小女孩!”后座的女军官淡淡地说道。 “嗯――你-—你还要做什么。”莉莉丝美丽的大眼睛忽然又在车窗边冒了出来,如同幽灵一般,心有余悸的基德不由叫了起来。 “我想想,我还是太亏了,所以。。。。。”小魔鬼可爱的狡黠笑脸再次浮现,基德身边唯一值钱的便携碟片机和里面那盘流浪者送的碟片再次落入魔手。 伴随着远去莉莉丝清脆的大笑,基德愤愤地大叫道:“她一点都不可爱――半点都不可爱!” 只不过一笔车费而已,车里不是还有一个成熟的女军官吗?基德只有如此安慰自己,督促着比尔再次启动,向着学院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比尔便赶到了学院的门口。 “嗯,长官女士,你的目的地到了。” 役兽出租车行的前辈们常说,殷勤的服务会为你带来丰富的收入。如同魔女般的莉莉丝让基德对这样的话多了几分怀疑。但为了比奈尔,基德还是飞快来到后舱,取出行李,热情地为女军官拉开车门。 女军官拖过行李,看了看大门前学院的标牌,旁若无人般直接向学院走去。 “等等――等等――长官女士!”不会又是一个坐霸王车的吧!基德急得大叫起来。 “什么事?”女军官停了下来,一脸不耐。 “那个――那个车费,您还没给呢!”基德努力做出自己最诚意的笑脸,不安的小鼓在心里砰砰地敲个不停。 “哦!放心,我不会象那个没见识的小女孩,她的车费我也帮她给了。”女军官说罢,掏出一个小本,匆匆写了几字,撕了下来,递给基德,而后飞快离去。 基德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上面写的是:“两百比奈尔。希莉亚。” “天啦!这是什么东西,该死的女人,都是疯子,拿签字当钱花!” 基德猛一抬头,却再也见不到那女军官的影子。 “管他什么核桃奶牛,只有比奈尔才是真的。我发誓!再也不拉漂亮女人——” 此刻的基德?阿尔法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区少年,来到城市不到一年。他并不知道,正是这倒霉的一夜,把他推进了命运的齿轮。 第二章 报名的麻烦 统和历192年3月30日的深夜,当基德还在机场为比奈尔和见习司机资格努力的时候,联邦三级准军事学院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另外的一群人也同样无法入睡。 “已经一周了,大家的决定都该出来了吧!”学院长凯恩斯感觉异常疲惫,自从命令下达以后,对于本次月色机兵学院资格赛选手报名资格的讨论一直未有结果。 如果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学员选拔,也许不会有这么麻烦。但这次月色的学员与一般机兵学员不同,将有机会成为地球归航舰队的正式成员。地球古华夏人曾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否把这次选拔赛的选手报名资格给予洛亚原住民,一直未定。 当然,学院内的洛亚裔教官肯定都希望本星球的人能加入这次归航舰队,完成洛亚历史上第一真正意义的星际远航。但所有的地球人难道都会同意吗?毕竟军队的绝对控制权一直牢牢掌握在地球人的手里,归乡舰队名额本就有限,让洛亚人也加入似乎有些多余。但是如果不让洛亚人加入,又如何体现近两百年来,地球人一直提倡的平等原则。 近两百年的和平掩盖了很多东西,洛亚人自从得到地球移民舰队带来的技术与文化,自身的文明进化有了长足的进展,已经不再是那群盲目崇拜的蛮荒人种。魔动力能源的开发,魔导机器时代的来临,洛亚走上了一条与地球相似却不相同的文明进化之路。洛亚人强大的个人武力配合上了先进科技,更是一件令移民军高层深为忌惮的事情。 此刻的地球移民军内部已出现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当初帮助洛亚人是一种养虎为患的错误,趁现在移民军还有优势的情况下,应该马上将这种错误扭转。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洛亚人与地球人在基因上相差不到万分之一个百分点,完全是和地球一样的人种,大家应该有着共同的祖先,面对大宇宙无数未解之谜,不应该向兄弟落下屠刀,一起共同发展,寻求更高进化,了解更远的历史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而这一切争论,在百年前发出的探险无人飞船传回来自地球的信息时,更是进入了白热化。信息很短,仅有简单的一句话:我们是这宇宙的主人。 “我们”是否包括这些洛亚人,成为了分歧的焦点。可惜探险无人飞船仅发送了这一条信息后便再无任何消息。 此时的移民军宇航科技仍未达到科幻小说中可以任意进行空间跳跃的水平,天然的虫洞跳跃点与宇航能流航道是唯一的宇航路线,从洛亚回地球至少需要五十年的时间,不能与地球取得及时的联系,移民军与洛亚下一步该怎么走将无法决定。 通过基因技术存活下来的老一辈移民军人已不多,对于家乡地球的思念以他们最为强烈。此刻的统和联邦中,他们掌握着绝对的权力,主导着移民军和洛亚的未来。是继续同盟帮助还是毁灭奴役,却没有人做出最终的决定。休。格兰特将军,移民军第一任舰队总司令已随岁月逝去,缺乏这位伟人的指导,现在的领导层无法做出一个统一的答案。而这次月色机兵选拔赛将直接关系移民军高层对洛亚未来的态度。 机兵比赛选拔报名资格由各学院自行决定的命令,让稍有觉悟的人明白,这有可能意味着最终的阵营划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当归航舰队再次从地球来到洛亚,不同阵营的人将会有不同的命运是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 凯恩斯的密室里聚居的都是地球裔教官,争论自从一周前希莉亚少尉传来军部命令后就一直未曾停过,而明天将是统一的报名开始日期,报名资格的问题必须在这个夜里解决。 “已经这么多天了,再争论已没有必要,请你们双方各自推出一个代表,说出你们的观点,然后进行最终投票。”凯恩斯也有自己的立场,他当然希望和自己立场相同的一方获胜,但此刻他是学院长,是会议的主持人,是决定的最后发布者,必须站在公正的立场。 “还是我先发言吧!”说话的是学院目前最老的教官,也是凯恩斯曾经的老师萨恩巴特。 “老师您请说。”凯恩斯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想在座之间没有比我年龄更大的地球人了吧!当然,我不是倚老卖老。我和大家一样,出身在这远离地球的遥远星空里,从未亲眼见过那被称为母星的地方。但我从小就不断地听我父辈和母亲说那地球上的故事。按现在移民军的宇航技术,我想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希望看到那蓝色的星球。但是,我不希望我后面的你们,也没有这个机会。”萨恩巴特停了停,苍苍白发下混浊的蓝色眼球静静地扫视着在座的人。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反对洛亚人报名的理由,当然我们这一方还有其他的想法!” “第一,这只是一次地球人的回家行动,作为地球人的私人事件,没有洛亚人参加的必要。。。。。。” “第二,地球古华夏人那句养虎为患,我想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们已经给洛亚人带来了发达的内空间机械文明,如果再进一步,让他们迈出这个星球,未来对于我们地球来说,是好是坏,请大家好好考虑――请大家不要忘了族那恐怖的个人战力。。。。。。”说道这里,萨恩巴特的语音有了几分颤抖。 “第三,这不简单是一个报名资格的决定,而是一个地球人的政治决定。在座各位都是军人,应该能明白什么是政治,我只想最后说一句――”萨恩巴特声音突然变大。 “跟着地球,永远是没错的!”口号般的最终宣言让整个房间的人纷纷陷入思考,一片沉寂。 许久,无人发言,凯恩斯不得不重新站出来:“另一方也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发青年人被推了出来。杨,地球古东方人后裔,一个洛亚出生成长的地球移民后裔,星际历史教官。 “尊敬的萨恩巴特老师,作为大家的长辈,你有着我们都无法比拟的经验和见识。我想你的说法也许是对的,但我们也想谈谈我们这一代人的看法。”杨很礼貌地向萨恩巴特行了个晚辈礼。 “作为我们这一代人,都出生在这洛亚和她的附近。我们和我们父辈一样,没有见过地球,也和老师您一样,仅仅是从父辈和资料上去了解我们曾经的家乡。我想无论这次最终决定如何,我象大部分能加入归航舰队的都应该是我们这一代的人。” “对于地球,洛亚就象她的女儿一样。对于我们,地球是亲人,洛亚也是亲人。如部分洛亚人所说,地球的文明同化了他们,而洛亚也同化了我们,我们不能因为祖母而抛弃我们的母亲。” “和大家不同,我的父母只给了我一个姓氏,却没有名字,他们是希望我不要忘本,不要忘记那地球的根。但他们也更希望我能在根的基础上开出新的枝丫,孕育新的生命光芒,在新的希望上命名。我们认为,洛亚是未来共同的希望。” “神族的光明战力和魔族的黑暗战力固然超群,但他们实质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的生命,逃不出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生命中不应该只有战争,还要有其它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甘愿从出生就被基因锁封印能力,和我们一起体会战争以外的普通生活。” “如伟大的格兰特将军对神王和魔王说的话,地的上面有天,天的上面还有宇宙。当真正见过宇宙辽阔的人,还会局限那一城一地吗?古东方一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无边的宇宙将会给他们更大的挑战与舞台,而不会让他们继续那愚蠢的内斗。那最终只会毁灭掉我们共同的母亲。” “对于我们这一代大多数人来说,洛亚人是兄弟,是姐妹。我们希望和他们一起去探寻那我们共同的起源,一起去开拓那无边的宇宙。这一次如果能和我们的洛亚兄弟一起回到地球,那么将不会再有地球文化侵略了洛亚,或者洛亚威胁了地球的说法。因为从那一天起,直到宇宙终结,我们永远永远是一家人。”杨平静而充满感情的发言最终结束,房间里又是一片思索的沉寂。 夜色渐渐褪去,新的一天随着黎明即将来临,凯恩斯打破了沉寂。 “天亮了,投票开始吧!” 统和历192年3月31日,洛亚地球统和政府下十三个大区,四十八所学院,总计四十八个赛区的月色机兵学院资格赛全面展开。在这一天前,几乎所有院校都为报名资格的问题有过不同的激烈争论,更有不少不同的消息在整个洛亚世界中散播,但这一日的最终结果却是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四十八个赛区在开赛前不约而同的宣布,只要是学院的学员,不论肤色,种族,星裔,一律具有参加资格赛的报名资格。 正如那天蔚蓝天空报社的新闻评论:“无论你来自地球,还是出生自洛亚,不管你的血液是红色、绿色、紫色或者金色。从这一天起,所有的生命在洛亚星空下一律平等。这不是任何一个人,一部法典可以决定的,而是所有这片星空下的生命血**融的见证。历史不仅仅是只有英雄才能谱写,这一天正是无数普通的人谱写了这宇宙的光辉。” 而这一切,那一天的基德却无从得知。由于夜不归宿和在学院门口咆哮扰乱持续的问题,基德被请进了学院训导室。在一遍又一遍道歉保证,并付出了两个月津贴的惩罚之后,疲劳一夜的基德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放下缩小后的比尔,一头倒在了床上,蒙头大睡。 基德的寝室不大,只有四个铺位。除了他自己的铺位和小比尔占据了一个做为兽窝以外,另外的两个位置住着两个毕业年级的学员,神族后裔菲尔和魔族后裔潘恩。基德也不知道为什么学院会这样安排,难道是因为自己开学报到晚了的缘故。传闻中的神族和魔族都是很可怕的人物,可来自山区的基德却对这两个室友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在基德的眼中,菲尔除了比一般人帅了点,潘恩强壮了一点外,他们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硬是要说区别的话,不过一个是帅气的自恋狂,一个是疯狂的修炼狂,比起一般人多了几分执着罢了。 下午的时候,当菲尔和潘恩打开宿舍大门,第一眼便看到了酣然大睡的基德。菲尔看到这里,不由拉开基德的被子,大声呵了起来。 “哦!可恶的地球人,该死的小基德,你怎么还在睡觉?为什么不去报名。” 温暖的被子被人掀起后的凉意,让基德醒了过来,揉着依然酸涩的双眼,迷糊地组织着语言:“什么报名?那两个该死的女人,让我白干了一夜,难道还不让人好好睡觉吗?” 说着,基德来回被子,又翻身睡去。潘恩向菲尔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表示我早知如此,剩下的事交给你了。菲尔也不由地摇着头,这个室友除了有些迷糊外,其实还是不错的。基德并不知道,在他之前,这个宿舍里,菲尔和潘恩不知欺负走了多少学员。 “比奈尔。。。。。。比奈尔。。。。。。比赛有很多的比奈尔。。。。。。”菲尔再次拎开被角,对着基德的耳朵念起了神奇的魔法。 “比奈尔!哪里,哪里,比奈尔在哪里?”菲尔的魔法果然有效,徘徊在梦境边缘的基德飕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扫颓废,精神抖擞地四处张望着。 “学院广场,报名,很多很多的比奈尔。”菲尔再次用几个简单的词语继续催眠着基德,年轻的小伙子在“比奈尔”这个词语的刺激下,刷刷地套上衣裤,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等基得赶到联邦三级准军事学院月色机兵资格赛报名点时,满眼都是各种颜色的后脑勺,无数的背影就像春风吹拂下的草原,波浪般一波一波地涌动着。 看着众多的面孔如同面临超市大减价时的大婶主妇般,前胸贴后背地挤成一团,疲惫的感觉又涌上基德心头:“果然有很多比奈尔啊!居然吸引了这么多人,不知道要排多久。”基德叹息间,刚想回头离去,自己的身后也排成了长蛇。 “看来真的是一份有钱途的事业啊!出租司机的职业看来是完蛋了,如果再赚不到比奈尔,以后的日子。。。。。。”想到这里,基德便遏制住了自己懒散的思想,再次振奋精神闹闹地嵌在了人群之中。 旭暖的春日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基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排了多久,在太阳落山之前总算到了报名桌前。看着面前面色严峻的报名官,和机械般冰冷的提问,基德感觉自己就想一个受审的罪犯一样。 “姓名?” “基德。阿尔法。” “年龄?” “二十。” “籍贯?” “地球洛亚裔。” “哦,没想到还是个混血儿!” “报名兵种?” “兵种?这难道是征兵,不是比赛吗?”基德这下有些蒙了。 “什么都不清楚就来报名,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你这种笨蛋!”庞大的报名人员,连续的疲劳工作,眼见天色已晚,报名官心里早就十分不耐,不由骂出声来。 “不准骂我笨蛋!”积压了一夜的烦躁,混着即将失去工作的郁闷,让基德怒火上升,无法抑制地吼了起来。 “什么都不知道,你来报什么名?你这混血杂种,完全是浪费我们的时间,浪费星球的粮食!” “你骂我杂种!混帐东西,你再骂一句!”大脑充血的基德已顾不得其他,一撑桌子,漂亮地翻过报名台,就抓住了那报名官的衣领。早已排地不耐烦的学员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纷纷起哄,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想被开除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在众人的头顶响了起来。 “报告上尉,这里有人捣乱!”报名官看到救星,用力甩开基德,立刻向那女军官报告。 女军官凌厉的眼神狠狠地扫过人群:“你们,来这报名就是为捣乱的吗?立即归队,不然取消你们报名资格,开除学籍!”学员中已经有人认出,这女军官就是学院中赫赫有名的希莉亚少尉,是二年级以后机甲专业课的总教官。如果得罪了她,做为必修科目的机甲专业课被她大笔挂掉,毕业就难了。 希莉亚又问过另外几个报名官情况后,声色俱厉地对当事的报名官呵斥道: “按军部法令,种族歧视者处以一级禁闭,我想你应该明白。” “长官!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给我一次机会。”报名官听到一级禁闭立刻慌了,连忙向那女军官求着情。 “这段时间,的确有些辛苦!我不希望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训斥一番后,面对报名官的告饶,希莉亚的神色缓和了许多。 “知道了,长官!” “继续工作,这个学院交给我!”报名官听到这话,如是大赦,笔直地行了军礼,继续工作之前,幸灾乐祸地向基德瞧了一眼 “女人就是女人!”这一眼让基德更加火大,不由嘀咕出声来,可面对手握大权的教官,却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你,说什么?到我办公室来!” 基德老老实实地跟在希莉亚的后面,到了她的临时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几个文件柜,办公桌上井井有条地放着各种文件和一盆开着黄花的绿色仙人球。希莉亚优雅地在仙人球的后面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憋屈的基德。 “姓名?” “基德!”一想到被赖掉的车费,基德回答的语气便多了几分不敬。 啪地一声,希莉亚一拍桌子,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吼到:“你就是这样和长官说话的吗?列兵同学,请你马上回答。” “报告少尉,列兵基德。阿尔法向你报到。”基德这一刻才反映过来,面前不是那个拖欠自己车费的女人,而是一个军衔比自己高的军官。想到这里,不得不笔直地行了个军礼大声回答。 “恩!这才象样,说说刚才的情况!”希莉亚满意地坐了下来。 基德心中再有千般怨恨,也不敢和老师作对,只有老老实实地向希莉亚报告刚才报名的情况。 “恩。虽然你只是学院的学员,但你要记住,现在你就是一名军人,一名想当机兵战士的军人。头脑发热只会让你在战场上死得更快。”直到这时,基德才明白这次比赛到底是什么。一年一度的月色机兵学院学员选拔大赛,没有一个洛亚人是不知道的。 “明白,长官!”基德仰着头,对着希莉亚背后玻璃窗外的景色回答道。 “坐下!我给你说说机兵的情况。”希莉亚看着基德恭敬的神情,心情畅快了许多。 “是的,长官!”基德笔直地坐了下来,目关却始终透过希莉亚的面容旁,望向室外的蓝色天空。 “机兵简单的说是由人操作的机械人形武器。大致分为陆战机兵,水战机兵,内外空间空战机兵,支援机兵五个大类。由于和洛亚的联合开发,两百年前又增加了洛亚特殊兵种,魔导机兵和斗战机兵。你准备报哪一种?”希莉亚耐心地向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男子解释着,也许她并没有觉察出自己与一贯的不同,只是觉得的这个学员有着几分少年的纯真。那是她已经逝去的一种情怀,所以对他的态度随和了许多。 “长官,那个可以变形的机兵属于哪一种?”希莉亚的解释让基德有了兴趣,也忘了先前的不快,指着希莉亚身后玻璃窗外的景色,好奇地问道。 希莉亚顺着基德的目光,回头望去。窗外是巨大的三维投影,一架古式的变形飞机缓缓在深邃的背景中流动。流畅优美的曲线,优雅高傲的身影在蔚蓝的苍茫下展翅翱翔,画出一副副绝美的图画,吸引着年轻的心灵,让人热血澎湃。 “le―9变形战斗机,采用的是完全地球技术,其设计原型来源于古地球一部名叫《太空堡垒》影片。拥有战机、雄鹰和人形三种形态模式,挂载不同部件可适应内外空间全天候战斗。作为le系列最新品种,保持着一贯怀旧的设计,以此纪念古地球向往宇宙并为此不懈奋斗的英雄们!” 听着希莉亚的解释,基德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是年幼的他,最喜欢便是带着小比尔在山林中迎风飞翔,自由穿梭在天地之间的感觉让他无比怀恋。可惜小比尔始终没有和他一起长大,依然停留在了幼年期,几百米的高度已经无法吸引渴望飞得更高的基德了。 “咳,咳!这种空战机兵,你有兴趣?”希莉亚咳了两声,提醒基德回到正题上来。 年轻的小伙子面对梦想的诱惑,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不快:“是啊!是啊!我很喜欢那种飞机啊!” “列兵基德!” “在,长官!”清脆的命令传来,基德不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回答到。 “出去报名吧!” “明白,长官!”基德这次非常干脆地回答着,啪地一声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等等!”看着基德刚要转身,希莉亚又说道。 “早上坐你车时,给你的军代票还没去兑换吧!” “军代票?什么东西!”基德一愣。 “就是写了我名字的那张纸条!” “不会吧!那纸条真的可以换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基德心头。 “当然,那上面有我专用的魔法徽记,任何银行都可以兑换!” “天啦!你怎么不早说!”基德大叫起来,因为他想起了宿舍里的小比尔。饱含植物纤维和魔力的东西是小家伙的最爱,更关键的是,可怜的小比尔已经整整饿了一天。 第三章 补习计划 基德报完名,匆匆赶回宿舍,看着小比尔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菲尔喂的肉排,心中不由大大地送了口气,立刻开始了自己寻找比奈尔的行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床上,床下,大包,小包里都没有。基德有些郁闷了,为什么每次要找东西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呢。 菲尔看着基德的举动,好奇地问道。“哦!可怜的小基德,你不是要把我们的家给吃了吧!搞得象魔兽的窝一样!” “菲尔,你看到我有张签着比奈尔的纸条吗?” “哦!是军代票吗?” “是啊!是啊!那是别人付给我的车费,整整两百比奈尔啊!” “哦,果然那票是你的。不过你放心,东西没掉。。。。。。” 这个好消息让基德兴奋地跳了起来,连忙问道:“可爱的菲尔,你能再说清楚点吗?快告诉我,军代票在哪儿?” 菲尔指了指小比尔说道:“诺!可恶的小基德,愿无耻的地球人原谅你吧!你居然让可爱的小比尔饿了一天!还是伟大的菲尔帮你赎回了罪过,兑换了军代票帮小比尔买了吃的。” 这话让基德愣在了当场,哭笑不得。比尔非常聪明地抓紧时机,摇着雪白雪白的小翅膀,撑着胖乎乎的身体,眨巴着两只泪汪汪的明亮大眼睛,委屈地在基德眼前晃来当去。 “算了,比尔去吃吧!”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的可怜模样,基德只有低下头,无奈地接受了事实。看到小主人没有反对,比尔又开心摇着白白的小屁股,吧唧吧唧起食物来。 看着垂头丧气的基德,菲尔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报名了吗?” 此刻的基德正沉浸在希望破灭后的失落中,有气无力地回答:“报了。” “那好吧!让伟大的菲尔给你开始补习吧。”菲尔的眼中顿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感谢地球人啊!无聊的生活总算可以有点乐趣,好久没有让自己揉拧的对象啦。 “超级补习计划?那是什么东西?”基德不解地问道。 “哦!可怜的小基德,你难道真的以为报了名就可以考上机兵吗?”菲尔手抚着眉头作出痛苦的样子道。 “我还真的没想过!只是想试试而已。” “哦!万恶的地球人,居然会有这么天真的家伙。我和潘恩老大商量过,决定给你制定一个超级补习计划,争取让你一次过关,和我们一起到月色去。” “还需要补习吗?我听说过考试科目,那些文化理论课都是基础,以前我都学过。应该没那么难吧!”基德心存侥幸道。 “哦!小基德,地球人与运气不可能永远站到谁的一边,你到月色官方网站上去看看。我们学院这次报名现在已经有两万人,可只有二十六个入选名额。要想入选比追一百个美女都难。” “二十六个名额啊!菲尔你和潘恩就那么有肯定自己能入选?” 菲尔觉得头痛了,小基德怎么东拉西扯就不上套呢?看来要让揉拧基德的计划得以实施,还得好好表演一下,于是趾高气昂地说道:“那当然,我和大个子潘恩可是我们族中万年难见的天才。(..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我们报的兵种是魔导机兵和斗战机兵,一共有十个名额!” 说到这里,菲尔语气一转,变得苦口婆心:“可是小基德你就不一样了,你报的地球机兵种就有五个大类,一共才十六个名额。学院里面比你聪明的天才儿童多的是,要不给你进行强化补习,你肯定是过不了的。” “过不了明年再考就是,反正我现在一年级还没读完呢?”本来就抱着试一试态度报名的基德,听着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自然也就更坦然了。 “哦!可恶的地球人,可恶的小基德!你难道不知道今年的机兵考试很特别吗?考过了有机会进入回归舰队。你考不过也可以,还钱就是。我可不想从月色飞回洛亚来讨帐!”基德一根筋的思维方式,不得不让菲尔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基德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我到底欠你多少啊!菲尔?”从和菲尔他们住一起来,菲尔总是热情地放贷给基德,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要不是有菲尔的帮助,自己的生活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不多,扣除零头,算你五千比奈尔好啦!”看着菲尔奸诈的笑容,基德总算明白,从认识菲尔开始,就中了菲尔的圈套。面对高额债务,接受菲尔的补习就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好在这个任务并不是很难,而且也是为了解决自己失业后的经济危机。 “超级补习计划第一步,打游戏!”菲尔递给基德一个光脑头盔。 “打游戏就能考试?没这种可能吧!” “笨蛋小基德,你难道不知道模拟实战考吗?这种考试,理论水平大家都差不多,关键分数还是在于光网七十分的模拟实战考。月色的考试系统与这个游戏系统是同一形式,进去再说。”说完,菲尔带上光脑上了线,基德也只有跟着菲尔进了游戏。 进入虚拟社区很快就联络上了菲尔。“到游戏大厅选超级机兵大战,我在里面叫炽日,进去再联系。” 基德按照菲尔的说法找到了超级机兵大战的房间,开了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突然一道亮光划破黑暗,旋即铿锵雄壮的音乐响起,更多的光芒闪现,那是无数的机兵,基德的眼前是一片太空战场。 无数的爆炸波澜在星海中闪烁,满天飞舞的激光在黑暗中飞舞,各种各样的机兵围绕着巨大的战舰盘旋穿梭。忽然,黑暗中,一片火红的光芒升起,一只浑身充斥着赤色火焰的凤凰迎面扑来,巨大的爆炸声随着音乐响起,一把巨大的白色光剑与火凤凰相交在一起,一架彪悍的机兵在光剑的后面冉冉升起。一声巨吼,光剑机兵拉出一道白色光弧,将火凤凰劈成两半。 光剑机兵动力喷射器一闪,飕地一下,向黑暗中一颗星球冲去。画面突然切换,绿色的大陆,巨大的紫色魔法阵在一具蓝色机兵复杂的手势下幻动着,天空中传来一声咆哮,光剑机兵如同流星般,带着长长的炎尾从蓝天之中飞拽而下。蓝色机兵双手一挥,紫色魔法阵化为一道紫红能量光芒迎向光剑机兵。紫色能芒与白色光剑在半空中相撞,一个不断幻变着颜色的能芒光圈从相交点炸裂开来,带着死亡的气息将整个绿色大地化成灰烬,整个视线中一片白色久久不散。 “欢迎来到超级机兵大战的世界!”雄浑的男式电子声响起,基德方才回过神来。这就是所谓的魔导机兵与斗战机兵间的顶级战斗吗?自己喜欢的地球变形战机能和这样的兵种战斗吗? 基德一边思索着,一边注册着帐号,进了游戏,连忙联系菲尔。 “哦!十三,可怜的小基德,你还真是地球人口中常说的十三点啊!” “该死的菲尔,再乱说,回去我让比尔吃了你!快教我!” “哦!可怜的小基德,你难道不知道有教程的吗?自己跟着学吧!等你熟悉后,我这高手再来亲自指导你。”说完,菲尔就关了通信频道,什么都不懂的对手,揉拧起来可没趣味。 “该死的菲尔!”基德心头不由暗骂,一边只得跟着教程学习,很快就投入了进去。此刻的基德并不知道这是一款由军部发行的全仿真模拟游戏,就是说这里面各种机兵和武器的使用方法初始能量数值几乎完全和真实世界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无封顶数值设定以及无真实世界的重力、风力和能流等变化。 “这是操作杆,这是控制踏板,怎么这么多按钮啊!哦,原来是变形态的实时姿态控制系统,太复杂了。还好经常玩空战游戏,这飞行形态控制还是很容易的。”基德跟着提示,一点点地做着基础动作。 超级机兵大战的新手训练室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新手的快速进步。也许是基德真的具有一名优秀机兵驾驶员的素质,也许是曾作为机兵驾驶员的曾祖父那地球基因的影响,不到两个小时,基德便完成了一般人需要花费一天的新手训练课程和新手挑战课程。虽然只是在意识里进行操作,但机兵实时姿态控制系统的使用实在是太过繁琐,准确记住每个关节每个小型形态控制喷射器的超作按钮,并快速进行切换完成各种动作,双手双腿还有大脑必须一直处于高度集中配合的状态,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比如一个由飞行形态切换至人形态换枪上手的动作,就需要在五秒以内切换两次形态控制按钮,二十五次实时姿态控制按钮,双手需要完成二十三个动作,双腿也要完成四次的控制踏板动作。而要保持飞行状态中的变形攻击,还必须用眼睛的移动控制瞳孔跟踪系统与机载雷达系统的切换。所以一个普通人从熟悉按键,到能操作机兵作出基本动作,最快也要花上一天的时间才能习惯,至于熟练那更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进行训练。 但即使是基础操作如何困难枯燥,却仍有不少人喜欢这款军部出品的机兵游戏。一是因为机兵做战时的飒爽英姿;二也是因为这款游戏操作接近现实机兵操作,具有高度真实的感觉;三则是因为一旦能对这款游戏进行熟练的操作,也就以为着拿到了大半张机兵驾驶许可证。当然最关键的还在于系统的排行榜有着军部和无数佣兵团的关注,一百名的排位系统,一旦进入,就意味着现实生活中会有一份衣食无忧的好工作。 两个小时后,当基德从游戏中退出,放下光脑的时候,感觉自己几乎全身虚脱,立马躺到床上不想动弹。不久,菲尔也从游戏中退出,看到基德这样,不由又调侃起来。 “怎么样?我的天才小基德,现在知道,地球人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吧!” “恩!没想到普通的机兵驾驶这么变态。虽然只是大脑想想,但我现在觉得全身骨头都快垮了!”基德躺在窗上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哦!可怜的小基德,要知道军部的考试系统还会加上重力和风力的变化,你要是这样都受不了,我真担心你考试的时候,脑力过度变成白痴。” “也许吧!其实我还是真的喜欢变形战机那种自由变化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在飞一样!我想,我应该会努力地,一定要考上。就象我的曾祖父那样,成为一名真正的变形战机驾驶员!”基德坚定地说着,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心。 “小基德,你的曾祖父也是机兵驾驶?”很少听基德谈到身世的菲尔不由好奇起来。 “是的!很小的时候父亲常给我讲曾祖父的故事,曾祖父是个真正的天才机师。在来洛亚以前的地球内战中被称为王牌中的王牌,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变态的武器系统,变形机兵的操作更为复杂,但曾祖父仍然是当时的最强机师之一。”曾祖父从小就是基德的偶像,父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给基德讲曾祖父的故事。 “奇怪啊!按你的说法,你应该出身在一个典型的地球军人家庭,现在应该有着很好的生活,为什么会一直生活在山区呢?” “不太清楚!听父亲讲,好像是讨厌战争吧!也许是曾祖父觉得自己在战争中杀过太多的人,而对自己感到厌恶,所以退出军队。”基德曾经也曾抱怨过曾祖父的决定,不然自己也不会住在深山,父亲也不会成为猎人,更不会死亡。母亲也不会因为贫困的生活而积劳成疾,在基德7岁的时候便撒手离去。如果不是有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哥哥,还有后来的嫂子,基德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情形。 “哦!我可不这样认为,我想你那地球的曾祖父一定是爱上了我们洛亚一个美丽的女子,然后为了浪漫的爱情放弃了荣耀的军人生活。如果是我,我也愿意!”说到这里,菲尔一脸神往的样子。 “谁知道呢!好了,菲尔,给我讲讲魔导机兵与斗战机兵的事情。这两种机兵真的有游戏开头视频中那种威力吗?”休息了一会,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的基德主动向菲尔请教道。 “哦!可爱的小基德总算有兴趣啦!看来补习还是很有成效的啊!”菲尔见自己的补习计划成功地勾引起了基德的兴趣,更加热情地讲解着。 魔导机兵,顾名思义是采用魔法师作为驾驶员的机兵种。与地球流机兵不同,采用的是脑波传感控制系统加实时姿态动作传感控制系统。与地球流的可变形机兵不同,魔导机兵是固定形态机兵,驾驶舱也是特别制作的无重力液态控制巢。机兵一旦进入驾驶舱,在无重力状态下,采用全身伸展的躺式或者站立式控制姿态。按动启动按键后,脑波传感控制系统头盔与实时姿态动作传感控制臂套与驾驶员进行接驳。 当魔导机兵驾驶员进行战斗时,机师的命令通过头盔传送到机兵各个部位从而完成操作动作。而在进行攻击时,如果要使用非搭载标准武器系统时,除了脑波控制机兵传声器进行咒语吟唱外,实时姿态动作传感控制臂套将驾驶员的各种魔法动作手势以及魔法能量反馈并加以放大到机兵上,从而实现机兵的魔法攻击。简单说来魔导机兵就是魔法师的能量放大器,并给魔法师脆弱的身体提供有力的保护。整个魔导机兵全身通过特殊的材料使之与魔法师的魔法频率保持一致,但魔法师进行魔法攻击的时候,机兵就成了一个新的魔力引导源,从而完成各种魔法。魔导机兵的强大与否与魔法师驾驶员有着密切的关系,魔法师越强,魔导机兵拥有的能力越强。 由于魔导机兵采用的是魔法晶石动力源,所以每个魔导机兵有着自己特殊的属性,比如火系,光系,暗系等等。这样的技术也就造就了另一个问题,曾经被称为同级魔法师中最强的全系魔法师就成了鸡肋,因为目前为止还没发现过一块全系魔法晶石。 斗战机兵与魔导机兵近似,也有无重力液态控制巢,只是脑波传感控制系统头盔成为辅助系统,而实时姿态动作传感控制软甲是主控制系统。但斗战机兵没有固定的动力源,只有一个动力储存核心,平时驾驶员将自己修炼的斗气贯注其内,作为后备能源使用。作战时,通过实时姿态动作传感控制软甲将自己的动作和斗气传输到机兵内进行放大,然后完成攻击。所以斗战机兵与魔导机兵一样,驾驶员本身的素质决定机兵实战能力。 “那就是说,游戏开场视频的战斗是完全可能的?” “是的。虽然驾驶员、机甲材料、控制系统的极限限制是制约洛亚流机兵发展的三大要素,但游戏中那种战斗画面是完全可能的。” 看到菲尔很难得的认真神情,基德心中震动不已。生活在和平年代中的基德,也只是从人们的口中,各种媒体的报导中听说过魔法与斗气力量的强大,而洛亚两百年前传说的魔导师、圣战士、剑圣等超级强者的真正强大却从没见过,而他们毁天灭地的力量在第三次统和战争后永远留在了传说之中。 自己真的有一天能象他们一样强大吗?年轻的基德开始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第四章 酒吧夜话 “快,再快,再快!”基德双手不断翻飞,追踪着前面的目标,这是超级补习计划的第五天,基德已经跨过与ai机兵对战的门槛,直接面对超级机兵大战的玩家机兵。(..info) 眼前的对手驾驶的是一架魔导机兵,有着可怕的远程火力和高度的灵活性。基德驾驶的是le地球流的变形战机机兵,对决一开始,基德喷射器全开,高速贴近对手,抑制对手远程火力的长项发挥。 可对手也不简单,开始的命令一下,双肩的高能加农炮与大腿部位的蝗虫导弹器齐发,利用武器的后座力全速后退。 面对正前方大面积攻击,基德不得不以战机形态翻滚再翻滚,减速躲闪。可那魔导机兵并不趁机拉开双方距离,反而全开前推动喷射器,加速向基德冲来。 此刻基德刚从蝗虫群中穿出,只见那魔导机兵已飞到自己上方,抽出近战长矛劈下。基德连忙一个原地180度翻转,反推动向地面坠去,同时左手飞快按下人形态变形键,抽出近战光剑架住对方长矛。 砰地一声,火花一炸,双方立时被震得后退。那魔导机兵却并不慌张,咔嚓一声,腕部一翻,毒蜂导弹发射器立刻升了出来,蓬地一下全面爆发。面对几乎贴身的大面积攻击,基德几乎没有任何意识般,只凭着本能切换左右侧推进器,稳住重心中轴,唰唰几个翻滚,沿着魔导机兵身侧占据了上方位置。 脱离险境,刚做出急速动作的基德不由喘了口气。可就这一呼一吸间,魔导机兵再动,双手幡然后甩,近战矛已变成两把夺命飞标呼啸而出。基德吓得连忙切换鹰式变形,向下俯冲脱离,可动作还是慢了一筹,魔导机兵的飞标还是变成鹰爪的主推进器切断。不得已,基德只得将全身导弹齐发,借助导弹发射的反作用力和副推进器再次进行俯冲脱离。全方位立体显示屏中,导弹似乎全部命中魔导机兵,在其周围全数爆炸。 “赢了吗?”基德刚想暗自庆幸,却发现不对,怎么系统没有提示。刹那间,一个巨大火球冲爆炸的烟雾中哗然冲出,重重击中基德的le变形机兵。 “你输了!”伴随着冰冷的电子声传来,宣告了游戏结束。 基德实在想不通,自己这样的操作都会输给菲尔,特别是最后时刻的导弹全发的确是击中了目标,取下光脑,啪地一下仍到床上。“该死的菲尔,你作弊!” “哦!可怜的小基德,你难道不知道有大气护盾这种魔法吗?”菲尔不慌不忙地取下光脑,微笑着对基德说道。 “该死的菲尔,你有本事就不要用魔导机兵,和我一起用le单挑。” “哦!可怜的地球人,小基德不是输得快白痴了吧!让我一个高贵的法师象斗牛一样近战单挑?不过也输得的确够惨啊!十战全负!”说完,菲尔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炫耀自己的天才,利用魔导机兵实现了洛亚传说中的魔武双修。 “自己找比尔慢慢高兴去!我出去走走。”基德看着眼前的自恋狂,实在是忍受不了,找个借口便想出去透气。 菲尔依然笑嘻嘻地,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向基德道着歉:“哦!可爱的小基德,不要象个孩子那样生气。我请你喝酒,提前庆祝我们的比赛成功吧!” “好!我去把潘恩也叫上,还有要带上小比尔。”面对绝佳的出气机会,基德打开了自己的小算盘。打不赢你菲尔,也要吃得你哭。潘恩大个子的酒量可不是一般,小比尔的食量也不是几个比奈尔就可以打发的。(..info) “没问题!不过叫潘恩的任务得交给你。”菲尔爽朗地答应的同时,还不忘再给基德找些麻烦。当然,基德也知道,修炼中的潘恩是从来不带通信器的,不过这些难不倒他。只要能让菲尔吃点苦头,寻找潘恩的事情微不足道。 想到这里,基德当然也答应了下来,出门寻找潘恩去了。而哈哈大笑的菲尔,看着离去的基德,面色认真了起来。 “真是可怕,才正式开始学习机兵驾驶五天,居然达到这样的程度。光是用原始le就几乎击毁了我的精英魔导。”菲尔不由沉思回味着基德先前游戏中的动作。 先是高速前进中翻滚规避蝗虫,不是异常熟练的机师,要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中找出空隙,非常地困难。而后的人形态变形切换架档,面对毒蜂的陀螺逆爬升,包括最后鹰形态的导弹全方位攻击,每一个战术动作做得几乎天衣无缝,毫无瑕疵。很难想象一个才接触机兵驾驶五天的新手居然能做出这些动作和判断,如果不是le本身能力的制约,实战经验的缺乏,还有菲尔精心设计的战术陷阱,菲尔觉得自己能战胜基德的机会微乎其微。 “小比尔,你的主人可真是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不过——”菲尔一边抚摸着小比尔的白色绒毛,一边说道。 “如果在真实环境下,他能做出这些动作吗?”小比尔似乎听懂了菲尔的话,两只可爱的大眼睛极其认真地盯着菲尔,不断地点着头。 一个小时后,基德三人带着小比尔,到了一家名叫“夜森林”的酒吧前。 “先生,要我帮你停兽吗?”酒吧侍从殷勤地说道。 “不用,谢谢!”不是为了省那一个比奈尔的停车费,当比尔吧唧吧唧缩小到拳头大小时,侍从惊得大张开嘴。 “变形兽啊!稀有的变形兽啊!” 洛亚世界的人们,很早以前就有驯养魔兽的传统,把能力强大的魔兽做为自己战斗的同伴。后来再进一步,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精神密法,能同魔兽签订契约,并将其封印到自己的身体内,做为坐骑或者武器。 为此,移民军曾做过专门的研究,发现所谓的封印,不过是一种专门针对魔兽进行洗脑催眠的方法。而封印进身体的说法,不过是念力惊人的超能力者开辟的一个小型异空间。所以,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这类魔兽,就从“召唤兽”变成了“役使兽”,从最初的同伴变成了驱使的奴隶。而传说中能自由变幻形体的魔兽,其成熟体能力可以比拟两族的战士,非常少见,更不要说封印甚至驯养了。小比尔就是这样的魔兽,普通人见到这种传说中的魔物,怎能不惊讶。 不顾愣在原地的侍从,潘恩便带着两人一兽走进了酒吧。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后,潘恩叫了些酒水还有小比尔最爱的烤肉,招呼着两个异族兄弟坐了下来。 “潘恩大个子,今天你怎么怪怪地?”平常三人去酒吧!总是菲尔带头寻些热闹的地方,而今天却是潘恩带头到了这个清净的地方。明明是菲尔提出喝酒的主意,可现在似乎却变成了潘恩的表演,基德想要痛宰菲尔的想法只有作罢。 “基德,这次比赛后,我们和你可能就要暂时分开啦!”潘恩开口道。 “你们都四年级了,是该去更深的学院深造的,不过,以后有空,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喝酒的啊!” 虽然已经相处了半年多,聪明的菲尔对基德的单细胞还是无法适应,不由说道:“哦!可怜的小基德,你不是地球人,不知道我们可不怪你。可是你也报了名,难道没有详细看过那报名章程吗?” “看过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基德有些疑惑了。 潘恩对于基德的直线思维早已习惯,耐心提示着:“基德,你有把握在比赛中过关吗?我和菲尔有把握,过关到月色。” “月色啊!是不容易见面!”基德从潘恩的话中,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对于才开始接触机甲操作的他,要想通过这次比赛,成为月色机兵学院的一名机兵,可能性微乎其微。 月色,是地球人建立的人造军事卫星城,一百年前初次升空时引起整个洛亚世界普通平民的震动。洛亚人总算相信了一切,相信了这些被称为圣族的地球人不是神的后裔,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相信了并不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主人,而是同自己一样的人类,只是种族不同而已。天上面住的不是神,那上面还是天,一个被称为宇宙的地方。 此后的一百年间,圣族人更是不断向洛亚人公布了自己家乡的一切,将地球的生活引入到这个魔法与斗气的世界。将所谓科技引入这个以前只是的世界。洛亚人更是看到科技的力量远超,不然也不会在两百年前,彻底击败族,将部分族与普通人同化,推进了洛亚世界停滞四千年的文明。 “是的!虽然我的祖先也是被那群地球人所击败的,但我还是很佩服他们的强大。”菲尔是神族人的后裔,有着俊美的外貌超人的精神力。虽然被自出生被基因锁封印了可怕的个人能力,但依旧出色。 “知道,为什么你能和我们住一起吗?”菲尔难得郑重地向基德问道。基德摇了摇头,小比尔看着基德与菲尔,也学着摇了摇头,满嘴的肉渣甩了三人一身,严肃的气氛立时被破坏。 “呵呵,可爱的小家伙!”菲尔对于小比尔的捣乱颇有些无奈。 面对基德有些尴尬的面色,菲尔举起了酒杯,三人一口喝下。“潘恩大个子是魔族,我是神族,而你是人族。在统和战争以前,你和你的同胞是我们的奴隶,抱歉,我说的是事实。” “而我和潘恩老大则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如果没有那些地球人的到来,我想我们三个不会象今天这样坐到一起。” “虽然我的父辈祖先们现在仍然对这些地球人有着恨意,但我不得不佩服他们的伟大。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神族到现在仍然只会有无聊的迷茫,和对魔族不死不休的宿命。虽然我失去了父辈那恒古以来的长生,但我有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有了对未来和自己存在的自由思考。” “那些地球人说得对,每个生命的存在都必须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命运,属于自己的梦想,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而我的梦想在那里――”菲尔的手指透过玻璃,指向了那璀璨星空。 “我的梦想——是最强,永远不断最强。只有战场才是我魔族的舞台,只有战场才能证明我的存在。”潘恩握紧了拳头也说道。 基德望着两人,不由想起相识的这半年生活。虽然自统和战争以来,族融进了普通人类的生活,但万年的仇恨又岂是短短百年可以化解,如果不是统和政府的平等宪法约束,也许早已灭族。但族高傲的血脉注定他们不甘于人下,在偷学人类科技后,又爆发了第二次和第三次统和战争。直到第三次战争最终战役,在联合军最后基地,地球洛亚联合军统帅格兰特将军说的一句话,才让这样的情形有了改观。 “每个种族都会觉得自己是最好的,那是因为他们只会和弱者去比较。地的上面有天,天的上面还有宇宙。站在地上的最高峰,只能看见无数的人。站在天的上面,可以看见一个星球的人,站在宇宙,我可以看到更多的星球。死亡不是荣耀,能将自己种族的文化传遍整个宇宙才是真正的强者,断绝种族文化的人永远只是种族的叛徒而非英雄。我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证明比你们更强,而是想同你们一起去做到那更强。真正的荣耀,应该是自己去争取那希望的光芒。” “而不是自找灭亡!我想那地球人格兰特最后应该想说这句话吧!”菲尔遥望站在玻璃幕墙前,遥望星空,缓缓读出了格兰特的名言。 “现在听起来都觉得蹩脚的话,真不知道凭什么逼得当时的神王魔王自杀,而把我们的未来托付给那群地球人!” “希望!”基德象个地球的哲学家一样,深沉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是的,希望!基德你也和我们一样有着自己的希望。你很幸运,没有被我们赶走。我们也很幸运,没有把你赶走。虽然你魔法很蹩脚,斗气也不入流,睡觉更是难看,流的口水居然能把床给淹了――” 被人揭了丑事,基德可不愿意,立马反击道:“可恶的菲尔,你居然这样说我,你别忘了,谁每天都会被别人叫做色狼,谁每天都会被踩得个满身脚丫印――” 菲尔却仍然继续笑着将基德的抗辩淹没:“越是和你在一起,我们越会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在你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恐惧,没有嫉妒。当然,也没有钱――哈哈哈哈” “所以,我们才能成为兄弟。加油,我们在月色等你。”潘恩道。 这是一个充满友情的温馨之夜,当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可基德现在正是霉运当头。 “哇!好可爱的小球球!”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友谊,吃得饱饱正在瞌睡中的小比尔,也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哇,好可爱也!圆圆地,白白地,软软地,肉乎乎地,好想咬他一口也!”一双可爱的魔手伸向了可怜的小比尔。 “小魔鬼——比尔快跑!”看到来人,基德不由惊呼起来。他没有想到居然又会遇到令他倒霉的那个女孩。小比尔被人抱着,感觉到温暖与柔软,小小地打了一下呵欠,继续埋头美睡。 来的正是莉莉丝,穿着绿色的衣裙,后面还跟着几个亮丽的女子。基德的话让莉莉丝有些迷糊了:“小魔鬼是谁?”觅声望去,正是那天的役兽出租车司机。 “哇!色狼司机哥哥也在啊!”莉莉丝看到基德,就如同狼见了羊,眼中满是比奈尔的光芒。可怜的莉莉丝,在飞机上被偷了钱包,看到那么容易被敲诈的基德,怎么能不动心呢? “色狼司机?”潘恩还没喝下的酒一口喷了出来,幸好对坐无人,心里却不由想,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外号。 “哈哈哈,小基德,老实交代,你对这可爱的姑娘做了什么!”菲尔也跳了进来,搂着基德说道。 “没——没做什么?她是我的客户,还欠我钱呢!”基德感觉有些无辜,没想到又遇到这倒霉的小魔女,一来就说他是色狼,看来这霉运还得继续。 “什么?我欠你的钱,你夺走了未来大明星的初吻,一个破碟机就想抵债吗?” “好小子,初吻也!老实交待吧!”潘恩也搂住了基德的脖子,狠狠地问道。 “客户啊!初吻啊!我可怜的小基德啊!你怎么堕落成这样,连钱都不给!哦——伟大的地球人啊!让我代替小基德为这可爱的姑娘堕落吧!”菲尔一脸悲哀地说道,说着便向莉莉丝靠去。 “去死吧你!大色狼!”莉莉丝看这菲尔**的样子,抓起怀中的小比尔向菲尔扔了过去。 还在迷糊中的小比尔忽然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变形,只听“哇”的一声,菲尔被小比尔被压在了胖胖的身躯下面。 “基德的朋友,一起坐!”还是潘恩礼貌地向莉莉丝邀请,莉莉丝跟身后的朋友说了一下,带着朋友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原来色狼司机哥哥叫基德啊!” “拜托,我不是色狼司机啦!我已经被役兽车行辞退了。” “那就是色狼啦!”菲尔挣扎着从小比尔身下爬了起来,使劲揉了揉小比尔白白的球躯。 “谁是色狼?比尔,亲他!”听着基德的话,小比尔伸出大大的,湿漉漉的舌头,舔向菲尔。既是为了基德的话,也是为了菲尔经常给他好吃的。 “别别——哦,比尔,小东西,再舔就不给你好吃的啦!啊!救命,基德,快叫比尔停下,不然我不付帐啦!” “快叫比尔停下,基德,不然这里的帐你来付啦!我可怜的衣服啊——” “好了,比尔,到我这里来!” 菲尔整理了下衣服,重新入席。一群年轻人在菲尔热情幽默的带领下,很快熟悉了起来。莉莉丝也给大家讲了机场的故事,当然还有那个付帐的吻和基德的碟机。莉莉丝身边的一群女孩听完故事都望向基德,想想自己怎么才能敲诈这个可怜的年轻男子。看着这些充满比奈尔的眼睛,基德混身不由一阵阵地发寒。 “那个可恶的奶牛老女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那么倒霉,差点误了月色之星的选拔会!” “哦!可怜的地球人啊!小基德,这就是你的不对啦!哦!可爱的地球人啊!莉莉丝小姐,遇到那头奶牛的话,我一定会帮你报复她的。”菲尔听完故事深情地感慨道。 “她是军官!”潘恩静静地道了一句。 “明白!找机会啦!找机会啦!地球人都知道的!美丽的姑娘们,尽情的高兴吧!今晚的消费算我们的!”菲尔笑道。 “当然,小比尔的破坏就由基德你来解决啦!” 基德听到这话,马上高声抗议起来:“我没钱!” “我有!只是一个月宿舍清洁还有洗衣服而已。”菲尔奸奸地笑道 “我抗议!这是敲诈!” “还有袜子!”潘恩忽然也插了一句,让基德只有重重地低下了头。 莉莉丝今天很高兴,过了初赛的她,邀请一起比赛的朋友来酒吧庆祝,可是她忘记了自己已用完家里第一笔汇款的事实。而遇上可怜的基德和他的白痴朋友,解决了她的尴尬,带着愉悦的心情和一群朋友们回了公司预定的酒店。 付完了帐,三个异族兄弟走出了酒吧!基德抱着熟睡的小比尔和菲尔一起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潘恩。 “你们看什么?”潘恩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真的是魔族吗?老大?”基德问道。 “为什么不是?” “传说魔族一遇到女人就会扑上去,可你今天没有反映啊!”基德好奇地问道。 “哦!可怜的地球人,潘恩忘了那句经典台词了。” “什么台词?” “美女,上床,给我生孩子吧!” “两个臭小子,找死啊!”空旷的街道上,望着远远跑开的两人,潘恩发出了魔族特有的咆哮。 第五章 我不是瑞克 基德一个人在街道上慢慢地向约会的地方走着,脑子里却反复着刚才与菲尔战斗的每一个细节。这个时代在城市的大街上漫步是一种非常流行的休闲方式,面对如同巨兽般的超高建筑,500米高空内充斥着各种悬浮车和飞行役使兽的繁忙交通圈,宽广的地面步行道确是一种平和悠闲的所在。 基德没有带上比尔,每天的这个时候是基德最喜欢的时间,没有爆炸的机兵,没有激烈的战斗,不用去紧张那高度仿真的生死刹那,有的只有宁静,一个人的宁静。淡淡的思考,有关于战斗,也有关于可爱的莉莉丝。基德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和莉莉丝现在到底是不是恋人。虽然按莉莉丝的说法,他们俩现在是恋人。 那所谓的恋人到底又是怎么产生的呢?基德不由想到了一周前的一个下午,那是和莉莉丝在酒吧重逢后的第三天。。。。。。 “该死,比尔,快,我们走!”在听到莉莉丝还钱的电话后,基德坐着比尔,只用了十五分钟,便赶到了科隆区银色大道的音色咖啡馆。啪地推开门,一个服务小姐殷勤地迎了上来,礼貌地问道。 “请问!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 “对了,有没有一个这么高,这么高,棕红色头发,大约十七八岁左右,很可爱的女孩在这里?”基德边说边比划。 “先生,是你女朋友吧!她在三楼等你,靠窗的位置,你一上去就可以看见。” 基德向服务小姐道谢后,沿着木质的古式旋转楼梯上了三楼,抬眼望去,正好看见莉莉丝。 这是一个恬静的下午,明亮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落在复古的室内。蔓绿的藤条,暖黄的枯木桌椅,还有一个穿着桔黄色衣裙的女孩,棕红的头发闪耀着亮丽的光芒,眼神朦胧地望着窗外不断飘过的白云,显得静逸而温柔。 “在想什么?”基德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坐在莉莉丝的对面,轻轻地问道,生怕破坏了这和谐的美丽画面。 “哇!色狼哥哥,你来啦!”莉莉丝高兴地大叫起来,引得四周一片目光。 “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是色狼!我叫基德。”基德对莉莉丝彻底没了言语,尴尬地小声说道。 “哦!那叫你基德哥哥就是啦!不过这样叫,一点都不好玩!”莉莉丝撅了撅嘴道。 “好啦!谈正事吧!”基德向服务员点了一杯黑咖啡后转头向莉莉丝说道。 看到基德的一脸严肃,莉莉丝的小眼睛轻轻地转了一下,小手落到桌下,轻轻地拨了拨手上的小熊卡修腕表,灿烂地笑着甜甜地向基德问道:“什么正事啊?基德哥哥!” “不是莉莉丝你让我来,还我钱吗?”基德今天第二次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啊!可是——可是——”莉莉丝一边不停地说着可是?一边用水汪汪的明亮大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基德,一脸的委屈。 基德被莉莉丝望着一声不舒服,就好像自己象个可恶的强盗,正在威胁面前这个异常可爱的小女孩一样,简直是天大的罪恶。心中一时不忍,实在恨不下心来,向面前这双可爱的大眼睛要那五十个比奈尔,正想开口说算了的时候,只见莉莉丝颜色一边,那天那邪邪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可是基德哥哥你迟到了!过期不候,是基德哥哥你自己不要那钱的哦!”莉莉丝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小熊腕表。上面的指针正指着三点二十分。 “可恶,中计了!怎么忘了面前是一个看着可爱的小魔鬼!不对,时间不对!”基德想着连忙向室内墙上的古式挂钟望去,两点五十八分。 “和美女说话,到处乱看是不礼貌地!”一双温柔的小手印在基德脸上,用力扭到了正确方向,莉莉丝可爱的小脸正嘟着嘴,生着气。 “可是那时间。。。。。。呜。。。。。。”话没说完,那双可爱的小手轻轻一使劲,基德的脸颊和嘴便被挤成一团,连话都说不出来。 “基德哥哥还是这样可爱!”说罢,小魔手又伸出指头拉着基德的眉角挤成一张鬼脸。 “好啦!别闹了,看那边,两点五十九分,我没迟到!”基德伸出双手一下抓住两只捣鬼的小魔手,向莉莉丝瞪了瞪眼睛。 “我的时间我做主!”莉莉丝不甘示弱地回望着基德。五秒,十秒,基德凶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化,小丫头的脸立刻又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色狼哥哥又欺负人家!”说着,莉莉丝的明亮大眼立刻泪汪汪地包着泪花,呜地苦了起来。 “我没有——”这下论着基德委屈了,连忙争辩着。 “没有才怪!现在都还拉着人家的手,怎么不是色狼!”说着,莉莉丝白净小脸浮上一片红晕。 “啊!”基德连忙松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底却在回味刚才的感觉。小手很软,很温暖,很舒服。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基德哥哥!人家真的是有正事找你帮忙的!”还是莉莉丝打破了沉默。 “恩!什么事,说吧!只要不找我借钱。” “哼!小气鬼,如果你不帮我,人家可真的要走啦!” “恩!我尽量!”现在的基德可不敢对莉莉丝保证什么?毕竟莉莉丝的心思自己猜不透,说不定又是令自己倒霉的事情。 “基德哥哥你是知道的,我是来这里参加月色之星选拔赛。其实我唱歌是真的很有天赋的,可是老师却始终说我的歌没有感情,多半进不了复赛,让我做好准备回家。”莉莉丝的脸上有几分沮丧。 “恩,是那老师没眼光,别管他!” “不,老师对我很好的,我想应该是我唱的歌有问题吧!”莉莉丝的目光又投向深邃的蓝天,呢喃地说着她的故事。 “从小,我就喜欢唱歌,族里的长老和大家都说我唱的歌好听。后来,族里的哥哥姐姐从城市里带回来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会唱歌的盒子,里面还有人跳舞。后来我才知道那叫电视,是地球人带来的东西。想想那时,真觉得自己很傻。后来又听哥哥姐姐说,在人类的世界里,有种叫明星的职业,大家都会崇拜明星,因为大家真心喜欢明星的歌明星的舞。那时候,除了长老已经没有人说我唱歌好听了。所以我一直向往着人类的世界,哥哥姐姐给我将了很多你们人类的事,我也从电视上知道不少。小的时候没有感觉,可随着长大,我真的觉得村子里很无聊,每天都是一样的人,每天都是一样的事,不象人类的世界有着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生活。所以我想出来,这次背着长老,我偷偷地跑了出来,参加这次比赛。我想大家都能听到我唱歌,我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唱歌,就象喜欢那些明星一样。。。。。。”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明星,能让所有人喜欢的明星。所以,我一定不能失败!”莉莉丝握紧了小拳头,坚定地说道。 “努力吧!莉莉丝,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机会成功的!”基德向莉莉丝鼓励道。 “谢谢基德哥哥!对了,基德哥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也许是飞吧!不断地,飞得更高!就象风一样,不断地飞,不断地自由的飞。。。。。。对了,你找我帮什么忙?我可不会唱歌。” “很简单啦!老师说我唱的歌没有感情,是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们人类的事情,如果有经历自然就能有体会感情,然后把它放进歌里。” “那怎么才能帮你去经历人类的事情?”对于莉莉丝说的你们人类的话,基德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菲尔与潘恩也经常这样说。(..info好看的小说)对于基德,只要感觉大家真的可以相处得来,那么种族对于他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所以此刻的基德并没有问莉莉丝到底是什么种族。因为此刻的基德心里已经真的把莉莉丝当成自己的朋友,一个可以吸引自己的朋友。 “我们恋爱吧!” “扑——”基德一下惊地把刚入嘴的黑咖啡喷了出来,见到对面的莉莉丝一脸认真的神情,和浑身的黑咖啡渍糟糕情形,然后大笑起来。 “该死的基德!我杀了你!”小魔女爆发了,不顾淑女形象,把剩下的咖啡向基德一泼,跳上桌子,再次开始蹂躏起可怜的基德了。 阳光依旧明媚,烽火城科隆区银色大道的音色咖啡馆三楼内,一个可爱的少女和一个可爱的男孩的一次美好约会,一次两人永生不忘的约会。。。。。。 就是那一天的约会,在莉莉丝的强权下,基德被迫签下了恋人的条约。每天必须都和莉莉丝在固定的时候见面,至少要有一顿晚饭、一场电影、一朵玫瑰、一杯黑咖啡等等许多的一。当然还必须要听莉莉丝不停地讲她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自己还必须得找点词语,回答上两句。接着就是各种商店和城市公园的痛苦漫步,直到送莉莉丝回家,基德才能解脱。 简单的生活,总让基德想起远在索恩卡拉山区的兄长。每天干干活,偶尔出去打打猎,天未黑回家吃饭,看看电视,然后睡觉。程式化的生活,一向不是基德所喜欢的,没想到所谓的恋爱也是这种固定的程式化。最后结婚或者分手?基德不由淡淡自嘲着。 “基德哥哥,你又迟到啦!”莉莉丝远远看到埋头慢步的基德,生气说道。 “很可爱!”基德抬头看着莉莉丝,半天才冒出一句。是的,此刻的基德已经越来越觉得莉莉丝可爱了,只是这种感觉让自己更加迷惑,到底是是所谓的爱情还是一种兄妹之间的感觉。 “是吗!基德哥哥,我们走吧!电影快开始了。”这招果然有效,一听基德的夸赞,莉莉丝的脸上立刻一片阳光灿烂,高高兴兴地挽起基德的臂弯一起走进电影院。感觉臂腕那温暖的柔软,基德心中还是有着酥麻的感觉,也许这就叫幸福。 银色半宆电影院正在放映的是最新版的《太空堡垒》,这已经是全洛亚同步放映的第五天了,连续剧集的电影放映,吸引了不少崇尚复古浪漫爱情的年轻男女。这也是统和政府的宣传计划之一,为了配合回归舰队的组建和人员选拔,为了进一步稳定统和政府内部的民心,各种宣传方式摆到了宣传部长希达。恩尔纳的面前。抓住年轻人就是抓住明天,这是古代地球政治家的经典名言之一。可是要什么样的宣传才能吸引年轻人,还能巩固统和政府的统治呢?机兵、爱情、大宇宙、未知的危险是必要因素。 地球探险舰队出发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眼前的情形,与同人类一样的外星文明相遇,并与其融合。当然,音乐是最初的沟通方式,在探险舰队最初与洛亚文明的接触中是成功的。 但此刻的情形,光是音乐却是不够的,新的一代随着洛亚的进步已经成长,地球移民与洛亚人的文化融合是这个大时代的主旋律。很幸运,探险舰队出发的时候,一个普通兵士违规带上了几部自己喜爱的地球老动画片,内容恰巧都是关于人和宇宙,解决了年轻宣传部长的苦恼。 《银河英雄传说》。虽然是经典,但那帝国和英雄的史诗不适合现在,放弃。 《机动战士高达》。虽然有机兵,符合年轻人的口味,但种族与人性的话题也不适合,也只有放弃。 《太空堡垒》,这个内容不错,机兵、爱情、大宇宙、未知种族的威胁都有,还有地球人与天顶星人的融合,不同星际文明的共同祖先和相似的基因。几乎就是一部地球探险舰队与洛亚世界的预言,看来非它不可了。 大方案是定下来了,可后来的重新制作却闹了些小小的纠纷,是拍成真人电影还是动画版本,是从新编写台词还是维持原著等等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军部下的最后期限通牒解决了纠纷。面对不多的时间要求,宣传部只有组织人力在维持原片风格的同时转化为三维立体动画电影。台词不变,音乐不变,邀请洛亚最大的银色月光娱乐公司和其旗下众多明星参与制作,在短短一百天内完成所有工作。 《太空堡垒》带来的热潮和影响是统和政府无法估计的,也更无法想象其为洛亚与地球世界带来的深远影响。希达。恩尔纳,一个普通的统和政府上校,探险舰队开拓者的后代,从未上过战场的军人,成为了新时代的启蒙英雄之一。 这一天上演的正是明美参加了麦克罗斯第一届选美大赛,而作为军人的瑞克却因为任务而不能到赛场观看明美决赛的情节。 看着瑞克在执行任务中,因为观看明美的决赛,而差点被击落的情形时,基德心神不由一阵恍惚。“我也会那样吗?莉莉丝的梦想和明美一样,是名歌手,而我也会成为变形战机的机师,我会因为莉莉丝的歌在战斗中被击落吗?”一种死亡的恐惧弥漫在年轻人的心头。 电影这集最后明美当选了冠军,而瑞克也顺利回航,而后又放映了一集便落下帷幕。人群一边讨论着今天电影的情节,一边缓缓地走出了电影院。街头,不少敏锐的小贩抓住商机向年轻的观众兜售着明美娃娃。 “哇!好可爱啊!我也要,基德哥哥给我买个吧!”莉莉丝十分喜欢地逗弄着小贩摊上的明美娃娃。 “不要啦!莉莉丝以后也会成为明星的,肯定也会变成大家卖的娃娃,何必买呢?” “不要!我不要变为别人的娃娃,我要成为最伟大最伟大的明星,就象明美一样!”莉莉丝被基德的话激得一下抛开了手中的明美娃娃,旋即不久,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明美娃娃。 “列兵基德!”一阵熟悉的命令从基德身后传来传来,基德条件反射马上转身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到,长官!” “呵呵,不要紧张!今天放假,和你开个玩笑。”原来发出命令的正是上尉希莉亚,脱下军装的她,此刻穿着一套绿色短裙便装,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魅力,煞是好看。 “哇!奶。。。。。。”莉莉丝一见到希莉亚立时惊呼起来,可马上被基德捂住了嘴巴,尴尬地向希莉亚道歉道。“请见谅,长官!” “哦!没关系,我不会和小女孩计较的!”听着希莉亚说这话,莉莉丝瞪大着眼睛想还击,可嘴巴被基德死死捂住,急切之下,本想掰开基德手掌的小手,反而把基德的手指揉进自己嘴里,狠狠咬住。基德一阵吃疼,却不敢放手。虽然过了些日子,他可没忘记那天机场的事。两个女人的战争,绝对可怕。 “我那天说得对吧!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可要好好对待哦!”听到这话,莉莉丝稍微安静了几许。 “所以呢?对待可爱的女孩子,一定要象个绅士一样,温柔地满足她的要求。”说着,希莉亚掏出钱买了一个明美娃娃,然后走到莉莉丝面前。 “送给你,我们和解吧!”奇怪的是,本来喜欢明美娃娃的莉莉丝,此刻却挣扎地更厉害了,基德的手指也咬得更紧,头象一个拨浪鼓一样左右甩个不停,恶狠狠地盯着希莉亚,鼻子里呼呼地,如野兽般喘着粗气。 可怜的基德,此刻不但手指痛得快没有了感觉,更加感觉到尴尬地无地自容,向同样尴尬的希莉亚解释到:“实在对不起,长官,莉莉丝今天有些不舒服。” 看到基德的狼狈样子,还有莉莉丝貌似凶恶的可爱小脸,希莉亚轻轻笑道:“没关系!好好加油吧。”说完,收起手中的明美娃娃,独自离开了。 看着黄昏下,希莉亚那渐行远去的修长身影,基德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放下了捂住莉莉丝小嘴的手。忽然左手小臂传来更加疼痛的感觉,原来,气急了的莉莉丝见希莉亚已经离开,便把身上的闷气积蓄在贝齿之上,狠狠咬向基德。 “哇!”基德痛得立刻跳开,看着左手那深深的牙印,很想责备莉莉丝几句。可一看见蹲在地上,抱成一团哭泣的莉莉丝,心中不由软了下来。 “色狼你这奸夫**,居然帮那奶牛恶女人欺负我,我咬死你,咬死你。。。。。。”莉莉丝一边哭泣,嘴里一边嘀咕个不停。 “别哭了!莉莉丝以后可是要成为明星的,让大家都看到这样可不好,别哭好吗?是我错了,莉莉丝!”基德使劲了几次,才把莉莉丝捂着眼睛的小手拉开,把刚刚买的明美娃娃递到莉莉丝的眼前。 莉莉丝一边慢慢停止了抽泣,一边小心的抚摸着基德送的明美娃娃,眨着挂着泪珠的红通通大眼向基德问道:“基德哥哥,我现在很难看吗?” “不难看,不过要是笑笑,莉莉丝会更漂亮的!”此刻的基德一边用手轻轻地替莉莉丝擦拭着脸颊的泪滴,一边温柔的说道。 “恩!谢谢基德哥哥,我自己来!”莉莉丝缓缓支开了基德的手,自己擦干了泪水,扭头看到基德左手深深的牙印,轻声地问道:“还疼吗?基德哥哥。” 基德揉了揉左手的牙印,呵呵地笑道:“看着莉莉丝你笑就不疼了!” “恩!基德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每次一见到她,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好像她要将我最宝贵的东西抢走一样。反正就是不喜欢她。” “只是预感而已,不是真的,莉莉丝,当一个大明星可是对所有人都要宽容地笑啊!”基德耐心地开导着莉莉丝 “我也想!不过我们精灵族的预感可是很灵验的,而且我总觉得她象一个人!” “哦!象谁啊?你们不过才见过两次面吧。” “象。。。。。。象。。。。。。对了,就像太空堡垒里的丽纱,对,就是那个老是欺负瑞克的丽纱!” “丽纱!莉莉丝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太空堡垒不过是场电影罢了。” “不,就是丽纱!莉莉丝是要象明美一样成为明星的,而基德哥哥你也想成为一个机师。如果我是明美,那基德哥哥你就是瑞克,那老女人当然就是丽纱啦!”莉莉丝按自己的逻辑认真推断着。 “呵呵!可爱的莉莉丝,对了,原来你是精灵族啊!我怎么看着你和一般洛亚人都一样的呢?对了,怎么没有尖尖的耳朵啊!”基德故意岔开话题,凑向莉莉丝的耳朵,好奇的看着。 “哼!保密!”莉莉丝一边回答,一边甩着自己的小脸,就是不让基德看到耳朵。 “哦!听说精灵族寿命很长的,莉莉丝你不会也有几百岁了。恩,那不是比希莉亚还老?”基德右手扶着下巴,嘀咕道。 “该死的基德,我咬死你!” “哇!”一声惨叫再次在黄昏的城市里回荡,莉莉丝洁白可爱的小牙齿又一次亲密地光临了基德的手。 此刻,年轻的莉莉丝和基德还不知道太空堡垒后面的情节,正如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一样。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于基德来说,他永远不会成为瑞克。他就是基德。阿尔法:“机兵救世主”尼奥。阿尔法的曾孙,历史上另一个传奇的主角。 第六章 满分风波 th192年4月20日,月色机兵资格赛终于在万种注目的情况下正式开始了,首先举行的是笔试赛,接着是模拟关卡赛和最后的模拟实战赛。 笔试赛对于所有的报名者来说并不是难事,毕竟要考试的内容很多就早已学习或者了解过的,并且只占总体分数的20%,最重要的还是模拟关卡赛和模拟实战混战赛,后两项比赛占据了80%的比重,是关系到能否出线的重要考试。 th192年4月26日,考试监督组的办公室内,不少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通过监视系统收集着考试人员的相关数据。这一天是模拟关卡赛的最后一天,按照往年的考试情况,这一天必然会有不少特殊的情况出现,既有高明的网络作弊者,也有真正的机兵天才。作弊当然是机兵考试说不允许的,但高明的作弊者却是军部所需要的特种人才之一。 模拟关卡赛共有九个关卡,设计到机兵的各个方面,从最基本的操作,到单兵生存,从刺杀到保护,基本可以完全了解考试者到底对机兵的哪一方面比较擅长。作为如此综合的考试要想得到满分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一般普通的机甲士兵在关卡系统内能达到六十的综合评定分数。而七十就是比较出色的了,完全可以作为实战部队中最小单位的低级指挥军官。至于八十分以上,就可以叫做精英人才,九十以上就是精英中的精英。满分是从来不会出现的,因为系统中隐藏着心理测试系统,以及不能完全真实体现现实状况,所以系统本身最高就只有九十九分的评定。没有任何人的心理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也没有人可以把握真实世界的所有变化,所以满分被称为机兵神域的门槛,以为着得到评分的人有在现实中成为超级王牌机师的绝对潜力。 “不错!这届考生的素质很好,六十分等级的居然能达到三百人!比去年排名第一的统和高级军官学院还要多出二十人来。”学院长凯恩斯很满意地看着工作人员初步统计的一份报告。 “那时因为这次我们学院报名基数最大,院长。”希莉亚严肃地向凯恩斯解释道。 “哦!哦!是这样啊!那正说明我们的学院很有吸引力啊!”凯恩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笑着答道。 “有吸引力是好的,可我们学院历史记录一共只出过七个八十分以上的精英人才。连其他学院一届的记录都比不上。”希莉亚郑重地说道。 “呵呵,我们是平民学院,和那些专业学院比,有这样的成绩不错啦!”凯恩斯面不改色地笑答道,是的,看着这些普通人家孩子的进步与成长,才是让凯恩斯觉得最有成就感的地方。 “当然,这和希莉亚你的教导有方有关!在你来的这两年,大家都亲眼看到我们学员成绩的进步啊!对了,希莉亚,作为最高参谋学院精英学院的你,怎么会想到来我这个老头子的地方,不会是为了躲避你家那老古板吧!”凯恩斯赞扬着希莉亚,希望避开先前的话题。的确,希莉亚的到来,给学院的机兵专业教学注入了新鲜的血液,将古板的教学变得更加生动有趣。其中《超级机兵大战》这款游戏引进学院,并在课堂上和学院讨论游戏中的东西,不是老一辈教师可以做到的。 “很抱歉,凯恩斯上将,私人问题我不想回答!”希莉亚特别加重了上将这个词语的发音,又引得凯恩斯一阵咳嗽。 “天啦!九十九分!九十九分居然出现啦!”随着一声惊讶的高呼,监督组的办公室立刻炸成了热锅。九十九分,是什么概念,那是接近系统神域的最高分值。 “不会错吧!”大家都慌忙放下手上的工作,凑到那个发出高呼的工作人员光脑前。那工作人员却并不答话,而是非常认真的反复核对光脑中的数据。 “没有错!这三个九十九分没有任何作弊行为,我已经检查过他们所有的考试录像,没有任何利用系统漏洞,利用任何辅助程序。”三个,居然有三个九十九分,又引得监督组办公室更加热烈的震动。九十九分,并不是高不可及,每年考试都会出现这样的学院,可那一般都是在高级军事学院中出现,而且一个学院有一个都已是非常难得,更何况这里一下出来三个满分。 “哈哈,希莉亚,你可真是天才教官啊!居然能教出这样的学生!可惜啊!你今年就要走了。”凯恩斯高兴地也大声了起来。与忘记注重形象的院长相比,希莉亚显得异常冷静。自己教的学院,自己心中当然有数,毕业年纪的神族学员菲尔与魔族学员潘恩平时表现就异常出色,自己对他们的评定也在九十五分以上,所以只有他们发挥好,九十九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希莉亚冷静地查看着记录,菲尔和潘恩果然在其内,而那第三个名字,自己真的没有想到。反复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不是做梦,的确没有看错。那第三个学员叫做基德。阿尔法,那个自己认识的基德,那个连机兵分种都不清楚的基德,一个还没开始进行机兵学习的一年级学员。 “现在开始起,封闭所有资料,这里任何人都不准接触光脑。马上联系考试最高委员会,请他们派专人来进行核查监督。”听着监督组长希莉亚发布的命令,办公室的其他人包括院长凯恩斯在内,都不禁有几分脸红。是的,三个九十九分,这样的成绩怎么能不让人怀疑,而且这三个人又是同一个寝室的,也许是用的从未有过的作弊方法。 “老了!这里还是交给你吧!希莉亚!”凯恩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是的,自己似乎真的老了,居然为三个九十九分而忘了其他相关的影响。不过,那个菲尔和潘恩自己是知道的,可那基德。阿尔法是谁?看资料,只是一个还没开始机兵课程学习的一年级新生,这样的成绩,这样的关系,的确值得考虑啊。 而此刻,在基德他们的宿舍里,却没人知道监督组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和平时一样,显得异常轻松。 “基德,感觉怎么样!”潘恩问道。 “很轻松的,潘恩。比起与菲尔对战,这种考试轻松多了。”基德正轻松地抱着小比尔,帮他梳理着皮毛。 “那当然轻松!要知道天才菲尔的超级补习计划可是洛亚第一的,可怜的地球人可做不到。”菲尔洋洋得意地将双腿翘着在桌上说道。 “该死的菲尔,什么补习!不过是把我丢到游戏里面,自己就甩手不管!” “哦!可爱的小基德,别这么说!你想想要是没有我,你能知道那么多机兵的知识吗?能和我这高手对战学习高级战术吗?还有,能泡到莉莉丝那可爱的精灵小妞吗?地球人啊!请惩罚这不知报答万恶的孩子吧!” “该死的菲尔,少说话,你会死啊!”说得莉莉丝,基德的脸上不禁有些泛红。不过的确得感谢菲尔,毕竟在菲尔的补习之间,自己对于机兵的认识少得可怜,更不要说操作了。 “估计多少分?”潘恩向基德问道。 “每关的任务我都完成了,而自己一点也没受到伤害,我不知道这系统是怎么评分的,不知道能得多少分。” 完全无损,全部过关!菲尔和潘恩听到这里,不由互相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惊讶,基德的表现完全不逊于自己,按自己的理解,至少是九十分以上。斗气不行,魔法不行,在这次考试之前,对于机兵操作与知识几乎是一片空白,用天才这样的词语已经无法形容。这样普通的混血儿,没有族那样悠长的生命,天赋的超卓能力,更没有百年以上的人生经历。却在两周以内在机兵领域达到与自己同样的程度,自己认识的这个小兄弟,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吗? “潘恩,菲尔!你们怎么这样望着我!”基德看到菲尔和潘恩都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对他们不自觉间流露出的上位者威压,心中一阵慌乱。 菲尔连忙咳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道:“恩!小基德,看来你考得不错!是不是该表示一下!”然后又流露出了标志性的奸笑。 “可是我没钱啊!” “没关系,我再先借给你就是了,等到了月色,那里的学院补贴足够你还钱了。” “那好吧!我能不能给莉莉丝打个电话,叫她也来!” “啊!可爱的地球人啊!小基德你快打,快打,让小丫头多带些漂亮的小妞来。” 看着正在打电话的基德,菲尔与潘恩又互相望了一眼。这次他们俩也都明白对方想的什么?与基德相处半年,这天是他们俩第一次失态而散发出天然的威压,而基德除了有些慌乱,却没有任何感觉。那真的是自己熟悉的基德吗? 在基德他们正在酒吧放松的时候,希莉亚他们也迎来了月色考试最高委员会派出的专员。一架月色的军用穿梭机在学院的停机坪降了下来,看着从机上下来的三人,希莉亚的面色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凯恩斯院长,少校卡尔。耐克斯带领工作人员向你报到。”在学院迎接的几人面前,一个领头的青年带着月色来的三人向凯恩斯行了个军礼。 “欢迎你们的到来,一路辛苦了吧!”凯恩斯和蔼地回了个军礼,并伸手问候着。 “谢谢凯恩斯院长的关心,我们想现在就开始工作,不知道可以吗?”卡尔恭敬地与凯恩斯握手并回答道。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学院负责本次机兵考试的希莉亚少尉!这次将由她来配合你们工作。” 凯恩斯有些暧昧地一边笑着,一边向卡尔介绍。 “卡尔少校!欢迎你们的到来!”程式化的礼仪问候,却掩饰不料希莉亚此刻的激动。 “谢谢,希莉亚少尉!”此刻的卡尔同样非常激动,失态地握着希莉亚的手不放。曾经做为恋人的两人自从毕业后,便因为各种原因而再也无法见面。各自繁忙的工作,天隔一方。虽然有着电话保持联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觉两个恋人慢慢地疏远失去了联系。而此刻偶然的意外相遇。虽然有着千言万语,却只是握着对方的手,不知从何说起。 “恩,恩。希莉亚,卡尔少校他们就由你负责安排,我还有个会议,先走一步。”凯恩斯的发话,让两个年轻人不觉窘然,尴尬地松开了对方的手。两人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一边聊着这次考试的情况,一边向办公区走去。 两个小时后,经过不断反复的核查检验,卡尔他们没有找出任何一点作弊的痕迹。不得不暂时放弃。 “是的,如果他们在考试里面作弊,我们却检查不出来。只有两种可能,他们的光脑水平已经超过了统和最高科学研究院,还有就是根本没有作弊!”面对最终报告,卡尔认真地向所有的人总结道。 希莉亚和学院的工作人员听到卡尔的话,心中都一阵放松,这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而学院出现的三个满分学员更是对学院的肯定。特别是希莉亚,最初的她非常担心菲尔和潘恩这两个优秀学员为了帮助同寝室的基德,而毁了自己的前途。 “恭喜希莉亚少尉,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学员!他们都非常的出色,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不过,这个学员。。。。。。”话说着,卡尔的手指向了屏幕档案中的基德相片,学院众人不由紧张起来。 “基德。阿尔法这个学员我却看不透。我仔细看了他在比赛中的所有录像,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所有战术动作把握的时机几乎毫无暇癖,但操作的动作却有几分生涩。我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如此矛盾的感觉。当然,这只是作为一个机兵的我的感觉。”此刻的办公室却一片哗然,而跟着卡尔的两人更是吃惊。他们没有想到作为王牌机师的卡尔能对这个一年级学院作出如此的评价。身为一个年轻的机兵机师,却能在短短的时间达到少校军衔,那他的能力一定是受到了军部的肯定。但这个基德却让这位优秀的军官说出他也无法看透的评价,是真的出色,还是超级的作弊,唯一能作出论断方法只有一个,最后模拟实战混战赛全程实时跟踪。 而此刻的基德却不知道他的考试得了满分,更不知道因他而起的风波。从这一天起,基德。阿尔法的名字开始迈入了众人的视线。 考试,好像太简单了。――出自《基德日记》th192年4月26日 第七章 混战与舞台 th192年4月28日,这一天对于烽火城来说有两件大事,月色之星烽火城赛区决赛和月色机兵选拔混战大赛。经过这段时间统和政府的宣传,几乎所有烽火市民都对这两项赛事热情高涨,而这一天又正是一个周末休息日,整座城市弥漫着类似节日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加油,基德!”伴随着菲尔与潘恩的鼓励,基德走进了这最后一关考试的赛场。走进被烽火体育中心改造的临时赛场,基德的心中升起一种无法压抑的感觉,浑身的热血不住翻腾。 可以容纳二十万人的蝠形体育中心,此刻已经座无虚席。绿草的足球草坪此刻已变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投影舞台,四周的跑道已被一排排高级拟真光脑舱满满占据,满天的彩带和激光的焰火在巨大的穹顶下围绕着半空的浮游舞台激情飞舞。体育场外,城市街头各个角落的巨大投影屏幕下,每个家庭的电视面前,也聚集着无数的观众。就连烽火城的军事防御系统也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激光投影系统,城市的上空如海市蜃楼般的投现着体育场的现场情形,保证城市的每个角落,每个人都能同时观看到同时进行的这两场赛事。 经过前两场考试初步淘汰后,剩下的一千名学员象体育明星般列着整齐的队伍进入了赛场,听着主持人的指令,各自站到了自己的光脑舱前。随着开始礼花的绽放,赛场四周飞出了二十台装扮地亮丽异常的小型浮游台,载着打扮着花枝招展的美女,向中心的浮游舞台飘去。 在耀眼的各色激光渲染中,基德仰着的头好不容易才找到莉莉丝的所在。今天的莉莉丝穿着洁白的短式衣群,棕红的齐肩秀发迎着风轻轻飘动,小丫头兴奋地向四周舞着自己的小手,仿佛今天她是唯一的明星一样。基德看着高兴的小丫头,也幸福地笑了笑,压抑着同样激动的心情进入了光脑舱。 咔嚓一声,光脑舱的入口重重关上,四周一片黑暗。几秒后,虚拟的各种控制系统闪着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浮现。基德把出着汗的双手用力在身上擦了擦,迎着橙色的虚拟控制屏,开始进行最后的机体检查,调试程序。 不知过了多久,兹的一声,前方的黑暗中一片雪亮的光芒开始蔓延,头顶机舱保护夹层缓缓后退,基德的眼前逐渐开朗。此刻的基德已坐在le—7变形机的主控舱内,公用频道传来启动的指令和悦耳的音乐声。月色机兵混战大赛要开始了,月色之星的歌手大赛也要开始了。 随着机身剧烈的震动,基德橙色的le-7在出击通道内逐渐开始了加速。冰冷的金属舱壁逐渐向后退去,le-7嗖地一声飙出了通道,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蓝天。 机舱内,基德只看到四周的各种事物飞快地被拉长成各种曲线,然后越来越直,直到全部变成萦动的流光直线,le-7进入了次亚光速,向着决赛地前进。 大约五分钟后,流光直线迅速被压得弯曲,最后变成了各种物体。当基德逐渐适应这种变化后,看到四周的情形。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还是不由得大吃一惊。le-7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布满着各种机甲,向着无尽的地平线延伸,在旭日的金黄下凝滞不动地变幻着各种光芒。 优雅的lm魔导、彪悍的ld斗士、狂野的dl野兽、诡异的ld盗贼和dy恶梦等各种系列的机体充斥着整个初秋宁静的天空,流动的风,飘逸的浮云,泛着金属光泽缓缓下落的加速辅助系统,宛如大山峰顶的浮空大陆地平线,构成了美丽的画面。 “redey――go!”随着雄浑的电子音响起,天空顿时乱成一片,各种颜色的动力弧尾立刻画出道道迥异的流畅曲线,四下散开,这就是大混战考试。 基德同其他机师一样,一边飞快地控制着le脱离中心球区,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四下的地形,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各种形式。 此刻,每个机兵的指挥联络显示屏上,美丽的女郎正唱着优美动听的歌曲,诱惑着年轻的小伙子们。这次大赛首次加入的这个节目,严重干扰着年轻人们冷静的心。离开始指令不到二十五秒,天空中出现了第一架爆炸的机甲,可怜的小伙子还没从月色之星女郎的干扰中适应,并被踢出了系统。 随着爆炸四下散开的碎片,一艘庞大的宙斯级战舰,从湛蓝的天空中,挤出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降临。浮空大陆的草丛里,岩缝中,伸出了一根根冰冷的炮膛,升起一架架狰狞的导弹发射架。全方位的战斗全面爆发,随着第一架机甲爆炸,不到十秒,天空立刻炸成了一片,绚丽地将朝阳中的世界染得更红。 面对关不掉的指挥联络屏,基德没有象部分人那样去做徒劳的动作,十秒的时间,足够le飞到浮空大陆的边缘。其他的机甲是敌人,战舰是敌人,地面的自走火炮,自动导弹系统也是敌人,除了自己。这就是孤立无援的大混战,四处都是危险,整个世界隐藏着失败。 翻滚,爬升,悬停,重力落,陀螺旋转。基德的四肢如同舞蹈般做着规避动作,le-7在导弹,火力光束,各种机甲的缝隙间艰难地生存着。(..info好看的小说) 追踪,瞄准,射击,反追踪,发射导弹。le-7的全身散发着死亡的焰火,飞过之处,无不是绚丽的爆炸。 基德的目标是浮空大陆的腹部区域,那里至少没有宙斯级战舰的威胁,可以增加自己存活的几率。剩下的机师们几乎都选择了和基德一样的方式。此刻,现实世界的画面中,所有的观众所看到的,是一朵绽放着的菊花,中心区域在战舰火力下密集的爆炸构成了花芯,冲向浮空大陆边缘的各种机兵留下的浮光组成了花瓣,美丽的女郎身影带着悦耳的歌曲在菊花中歌唱。 莉莉丝很紧张,不是因为机兵混战赛中机甲爆炸的画面,也不是因为担心基德的比赛。也许先前莉莉丝对基德的比赛有过挂念,当此刻让她紧张的却是现场的气氛,和那浮游舞台上,正在演唱的女郎,是啊!她唱的也真好,自己也应该能唱得更好吧?毕竟,这次自己可是偷偷跑出来的,参加比赛好,好不容易才所服了家里的父母和族里的长老,要是自己唱不好那可怎么办? 在基德和莉莉丝紧张的同时,学院内监督组办公室内,也有一群同样紧张的人。监督组最大的屏幕墙上,正投射着基德他们三个学员的比赛画面,卡尔与希莉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每个动作,其他的助手们正忙碌分析着各种实时数据。 “真漂亮啊!希莉亚。”卡尔看着跟踪基德的画面,不由自语道。 熟知卡尔习惯的希莉亚,听到卡尔的话,身体还是不由微微颤动了一下“是的,基德的表现这次也让我十分意外。” 卡尔皱着眉头说道:“希莉亚,那个基德报名前,真的没有参加过机兵的学习吗?” 希莉亚看着画面中做着各种熟练动作的基德,轻轻叹了口气:“是的,他不过才是一个来学院半年的一年级。我还没教过他。” “哇,那小子真运气,这样的攻击居然又躲开了。”卡尔的助手这时已做完自己手上的工作,来到两人身后。 卡尔看了看助手维拉带来的数据分析,心头更加疑惑了::“战场上没有谁会有着永远的运气。如果一次这样的躲避,我们可以叫做运气,但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这小子的le还是没有受到任何致命的伤害,那不是简单用运气可以解释的。” 希莉亚听了卡尔话,接着说道:“sa是吧!除了这个,好像没有其他解释的理由了。” 卡尔转过头,看着和自己心有灵犀的希莉亚,微笑道:“是的,希莉亚,只有sa状态意识才能解释这小伙子的运气。” 说着,卡尔调出了先前的一个画面:“看,这一道粒子光束!超视距狙击,是由那个叫潘恩的发射的。可以说异常完美,这个魔族潘恩称得上是天生的战士,再加上这一手超视距狙击的绝活,就是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再看这个画面――” 说着,卡尔又调出了基德的主控制舱内的一个画面,经过几次调整,将两个画面速度放慢,进行同步比对。“注意看比对的时间轴。” 画面中,已经隐藏好自己的潘恩,正瞄准着一架机载雷达上异常活跃的le-7。虽然并不能直接看到对方,但潘恩将自己魔族的战斗本能很好的发挥,练出了这一手超视距狙击的绝活,高达70%的成功率,完全可以媲美现役部队中的专业狙击手。而当潘恩的粒子狙击炮锁定le-7的时候,慢速画面中的基德忽然增加了一个微小的变化。当潘恩锁定,并扣动扳机的刹那,基德的双手由刚才的微小变化中,延伸出另一套规避动作。在粒子光束冲出炮弹的瞬间,基德的le-7已经甩开了潘恩的狙击锁定,避开了致命的粒子光束。通过时间轴比对,两者关键动作相差时间不过千分之一秒。就者千分之一秒的动作时间差,加上机甲控制系统反射时间差,刚好让基德避开了潘恩致命的狙击。 “该死!”一击不中,潘恩离开放弃了对那架le-7的狙击。是的,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击落敌机的分值比起最后存活分值,可以暂时放弃。不知道这次比赛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厉害的家伙,菲尔对上他,虽说不会将其击落,但全身而退应该没有问题。可是小基德就比较困难。虽然按他的说法,关卡赛比较简单。但小基德毕竟没有学习操作机甲多少时间,关卡赛也只是相对未知限值意外环境,而大混战这种完全无限制意外环境,可不是容易对付的。毕竟一个军队机兵机师和一个普通机甲机师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潘恩一边暗自沉思,一边操纵着ld斗士寻找着新的安全狙击点。 “那家伙!很厉害啊!不会是小基德吧?”菲尔此刻也注意到了那架橙色的le-7。菲尔此刻实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那是否是基德。毕竟,这次系统分配给他的只是一架lm-5魔导,比起他游戏中惯用的精英魔导差上许多。这一天的比赛初期,菲尔是最倒霉的一个,他的lm-5一开始就被十架机甲盯上。lm系列是强火力远距离支持系统,魔导主炮虽然威力强大,但启动缓慢,装甲又是非常脆弱。而自身魔力值又被系统牢牢限制。所以比赛一开始被击出系统的80%以上是这类机甲,lm就象一块甜美的蛋糕一样,吸引着几乎所有的其他机甲,都象将其击落,轻松拿分。 可是?很可惜,那十架盯上菲尔的学员,今天运气实在不好。他们很难想象,一部魔导火力支援机甲会拿着标配光剑同他们进行近身格斗。但他们反映过来,这部lm-5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并开始向临时同伴对手的时候,被这部lm-5用火球全数击落,拣了便宜。 伴随着绚丽的战斗画面和优美的歌声,大赛不知不觉间已经进行了一半的时间。混战赛的虚拟环境中,现在只剩下了大概六百左右部机甲,观众已经可以从逐渐缩小的战斗规模中,看到那些表现非常出色的学员机甲了。 监督组的办公室内,卡尔的助手维拉拿着新的资料向两位负责人汇报着。 “尼奥?阿尔法?”卡尔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是的长官,这个学员家族最早一代就是这个尼奥?阿尔法。除了知道他是地球裔的移民外,比如他地球种族,出生地,参军资料等所有档案都一片空白。” 卡尔深深地叹着气“希莉亚,看来我们遇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啊!” 希莉亚不由好奇道:“为什么?卡尔。” 卡尔放下资料,向希莉亚和维拉解释道:“这种空白档案只有在军队的传说里才有。那是我当兵不久,一个老士官闲聊中给我们说的。在远征舰队中存在着几个特殊的军人,他们都是当时地球各方面的顶尖人才。被安排进远程舰队是最高指挥部的命令,他们的档案只有地球最高指挥部才会有。” 希莉亚听到这里不由更好奇了:“难道后来的统和政府人口普查没有将这部分资料补齐吗?” “按当时统帅格兰特将军的脾气,希莉亚你认为他会这么做吗?高度尊重每个人的自由,难怪不少人都说他是块固执的老石头。如果那几个军人不自愿,统和政府是不会强行要求其补齐档案的。毕竟我们只是地球的一支部队而已,就是格兰特将军也没有权力。” 希莉亚继续问道:“那也并不是不能接触的啊!” “那是因为我们机兵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救世主的传说——” 第八章 一曲惊魂 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机甲士兵诞生的年代。(..info)那时的地球,还有着许多的国家,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纷争。 西元2139年,席卷整个太阳系的第四次大战爆发。一个独裁者走上了地球的舞台,但他却不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人。 当时,地球刚刚摆脱了能源危机,迈入宇宙开发的时代,资源不再贫瘠,大量的新式武器被研究了出来。而早已有之的高机动机械士兵首次进入了大开发年代,随着资源的丰富,也开始由精英单兵系统向巨大化复合系统转变。 独裁者垄断着地球与火星两颗主要行星的资源,向反对其独裁的其他移民行星发动了战斗。 地球人类首次的宇宙战斗,在地球人的内部爆发了。 数公里长的战舰,几十米高的机械士兵,从未使用过的粒子武器在黑暗的宇宙中战斗着。七十亿人口转眼就被吞噬掉了三十亿。做为自由同盟军机师的a,就在这样的年代,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出身,他身边的战友只知道他叫a。 从火星大撤退到土星环战役,从木星反击战到小行星带伏击战,二十年间大小数百场战役,a是唯一参加过全部战役的机师,操作过所有类型的机甲,击毁了高达三千部的敌对机甲,更不要说,小行星带伏击战中被其一个人摧毁的二十艘战舰。 但这样a也只算是王牌中的王牌,还称不上是救世主。直到最后的地球反攻战,当独裁狂人按下全球核弹发射的按钮时,出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所有的核弹居然都被a的战机吸引改变了方向,引向了地外空间爆炸。那一役,a保住了地球,此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虽然核弹的爆炸还是影响了地球磁场,导致了多年大规模的海啸和地质变化,但地球最终没有变成一颗死星。 于是“救世主”这个称号由a的战友开始向整个人类世界蔓延。所有的人类都知道这个a,机兵a,挽救了地球,挽救了人类唯一的故乡。在人们的眼中,不再是只知道杀戮的冰冷机器,而是伟大的保护神。a的传奇在人们的流传中,渐渐变成了传说。而却很少人知道,a的战友们最先叫的不是“救世主”这个词语,而是“尼奥”。一个有着救世主含义的名,21世纪,一部地球电影主角的名。 是的,在a的战友面前,a就是“尼奥”,拯救他们性命,改变他们命运的“尼奥”。在无数的战役中,带领他们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尼奥”。所以,他们又叫这个救世主为“尼奥。a”! “尼奥。a――尼奥。阿尔法――”希莉亚反复地对比着,她已经明白卡尔的想法了,可还是不由失态道:“那不可能!地球反攻战那是西元2160年的事情,而远征舰队出发已经是一百年后,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活得那么久?” 卡尔听了希莉亚的话,也不由自嘲苦笑道:“是啊!怎么可能呢?在我们祖先到达洛亚之前,这里的魔法又怎么可能?更不要说洛亚流机兵的制造!” 希莉亚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尼奥。a这个名字,我们都是知道的,历史教科书上也有。可为什么救世主这个称呼我却从来没听过呢?” 卡尔不由叹了口气:“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兵,到他失踪的时候,按他的军功也只是一个上校而已。他不是政治家,没有指导当时的人类走向正确的方向,所以历史书上的‘救世主’不是他,而是那群自由联盟的政治家。四百年过去了,真正还称呼他为‘救世主’的也只有老一辈的机兵和少数的老地球人呢!” 希莉亚也不无惋惜地说道:“时间和卑鄙的政治磨灭了他的光辉!可惜啊!”真相让整个监督室一阵沉默。卡尔没有说出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尼奥死后,又出现过几个超级王牌机师。私下里,他们都说自己是亲身接受过尼奥的指导,才达到了后来的成就。“救世主”的传说,让所有在场的人员陷入了深思,而停止了工作,可此刻的大混战却并没有停止,新的传奇即将来临,未来耀眼的星星正从这里缓缓升起。 基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少,仅知道的是比赛还没有结束。此刻的le-7已不是先前那样光洁如新,身上也有了不少的伤痕。le-7的性能正在悄然下降,如同一个战士的战斗体能在慢慢下降一样。 “该死,再这样下去,可能坚持不到比赛结束的时间了。必须要尽快抢分。不知道菲尔和潘恩还在吗?这次有两个厉害的家伙,和菲尔简直不相上下,不会就是菲尔他们吧。” 而此刻,菲尔和潘恩已经汇合在了一起。虽然无法做出任何交流,但长达四年时间的同窗共处,彼此的习惯和对方机兵的风格早已熟悉。在时间还剩四十分钟的时候,一部擅长狙击的ld斗士和lm-5魔导开始了默契配合的屠杀。菲尔的lm-5抢了一把冲锋炮,一边闪躲着,一边向着其他的机甲进行点射。而潘恩的ld斗士则围绕则lm-5进行猎杀。于是观众们便看到了这样的一个情形,一只狡猾狐狸在猎物中如幽灵般的拣着便宜,而另外一只饿狼,却螳螂在后,疯狂地捕食着盯上狐狸的其他机甲。 随着参赛人员的减少,基德他们三人都脱颖而出,引起了其他的机甲的注意,有意无意地统一向他们三人发动着进攻。再加上基德有意避开另外两部出色的机甲,整个浮空大陆安全阴影区域被划成了两半。菲尔和潘恩正在携手扫荡,而基德则在拼命躲闪逃命。转播室的特写镜头给了这出色的三人。等待着的莉莉丝也在看着投影转播,可这还是缓解不了莉莉丝心中的压力。她已经忘记了和她在同一个地点的基德,忘记了基德也和她一样,为着自己的理想,做着奋斗。 “哦!亲爱的朋友们,在下一首美妙歌曲和美女的来临前,让我们看看这几个小伙子的表演。” 架着浮游小台,在体育场半空中飘荡着的主持人大声的说了起来。 “看啊!那个小伙子飞得真漂亮!他的战机实在太酷了!”主持人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投影中的橙色le-7做了一个漂亮的规避弧升回旋。也许是操作师的失误,也许是导演的故意安排。可怜的主持人动作过大,变成了一个弧升筋斗,让主持人差点狼狈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当浮游小台做完动作后,主持人已经瘫坐在了上面,插着汗小心翼翼地重新站了起来。“亲爱的小朋友,这样的动作可不要模仿。不过,要是你们能象这些小伙子一样,那肯定会迷死不少小姑娘的。哈哈哈!” “哦!什么?你们想知道这小伙子是谁,想和他约会?哦,可怜的我啊!真的长得这么丑吗?” “啊!什么?说我不丑!哈哈哈,可是为什么不和我约会呢?我不会驾驶机甲,没他那么酷?哦,看来我明天就得去报机甲补习班了。” “好啦!让我来看看,这让我嫉妒的小伙子叫什么吧!”主持人一边卖力地表演着,一边查看浮游小台上显示的资料。 “基德。阿尔法!原来这小子叫基德。阿尔法啊!看样子真的很帅啊!”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正在紧张的莉莉丝忽然听到了基德的名字。 “基德哥哥!”莉莉丝抬头,正看到了大投影上,基德主控舱和他橙色le-7的投影。基德正做着各种驾驶工作,躲避着围击他的其他机甲,已是满头大汗。画面切换到了基德的正面,莉莉丝看到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神情,基德的眼神中充斥着极度热情的火焰,炯炯有神,嘴角似乎非常幸福地微笑着。可他的橙色le-7却如同风暴中的小船,在滔天巨浪中艰难地翻滚着。可无论那风浪有多么的巨大危险,小船却始终坚定地屹立在那恐怖的海面上。 那是为了梦想而奋斗的热诚,为了那莫名的未来而为之努力。是啊!自己也不是和基德哥哥一样吗?在这一刻,最后的结果如何,已不重要,关键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愿,就要努力去实现它。莉莉丝想到这些,看着基德的面庞,心里不由慢慢镇定下来。她也没注意到此刻的基德,与平日有何等的不同,因为,莉莉丝的情绪已经被此刻的基德深深感染。有那平日恋人带来的甜蜜,也有其他。 “很厉害的小子。虽然只是虚拟的环境,但能做到他这样的,实在是难!”卡尔看着实况投影,嘴角露出了微笑。 一向严禁的希莉亚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卡尔,你太高估他了。不要忘了,这只是虚拟的环境,缺乏各种引力变量的影响,而且没有真正死亡的威胁。他要达到你现在的水平,走的路还长。” 卡尔不可至否地摇了摇头:“希莉亚,他还年轻,不是吗?比你我都年轻!”说着,回过头,旁顾无人地深情望着希莉亚。 “卡尔――”希莉亚的眼眶似乎有些模糊了。 同一时间,眼眶模糊的却不止希莉亚。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基德,眼中也是一片模糊,脑中一片空灵,根本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所有的动作依凭的仅是直觉,传承自祖父基因的战斗本能。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在操纵着le-7,还是le-7在控制着自己。眼前飞速变化着的各种情形,不断的爆炸各式机兵,基德只觉得自己是个旁观者,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他的世界,一片宁静。 “一秒千年――千年一秒!”可此时,在基德空白的世界里,却传来了一阵仿佛来自远古的歌声,如梦如幻,似真似切。 “莉莉丝,那是莉莉丝!”空白的世界瞬间崩溃,嘴角的微笑已然消失,忽然涨大的瞳孔让基德完全失神,手中的动作不知觉缓了下来。他忘记了,此刻的考试,宛如生死的激斗。所以,仅仅因为这不足半秒的失误,年轻的基德付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代价。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粒子光速击中le-7。 超拟真的环境下,基德的机舱剧烈的震动着,各种系统显示屏不停地闪烁着,危险的警告灯红成一片。“被击中了吗?我失败了吗?”方才听到莉莉丝歌声的喜悦,瞬间被失败的阴影重重击碎。基德感到自己随着le-7的爆炸正渐渐落入黑暗的深渊。 随着le-7的爆炸,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了一般。有着惊讶,有着叹息,有着失望,也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而造成这一切的两个主角却已完全沉浸在了各自的世界中,基德的心愿和理想在逐渐萎缩,消失。而莉莉丝的世界却在无限放大着。莉莉丝已听不到这个世界其他的声音,看不到身后投影le的坠落,她的世界只有那首歌,只有浮游舞台前,那无数的观众和绚丽的灯光。 逝去的年代―― 遗忘的英雄―― 没有哭泣的泪―― 也没有悲哀的罪―― 天籁般的声音,凄美空旷的悲曲拉回了时间的秩序。这一刻,世界缓缓恢复了流动,所有的人都听着那悲戚的《千年等待》,看着那宛如流星般的le-7。带着绝望与深深失落的瞳孔下,美丽的女子在低声的吟唱,如泣如诉,呼唤着那战场情人的归来。这时何种感觉,已无人能用言语去形容,那一切都仿佛来自灵魂的深处,自己是那歌唱的女子,自己是那失落瞳孔的男子。直至,不知何时,歌声悄然落下,世界仍然一片沉寂,恍如末日。 随着一两声啪啪的鼓掌,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如同暴雨骤降,整个世界顿时活了过来。在场所有的人都忘乎疼痛地鼓着掌,大街小巷的人们都欢呼着一颗歌坛新星的诞生。他们似乎都忘了方才自己衣襟上的泪,忽略了双失落的眼睛,和那个叫做基德的年轻男子。 黑暗,整个世界一片黑暗。从被击出系统的一刻,基德把自己深深关在了黑暗的虚拟舱内,隔绝了外在的世界,包括了莉莉丝的歌。“被击落了!”这时基德的唯一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虚拟舱被打了开来。光芒、音乐和欢呼传进了基德的世界。两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基德的双肩,将基德从失落中拉了起来。那是菲尔和潘恩。 “le-7!”菲尔的嘴角还是挂着标志般的邪笑,只是话语却从没如此简单。 “橙色的!”潘恩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 基德感到十分诧异,连忙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菲尔和潘恩并没直接回答,只是相对一笑,顺着他们的目光,基德抬头望向浮游舞台。浮游舞台的投影中,正显示着此次混战出色者的分数,而基德三人正在其中。而稍后出来的消息,更是让基德感到不可置信。 “基德。阿尔法出线――” 是梦吗?莉莉丝?――出自《基德日记》th192年4月28日 第九章 苍穹巴比伦 第十章苍穹巴比伦 在遥远的地球曾经流传着一个故事,人们为了找到天上的神,而造了一座塔,一座叫做巴比伦的塔。 完工于th140年的苍穹巴比伦不是一座真正的塔。它是一个通道,由一根巨柱作为内外空间高速通道,或者也可以把它看成是一座塔形的巨大城市。它是以月色作为控制中枢,拉格朗日等四城作为辅助节点的行星赤道码头――巴比伦环的一部分。 “巴比伦是一种精神,一种不断挑战不可能的伟大精神。在远古地球,神因为害怕人类,而以语言和种族将人类分割。而今天,我们的巴比伦将再度把所有的人类凝聚起来。将因我们的团结,让整个宇宙的未知威胁为之战栗。”这就是刻在苍穹巴比伦入口的一段话,由上一届统和政府最高元首在巴比伦完工庆典上说的话。 th192年5月1日,作为月色机兵学院预备学员之一基德三人,和其他预备学员一起来到了苍穹巴比伦的脚下。看着镌刻在巴比伦入口前的这段碑文。菲尔撇了撇嘴道:“真是没水平啊!这样小学生的作文居然想流传千古。白痴的地球人啊!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当上统和元首。要是我,肯定能写得更好!” 菲尔话音未落,已引来四周一片敌视的目光,基德连忙拉着菲尔道:“菲尔,别乱说!”可基德的阻止已经晚了,一个学员刷地站了起来。 “可恶的小子,你说什么?没有地球人,我们洛亚能有今天吗?你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里给塔塔兽喂草料呢!” 菲尔把双手靠到头后,蔑视的笑道:“我从来不会和摇尾乞怜的狗计较。地球人的狗,你应该懂这个词吧!” “你――”那学员气得想向菲尔攻击,但却被身后的另外一个学员拉住,然后再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那学员听后,轻松坐下哈哈大笑道:“狗,我当然知道这个词!没想到所谓的后裔,也有象狗一样的时候,和我这个普通人在一起。” 菲尔没有言语,只是闭上眼睛,微笑着享受着空中的微风。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基德才能发现,在那学员嘲笑的时候,菲尔的肌肉紧紧地绷了起来,笔直的军服有了微小的变化。而一直闭目养神的潘恩,在那一刻,眉头也死死皱了起来。是的,在这个时代,仍然是无法被大多数人接受的。(..info无弹窗广告)很多的洛亚人,也许不会记得统治的那几千年,但三次大战,而导致无数家破人亡的仇恨,不是统和政府短短时间可以化解的。当高高在上的被基因锁封印后,跌下了上位者的神坛,也成了与普通人一样的存在。龙游浅水,注定被虾戏。 基德也许可以完全对菲尔和潘恩坦然相对,但其他人类对带上基因锁的族只有猜忌和恐惧。所以变成普通人类的族,很难融入普通人的生活,无论学习还是就业,都会被其他人象以前的奴隶一样歧视。第三次战争离现在已过百年,百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带上基因锁的已经少了许多恐惧,只留下对其天赋的嫉妒和歧视的习惯。 初夏,清风仍然带着几许微凉。小小的插曲过后,基德的思绪不由想起了莉莉丝。在自己被击落那一天,一曲成名的莉莉丝,自己还能见到她吗?想到临走前那最后的约会,莉莉丝迟到后,带着疲惫与喜悦,高兴地说着她的成功,自己忽然感觉到彼此的几分遥远。就像那一夜,站在机舱旁的自己,仰望着舞台上,光彩耀眼的她。而那时,莉莉丝却不知道自己因她而失败的落寞。昨日最后的约会,看着她的喜悦,自己本已失落的情绪却感到更加的空寂。是爱情吗?也许只是日日相处,成了习惯。所有,没有所谓爱情的痛,而只有一种空。 到达位于苍穹巴比伦三区的月色太空适应训练基地后,众人被安排了宿舍。由于先前的悬浮车上的事,基德三人又占据了一个四人房间,多处的床位,正好可以给小比尔做窝。整理完内务后,菲尔已经恢复如常,刚才的事,已看不出对他有半分的影响,活跃地拉着两人外出闲逛。 不觉间,三人走到了三区的公园。带着猎艳心情的菲尔一无所获,而潘恩仍旧是淡淡的表情,基德却好奇地看着巴比伦的一起。毕竟,这座空中城市还是和其他普通的地面城市有着绝大的不同。如他们此刻站立的公园,正好在城市边缘,光透的晶石城壁被雕刻成了美丽的护栏,清新的空气透过悬窗吹辅助公园中的每个人。 站在万米的高空,俯瞰大地,一道蓝色的长龙坠着两岸的绿色蜿蜒天际。基德好奇的问道:“菲尔,那是什么地方?” 也是第一次到苍穹巴比伦的菲尔,报着双手,装做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半天,道:“那是一条河。” “哦,该死的菲尔。我知道那是一条河,我问你那河的名字。” “名字啊!”菲尔扭着头再次假装思考着,然后又很认真的道:“巴比伦的河!” 这样的回答再次激得基德直呼呼,而一直没说话的潘恩却发言了:“那是苍穹之泪,既是一条河,也是武器!” “武器?”听了潘恩的话,基德更加好奇了。 潘恩冷冷地继续解释道:“是的,武器!是防止巴比伦环坠落的武器,除了大海所在,所有的巴比伦环正下方都有这条河。” “你怎么知道那是武器?”基德看着淡然如常的潘恩,却没有把心里的这句话说出,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尊重他人,这是基德最好的一个习惯。 “哇!好可爱啊!”近乎同样的话语,让基德心头不禁一颤。但那陌生的声音,却让基德知道,那不是莉莉丝。 雪白的小比尔再次被女孩抱起,小家伙陶醉地享受着女孩的温柔。这是一个有着齐腰黑发的美丽女子,有着古地球东方人瓜子般的秀脸,高挑修的身材一袭白色长裙,洁白如玉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雪白的小比尔,庄重而又典雅。 这样的女子,让冷然的潘恩也不禁一愣,更不要说菲尔了。只见菲尔刷地一下冲到白衣女子身前,毫不礼貌地抓住女子的一只手,流着口水道:“哇!地球人啊!请问小姐贵姓!” 白衣女子被菲尔的唐突吓地一愣,旋即淡淡笑了笑,似乎异常理解地回答道:“紫嫣然,地球炎黄裔。” 菲尔看着紫嫣然淡然自若的自我介绍,恋恋不舍地放下紫嫣然的小手,行了一个绅士礼:“菲尔。伊里亚特,洛亚神族。” 紫嫣然优雅地收回自己的手,挑了挑柳眉,微笑问道:“菲尔先生,不是听说,神族的名字都是很长的吗?” 菲尔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新时代的神族,要象新时代一样讲效率,所以名字短了点。” “新神族啊!嘻嘻,很少有人这样说啊!那你的朋友也是吧!”紫嫣然轻掩小嘴微笑着。 基德和潘恩此刻,也只有上前礼貌地自我介绍着。 “基德。阿尔法,地球洛亚裔。” “潘恩。道格拉斯,魔族。” 紫嫣然礼貌回礼道:“三位是第一次来这里吧?”看着三个男子诧异的好奇,微笑着继续说道:“苍穹巴比伦是很少看到三个男子一起来这公园闲逛的。” 三个男子都不由一窘,还是菲尔反应最快,立刻抢着话:“美丽的紫嫣然小姐,你的智慧和你的人一样出众。我们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你看,我们刚才正说这蓝色的苍穹之泪呢。” 紫嫣然依然微笑着:“苍穹之泪是外面人的称呼,我们巴比伦的人都称呼这条河为情之舞。” “情?情人――哦,不,我是说情之舞!呵呵,这样的名字肯定有故事的吧!嫣然小姐。”一向自诩洛**神的菲尔,遇到紫嫣然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了。 “以前是没有这条河的,至少在第三次大战以前是没有的。哦,对不起,两位!”紫嫣然忽地想起面前有两位后裔。而菲尔和潘恩都颌首表示并不介意。 紫嫣然笑了笑,然后温柔地讲起那神话般的故事:“在这座城市建立之前,那里只是一条大峡谷。一年战争爆发后,一支神族军队来到这里,奉命摧毁这巴比伦塔。这时苍穹巴比伦已经有少数平民在里面居住,里面就有一个叫情的普通女子站了出来,阻止神族军队对普通人的屠杀。当时被俘虏的平民都被集中在了未完工的塔顶上,她在神族军队的面前跳了一支舞,感动了里面的一位神族军官。神族军官为保护情最终被杀,两人被从塔顶上抛下,落在峡谷里。这时候,天上顿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淹没了千里陆地,也淹没了大峡谷内的那对情人。当所有人都惊讶这样的天灾时,神族军队忽然发现所有的魔法和武器都无法使用。直到统和援军的到来,将这支神族军队击败。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说,是情的舞蹈感动了那军官,也感动了上天!保护了巴比伦和所有的人。所以,当暴雨退去后,人们把已变成河流的大峡谷叫做情之舞,用来纪念跳舞的情。” 听着紫嫣然那呢喃般的话语,三个男子似乎都想象着那故事中的情形。当语音落下,基德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菲尔已经非常感伤地说道:“好美丽的故事啊!那个情一定很漂亮的吧。” 听到菲尔的话,紫嫣然有些讶然道:“咳。。。。。。咳。。。。。。菲尔先生真有意思,一个故事就知道那女孩很漂亮。” 菲尔并没在意紫嫣然的话:“嘿嘿。。。。。。那是当然,能让神族爱上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平凡呢?比如嫣然小姐你。。。。。” “我。。。。。。我又如何呢?”紫嫣然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反而嘻笑地走到菲尔面前,望着菲尔的眼睛反问道。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菲尔手足无措。 这时,围栏外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叫,两道黑影从晶石壁墙外的高空中飞速坠落。基德一见这样的情形,年轻的正义热血涌上了脑门:“有人自杀,我去救人。小比尔,变身!”话一说完,拉着变身后的小比尔,从穹窗上飞了出去。 从叫声传来到基德飞出穹窗,不过短短三秒时间,待三人反应过来,赶到穹窗围栏前,基德和比尔下落的身影已变成了一个小点。紫嫣然有些诧异地盯着另外两人问道:“你们的朋友难道没有听过极翔这种运动吗?” “极翔?我当然听过,但是小基德那傻子可不知道。”菲尔仰着头痛惜叹道:“冲动的小基德,他难道忘了这是一万米的高空吗?小比尔可还受不了这样的加速度啊!” “还有时间!”潘恩淡然道。紫嫣然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两人,感到不可思议,在朋友面临危险的时候,这两人还能潇洒从容的聊天。 菲尔听完潘恩的话,一脸媚笑地说道:“所以,潘恩老大,这次还是拜托。。。。。。哇。。。。。。该死的。。。。。。潘恩。。。。。。你记住。。。。。。” 看着也变成黑点落下的菲尔,潘恩优雅地收回踢飞菲尔的那只脚,看着紫嫣然,淡淡解释道:“他是鸟人,应该会飞!”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可迈了两步,似乎想起些什么?又回头对目瞪口呆的紫嫣然说道:“我忘了,菲尔那鸟人好像才到成长期,翅膀还没长全。你能帮帮他们吗?” 看着潘恩努力地挤出六颗牙却依然狰狞的笑容,紫嫣然看得秀发直竖:“那。。。。。。那当然!”说完紫嫣然马上呼唤出自己项链中的役使兽也飞了出去,心里却对这三个莫明其妙的家伙怨个不停。 是的,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呢?不过那个菲尔还是挺有意思的。想到这里,飞速落下的紫嫣然没有察觉,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第十章 隐藏的危机 th192年10月23日,经过苍穹巴比伦一个月的适应性训练后,基德他们正式进入了月色机兵学院。不觉间,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个月了。潘恩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学习就是自我修炼,偶尔同基德和菲尔去去酒吧!依旧过着简单的日子。菲尔自从极翔事件后,和紫嫣然越走越近,近得基德几乎只有上课和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菲尔。比起两个异族兄弟,基德的日子似乎非常不好。 月色之星的最后决赛,莉莉丝再次凭借那首《千年等待》一举夺魁。那一天的剧场比烽火场还大,那一天的人比自己失败那次的人更多,那一天的莉莉丝有着基德从未见过的美丽,不属于他一个人的美丽。庆祝的酒宴异常宏大,各色的名流无数,那一夜,莉莉丝只在见面时对基德说了一句话,而后便带着灿烂的笑容穿梭于身着华服的人群中。基德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道门的,人很多,世界很热闹,可那一刻的基德却觉得自己异常孤独。寂寥的深夜,空旷的学院操场上,基德接到了莉莉丝道歉的电话。虽然无人看见,但基德仍然努力微笑着对另一端的莉莉丝说道没关系。基德没有打开电话的视频,因为他知道,那一夜的莉莉丝一定很高兴,而自己努力的微笑十分勉强。两人约会的时间越来越少,从到月色最初的每天五小时,到现在一个月都难得见到一面,而彼此联络的电话,随着基德越来越缺乏的主动联系也更加稀少。 “请问莉莉丝小姐,听说你最近要拍电影,能给我们说说吗?”宿舍里的灯早已关掉,只剩下幕墙电视的荧光闪烁。幕墙电视里,一个记者正在采访莉莉丝。基德靠在另一端,坐在地上,抚摸着沉睡中的小比尔,呆呆地望着电视里的莉莉丝。是的,现在也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莉莉丝了,那个喜欢作弄自己的莉莉丝似乎很久都没见到过了。 “是啊!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好象是关于圣剑士凯特和魔法女皇凯丝蒂娜的故事。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唱歌,毕竟我从来没扮演其他人过。”屏幕中的莉莉丝带着许多秀气精致的饰物,冲天斜尾的棕红头发已被拉成委婉垂肩的温柔波浪,闪亮的特制古精灵服装告诉人们,这是第一个精灵族的明星,而不是一个淘气的小女孩。 “啊!请问。。。。。。”基德啪地一声关上了电视,让那电视里的记者闭上了嘴,公式话的问题,现在的基德闭着眼睛都能背出。黑暗中,基德安顿好小比尔,换了套衣服,打开房门,穿过走道的灯光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基德现在的苦恼并不只有和莉莉丝有关。自从来到月色之后,在预选赛得过一个满分的基德才发现在这个新的地方,自己和以前一样的平庸。虚拟比赛中操作le的灵活,在现实中却做不出很多基本的动作。毕竟,基德只是一个新手,一个才开始学习机甲驾驶的新手。正如开学第一天总教官卡尔说的那句话:“即使来到这里,你们也不能获得机兵的称号。请记住,即使你能开动机甲,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机甲驾驶员而已。做为一个真正的机甲士兵,你们主要学习的是做一个合格的士兵,而不是只一个只会开机甲的驾驶员。” 那时,基德并没意识到机甲驾驶与机兵的不同。直到第一次实体操作课,一个简单的水平极速回旋,基德承受不了太空中复杂的引力变化,最终导致机甲失速,差点造成事故后,基德才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基德有着天赋的机甲驾驶意识,但他的身体却从来没接受过完整的机甲士兵训练,肢体反应跟不上大脑意识的速度。当大脑已经下达第五个操作命令的时候,而基德的双手和身体才做完第一个动作,远超常人的战斗状态与极端落后的身体反映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基德的实体操作课成绩排在月色机兵学院的最后一名。天赋的意识不可能让他变慢或者消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除了基础训练还是基础训练,只有这样,不断提高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才是解决办法。 幸好卡尔知道了基德的情况,这个大哥般的总教官利用手中的特权,给基德特批了一架训练机甲和特许通行证。这样,基德除了课堂,有了更多实际操作机甲的机会。而每天晚饭后的时间,就是基德给自己安排的特训。也许这是转移自己注意力,逃避那与莉莉丝越来越远的感觉的最佳方法。 看着跑道上的指示灯如同遥远星辰般的闪烁,基德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向指挥塔发出起飞的申请。出发指令回复后,基德按下了启动按钮,双手握上座椅两侧的操作杆,伴随着震动划出了跑道,直向深渊般的宇宙。 起飞后,基德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而是放松身体,静静地体会着从加速起飞到匀速飞行间,各种引力场的变化。这样的训练已经持续三个月了,现在的基德已经能体会大部分空间中力场的变化,这是和游戏不一样的。.info[]无边的宇宙就如古时的大海,这一刻风平浪静,而下一刻可能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越是进入更广阔的空间,这种体会也就越发深刻。 特训项目是卡尔精心安排过的,本来基德认为,自己只需要让身体能跟上意识的变化,能够承受各种动作带来的作用力,那就可以了。但卡尔却有不同的说法:“基德,你有着很多人都没有的天赋。在真正的战场上,各种动作大家都会,而且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真正决定生死的是sa。我看过你的考试,即使在完全虚拟的环境中,你也能提前预知到战场上的危险。sa这种天赋,如果不加以训练,也是会衰退的,不要浪费它。按地球古东方人的说法,你是块美玉,总有一天会绽放光芒的。” 面对爱情和学业的双重失意,基德幸运地遇上了卡尔这个真正的良师。虽然卡尔并没有向菲尔和潘恩那样了解基德,但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卡尔的引导帮助着基德渐渐走出学业的难关,解决着基德的一个烦恼。此刻的基德并不知道,卡尔为他做出这一切的真正理由,但他可以感受到,卡尔对他是真的关心。为了自己,也为了卡尔,基德下定决心,一定要摆脱那个“游戏之王”的称号。他要向所有人证明,基德驾驶的机甲,不仅在游戏中杰出,在现实的世界里,也将会是最出色的。 “次亚光速――启动――”这就是特训中最重要的训练,次亚光速压力承受训练。 ※※※ nc110年7月14日,洛亚星系虫洞跳跃点前,新地球军第三远征舰队。 雷欧达。卡德拉思少将立在舰桥的透明幕墙前,凝视着无垠的宇宙深渊。做为帝国百年历史上最年轻的少将,24岁的年龄便得此高位的仅他一人,因此受到的诽议也远比他人更多。也许他本身对于那些背后的流言并不在意,但证明自己能力的方法,仅有在这星海中的战场上一展才华。 百年前,当一艘古式的探险飞船闯进帝国的领域时,帝国知道了在黑暗中还存在着这一支失落的舰队。一支可能还忠实于前地球联合政府的舰队,对于帝国来说,那是会掀起滔天巨浪的隐患。帝国的统治并不稳定,原生种族和新人类的矛盾永远不会有完美的结局。超级电脑“易”居然私自将探险飞船击毁,并还发送了一段隐讳的电波。统一后,母神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解释。在母神苏醒以前,已经有原生种发现了母神的存在。西元2280年的宇宙大航海时代原来只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母神的阴谋。在没有掌握空间折叠跳跃技术的年代,三支大规模的移民探险舰队无疑是个头脑发热的笑话。让几十万人在无限的空间中漫无目的流浪并等待死亡,也只有头脑简单的原生种才会相信可笑的官方解释。 雷欧达不知立了多久,因身边温度的变化,方才感觉到情报官罗纳。沙列弥的到来。褐色头发的情报官穿着银黑相间的高领军装,笔直地站在雷欧达的身后,与其他人不同,这位情报官与雷欧达之间多了一份友情。那是雷欧达降生后,被投放到原生种控制区进行进化试炼时结识的朋友,一个普通的地球人,直到现在,仍然不愿意接受进化改造的固执原生种。 “在想什么?阁下?”罗纳看着那象征着贵族的银色眼眸淡淡问道。在这一支舰队中,能如此对雷欧达说话的,仅仅只有这个固执的人。虽然军衔和血裔的传承,在试炼后拉开了两个朋友的距离,但那源自生死之间的信任与情谊却从未逝去。 “我不知道这次远征到底是对还是错。” “阁下,如果让其他的贵族听到你这样话,又会叫着让你上军事法庭了。” “我的朋友,你说呢?虽然我也是新人类,但我身体的血液,却不断告诉我,我们是同样的生物。在这片黑暗之中,我们都是孤儿。死亡并不是一个值得夸耀的权力,那只会让我们更加孤独。” 雷欧达的声音中有着不合年龄的沧桑,也只有长时间同原生种相处过的他,才不会有那所谓高贵的偏执。雷欧达银色的瞳孔静静地扫过面前的朋友,此刻的两人已经长大,也更加明白两人间种族的差异。虽然各自的心里都隐藏着一片区域,但他们都不想去触及那块危险的领地。贵族特有的隔音场域笼罩着两人的世界,也笼罩着两人的友谊不再疏离。 “你适合做一个诗人,或者思想家,而不是在这里!”罗纳叹道,在这特有的环境里,只有朋友,所以不必再有更多无聊的礼仪。 “命运让你我都无从选择!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的那段话吗?” “还记得!但你和他们不同,因为你明白,‘我们’都是‘孤儿’。” “站在我的立场,我没有选择。前面的战场,是我必须努力的地方。为了我们的理想,这次,我必须完胜。”雷欧达的目光中爆发出强烈的银色光芒,试图看穿眼前无尽的黑暗和那不可预知的未来。 “我明白,所以我一直站在你的身旁。即是因为我们的理想,也是因为朋友。”罗纳的话语中有着无奈,知道许多真相的他,不得不选择无奈,即使背负着背叛者的恶名。 看着朋友的无奈,雷欧达不想再将那样的话题延续:“斯特梅尔那老家伙怎么说?” “全舰队维持队形,保持通信沉默,亚光速前进。另外。。。。。。” 凝视着罗纳的欲言又止,雷欧达的嘴角微微扬起:“是格雷恩达那蛮牛吧!并没有出乎我的预料。斯特梅尔居然用那家伙做侦察前锋。是怕我抢了功劳吧!亲爱的朋友,让我们慢慢看好戏吧。看似美丽的果子,也许是会致命的。” “。。。。。。” “罗纳,到我那里去下下棋?” “今天下什么?” “中国象棋吧!我喜欢那个民族的文化。” 庞大的舰队沉默着,积蓄着力量缓缓前行,偶尔反射的几道恒星光芒,如同怪兽的眼睛。而怪兽的獠牙已经悄然升出,格雷恩达的突击舰队已经快到达洛亚恒星系的边缘。 “大人,侦察小队已经出发。”在格雷恩达如同巨熊般的身躯旁,值日副官卡尔丁谦卑地躬身报告着。 格雷恩达大马金刀地半盘坐,原先的指挥座椅已被拆去,换成绘着狰狞图腾的人头颅骨台。格雷恩达喜欢这种风格,高高在上地把那些对手坐在自己屁股底下。这座颅骨台是他的最爱,是他十八岁成人礼时,第一次到原生种猎场的收获。 “是哪个小队?” 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杀人狂,卡尔丁小心翼翼地回答:“大人,是索科尔。达克拉的狡狼小队。他说,这次侦察一定会为大人带回最新鲜的礼物。” “是那小子啊!哈哈哈哈,你告诉他,新鲜不重要,我只想要个人骨指挥台。” “是的,大人,我马上去办。”卡尔丁躬身退出了舰桥,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违反斯特梅尔上将的通信沉默令,卡尔丁并非不知道后果的严重,但在格雷恩达面前保住自己的小命,这才是最重要的。帝国的军队是无敌的,前些年从其他远征舰队传来的消息,那些失落的舰队科技并没有多大的进步,还停留在三百多年前的水平。毕竟二十几万人一只的探险舰队,比起帝国数亿科技人员,自主研发能力始终有限。 第十一章 未知的遭遇 “讶!那家伙白痴了吗?干吗在那里一直不动啊!”索科尔望着屏幕上那架古地球机,不解地自语道。 “不知道,长官!”一个上士回答道,他以为索科尔正在向他发问。 索科尔轰地一脚把上士踢倒在地:“不知道,还回答个屁啊!” 无辜的上士不知道哪里触了长官的霉头,缩在地上,蜷曲成一团,痛苦的样子可以让人想到索科尔那一脚力量的恐怖。 索科尔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上士,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有意思,呆在那里有10分钟了,是发现了我们吗?呵呵,就是发现了也无所谓,这种古董机型,真倒胃口。” 本来以为将会是一场精彩的打猎,可当侦察舰刚想穿出洛亚恒星系的陨石环时,就侦察到了这架古式的地球变形机。从这架变形机的外形风格看来,这只失落舰队的文明进化程度与另外两只探险舰队似乎相差不远。而从连接部的结构缝隙和机身的金属反光分析,这架变形机的冶金制造科技已经和帝国不相上下。 索科尔嘴里说着轻松,可心里却十分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他做为格雷恩达舰队中的王牌机兵,战斗风格和性格深得格雷恩达的喜欢,但坏脾气惹下的麻烦,已经足够他被关进帝国监狱几百年。不然,已参加过两次远征战争的他,远远不会局限于上尉的军衔。这次任务的安排,对于索科尔来说,是一个重新升职的机会,也是为下一个麻烦解脱的筹码。所以当索科尔的侦察舰发现那架变形机后,只是命令观察,而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而此刻的基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恶狼给定为了目标。次亚光速压力承受训练后,身体的严重麻痹与疲惫,足足用了十多分钟休息才有了好转。其实基德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比才进入学院时好了许多。单机30分钟的次亚光速压力飞行,只休息十分钟,这是三年级学生才能拥有的成绩。明显的进步,更加深了基德对卡尔的好感。 这架le-x是卡尔私人专用的训练机,能承受次亚光速飞行的压力,说明它有着媲美精英le的严密结构和性能,高灵敏的动作反馈系统,更是能缩短基德意识与身体的配合时间。长时间的磨合,基德和这架le-x已经配合得很好。在知觉恢复正常后,基德开始做起了训练体操。变形后的le-x延着小行星带小心翼翼地飞行着,四肢异常缓慢地做着各种动作,如同古地球巫师在祭祀时跳的难看舞蹈,只是放慢了许多。(..info) 索科尔看着屏幕着的古式机甲,做着各种难看的动作,正小心翼翼地向着侦察舰的方向靠近,更加迷惑了:“那白痴在做什么?发现了我们,是诱敌吗?”说完后,索科尔转过头,冷冷地扫过指挥舱内的下属。众人看到索科尔转身,立即扭头装成繁忙工作的样子,可指挥舱内的温度实在下降得太快了,所有的人都不禁地打着哆嗦。 “你-就是你,看什么看,以为我不会用光脑吗?数据分析,不看屏幕,分析个屁啊!”啪的一声,数据分析员被远远揣了开去。 “你-还有你,别以为带着耳机就装听不到我说话!你、你、你,还有你,统统都给老子去死!” 啪啪啪地一阵连珠炮响,指挥舱内的十多个士兵都被索科尔揣飞在地,留下的就只有先前因回答索科尔自言自语被踢飞的那个上士。看着索科尔身躯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个上士面对恐怖的上司,终于鼓起了勇气:“报告长官,下属认为我们已经暴露,那架变形机做的动作是一种示好的信号。” “你凭什么推断的?”索科尔扭成一团的面部肌肉渐渐地放松开来。 “报告长官,下属以前在光网上看过。在古地球时代,有些没开化的种族,在遭遇陌生人的时候会用跳舞表示友好。下属看那变形机虽然动作有些古怪,但它的机炮一直没有从背后卸下,两手是空的。” 索科尔听到这样的解释,感到好奇了:“示好啊?可为什么不直接用电波通信呢?” 那上士看到长官并没有对自己用拳头,胆子也大了许多,答道:“长官,根据先前的观察,那变形机是从次亚光速状态脱离后来到这里,分析它的各种表现,有可能是被海盗追击,击毁了通信系统,而用这种动作向我们求救。听说在帝国统一前,海盗这种职业是很受原生种欢迎的。”上士馅媚的语言,似乎已经忘记,他的祖先也是原生种的一员。 “恩,似乎有些道理。那么。。。。。。”索科尔听完上士的话,面无表情地向上士又靠近了一步。那上士斗大的汗都被吓了出来,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只看到索科尔的大手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的肩头赞赏地拍了几下。 “这个和他接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记得第一远程舰队最初用的那种战术吗?” 上士此刻感觉自己从地狱来到天堂,兴奋地向索科尔行了个军礼:“知道,长官!”第一远征舰队与另外一支原生种失落舰队遭遇时,诈称是由地球政府命令,要接他们回家。(..info)借此打入对方高层,在情报收集完成后,以迅雷之势解除了对方的防御武装。这一役,帝国以不到百人的代价换来了二十亿的奴隶,和一个类地恒星系。而与对方最先接触的只是个下士,战役结束后,连升数级成了一个上校团长。上士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未来辉煌的前景了,激动不已连忙进入甲虫型探测机甲,便飞了出去。 基德此刻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维持缓慢的动作上。越是细微的动作越是困难,卡尔给基德编排的体操看似简单,却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基础动作。和普通动作操练相比,每慢上一个节拍,需要的身体操作量就会加上一倍。因为这种缓慢,是在普通的动作上加上无数个停止动作所造成的效果。 忽然,一种未知的危机感涌上基德心头,手上动作不由停了下来。蓝色的le-x静静地悬浮在小行星带的边缘,或大或小的陨石缓缓流动。正前方,对,就是正前方,啪地一下取出训练枪,le-x的锁定系统在陨石中搜寻着未知的危险。 不久,一只甲虫形的怪物匍匐在一颗直径数十米的陨石上,显现出了身影。基德不敢乱动,面对未知的外星生物,在不了解其特性的时候,盲目的动作只会将自己陷入困境。le-x做为训练机,并没有携带任何具有实际攻击力的武器。基德一边死死锁定住那甲虫怪物,一边检查着武器系统,同时思索着对策。 甲虫怪物越来越近了,它的身体和变形后的le-x有着差不多的尺寸,也许凭借le-x本身机体紧密的结构还可以博上一博。基德想到这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动作,解开了训练导弹的安全锁。 随着两者的进一步接近,基德已经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样,泛着金属光泽的冰冷甲壳,浑圆透亮,外表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地方。看到这里,基德想到家乡山区常流传的一句话:越是看着无害的生物,越是有着不可估量的危险,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 而操纵甲虫战机的那上士,此刻也紧张了。他没有料到,当进入可视距离后,那古式变形机居然停止了舞蹈,向他端起了黑洞洞的枪口。看那口径,不管装填的是实体弹还是光束武器,都会对自己这架探测机有着巨大的伤害。想到这里,不由头皮发麻,更不敢做出任何让对方误会的举动了。两人都不敢动作,不得不看着两袈机甲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千米―― 一千五百米―― 五百米―― 二百五十米―― 上士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力,从陨石上嗖地一下向后退去。而基德的le-x条件反射般的也向后急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一千五百米的距离,沉默将整个空间凝滞。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着,而那上士额头的汗也越流越多,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即将到手奖赏的不甘心。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寂,控制着甲虫探测机伸出了六只,慢慢开始学着对方刚才的舞蹈。同时将机体向两者的水平面进行竖立,将自己机体的腹部朝向对手,不断开关探照灯,打着古老的摩尔斯码向对方问好。 “靠,这怪物,居然还是有智能的!”看着对方刺枪般尖锐的六条肢体武器向自己示威,腹部居然还有生物光线炮在汇聚着能量,基德不由骂出口来。看对方升出了武器,原先的肉搏战计划不得不取消,必须马上撤退。想到这里,基德立即动作起来,三个月的特训成效立即显现。开枪,身体后仰,斜向45度加速,旋身,变形,主推进器启动,数个动作一气呵成,高速向陨石带外撤离。 那上士没有想到,自己友好的动作居然换来一道光束炮的攻击。炽烈的白光迎面扑来,大脑立刻变得空白,只是呆呆等着那传说中地狱般的高温分解。数秒后,当大脑再次恢复正常,上士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对方已远远地变成了一个光点。上士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死里逃生的感觉包裹着全身,不能动弹。 这时,通信频道传来索科尔的怒吼:“去死吧!混帐东西!战斗,全体出动!”而后,更加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浮现,一道暴怒的光束将上士的甲虫击碎。上士总算体会到了高温分解的死亡痛苦,可他到死也没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基德高速逃离到小行星带陨石区的边缘,还没来得及喘气,危险的感觉再次闪现,双手不由做了一个规避的动作。当机身刚完成,一道光芒紧贴机身,带着死亡的气息一擦而过。余波让机身剧烈地震动着,身后浮现的蟹形战机,让基德明白,自己遇上了未知的外星文明。而令基德更加恐惧的是,身后,一艘百米的三角形战舰撕裂着小行星带的陨石,杀将出来。 这是真的,这不是游戏,真的会死啊!基德脑中充斥着各种恐惧的念头,淹没了游戏中,即使千军万马依然淡定的冷静。和平的年代,磨灭了军人的斗志,更让年轻的男子无法冷静面对死亡。 “我不想死啊!”生死刹那间,远去的父亲的微笑,躺着病床上悲伤的母亲,哥哥和嫂子的慈爱还有菲尔、潘恩、卡尔以及莉莉丝幸福的笑容,这一切在基德的脑海中不断闪现消失。几乎绝望的恐惧,反而激发了基德天赋的潜能。四肢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舞动着,操作着le-x不断旋转,冲刺规避。那一刻,高速动作带来的所谓压力,似乎再也没有对基德的动作造成影响,生存的渴望,超越了一起的阻碍,释放着基德的全部潜能。 如果此刻基德的身旁有人,那么他会发现,年轻男子棕黑色的瞳孔,散发着残酷而冰冷的光芒。除了嘴角邪异的微笑,浑身上下弥漫着死亡的寒厉。 索科尔这艘侦察舰上的机师,在新地球军中,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可面对眼前这赤手空拳的敌人,却有种无从发力的感觉。中子光束不断落空,追踪的中子导弹却如同小孩的玩具般被对方引导着,彼此互相撞击爆炸。基德的le-x就如同武侠小说中的高手,面对众多围攻的敌人,背负双手,如同鬼魅,让再多再猛再精妙的招式变成儿戏。灵活的穿梭,更是引导着敌人的招式互相攻击,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看到这样的情形,索科尔的嘴角也露出了微笑:“有意思的对手!”索科尔已经很久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了,前两次远程战役,索科尔都觉得杀得没趣。而从接触到这架古式战机后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内,索科尔对这只失落舰队的一切已经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不逊于帝国的冶金机械科技水平,技术高超的机师,这些都预示着一件事情。即将到来的这次战役,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一场真正棋逢对手的较量,如同武林高手的过招,如同棋道国手的博弈。 黑暗之中,血红的两道光芒闪现,深冷的白牙伴随着气动阀的打开散发着阵阵寒意。驾驶舱中的索科尔浑身激动地热血澎湃,久违啦!这种嗜血的感觉,将强大的对手生生撕裂粉碎的暴戾之感。 “贪狼――出击――” 第十二章 疯狂贪狼 贪狼,兽系列变形机甲,是帝国的超级精英机种,诞生于nc102年7月14日,是索科尔使用年限最长的机甲。伴随着索科尔参加了第二支失落舰队歼灭战役,以及对原生种叛军的无数战斗。身长19米的贪狼面朝le-x,匍匐在侦察舰上,机体额外搭载的六门自动狙击炮正汇聚着能量。 追击基德的其他机兵,一见贪狼出现,便不再进行攻击。了解贪狼的人都知道,贪狼的猎物是不能抢的。当看到自动狙击炮的聚能反映时,明白那个贪狼又要开始发疯了,所有的人放弃了追击,连忙四下散开,避免被le-x殃及池鱼。 贪狼眼中,在猎物面前挡住自己的都是阻碍,新地球军的一个机兵反应慢了半拍,便被化为利箭的贪狼撞得肢体不全。自动狙击炮聚能完成发射的前一秒,追击基德的贪狼正好挡住中心炮口的弹道前。没有人知道疯子会做些什么?处于本能无意识状态的基德更不知道。基德的直觉只感到,自己的背后有头凶戾的野兽,有五门粒子炮将自己的机体锁定。全周显示屏的后视角内,那头野兽的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自动狙击炮的粒子光束正要出膛,贪狼的前体忽然上仰,在兽形态下,做了一个眼睛蛇机动。后肢刚离开中心狙击炮的弹道,完成半个机动动作时,粒子光束便掩然而至,轰地一下击中le-x的主推进器。而贪狼在粒子光束从机体腹部擦身而过后的瞬间,动力全开,一个鱼跃,扑向le-x的尾翼。 眼看利爪就要撕开le-x,le-x的尾翼却诡异地消失了。“什么?”索科尔异常惊讶,自己完美的战术,必中的一击居然落空了。原来在贪狼机体上仰时,基德已发现了危机,可这时想要完全避开对方的攻击已没有任何可能。在无法判定对方锁定弹道的情况下,基德的战斗本能选择了与贪狼类似的动作,机头在作战水平面上,做了一个30度的上仰,动力系统120%负荷运转。在主推进器被击中爆炸后,利用本身的机动力和爆炸的作用力,做出了垂直于作战水平面的大陀螺旋转,如同回力标一样划出了一个大弧线,一下便脱离到了相对中距离作战区域。 贪狼一击落空,索科尔的惊讶只迟钝了十分之一秒,便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借势一个筋斗甩尾调整了姿势,再次扑击。可这时正好遇上基德的反击,le-x在大陀螺旋转时发射的训练导弹。面对反应屏幕上8个锁定反应的红点,更是激起了贪狼的兽性。索科尔添了添嘴,兴奋地操作着贪狼向着导弹迎面冲去,但却没有使用标准机炮进行防御拦截,也做了一个直陀螺螺旋穿越,化为电钻向le-x的新落点钻去。 噗噗噗噗,训练弹在贪狼的身边连续的炸开,却没有索科尔预计的威力。索科尔想利用对方导弹爆炸的冲击力,模仿基德动作的计划失败了。(..info)而连续两次的失败却给了基德足够的时间去启动次亚光速辅助推进器。 看着le-x辅助推进器不断汇聚的能量光点,索科尔气得怒吼一声,扬起贪狼头部,张嘴发出一道巨大的电磁粒子束,瞬间穿透le-x的机体。但le-x却没有爆炸,那被穿透的,仅是le-x次亚光速飞行启动后留下的一道残影,真正的基德已经逃离了战场。 “该死――懦夫――畜生――居然敢逃跑!”看透自己的战术,并加以利用逃跑。索科尔的胸口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憋闷过,想想自己的贪狼,驰骋战场的十年辉煌传奇,利爪下从没活口的战绩,却在这不到一分钟的单机攻防内破灭,气得暴跳如雷。 强行压住自己的怒火,索科尔马上命令道:“马上跟踪计算那家伙的减速区!”而听到命令后,侦察舰内的人立刻忙成一团,很快便得出了结果。 “报告长官,按数据分析,那架古式机的减速目标已经接近他们的主行星。大人,我们的任务是侦察,您难道真的要。。。。。。”看着计算数据,情报分析兵有些犹豫了。 手下的多话,让索科尔更加愤怒:“怕个屁!老子是这里的指挥官!再屁话,老子生撕了你。”面对这暴戾的长官,侦察小队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什么?只有眼睁睁看着贪狼装上跳跃背囊。 没有人说话,反而让索科尔冷静了许多,在跳跃开始前命令道:“这里交给你们,老子高兴了就回来。” 冰冷,黑暗,如同被千万头野兽撕咬般的剧痛,不断充斥着基德脆弱的大脑神经和他的每一个细胞。透明的座舱玻璃只剩一半,遍布着如同龟壳般的裂纹,暴露着的无数连接线嗤嗤地闪着电火花。严重损坏的le-x如同暴风后的小船,无助地转动。破碎的玻璃和机体残渣,就像被石子激荡的涟漪,一圈圈地四下荡开。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濒死的哀号,基德咬紧牙关,挣扎着慢慢举起沉若千斤的右手,按下了求救的按钮。求生的欲望伴随着电波在死寂的黑暗中疾驰,经过一个又一个微型通信连接器,传到了月色机兵学院的控制中心。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让刚躺上船的卡尔弹了起来,迅速联络到了控制中心。 “出了什么事!” “报告长官,一个在外太空训练的学员传来了求救信号,还有敌袭的画面。” 看到屏幕中,执勤官后面显示的战斗画面,卡尔立即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我马上来!” 卡尔和学院的其他负责人在接到警报号,第一时间内赶到了控制中心,执勤官立刻向他们汇报整理后的情况。 “根据求救系统传来的记录,那个学院应该是遭遇到了未知的外星文明。他们极具攻击性和侵略性。根据战斗画面的分析,他们的科技与我们类似,而且有着极高的军事水平。” “那个学员怎么样了?”此刻的卡尔,更关心的是那个传来求救信号的学员。 执勤官打开了一个新的画面:“我们已经派出了救援队,目前已经营救到了那个学员,正在返回途中。” 从画面中,卡尔可以看到,那严重损坏的正是自己的le-x训练机,基德已经被救援到了医护艇上进行抢救。 执勤官继续说道:“月色防卫军总部已经得到了通知,正在调遣军队准备应战。” “有必要吗?也许只是个误会,你们没注意到另外一个画面吗?是我们的学员先开火,对方才开始进行还击的。外星文明不可能都是侵略者吧!”一个负责人打着呵欠乐观地说道。他的话刚说完,画面中就传来了一架护卫机兵爆炸,一只泛着寒光的金属巨狼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索科尔跳跃到减速区域后,没多久便搜索到了救援小队,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总算有了发泄的地方。在追到离救援队20公里半径的时候,贪狼张开大嘴,瞄准一个目标就轰出一道“贪狼噬月”粒子炮。看到炸的粉碎的救援小队机甲,索科尔满意地咽了口唾沫,控制贪狼向着“羊群”扑了上去。 救援小队的机兵们,模拟战倒是练过不少,可那里经历过这种真实的场面,眼睁睁看着一个同伴在自己面前化为宇宙尘埃。慌忙间,拼命地瞄准那头金属巨狼就是一阵乱射。密集的火力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网,看似威力无比,可在索科尔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不到数秒,贪狼便穿过救援小队的火力网,升出背部的高周波动翼刃,将一部机甲切成两半。 看着那金属巨狼居然升出两道如利刃般的翅膀,高速波动的刃口嗡嗡作响,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恶魔般来回穿梭,再次夺取同伴的生命。无力与绝望顿时笼罩在每个救援小队队员的心头。不到十分钟,十二个队员就余下三个,空间中就遍布着机甲的残骸和破碎的零件。 这时,贪狼不急不忙,从容地戏耍着剩下的队员,每次俯冲掠过,就有一台机甲会失去一部分零件。面对贪狼高速机动的攻击,剩下的队员只有无奈看着自己机甲的头,脚,手慢慢被**。贪狼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当最后三部机甲全部失去作战能力后,开始悠闲地在宇宙中跺着步子,慢慢地,一步一步的向队员们逼近。 终于,一个队员实在受不了贪狼这种极端的藐视行为,操作着机甲残体,大吼着向贪狼冲了过去。贪狼却不躲不闪,直接承受着那队员同归于尽的冲击。巨大的冲击波如涟漪般由爆炸的中心点向四周扩散,将整个空间映得一片雪亮,连恒星都失去了光芒,刺眼的剧痛让所有人都无法正视。 半分钟后,光芒渐黯。当队员们慢慢能睁开眼睛时,蒸腾的浓烟中,贪狼那深冷的獠牙再次刺中眼眸,更加恐怖的画面呈现在眼前。贪狼被爆炸伤害的地方,暴露出一片不断蠕动着的绿色有机体,被损坏的金属外壳有如活物般,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飞快愈合。连高能动力炉的超负荷爆炸都无法消灭的,到底是怎样的怪物。剩下的两名队员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存在,大脑一片空白。 潘多拉魔盒即使放出无数的灾难也会留下一线希望,在救援小队队员即将连生存信念都失去的时候,援军来了。十个正规机甲中队,一百二十台机甲,足可以摧毁一个千万人口的城市,即使在百年前的战争时期,也是不小的手笔。 统和政府的正规军是由学员组成的救援小队无法比拟的,他们一到作战区域便按各自的职能四下散开,出发之前,临时指挥部针对贪狼表形出来的战法和技术飞快制定了具体计划。魔导机兵分布在作战区域的边缘进行准备,狙击机兵在远视距进行掩护,斗战机兵和地球流量产机兵互相搭配,保持队形,对贪狼进行合围,力求将其擒获。 面对如此众多的敌机,索科尔越发兴奋了,他丝毫没有去计划双方力量对比的差异,也没有想过怎么逃跑。不待对方合围完成,将机体切换到可视距人形作战状态,控制着贪狼主动出击,一下便冲击进料对方的半弧形阵形内,丝毫没顾虑被合围的可能。 战斗再次开始,狙击机兵们密切地配合着,围猎的作战计划,要求他们尽量破坏敌机的机动能力,控制其范围。一道道狙击粒子光束织成一张大网,减缓着贪狼突击的速度,控制着它挪移的范围。斗战机兵们抽出近战刀矛率先同贪狼进行接触,承重的金属巨兵,不分先后向着人形贪狼身体的各部奔去。 可号称新地球军王牌的索科尔又岂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对付的,人形贪狼双腿一缩,两臂环住一抱,背部的高周波动刃翅架住两把来犯的巨型刀矛,借力就开始了高速旋转。普通的金属刀矛哪里是高周波动刃翅的对手,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响过,第一波攻击的刀矛便尽数变成两段。 斗战机兵们一击落空,马上飞速后撤,量产地球流机兵立刻上前补上空缺,操起小口径机炮便是一阵激射,无数拳头大的光点暴风骤雨般地向着贪狼肆意倾泻。而此刻的贪狼却越转越快,无规则的高速转动,将贪狼变成一个浑身带刺的圆球,加上小型物理弹的光点,整个作战中心区域变成了一朵绽放着的菊花。 环环紧扣的部署,进退有序的行动在表面上让统和军占据了主动。然后机炮刺耳的轰鸣去掩盖着一个扭转战局的变化,金属子,弹命中贪狼后,并没有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而是噗噗地如击败革。 未待量产机兵有所反应,10公分的金属子弹被贪狼反射了回来,来自友军的子弹也成了恶魔的武器。随着十多架量产机兵被击中,统和军的第二波攻击也被贪狼瓦解。面对突然变化的战局,和敌人那不可想象的能力,围猎计划后面的部署难以继续。近战物理攻击无效,狙击机兵们立刻变换战术,直接对目标进行狙击。但优势的兵力,密集的机兵却制肘了狙击手们的发挥。近战机兵仓促间撒出的能量光网,不但没有困住贪狼,反而成了它最佳的防御护盾。偶尔会有几道狙击光束命中贪狼,但在那诡异的绿色有机体内层和具有自动修复功能的外甲防护下,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狡猾的贪狼在突破量产机兵的进攻后,始终紧紧咬住统和军机兵的密集区域。高周波动刃翅无坚不摧的威力,不断将统和军机兵一架架撕成碎片,仅凭一架机体就将统和军的阵形冲得个七零八落。 但这次出动的毕竟是统和军的正规部队,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稳住了阵脚,迅速找到了对付贪狼的办法。狙击机兵的粒子光束,和魔导机兵的魔导能量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贪狼的要害,但对贪狼的破坏力是可见的。不断拉大作战区域,展开队形,面对贪狼高周波动武器的攻击,斗战机兵也找到了办法,斗气形成的近战能量武器完全可以防御住贪狼的刃翅。 统和军新的战术,让双方进入了相持阶段,随着贪狼威胁的减小,被击落的量产机兵越来越少。随着攻击失败次数的增加,索科尔也发现了自身的危机,对方的战术明显是为了消耗自身能量而进行布置的,毕竟单机的持续作战能力不是无限。没有后勤的保障,在厉害的王牌,在这种状态下,也败退不了失败的命运。 索科尔一边努力平复着自己杀得性起的狂热,一边冷静地重新分析自己脱离的方法。索科尔凭着贪狼超强的防御,直接用机体硬接下了几道攻击光束,强行变回兽狼状态,恢复机体的高机动性。顶着粒子狙击炮和魔导机炮的压力,几个高速折叠前突,佯装突围,顿时吸引了机架机兵前来拦截。趁此机会,贪狼再次负压加速,咬中其中一架机兵。这短暂的停顿,其余几袈斗战机兵立刻将贪狼包围,能量斗气刀闪着电光,向贪狼劈下。 咔嚓一声,贪狼尖锐的狼牙咬破猎物的能量反应炉,同时注入异种粒子,顿时引起能量裂变。强烈的粒子裂变,使得空间不断扭曲,再次引发了巨大的爆炸。恐怖的裂变冲击波和能量风暴,波及到整个作战区域,自杀性的攻击重创了统和军所有剩余的机兵。 第十三章 诸神的光辉年代 宇宙中,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战争终究是人类无法逃脱的宿命。(..info无弹窗广告)和平看似美丽,但做为战争的过渡曲,有的时候,它只会是香甜的毒药。第三次大战结束后的百年来,统和政府的军事训练科技有了巨大的发展,但超高拟真的模拟战场终归不是真实。真实战争的迷茫、慌乱、焦虑、恐惧等负面情绪,在没有死亡的模拟训练中,总会被那游戏心态的潜意识所掩盖。 战斗开始后,一部又一部队友的机甲被击落,大部分统和军的年轻机兵们仅感觉到的是不可思议。可当反应大爆炸发生后,那种真实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刺激着每一个年轻机兵的神经,他们歇斯底里地在通信器里喊着自己熟悉的战友的名字,但回答他们的只有沉寂的电波。 “呼叫各中队注意,呼叫各中队注意!请立即检查损失情况,报告现存战斗力!重复一遍。。。。。。”机甲作战区域五十万公里外,临时母舰迅速地发布着各种指令。“请洛克上尉马上报告作战区域战况,重复一遍,请洛克上尉马上报告作战区域战况。。。。。。” 统和军机兵们在母舰电波的催促下,从爆炸的混乱和震撼中恢复过来,飞快地开始进行系统检查并将数据传输回母舰。而洛克上尉的通信频道却仍然沉默着,洛克上尉阵亡了吗?不,做为临时大队的最高指挥官,他还活着。只是洛克上尉再次看到了让他不可思议的事情,极目怒张的瞳孔中,一个直径30米的光球在不断膨胀,光球里面模糊可见一颗狼头般的阴影在变化着。在长达半分钟的震惊后,洛克上尉大声吼起来,想借此压下身体那恐惧的战栗。 “混帐,那是什么东西!还在成长。。。。。。报告母舰,报告母舰,目标未被消灭,请母舰立即增援,立即增援。重覆一遍。。。。。。” 人头马号母舰的舰桥上,看着目标再次做出匪夷所思变化,做为机甲大队第一战术指挥官的希莉亚也头痛不已。“看来很棘手啊!”未知文明机体的强悍已经超出了希莉亚认知的范畴,为了俘获对方机体的作战,希莉亚制定的围猎战术安排几乎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但由于对目标真实战力情报的缺乏,希莉亚的战术只能一变再变,要看任务就要达成,但对方自杀性攻击带来的一切,彻底打乱了希莉亚布置的一切。 怎么办?母舰的战况统计,在不到半小时的作战中,因为这一部狼型机甲,就让临时大队损失过半。裂变爆炸带来的能量风暴,让能对目标产生伤害的粒子武器全部因为异种粒子的产生而在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可用的仅有十一部魔导机兵。但目标的近战能力,却不是火力支援性的魔导机兵所能比拟。现在唯一可用的办法只有一个,可是。。。。。。 希莉亚犹豫地望向舰长弗林茨。阿尔达拉。五十二岁的弗林茨舰长,看上去显得比他实际年龄更加苍老。海军帽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头上,凌乱的大胡子上似乎还有着隔夜的油渍,宽大的准将军服皱巴巴地包裹着他干瘦的身体,整个人没有一点所谓将军的气质,活像在阿德拉萨种地的老农夫。而此刻,这个老农般的弗林茨才有做出决定的权力。可是弗林茨舰长却毫无一个统帅的自觉性,仍然违规地喝着酒,知道被众人注视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只要多留几个小子,能陪我喝酒就行。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是舰长,我来负责。” 弗林茨因为自己的性格和,不愿附和当局的某些风气,一直以来郁郁不得志。不然堂堂一个准将,却被安排到月色当守备军的舰长,而且只有一艘小型母舰。到月色后,弗林茨更是消沉,不问世事,终日沉醉于美酒之中,连自己座舰的名字也从波西米亚改为古酒名人头马。而今日,既然做为舰长的他当着众人,做出一切后果由他承担的承诺,希莉亚不再犹豫,下定决心,离开发布命令。 “目标,x5139,y768,z274,主炮准备!” “呼叫各中队注意,呼叫各中队注意,主炮准备发射,请迅速撤离战场,重复一遍。。。。。。” 一声令下后,人头马号原地调整姿态,主炮按坐标锁定贪狼,动力驱动膛开始迅速聚集能量。没人想去尝试主炮那高能离子物质崩坏光束的破坏力,残存的50多部机兵,纷纷最大速度启动自己的机甲,脱离母舰主炮攻击区域。可是仓促的他们却遗忘了一个同伴,被安置基德的自动救护舰,正在主炮攻击区域内慢悠悠地晃荡着。 “主炮能量填充100%,发射准备完毕,准备攻击,攻击倒计时开始!十,九,八,七。。。。。。” 主炮叉型炮膛已经盈盈可见流动的离子光芒,所有人都静待着主炮那雷鸣般的怒吼,可意外却再次发生了。两部学院的警卫机甲却划破虚空,出现在了主炮的上方,在发射最后三秒的时候,击暴了连接能量动力炉的联动栓,在最后时刻,将主炮的攻击给压制下来。 “笨蛋,你们两个想干什么?”希莉亚强行联接上警卫机甲的公共通信频道,看到的却是自己最钟爱的两个学员菲尔和潘恩,愤怒如同火山般骤然爆发。 面对希莉亚,菲尔收起自己一贯的玩世不恭,少有认真地回答:“老师,基德还在那里!”说着,在通信频道的画面上传来了在宇宙中浮荡的自动救护艇。希莉亚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意的遗漏差点杀了自己曾经的学生,心中一片愧疚,再加上和对贪狼的担忧,思绪纷乱如麻。 而菲尔此刻却异常坚定地接着说道:“老师,前面的那头笨狼和基德交给我们吧!”希莉亚还没从混乱的头绪中调整出来,反射般木然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菲尔和潘恩看到希莉亚的赞同的示意,控制着警卫机甲奔赴战场。而这时希莉亚也彻底清醒,连忙喊道:“等等。。。。。。”而两人却没有任何的犹豫,继续向那光球推进,只有潘恩回了句话:“情报!” 希莉亚无法阻止两人,看到他们驾驶警卫机甲,更加明白了他们的决心。想着这次营救,无论成败,自己最出色的两个学生都将会面临严厉的惩罚,希莉亚只有尽量帮助他们完成自己的心愿,将自己对贪狼的分析数据传送了出去。 随着眼前刺眼的光芒和浑身的剧痛渐去,索科尔用备用跳跃能量包完成了贪狼的机体进化――天狼变。天狼变时产生的防护力场保护罩,在裂变爆炸的同时顺利启动,保护了贪狼不被狂暴的粒子撕裂。而大爆炸则彻底摧毁了敌军的作战计划,重创了敌军的机兵,给无法动弹的机体进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当菲尔他们赶到战场时,索科尔进化后疯长一倍体积的天狼机甲正从粒子光茧中挣扎而出。双方注意力的焦点,心有灵犀般都朝向了搭载有基德的自动救护艇。菲尔他们是为了异族兄弟间的情谊,索科尔却是因为基德为他带来巨大麻烦而恼怒不已。没有战意的双方,却不得不因为基德这共同的选择而进行战斗。 菲尔此刻驾驶的警卫魔导机甲火力比正规军的精英魔导差得太远,但由于着重于安全防卫方面,在防御和机动性上比精英魔导略战优势。菲尔刚刚飞到救护艇跟前,便迎来了天狼凌厉的一爪。避无可避之间,警卫魔导不得不抽出近战刀矛,护住救护艇,强行架挡。 天狼巨大的恐怖力量,透过金属外壳,直接传送到液态控制舱,将里面的液体变得如沸水般,不住蒸腾。才一接触,警卫魔导便遭到重创,性能顿时下降近20%。好在菲尔并不是孤军奋战,进入狙击视距的潘恩准确的一炮,便将那把菲尔击飞的巨狼爪穿出一个焦黑的大洞。天狼稍一迟疑,警卫魔导立即发出一串连珠火球炮,近距离的能量攻击顿时打地天狼焦头烂额,后退数米。 潘恩抓住机会,一道接一道粒子光束,使得贪狼无法逼近菲尔和救护艇。面对两人精确默契的攻击,索科尔十分地无奈,如果不是先为追击基德进行空间跳跃,后来又在与统和正规军的缠斗中耗费了大量能量,即使不进化,贪狼的活性有机金属外甲也不会如此的脆弱。 索科尔有些后悔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贪狼无视常理疯狂的攻击后,敌人居然还有两部机甲有勇气和自己战斗,而且比先前的大部队更加出色。早知如此,在通过爆炸进化并吸取足够的能量粒子后,就该立即进行空间跳跃,回到自己的侦察舰上。可现在对方的攻击,却让索科尔没有一点可以进行跳跃蓄能的缓冲时间。 菲尔没有想到貌似强大的天狼,居然比预想中要好对付得多,保持距离进行中程能量攻击,居然让对手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不由有几分松懈。可他没有想到,索科尔通过几分钟的狼狈,已经想到了新的战术。在躲过潘恩一道狙击光束后,天狼一个原地十字转身,升出进化后变成蝠型的刃翼,加速转动,变成飞轮垂直切向菲尔。 菲尔刚想躲避,却忽然在全周显示屏上发现,载有基德的救护艇再次漂到了警卫魔导的身后。又是避无可避的死拼,但这次菲尔却没有先前的幸运。变成飞轮后的高周波动刃翼,威力加大了远远不止一倍,警卫魔导的刀矛架住飞轮刃翼后,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刃翼切成两段,径自切开警卫魔导的合金外甲,直逼菲尔所在的液态控制舱。 战况不到一秒种的急剧变化,潘恩的狙击枪不顾一切,连续射出最后的两道粒子光束。天狼的右翼被第一道凌厉的光束击碎了,可杯水解不了近渴,第二道光束到来之前的空隙间,天狼左翼已经带着死亡划破了最后一道合金防线,将警卫魔导控制舱的液体切了开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在破碎的机体内,下一秒看到的,将是菲尔带着耀眼金色的神族之血。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似乎沉重起来,连飞轮的高速转动好像也慢了许多。哦,不,时间没有停滞,飞轮的转动真的慢了下来。警卫魔导控制舱的液体已经化为巨大的冰块,因天狼飞轮而产生的裂缝,如同有人在写着古怪的文字般,不断龟裂又不断恢复。酷厉的深寒自菲尔的身体向外弥漫,迅速将天狼冰冻。 巨大的欢呼声顿时在每个机兵的驾驶舱内和人头马号的舰桥前响起,菲尔和潘恩意味的出色表现深深触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而菲尔死里逃生的意外表现更是将这种触动提升到了顶点。战斗并没有结束,只有面临生死的菲尔才知道,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大意的代价,是不得不把自己也一起冰冻,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几秒种,菲尔怎么也不想尝试那种透骨刺髓的感觉。 这时候,潘恩的第二道炮火总算及时赶到,在天狼还没完全从冰冻中脱离的时候,又是一道光束,将天狼变成冰块的左翼击脆,包裹着贪狼活性机体细胞的绿色冰粒绽放开来,化做美丽的冰雾。 战术再次失败,索科尔只觉得自己的郁闷更深了。潘恩那一枪带走的不仅仅是一种威力无比的武器,还有自己撤退的希望。双翼被折,天狼进化后吸收的能量大幅度缩水,刚好跌至空间跳跃基本点以下。现在的索科尔只有最后的一条路,用残存的全部能量进行大范围的必杀攻击或者自爆。 虽然死亡是所有人类的第二主潜意识,但没有人在清醒的时候会主动选择死亡。除了相信自己,没有任何信仰和朋友的索科尔再怎么疯狂,也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刹那间的选择,让索科尔控制贪狼凭空一个筋斗,扭转狼身,后肢一点警卫魔导,全力加速后退。潘恩见逼退了敌机,丢掉狙击枪,抽出近战刀矛,迅速向菲尔和基德的方向靠拢。 失去了潘恩狙击的威胁,索科尔压力大减,一度想要借机撤退。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让他的撤退计划再次胎死腹中,人头马号已经逼近机甲作战区域。索科尔并不知道对方的主炮已被损坏,在他的经验中,即使帝国能进行三次进化的神迹机甲,也承受不了战舰主炮近距离大范围的一次攻击。 十万公里的距离,天狼机动性能再高,也无法预估并规避对方主炮的锁定。如果能进入五千公里的攻击范围,在完全无视对方机甲的情况下,理论上贪狼还有机会利用战舰主炮转向缓慢的特点摆脱对方。偏偏是这个要命的机甲死亡距离,打肯定是打不过,跑也没有战舰跑得快。索科尔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追击基德开始,就已经埋下了自己失败的苦果。 索科尔把心一横,调整角度,将菲尔、潘恩和人头马号穿成一线,并启动了天狼最终武器模式。无数绿色的细胞流向索科尔的躯体,能量在人机之间飞速地融合着,当索科尔完全融合天狼活性有机体金属细胞后,整个人变成了天狼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天狼抬起躯体,后肢分开,前肢略张,兽颌微开,无数光点在狼吼中跳动,最后汇集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光球。 危机再次来临,当光球膨胀到狼头两倍大小时,索科尔一声怒吼:“天狼葬月啸――发射――”巨大的生物粒子能量化为巨大的光束,咆哮着撕开黑暗的宇宙,激射而出。统和军中,没有人会想到一部单兵机甲居然会有同战舰主炮不相上下的超级兵器。人斗马号的舰桥上所有的统和军人,只有眼睁睁看着光点如同充气中的气球般越来越大,最后“嘭”地一声将身边所有的存在吞没。 白茫茫的世界,空荡荡的意识,剧烈震荡中轻飘飘的感觉,这就是死亡吗?连一贯冷静的希莉亚也是一片绝望:“别了,卡尔,我的爱人!” 蹩脚的作家往往喜欢在作品中加很多的但是,因为那样让他们有种上帝的感觉,可以任意安排自己笔下世界的一切命运,而绝望中的统和军人们就遇到了这样一个但是。无法睁眼的白芒和振动仍在继续,可是却没有爆炸和痛苦的哀号传来,少数坚毅的人们挣扎着打开眼颊,看到的是这么一副画面。 在无限的白光世界中,无形的力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一个微小的黑影,张着两只巨大羽翅,摆出一个神圣十字般的姿态,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那是菲尔,突破基因锁完全释放能力的菲尔。伊里亚特,和他的终极防御禁咒――“诸神的光辉年代”。这一刻,统和军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句话,老农舰长弗林茨的一句话。 “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 第十四章 波澜暗涌 曾经有人说,时间就是宇宙,宇宙有多大时间就有多长。须弥一念,弹指三千。失去知觉的基德,不会知道自己失去的时间有多长,可还清醒着的人们,却宛如过了一个世纪。当人头马号把天狼带回月色防卫军总部后,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破烂不堪的狼形物体几乎毁灭了一艘战舰。 脱力的菲尔和潘恩却被安全部门请去喝茶,两个学员居然能突破机库的重重警卫,还把机甲开上了战场,间接地嘲笑着军方的无能。基德被安置到了医院进行紧急抢救,但战斗耽误了基德的医疗时间。因为基德是同未知文明接触的第一人,在军部强硬的命令下,医士们竭尽全力保住了基德的性命,但却留下了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这么说,他以后都不能驾驶机甲了,是吗?”卡尔向主任医士长问道,希莉亚也坐在旁边。 “理论上是的,由于病人送来的时间太晚,手部和腿部的神经完全断裂。虽然继续治疗,能让神经系统恢复知觉,但却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 卡尔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答案而满意。“克隆肢体不行吗?” “很遗憾,如果光是四肢神经受损,也许可以。但病人的身体承受过太大的压力,几乎全部运动神经都有不小的损坏,克隆肢体的肢体不能准确克隆那么多神经的大小和强度。除非全部更换身体,但您应该知道,那需要最高总部的特许。” 卡尔再也无法言语,现在的他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一个天才的陨落,还没绽放出他应有的光芒便被嫉妒的命运夺取了天赋。 希莉亚看到恋人悲戚的模样,十分不忍,温柔地安慰着。“卡尔,只要基德活着,总是还有希望的。别太难过,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基德生存的信念消失。” 卡尔面部遗憾地抽动了一下,无奈苦笑。“希望有用吧!” 整个月色真正关心基德命运的人没有几个,神秘的狼型机体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月色无数的学究们,都把这外星来客当成了宝贝,废寝忘食地研究着,48小时之后,一份厚厚的研究报告并摆到了紧急事务处理小组的会议桌上。 “这部机体的主结构是一种我们从来没有接触到的物质,外表看上去象金属,但实质的分子结构更近似于动物植物细胞。。。。。。”一个研究员,指着投影上不断蠕动的细胞做着汇报。 “可以说这种物质就是一种活的生物,而这部机体的金属外甲与主机构类似,目前分协结果也是来自一种活性生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按我们推测,这种活性金属是那种生物产生的角质层,有点类似在座诸位的指甲或者毛发一类。。。。。。” 会议室顿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把未知生物同自己的身体比较起来。没有人可以想象,生物的躯体居然能产生类似金属的物质。 “通过扫描,我们发现这部机体有一个类似动物心脏的东西,里面有模糊的人形态影像。目前怀疑那就是驾驶舱,我们要找的外星智能生物就在里面。” “我们试图将机体的心脏取出,但是很遗憾,这部生物机体的自我防御能力很强。每次我们将其切割开以后,生物机体会分泌一种绿色的黏液,将受损的部位迅速缝合。由于没有总部的命令,我们无法将它彻底切割,进行研究,所以取出心脏的计划失败了。” “在心脏计划失败后,我们对它的能量系统进行了初步研究。目前发现,由于这部机体具有部分植物功能,能吸收恒星的能量进行转换。在这两天之内,我们已经发现这部机体在进行自我修复。根据计算,按当时的情况,这部机体将在十五天内完全恢复能力,所以目前我们把它关进了零势力场,断绝了它的能源吸收。” 月色防卫军总司令洛维中将听到零势力场,不由得发言了。“那么说,对外星生物兵器的研究只能继续在月色学院内进行吗?” “是的,将军。目前研究对象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我们无法想象以研究对象的火力,当它苏醒后,研究基地会变成什么模样。” 洛维中将似乎心不在焉地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零势力场发生器可以移动到洛亚上吗?” 研究员立即知道了洛维斯基的意图,惊呼起来:“不,将军,你难道想。。。。。。” “上尉,请回答是或者不是。”洛维忽然拿出将军的威严,变得严肃起来。 中尉研究员只有低头回答:“是的,将军。零势力场发生器可以进行移动。” “恩,那就将零势力场和研究对象一起移交给最高军部进行处理。”四周一片沉默,月色学院的众人根本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本来想借零势力场把外星生物留在月色进行研究,现在却被洛维利用,反而成了他邀功的筹码。 “我反对。研究对象可以交出,但零势力场发生器是我们月色学院的研究成果,目前还不稳定。” 洛维面带嘲笑,轻蔑地望着起身反对的月色学院院长。“我相信最高军部会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的,如果院长你有疑问,可以跨过我,直接和军部联系。” “你。。。。。。司令官阁下是否考虑过,将零势力场发生器拆卸到重新组装内的这段时间,如果研究对象苏醒怎么办?” “刚才你们学院的上尉研究员先生不是说过,对象没有半个月是不会苏醒的吗?科学需要严谨的态度,希望院长先生下次能再慎重一点。至于移交报告,开会前,我已经送到最高军部了。散会吧。”洛维的话让众人知道,月色学院再没有抗争的余地了,在顺利到达洛亚之前,如果外星生命体苏醒,月色学院将承担全部后果,月色学院必须竭尽全力保证运输途中的安全性。 众人纷纷走出了会议室,室内只剩愤愤不已的月色学院院长和其他的研究员。“该死的洛维,权力的魔鬼总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 而帝国军舰队内,几天来也是争论不已。做为帝国十大s级王牌的索科尔,居然被敌军俘虏了,这样的消息,令帝国的名将们十分震惊。要想击落s级王牌,就是帝国的精英机甲部队,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这只失落舰队居然还将其生擒。 “所以说呢?老头,我认为,我们应该把他们放到和我们一面的水平上,重新制定战略。” “我反对,那些低劣的原生种,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萨克少将是典型的顽固派,始终坚持新人类的至高无上论和帝国无敌论,面对雷欧达把对手提高到和帝国相当的高度,十分地不慢。 雷欧达挑着眉毛,手指优雅地合在胸前:“哦,阁下既然举得这些原生种不足为患,那请阁下驾驶你的座机,去为帝国带来光辉吧!” 面对雷欧达的蔑视,萨克再也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那个该死的小子,凭什么坐在这里。“光辉,难道少将阁下养那么多原生猪就是光辉了吗?” 雷欧达最大的忌讳就是别人侮辱他的朋友,听到这话:“啪”地就从座位上战了起来,几步 就走到那将军面前,一脚其揣飞,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一把提起对方,又是噼噼啪啪一顿耳光,然后掏出动能枪顶在那将军的脑门,恶狠狠地说道。 “老家伙,诋毁一个贵族的名誉,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你敢,帝国法令,谋杀贵族是死罪!”萨克感觉到脑门上的冰冷,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呸,你这老家伙也记得自己是贵族啊!老子这是明杀,不是谋杀,帝国法令管不到这上头。”说话间,枪口又用劲顶了顶,吓得那将军浑身大汗淋漓,如同泡着桑拿。“不要忘了,贵族间的决斗,可是帝国允许的。” 这样的情形下,斯特梅尔再不说话,他在舰队中的绝对威严将会丧失殆尽。“好了,雷欧达,现在是军事会议。你们的事以后再说,为了帝国。” “老头,你这帽子可够大的!给你这个面子。”雷欧达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会议室的每一个人。“要是在做各位,有谁认为自己的进化重演率比我高,我给你们藐视我的权力。不要忘记,实力才是帝国的根本。” “雷欧达,说说你的战略吧。” 雷欧达收起枪,放开软成一团的萨克,不紧不慢地坐回原位。“第一远征舰队的战略,这次我们要打的是情报战、间谍战。帝国的兵力是雄厚,一堆战舰,摆个阵形,轰来轰去,那是小孩的游戏,帝国的优秀士兵不是给蠢猪们玩游戏的。” 这时,斯特梅尔的耳部通信器传来滴滴滴的通信声,埋下头听着汇报,而整个会议室借此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抬首说道:“很抱歉,雷欧达,你说的小孩游戏已经开始了!格雷恩达舰队已经出发了,你准备怎么做呢?” 雷欧达笑了起来,然后自信满满地说道:“是格雷恩达那头猪吧!让他去吃点苦头也好。至于计划,我早已经有了。” 两个不服命令的手下,偏偏是两个惹不得的家伙,斯特梅尔开始后悔,为什么会坐上这次舰队司令官的位置。“那请雷欧达少将留下,我们讨论一下具体方案,其他的人,散会。” 随着自动气阀门的关闭,会议室内,除了分坐于桌子两端的斯特梅尔和雷欧达,再无他人。斯特梅尔站起身,然后垂直弯下老迈的身躯,向雷欧达行了一个贵族礼仪。“九王子殿下,请原谅斯特梅尔我的莽撞。如果您继续这样,一群饿狼将会变成没头的羔羊。” 雷欧达靠在椅背上,右手优雅地横在胸前,草草回了一个上阶贵族面对下阶贵族时的十字礼。“斯特梅尔上将司令官,我没有忘记什么?对于你是我大哥的属下,我更是不会忘记的。在这个星系,我明白我做的是什么?决不会损害帝国的利益。” “至于司令官阁下您,请不要忘了,母神还在一天,大哥的那种想法就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是真正的神。” 斯特梅尔不敢起身,埋着头继续说道:“谢谢王子殿下的提醒,不过那作战计划。。。。。。” “其实很简单,不过需要司令官阁下的全力支持。至于第一道命令,全舰队打开曲光隐形器,熄火待命。” “第二步,我会派出我舰队内的原生种间谍,对这只失落舰队的情报,进一步进行收集。” “至于第三步吗?我想我们需要暂时低下新人类高贵的头颅,来一次全面的复古运动。这项命令,没有司令官阁下的全力支持,是无法完成的。” 听到这里,老练的斯特梅尔已经大概猜出雷欧达的战略了。“第三步计划比较困难,王子殿下应该知道帝国的情况。如果王子殿下实在需要的话,我会同军务大臣联系,再调一支特别的情报部队来。。。。。。” “司令官阁下,我想你可能是有点误会了。我需要的是您能全力配合推动这项运动,而不是要专业的演员。他们太专业了,我们的敌人不会那么愚蠢,相信几百年过去,地球文明没有任何的变化,关键的表演还是由我的舰队登场吧。” “我想是不是将这次作战计划报告给军务部,等待他们的决定。”斯特梅尔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有名无实地架空军权。贵族的拳头没有皇族厉害,正面的对抗绝对是不理智的自杀行为。斯特梅尔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母神会让这个九王子参加这次远征舰队,难道仅是为了大王子所说的军功吗? “报告,那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还记得帝国军事学院的教科书上,有那么几段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恩。。。。。。还有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威胁吗?难道这个雷欧达想找机会杀了自己?不,那不可能。但这话是究竟什么意思?“母神的密令!”斯特梅尔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词语来。是的,九王子多半有母神的密令,不然不可能如此公开的挑战统帅的权威。 “放心,司令官阁下,我从没有夺取你兵权的念头。我只是负责提供参谋建议,最后的命令还是要由您来下。” 从雷欧达的话中,斯特梅尔似乎领悟到某些隐讳的东西。果然如此,看来自己的麻烦不小,斯特梅尔不由暗暗想到。 “那么,九王子殿下,请问格雷恩达的事情怎么处理?” “斯特梅尔阁下,您是司令官。那头蛮牛归来,是奖是罚,还得您来作主,我可不敢越权啊!” 看着雷欧达年轻俊美的面庞,斯特梅尔仿佛看到他身后精锐的禁卫舰队,不由叹道,帝国看来真的老了。 第十五章 秋日的爱情乐章 月色深秋夜晚的风总是很凉,没有几个人能明白,耗费巨大的能源,在月色上拟真行星的四季,到底有何作用。有的时候,上位者的想法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莉莉丝拖着疲惫的身躯,无精打采地走出公司大楼的门口,勉强挤出精神与同事道别后。明星光彩耀眼的背后,是那排得满满的时间表,为了让普通人高兴而刻意表演的笑容,还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情绪,让莉莉丝觉得自己如同那无法主宰自己命运的提线木偶。几个月前成名之夜的辉煌仿佛已经十分遥远,留下的仅有一种无奈的疲乏。当看到梧桐树下,穿着风衣等待着的希莉亚,莉莉丝主动地向希莉亚打着招呼。面对命运中注定的宿敌,莉莉丝已经脱去了些许小女孩的浮躁,多了几分成熟的理性。 “嗨!奶牛姐姐,在等你的爱人吗?” 希莉亚没有再象以往那样,同莉莉丝争辩什么?只是在犹豫,该如何告诉莉莉丝关于基德的事情。希莉亚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自然也可以想到,当深爱的恋人出了事故后,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可惜思赋半天,并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有直说了。 “在等你!莉莉丝,基德。。。。。。出事了!” 听到希莉亚的话,莉莉丝第一直觉是希莉亚在撒谎。“你在开玩笑吧!奶牛姐姐。”莉莉丝根本不敢相信,那个胆小的基德哥哥会有什么危险,那个总是被自己欺负的基德哥哥会出什么问题。 “不是玩笑,莉莉丝。基德在医院,现在的他需要你。” “不可能,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小丫头心里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刻的她觉得,希莉亚没有必要拿基德的危险向她开玩笑。 希莉亚无奈地苦笑道:“如果他还能打的话。现在的他也许连活下去的希望都快没有了!” “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骗我!”莉莉丝鼻子酸酸地,不可自已地歇斯底里喊了起来。小丫头不知道,在她如麻紊乱的心里,那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根。 “可能是基德他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给你电话。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四肢的神经严重损坏。按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康复了。”看着莉莉丝眼中涌出的泪花,希莉亚举得心中十分不忍,但军人坚定的意志还是让她继续说了下去。 “你可能听他说过,他的梦想是可以永远地在天空中飞翔。可以说,他是个真正的天才,如果不出这次的意外,他的梦想一定会实现。而如今,他只能躺在床上,无奈地望着天花板。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感觉,现在的他同一个死人没有区别。。。。。。” “现在,这里能帮助他的,只有你了。。。。。。” “死基德,坏基德,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难道我真的那么可怕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莉莉丝再也控制不料自己的情绪,心里不断地呐喊着,无可抑制的抱着希莉亚痛哭起来。 巨大的洛亚行星在穹窗的边缘缓缓升起,人造秋风,卷着金黄的树叶,无奈地飘落,一个小丫头抱着年轻的女子在深深的哭泣。也许在此刻,小丫头方才明白,那一切不再是游戏,不是真正的爱情,是不会有如今这样的心痛。那个被叫做哥哥的年轻男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自己心里最深的地方,而过去的自己,冷落了他,差点让一切无可挽回。 半个小时后,希莉亚带着莉莉丝到了医院。在基德的病房前,莉莉丝一面擦着脸颊的泪痕,一面犹豫着,自己到底该怎样面对此刻的基德哥哥呢?又该和他说些什么呢?最后,莉莉丝的小手,还是颤颤微微地打开了房门。 淡蓝色的小小病房中央,孤零零地一张小床,宛如深海中沉没的船只。年轻的男子,穿着囚徒般的竖条斑马服,四肢被厚厚的金属机械固定着,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如果此刻有人在病床的上方,就可以看到,男子棕黑的瞳孔没有任何焦点,一片空白,无力地放大着,充满死寂的灵魂中没有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 “基德哥哥。。。。。。”莉莉丝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着,来到了基德的床前。 再听到小丫头温柔的声音后,棕黑的瞳孔急骤地一缩,慢慢地有了色彩,但不知为何,很快地便被莫名的思绪淹没。 基德微微地偏了一下头部,目光的前方,正是那种自己熟悉的面孔,还是那样可爱,还是那样有着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洁白,只是眼眶微红,眼角还有着无法擦干的湿润。 “莉莉丝啊。。。。。。基德哥哥让你担心了。。。。。。”基德挣扎着,想要用被金属支架固定着的手臂撑起身体。但那宛如大石般的沉重和无力,让他徒劳无功地继续躺在了窗上。 “基德哥哥。。。。。。别。(..info无弹窗广告)。。。。。让我来帮你!”莉莉丝看到这样,连忙扶住基德,想帮他坐起来。可小丫头柔弱的小手却支撑不了这样的沉重,基德再一次倒在了床上。莉莉丝一脸悲戚地张大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莉莉丝的模样,基德的心中微微颤动着。“呵呵!莉莉丝,我忘了。你看床头上有个按钮,帮我按下它,好吗?对了,那旁边还有一个椅子的按钮,别这样傻站着,挺累的。。。。。。” 莉莉丝尴尬地照基德的指导按下按钮,当病床的上端仰起后,自己也坐了下来。靠在床前,努力地向基德挤着微笑,始终无法言语。基德将这一切看在心里,也努力地微笑着,打破着沉默。 “其实也没什么的,医生说很快就会好的。。。。。。没想到莉莉丝你会来啊!早知道这样,我该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那个。。。。。。那个没事就好,正好最近没事,我只是想来看看。”莉莉丝支吾地回答着。 “毕竟基德哥哥受伤了――如果是菲尔那色狼,我可不会来!” 看着莉莉丝开始摆脱了紧张,基德呵呵地笑着继续找着话题:“最近很忙吧!我在电视上看到,说莉莉丝要拍电影了啊!” 听到电影,莉莉丝几乎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声音一下就大了起来。“说起电影,我就有气。训练啊!台词啊!莉莉丝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他们还老说莉莉丝做地不好。” “哦!为什么呢?” “还不是那个编剧,台词里都是些莫明其妙的东西,莉莉丝怎么也搞不明白。” “比如呢?” “比如?就说我今天学习的一段台词吧。我来表演给你看,基德哥哥看着我。” 说到这里,莉莉丝揉了揉快要僵硬的小脸,皱着眉头,须着眼睛,扮作迷离的样子,非常认真地看着基德。 “哦――亲爱的凯特,不要走好吗?我的英雄,难道为了那些丑陋的兽人和卑鄙的人类,你就放弃了我吗?” 。。。。。。 “你的英姿,你的魔法已经深深的俘虏了我的心。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放下这一切,不离不弃。” 。。。。。。 “我的爱人,你在我的心底是那么的重要。我爱你为我做的一切,还有你的温柔,你的心,还有。。。。。。你的唇。。。。。。吻我。。。。。。好吗。。。。。。” 基德看着莉莉丝先是蹩脚地学着成熟的表情,随着台词的深入,莉莉丝的表演越来越自然了,渐渐真的进入了魔法女皇凯丝蒂娜这个角色,在面对魔王的最后决战前夜,苦苦地挽留着即将离去的爱人。莉莉丝的台词越念越慢,年轻的男女都没有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断在缩短着,越来越近。 棕红的留海下,莉莉丝漂亮的眼眸流淌着似水的柔情,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悲哀,浓浓的温柔透过黑色的瞳孔轻轻地滑落在基德灵魂深处,低咛着一种期盼。 “吻我。。。。。。” 如丝般的柔软,带着几许青涩的湿润,轻轻抚摸着基德干涸的双唇。宛如牛奶般的滑腻,带着让人陶醉的甜蜜,温柔地籍慰着基德死灰般的灵魂。女孩的幽香,如同旭日般,让荒芜的土地恢复着温暖与希望。许久,许久,让美丽的颜色蔓延着,让沉寂的世界恢复着活力。 两人的心灵终于结合在了一起,散发着光芒,将一切黑暗驱散。小小的世界,带着千年般的爱恋,缓缓地萦绕着时光之河,让一切凝结,停滞,不知下一秒如何。 冰冷,坚硬的冰冷。莉莉丝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原来基德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爬上了莉莉丝可爱的小蛮腰,隔着金属支架来回抚摸着。 “色狼啊――”可爱的莉莉丝大叫一声,破坏了一切美妙。那双小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地一推,把基德重重地摔到病床上。本来就是重伤员的基德更是伤上加伤,小丫头这下的力量可不轻,疼的他呲牙咧嘴,哼呼不已。 回过神来的莉莉丝,无辜地将双手缩到胸前合在一起,小脸上方才那红扑扑地激情,还有着尚未退却可爱色彩,带着羞涩和歉意望着痛苦中的基德说道:“对。。。。。。对不起。。。。。。基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基德看着莉莉丝可爱又可怜的模样,十分不忍回答道:“没。。。。。。没什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刚才。。。。。。”看着莉莉丝的小脸更红了,基德不得不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年轻的脸上也红成一片。 两人就这样尴尬地,默默相对着。年轻的男女,彼此间在想着什么?是在回味方才的激情,还是别的什么。看来除了他们自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基德哥哥,你。。。。。。还疼吗?”小丫头瑟瑟地问道。 “恩,不疼了。有莉莉丝在就不疼了,刚才我都没想到,自己的手居然还能动。。。。。。” 粗神经的丫头关心则乱,先前的一切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真的吗?基德哥哥,那不是说明你有康复的希望?” “应该是吧!看来莉莉丝你台词的力量可真伟大啊!”基德忍着疼痛,慢慢地控制自己的手臂,做着各种动作。五指一张一曲间,体会着肢体血肉相连的奇妙感觉。 而莉莉丝,只看到基德在呵呵地傻笑,手还做着猥琐的动作,想起先前的一切,神奇般的忘了脸红,嘿嘿地冷笑起来:“台词的力量?我看是色狼的力量伟大吧!哼,哼,该死的基德,居然敢骗我,为你的色狼之心付出代价吧――” 小丫头聪明的避开金属固定支架,一口咬在基德的肩头,越想越害羞,越想越不解气,小虎牙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和持久力,居然不松口了。小魔女莉莉丝的色狼物理疗法,再次显现出神奇的功用,基德的四肢奇迹般地都有了动作。小小的房间顿时充满了对基德康复的喜悦,当然还有基德兴奋的尖叫。 幸福的时候,总是让人容易忘记其他的东西。基德的手虽然恢复了知觉,但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将注定让他的梦想无缘实现。当然基德的四肢和完全的残疾还划不上等号,不过也相差不远,任何大力的运动,将彻底破坏勉强的平衡。如果那一天来临,最为普通人的基德,会愿意放弃自己有着人类温度的双手,去换那冰冷的机械手臂吗? 没有人会知道,沉浸在爱情中的基德自然也不会去考虑太遥远的问题。他只知道,从那一夜开始,莉莉丝每天都会来到病房与他相聚,而不想以前那样,只是偶尔的电话,和一两句只言片语。 莉莉丝也很幸福。虽然对于精灵漫长的寿命来说,她只是一个婴儿,并不懂得幸福这个词语真正的含义,但她真的很高兴,特别是和基德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枯燥乏味的明星训练,占据了莉莉丝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可当想起夜晚的相聚,莉莉丝便有了期盼,有了工作的动力。从那一天以后,莉莉丝每天最渴望的,便是那间充满着化学药剂味道的小小病房,还有趴在基德的床边,感受着他的体温,美美地睡上一觉。 基德和莉莉丝,在这样的日子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希望。希望这种感觉会持续到永久,千年万年不变。 第十六章 悲伤进行曲 月色防卫军总部派人向基德询问了情况后,便再也没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毕竟一个小小的学院,虽说是第一个接触外星文明的人,不过从le-x上的记录上,防卫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段时间让基德不解的是,菲尔和潘恩一直没有出现。即使这样基德也始终相信,他的两个异族朋友不会背离三人之间的友谊。虽然这仅是一种自觉。在基德入院以后,卡尔主动担负起了照顾小比尔的责任,这更让基德十分感激这位老师。卡尔来探望基德的几次,仅有简单的问候,但基德还是感受到了卡尔真挚的关心,他为基德所作的一切,赢得了基德更深的信任与尊重。 基德入院已经七天,四肢已经取下了定型支架。对于他来说,过去的一周简直象做了一场梦。先是遇到了未知文明深受重伤,而后却因祸得福,与莉莉丝之间有了关键的进展。基德已经冷静了许多,渐渐明白,想要永远和莉莉丝在一起,躺在病床上是不够的。基德再一次萌发了主动改变自己生活的想法,但th192年11月2日的深夜,命运再次找上了基德,让他无从选择。 这一夜,同往常一样,莉莉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早早地在基德的床边进入了梦乡。但半夜时分,基德忽然从恶梦中惊醒,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笼罩着全身。惊醒的基德,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同泡在水里一般,涨涨地,无力着。那种危机的感觉,如用水里的游鱼一般,令基德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随着窗外炽烈的白光闪过,远处传来了隆隆的爆炸声,而后越来越多,战争爆发了。帝国军的格雷恩达舰队在经过短暂的情报收集后,通过对索科尔贪狼细胞同频共振,确定了索科尔的位置,草草定下一个简单的计划,便开始了进攻。 原本宁静的空间开始了大规模的扰动,如同塑料袋中的水一般,扭曲着一片片光滑的曲面,一艘艘巨大的战舰在月色的高空轨道上浮现出来。无数狭长的影子横亘天空,投射在冰冷的月色上。一道道蓝色的光流穿透力场天穹,降临大地,溅起一个个数公里直径的光球。大地在震撼着,高楼在倒塌着,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睡梦中的人们,同钢筋水泥一起被还原成了基本粒子。 死去的人们是幸福的,活着的人的痛苦才刚刚开始。月色苏醒了,密密麻麻的火力光点和拽着长尾的导弹投向天空,发泄着面对死亡的恐惧。而帝国军战舰的黑影如同产卵的鲟鱼,放出了数量庞大的黑点,帝国军的机甲部队开始登陆了。 仓促反击的月色机兵们,焦急地心如火烤,机甲系统一分钟的预热如同半个世纪般漫长,匆忙间,来不及调整系统便冲出了机库。可当第一时间内,看到满天都是陌生型号的机甲,恐惧占据了所有情绪的上风。 莉莉丝也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了,她和基德一起目瞪口呆的站到窗前,看着突来的战斗。爆炸,碎片,痛苦的哀嚎,地狱般的情景刺动着年轻的心灵,让两个年轻的恋人忘记了此刻的危险。 “轰”,随着一声巨响,病房的地板剧烈地晃动着,一个好像远古重甲骑兵一样的机甲落到了医院大楼的附近。咔嚓咔嚓的机械关节活动声,充斥着年轻人的整个世界。莉莉丝害怕地紧紧抱住基德,两人紧张地几乎停止了呼吸。 恐怖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小了,两人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可是这时,随着一阵金属与地面磨擦的嗤嗤声,一道红光射进了病房,两人顿时凉成一片。 一人大小的巨大独眼放着红光,不定地闪烁着,似乎在打量这两个渺小的生物,那种蝼蚁般任人宰割的感觉让莉莉丝恐惧地大叫起来。簌簌的细灰从头顶落下,破裂的声音惊醒了基德,拉起莉莉丝就往另外方向的门跑去。 曾经充满着爱情温暖的病房,在独眼机兵的巨大手臂下,变成了历史。伴随着导弹的爆炸声,大片大片的天花板和墙壁在年轻男女的身后落下、倒塌,浓雾般的尘埃如同怪兽般,带着刺耳的尖啸紧紧地追着两人。 两人不知道,身后恐怖的独眼机甲在发现他们的刹那,已经被防卫军队机兵击毁。只是以为 那只独眼怪物,要象传说中那样,将两人抓住吃掉。他们只是在慌乱的人群中,用力地挤着,不停的跑,直到大楼在机甲上百吨的重量下彻底崩溃。而此刻,两人刚好跑到一楼,大门就在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生存的希望就在眨眼可及的2秒之后。 关键的时候,基德的脑海忽然闪过以前学过的东西,超人的直觉让他一把抱住莉莉丝,翻滚到有着三角支撑的一个小小角落,躲开了一块沉重的天花板。如同擂鼓般的巨响后,两人的世界被隔绝了,基德死死地将莉莉丝保护在自己身下,在浓浓的尘烟中同恋人一起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丝醒了过来,整个世界黑暗而又冰冷。莉莉丝还模糊地记得,在昏迷前的刹那,基德并不宽大的胸膛包围着她,保护着她。而醒来后,那温暖而又安全的胸膛不见了。莉莉丝心里空荡荡一片,充斥着孤独与恐惧,带着颤抖的声音哭泣着。 “基德哥哥。。。。。。基德哥哥。。。。。。你在哪里。。。。。。在哪里。。。。。。” 细灰落下,伴随着混凝土块一阵咔嚓的滑动,莉莉丝听到了她熟悉的声音。 “我在这儿,莉莉丝。。。。。。” “太好了!基德哥哥。。。。。。我们都还活着。” 莉莉丝高兴的哭泣着,有死里逃生的兴奋,也有与恋人重逢的幸福。是的,也许时间并不长,但两人差点阴阳相隔的经历,远比一般的重逢来得重要。狭小的空间中,莉莉丝蹒跚着想要站起来,沿着基德的声音寻去,但脑后忽来的坚硬,让她痛苦的不由哼出声来。 “别动,莉莉丝。慢慢坐下,等我过来,千万别动。” 莉莉丝听到基德的话,心情已经缓和了许多,乖乖地坐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莉莉丝不知道,那是人类血的腥味,最为精灵族的她从未见过流血的情形。 基德摸索着,来到莉莉丝身旁,并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我们的运气还不错,一块大的天花板阻挡了塌陷。莉莉丝,我们现在只需要等救援就好了。” 莉莉丝感觉到肩头基德的温度,温柔地挽住他的胳膊,把把小脸靠在基德肩头。此刻的她觉得,就是世界末日来临,只有有着基德在,也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黑暗中,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沉默中,两人都静静体会着此时幸福的感觉。有些迷糊,就象泡了热水一样,浑身上下舒畅无比。 “滴滴滴,滴滴滴,小熊起床啦!太阳照屁股啦!” 又不知过了多久,莉莉丝的小熊卡修腕表响了起来,深沉的黑夜过去了,此刻的基德和莉莉丝却见不到应用的阳光。透过混凝土块的缝隙,零星传来远处的爆炸声,只是比起昨夜少了许多,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可能不久,救援便会开始。 “天亮了啊!”基德有些感慨地道,他十分希望昨夜的一切似乎比梦境还不真实,可黑暗与冰冷却不断提醒他现实的答案。 “今天总算不用工作了。在基德哥哥的身边,感觉真好。” “我也是一样,莉莉丝。。。。。。” “起床咯,洗脸啰。新的一天,让莉莉丝帮基德哥哥洗脸吧!”活泼的小丫头已经有些耐不住寂寞了。莉莉丝将小熊腕表的荧光照到基德的脸上,然后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基德在尘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灰人,只有眼睛和牙齿还有一些白色。 基德一头雾水地看着莉莉丝笑完,借着荧光,又见她掏出了可爱的小手帕,洁白的小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脸庞上擦拭着,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地悸动。 “对不起,莉莉丝,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了陪我,也不会。。。。。。” 莉莉丝的小手捂住了基德的嘴:“不要说,基德哥哥。在你这里,我真的觉得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 “恩!”在莉莉丝回答的一瞬间,基德在感动中抓到了一些灵感 “对了,莉莉丝,你的腕表能通信吗?” 小丫头不解地回答道:“能啊!” “那太好了,我们可用用它向外面求救!”基德激动地跳了起来,嘭地一下,也撞到了头顶坚硬的石板。看着基德眼眶中,狼狈地包着泪花,莉莉丝开心地笑了起来。 废墟外的世界已经没有了爆炸的声音,发出的信号久久没有回音。小熊卡修又响了两次,最后也沉默了下来。深埋地底的空气越来越冷,那独眼机甲不知道已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饥渴与疲惫让莉莉丝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很冷吗?” “不,还可以,有基德哥哥在就好。。。。。。” 基德爱怜地把莉莉丝拥到怀里,用自己的体温融化着她的寒冷。小丫头在幸福的甜蜜中昏昏欲睡,但基德却害怕在这样的环境中,小丫头再也不会醒来。 “莉莉丝,可以唱首歌吗?” 小丫头饿得已经迷糊了:“唱什么呢?基德哥哥!” “唱你最喜欢的歌吧!” “恩!” 莉莉丝象只小猫一样,蜷曲成一团,在基德的怀里缩得更紧了,轻轻地哼起了优美的调子,呢喃着空灵的遥远传说: 第一天 是光芒 从黑暗中。 将生命的秘密悄悄地带出土壤。 第二天 是梦想 告诉世界前进的方向。 让人可以摆动翅膀飞向上苍。 流逝的时光 难以忘却的景象 迷雾中 那是谁的双手 带来温柔的目光 在那陌生的地方 有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风中的守候 正等待着美丽的造访。 萤火的湖畔幽静的夜晚 慢慢感觉你怀抱的温暖 古老的森林 将永恒的爱情咏唱。 让我们一起飞 在蓝色的天空自由翱翔 直到千年万年 让我们一起梦 在无边的大地尽情奔放 直到地老天荒 侧耳倾听 幸福的预感 随着风,流入夜 直到遥远的地方 第三天 是忧伤 曾经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勇敢的双臂 不再为我开放 折落的双翼 仅留下一个人的回想 孤独的。 歌唱。。。。。。 黑暗的世界里,只有两人依偎着彼此的温暖,隔绝着孤独与寂寞,仅留下幸福的忧伤。 “基德哥哥。。。。。。我渴。。。。。。”莉莉丝虚弱地已经快说不出话来。基德摸了摸小丫头的额头,微微发烫。已经三天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救援,现在的基德几乎快绝望了,但面对莉莉丝时的责任让他坚持了下来。基德挣扎着,还是咬着牙下了决定,轻轻地把莉莉丝放到地面上,温柔地说道:“等我一会,莉莉丝。” 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又怎么会有水呢?但接近昏迷的莉莉丝,还是感觉到了唇上的湿润,饥渴地咽着,丝毫没有感觉那水的腥甜和黏稠。 基德用干涩的舌头舔着开裂的嘴唇,轻轻地说道:“水有点脏,慢慢喝,莉莉丝。救我们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喝了水,莉莉丝恢复了几分生气,想起了基德也一直没有喝过半点水。 “基德哥哥,我够了,你也喝吧。”黑暗中,莉莉丝看不见基德的面容,只是听到他淡淡地回了一声。水的问题解决了。 时间继续痛苦地前行着,直到一阵隆隆的声音响起,将两个人从弥留的边缘唤回。是救援来了吗?但基德很快反应了过来:不,不对,救援不会有那么大的响动,废墟再次塌陷了。 基德已经感到头顶不断落下的细灰,听到破裂声越来越大,渐如雷鸣。仓促间,基德凭着直觉再次站了起来,挡在了莉莉丝的上方。 “噗哧”一声,基德只感觉胸膛一凉,便被一根长长的东西穿透。那是一根断裂的钢筋,透着缝隙穿了下来。关键的时候,基德绷紧身体,用肌肉死死夹住钢筋的落势,再一次保护了莉莉丝,但喉头和胸前的热血却控制不住,喷了出来。 尚未完全清醒的莉莉丝只觉得满脸一热,有些熟悉的味道,让她更加迷茫了。热水吗?可这里又怎么会有热水呢?莉莉丝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一个冰冷的尖锐物体却抵住了她的心口。恐惧再次笼罩着莉莉丝,她的小手,沿着冰冷的物体,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咔嚓!”小熊卡修腕表被基德蹒跚的脚步踩中了。 “滴滴滴,滴滴滴,小熊起床啦!太阳照屁股啦!” 透着微弱的荧光,莉莉丝看到了让她一生也难以忘怀的情形。基德的瞳孔无力地放大着,嘴角挂着深情的微笑,颤抖的双手努力地扶着莉莉丝身后还算完整的墙壁,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顶住了彻底塌落的天花板。红色的血液顺着穿过他胸膛的一根狰狞钢筋,和手腕如同蜈蚣般的伤口,流淌到莉莉丝身上、脸上,绽放着一片片基德的温暖,直到红色彻底弥漫整个瞳孔。 “啊———”绝望而痛苦的尖叫穿透了厚厚的废墟,响彻整个月色的天空,久久不散。 第十七章 迷茫镇魂曲 帝国军的突袭,给月色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近十万人口和90%的建筑在这一夜化成了尘埃。ai救援工程车和防卫军的救援队在废墟、黑烟和烈火中疲于穿梭,到处是失去亲人的悲泣,到处是痛苦的呻吟。 外星文明的战舰离开了月色的高空轨道,但却并没有走远,反而在陨石带前滞停了下来,似乎在嘲笑着月色防卫军的无能。紧急军事会议已经开了两天,每个军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怒火,而月色防卫军总司令洛维中将的火气更大。那一夜的突袭,不但几乎完全摧毁了月色的防御系统,还摧毁了唯一的零势力场发生器,将关在力场里的贪狼劫走,多重损失严重威胁着洛维中将的升迁。 洛维中将焦急地在指挥中心来回跺着脚步,他在等待,等待总部通过他要求反击的作战计划,这是他报仇雪耻的机会。 “报告将军,总部已经通过防卫军作战计划。”联络官的报告让洛维的眼中精芒一闪。 “好,通知全军准备。另外,你到月色去,带着这份名单,把上面的人都带回来。” 看了看名单,联络官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将军,如果这样,那月色学院基本算是结束了。” 联络官的犹豫让洛维几乎快要暴走,怒吼起来。“现在是战争,战争你懂吗?月色都毁了,学院还有可屁用。完成不了任务,老子处决了你。” 面对勃然大怒的洛维,联络官只得接下了任务。当他把名单带到月色机兵学院后,理所当然地引起了轩然大波。整个学院80%的教官都被编入了防卫军,这几乎是挖了学院的根基。申辩当然可以,但是做为军人,在战争时期首先是无条件地服从。在将学院教官编入军队后,不到一天,随着第一个太空港闸门的开启,密密麻麻的钢铁战舰浮上了天空。 庞大的舰队在幽暗的宇宙中缓缓前行着。同其他机甲队员一样,卡尔坐在待命室内,手里握着希莉亚给的项链,默默地祈祷着爱人能够平安。他知道,在这只舰队的另一地方,希莉亚一定也在做着同样的祈祷。卡尔虽然参加过一些小规模的反恐战斗,但如此大规模的战役还是第一次。历史书上,一长串的战争死亡数字提醒着他,也许几天后,他或者希莉亚也会是那数字中的一员。卡尔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向希莉亚求婚。他深深的吻着希莉亚的项链,那里面有希莉亚预备的遗言,不断告诉自己,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 th192年11月6日,标准地球时16:25。 将舰队配置于小行星带前的格雷恩达察觉了敌人来袭。在周围布署的两万个微型侦察卫星的探测下,无数光点在战术指挥投影球上闪动着。 “来了!” 兴奋如同电流刺激着格雷恩达的每根神经,他的眼中释放着狰狞的绿光,死死盯着战术投影球上的接触时间一点点向着零点逼近。 “好,全舰队主炮准备,进入主炮射程立即开火,让我们好好欢迎下这群原生杂种。” 命令一下,整个格雷恩达舰队区域交杂着各种命令与回答。一艘艘战舰仿佛受到神秘意识的指引,统一裂开了梭形舱头,如同莲花一样伸展舒张开来,匀称地裂成数瓣,将花蕊状的主炮口释放了出来。无数的能量光点凭空衍生,在高速运转的动力系统带动下,不断流淌、聚积。 “开火!” 黑暗的沉默被打破了,一道道绚丽的能量光柱撕破虚空,狭着千军万马的气势,汇成惊蜇春雷般的巨涛,一往无前地咆哮着,将一艘艘钢铁战舰吞噬、湮没。无数的血肉之躯,尚未有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炽烈的光芒融化成了虚无。 “报告,敌袭!a区第一纵队,和敌人进入战斗状态。” “报告,b区第三纵队,进入交火状态。” 。。。。。。 无数的红点,在立体作战星图上闪现,越来越多,直将四个作战区域立体面占据。 “现在前锋纵队距离多少?”做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洛维是相当称职的,他不断思考着参谋送来的分析报告,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报告,目前距离260万公里。” 这个距离让洛维有些头痛。按接触战的情况,敌人战舰主炮射程比防卫军高出5个百分点,这点差距如果不想办法弥补,在第一个战术阶段,防卫军的力量将会损失惨重。 “让,第一、第三、第六纵队向第一交汇轴第9区靠拢,释放战术无人机和导弹,机兵部队出动。” “第二、第四纵队下沉第9战术区,第七,第八纵队上浮第9战术区,区域到达后直接进入陨石群。” “其他纵队全向第一交汇轴靠拢。” 战舰群在洛维的命令下,飞快的变着模样,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尖锥,狠狠刺向格雷恩达的舰队。 “愚蠢的原生种,这种锥形战阵对我格雷恩达有用吗?那可是我的拿手绝活。” “全舰队执行第一作战计划,变阵。” 格雷恩达的舰队也变成了尖锥战阵,以攻对攻。双方指挥官在舰队接触后的第一时间内,都选择了几乎相同的战术。格雷恩达更相信自己的舰队绝对勇猛,将舰队停靠在小行星带的前方,相当于断了舰队跳跃撤退的希望。狭路相逢勇者胜,格雷恩达象古地球的一位英雄一样,摆出了破釜沉舟的阵势。 第三纵队的机兵们,如同离巢的蜂群,在蜂后le―xii的带领下,脱离了母舰,向着敌军前进。缥缈的星云,璀璨的群星已经失去了平日的光芒。所有机兵的眼中,只有一道道死亡的光芒,和被贯穿、融化、爆炸的战舰。一艘又一艘被击中的战舰从立体锥尖脱离,丧失了战斗力的他们是幸运的,因为还有不少同伴在锥尖的前行中,变成了火红的光流和宇宙的尘埃。 做为一个士兵,没有人会知道将领们的想法,战术的对错不是由他们决定。对于他们来说,战场上的每一秒,除了活下去,别无他想。卡尔也是如此,做为第三纵队机兵指挥大队长的他,一直强行压制着自己各种负面情绪,冷静地坐在le―xii的驾驶舱内,指挥着机兵大队的行动。机体不断的震动,和视野间不断的爆炸提醒着他,这时战场,不是演习。 ※※※ th192年11月6日,标准地球时17:10。 两个锥尖即将相碰,无数的导弹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短暂的第二战术阶段来临了。这个阶段是机兵们的末日,同古地球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冲锋的普通士兵一样,成片在宇宙中倒下消亡 由于双方对于敌军科技无法估计,都放弃了电子通信对抗的战术,简单而直接的进行正面冲锋对抗。也许对于洛维是出于主力武器落后于对方的无奈,而格雷恩达则是出于自己偏执的喜好。无论怎样,这次战斗在进入第战术二阶段后,完全变成了屠场。往往。每一道敌人主炮的光芒,带走的不仅有数艘战舰,还有成片的无人机、导弹和各种类型的机甲。 随着敌我最前方的战舰相遇,锥尖开始了猛烈碰撞,数不清的机兵自两道尖芒的正前方如同波浪般四下散开,形成了一波又一波圆环,如同一颗石子在水中激起的涟漪。 洛维不是格雷恩达,在锥尖接触的前一秒,已经下达了新的命令。月色防卫军舰队自锥尖发生了变化,整个锥体越往尾部,越变越大,形成了张开的巨网,自后向洒向格雷恩达的舰队。 格雷恩达在势如破竹冲开防卫军舰队的锥尖后,很快发现了洛维舰队的企图,也开始了变阵,划做一条庞大的巨蟒。 “侧舷炮,火力全开,射击!” 随着格雷恩达新的命令,巨蟒扭动着身躯,将整个身子拉成圆弧,头部向自己的尾巴奔去。侧舷炮的火力强度和范围虽然比不上主炮的轰击,但胜在数量庞大。越来越多的光束,随着巨蟒身躯的蠕动,化为一道弧形刀芒,将防卫军舰队的巨网劈成两半。转瞬之间,防卫军队舰队噼噼啪啪暴成一片,在巨蟒回旋完成的时候,巨网已将完全洒下,整个战场乱成一团。洛维舰队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整个战役被洛维彻底定格在了第三战术阶段,格雷恩达舰队主炮的优势再也无从发挥。但这样的白刃战,对于双方来说都过于惨痛。 狭小的宇宙空间充斥着高密度的各种能量与物质,互相撞击。搅在一起的双方舰队,几个各个方向都被敌我不断回转的战舰所遮断,严重阻碍了战舰炮火的全力发挥。而火力的异常密集,往往让一艘战舰会受到上百机兵,数千导弹的围攻。再坚硬的装甲,再优良的自我恢复防御系统也承受不了如此的攻击,只有一次次被洞穿,直到爆炸。无法控制的能量乱流,拉扯着一只只燃烧的战舰互相碰撞,融合、破碎。 在无数次不可避免的战舰撞击后,帝国军很快发现了己方的优势。每次撞击,在互相突破对方力场防护罩后,防卫军的战舰外层装甲总是会破开一个大口,而帝国军的战舰大部分仅是凹陷。虽然防卫军战舰有复合装甲系统和纳米机械人修复技术,能很快将破损的外甲补上,但速度方面比起帝国军生化装甲系统的修复速度要慢上许多。同样的情况,也在双方的量产机甲上不断重现。 同样的报告出现在了两位指挥官的手上,一个幸喜若狂,一个愁眉不展,洛维舰队再次面对了巨大的危机。洛维旗舰的力场防护罩,不断因为对方的炮火震颤着,扭曲着。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升迁的问题,想的只有胜利,甚至是死亡也无法阻碍。是的,在所有人类的生死存亡面前,个人的利益永远都微不足道。 “报告,发现对方旗舰,符合程度90%以上!” “什么?”突来的消息,让洛维几乎不敢相信。自从第一次宇宙大战后期,伪旗舰的战术产生以来,摧毁对方指挥系统的机会微乎其微。投影上那艘镶嵌着无数骷髅头的战舰,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实在想不通,对方指挥官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直到很多年以后,在地球反攻战役中,洛维才知道这艘标新立异的骷髅头旗舰,让无数的反抗人员闻风丧胆。 ※※※ 当卡尔大队接到对敌军旗舰进行斩首行动的命令时,第三纵队机兵大队只剩下不到四十部机甲了。 “那些该死的狗娘养的。。。。。。” “长官,听说月色学院有不少漂亮的姑娘啊。。。。。。” “等战斗完了,我请大家喝酒。。。。。。” “。。。。。。” 一个个战友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现在真正剩下的,却只有沉默的电波。也许现代战争已经看不到血肉横飞的场面,但残酷的本质却丝毫没有改变。 那每一个不同的声音,都和远古战场上拍着肩头互相鼓励的战士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也都会死。每一个频道的沉默都代表着一个战友的离开,冰冷的机甲隔绝着士兵们的身体的温度,却隔绝不了他们彼此间灵魂的热血。 在己方战舰的火力不断支援下,骷髅旗舰的防御力场罩终于被击溃,诡异的骷髅生化装甲被击出了一个又一个大洞,在其还来不及恢复的时候,卡尔的大队和另外数十台机兵一起冲进了对方旗舰的内部。 交错纵横的舱道,犹如古代米诺斯的迷宫,到处隐藏着各种怪兽、陷阱。没有情报系统的支援和指导,卡尔他们成了孤身冲入敌阵的勇士,用坚定的意志,在死亡线上挣扎着前进。每一个拐角的代价,就是至少一个同伴的死亡。这条路仿佛永远找不到尽头,但做为一个士兵,为了任务,他们必须走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 宇宙间的战斗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战舰成了废弃的垃圾,越来越多的人同这个空间一起冰冷,没有人知道卡尔他们最后是如何完成任务的。当外甲遍布骷髅的黑魔号,在经过一阵空间的剧烈扭曲,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化成一颗燃烧的太阳后,洛维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落在了他那一方。 不久,帝国的军人们开始了混乱,各种各样的命令让他们无所适从。而防卫军却在洛维的指挥下鼓起最后的勇气,疯狂的反扑着,一扫颓势。狼群失去了头狼,再凶横,也不过是种蛮勇。 th192年11月6日,标准地球时18:15。 格雷恩达旗舰黑魔号的爆炸,导致了帝国军三次远征的第一次失败,这一场战役进入了尾声。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帝国舰队被迫退入了小行星带,遭遇到了防卫军第七纵队的伏击。虽然帝国军在小行星带的防御工事让第七纵队损失惨重,只剩下十来艘战舰,但帝国舰队士气已失,毫无战意。再次丢下大半战舰后,零星的帝国战舰终于突破出了小行星带,启动跃迁,保住了性命。 胜利的喜悦,在经历近两个标准地球时的激战后,终于降临到了洛维的舰队。在不断高声欢呼庆祝的同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情形。在那些破碎的外星战舰中,不少漂浮着的尸体,和自己长得一样。有几个原是月色学院教官的军人,忽然想到了贪狼袭击那天,一位负责人的无心之语:“。。。。。。也许那只是个误会。。。。。。”,真的会是误会吗? 数年后被称为“因误会而产生的小行星带之战”就此落幕,而统和政府历史上第一位机兵上校――卡尔。耐克斯,在此次战役中陨落。 序章 神母华胥 黏稠的液体狂暴地颤栗着,透明的巢壳终于破碎了,刀割般的痛楚让华胥氏醒了过来。这时的她只有八岁,在这个充斥着绿色营养液,透明的保护巢的,已经生活了八年。 巢壳的碎片上映射着变幻莫测的光芒,让华胥氏很不舒服,只是呆呆地看着身下,那绿色波纹中的图象。无数琐碎的声音在华胥氏的脑中萦绕回旋,渐渐地让她明白,那个图象就是自己的面庞,被叫做“脸”。 华胥氏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但那些在脑海中的信息告诉她,父母是很重要的东西。(..info)所以她决定堡垒废墟中走出去,去寻找叫做父母的东西。 天空是灰色的,无数的雷电在其中涌现。大地是红色的,到处是燃烧着的建筑和已看不出形状的物体,整个空间充斥着炽烈的味道。华胥氏只是茫茫地寻觅着,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跌倒了多少次,华胥氏终于发现了令她感兴趣的东西。滚烫的黑色泥土中,有一个巨大的脚印。是的,那是叫做脚印,这条信息是她脑海里的一个意识告诉她的。 华胥氏好奇地抬起了她的一只小脚,比量着。洁白的小脚和黑色的泥土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懵懂的心灵第一次有了莫名的触动。顽皮的心性,让她用自己的小脚开始丈量着这个巨大脚印的尺寸,一步、两步。。。。。。 当年幼的顽童沉浸在这有趣的游戏中时,她没有发现,一道道青色的虹流自巨大的脚印里升起,在她丝缕全无的身躯周围欢快地萦绕着、跳跃着。此刻的华胥氏除了孩童的乐趣,青涩的灵魂里面还多了一种幸福的感觉。 时间过去了一年又一年,华胥氏还是没有找到叫做父母的东西,只是不小心又走回了堡垒。再一次看到那废墟中小小的入口,华胥氏感觉到了一种安全的温暖。在努力整理了繁琐的思绪后,她知道了,这种感觉叫做“家”。 回到“家”里,华胥氏这才发现,家里的一切比外面的世界更有趣,所以她的小手伸向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又一年,黑色的泥土中升起了绿色的嫩芽,灰色的天空中开始有了亮丽的蓝色,还有叫做太阳的光芒。华胥氏再一次站在废墟的出口,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终于明白了父母的含义。 “即将出生的小生命,该叫做什么呢?”这个问题困扰了华胥氏很久很久,所以她决定再次来到大地上寻找个答案。 “伏羲,或者女娲吧!”一个多年未曾出现的声音出现在了华胥氏的身后。 她笑了,带着幸福的感觉笑了。初升的朝阳穿透厚厚的云层,投下一缕旭暖照在了华胥氏的身上,已经成熟的女子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母性的光芒。 或者,那可以叫做希望。 第一章 卡尔的信 房间空旷得让人害怕,基德惊醒的时候,天已微亮,新一天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病房。,这个月,那个恶梦到底出现过几次了。 说是恶梦,其实也不尽然。梦里没有什么可怕的物事,仅有着一个异常美丽的女子,或者可以称之为女神。绿色的长发,恍如叠青泄翠的片片山坡,在圣洁的光芒中,倾诉着喃喃细语。尖尖的双耳带着完美的角度,优雅地伸展开来。那瞳孔的深处,浓重的液体萦动着无尽的温柔。轻轻启齿的双唇,微微颤抖着,用一种奇妙的语言,似乎述说着什么。基德不止一次想看清那女子的面容,而每每到此,便会醒来。每次梦醒时分,基德的心里总是空荡荡地,如同荒漠一般,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基德已经记不清楚,这个梦从何时开始,也更不知道,将会在何时结束。他怀着矛盾的心情,即恐惧又异常渴望时刻能在那梦中。面对现实中的困惑,他更愿意选择生活在虚幻的世界里。 月色被外星文明袭击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现在那些夺取无数生命的战舰已经被称为来自地球的友军。传说中,神七天创造了世界,而现实的一个月,造就了无数死亡的仇人变成了亲人。这样的奇迹,颠覆着每一个洛亚人的认知。 自基德苏醒后,再也没有过关于菲尔和潘恩的半点消息,仿佛两人在空气中莫名蒸发一般。而整个月色上,还会对自己关心的仅有卡尔老师,但是听说他在那因为误会而产生的战役中也消失了。失去了朋友和良师,基德对于飞翔的梦想淡了许多,无人分享的成功与快乐,没有任何意义。 从小到大,基德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的滋味。一个人的生活,思考占据了基德大部分的空闲时间,让基德渐渐感到了自己的成长。他习惯了看枯燥的新闻,习惯了一个人去酒吧!习惯了实在寂寞难耐的时候,对着小比尔自言自语。冷漠成了基德生活的主旋律。 “月色历史上最耀眼的新星莉莉丝小姐,失踪了已经一个月。下面就是她的一首《千年等待》,我们无从得知她身处何方,只能默默祝福她的平安。让所有和我一样,喜欢莉莉丝小姐的朋友们,一起在歌声中为莉莉丝小姐祝福、祈祷吧!” 看着荧幕上那被叫做莉莉丝的明星,基德总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不过现在的他,可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什么。基德认为自己,还没有荒谬到和那明星有什么故事的地步。那种熟悉,有可能因为自己受伤前也是她歌迷的缘故。应该是如此吧!基德反复地听着莉莉丝的歌,也反复地向自己强调着答案。 th192年12月10日,基德接到了月色机兵学院的一份通知。通知中洋洋洒洒数万字,看得自认为已经成熟的基德头痛不已。其实内容很简单,由于基德学员在训练中,贸然向新地球军开火,从而导致了那场误会的战役。鉴于基德年少无知,学院决定免除向军事法院对他提起战争罪诉讼,异常宽容地只给予了开除的处分。整个通知的用词极为华丽而优美,看得基德都觉得自己万恶不赦,千刀万剐都不足已弥补他的错误。 而后不久,又一封信也决定了基德的命运。那是移民军总部的通告,没有说什么原因,一句话就可以概括:移民军下属所有军队,将永不录用基德。阿尔法成为军人。 基德自嘲地笑了笑,今天可真实一个值得纪念的特别日子。一个普通学员能够获得这两份通告,已是一件足可以炫耀一辈子的事情。 下午三点左右,基德躲在宿舍里,收拾着行李。门铃响了起来,一个邮差送来了一个包裹。这年头包裹可是个稀奇的东西,便利的交通和通信方式让许多人都忘了这种传统,除非面对重要客户或者难以启齿的情人,没有人会选择这种麻烦的方式。 完全无视邮差鄙视的眼神,基德用一个比奈尔便打发了他。开玩笑,基德现在是真正的失业人员,连学员都当不成,谁还能比他惨。一个比奈尔已经不错了,要不是邮差走得快,基德甚至动了将那一个比奈尔抢回的念头。 基德打开了包裹,里面有一枚行星勋章,一套没有军衔的机兵防护服,一个厚厚的纸质小本,还有一个记录球。按下记录球的开关,基德最后一次听到卡尔老师熟悉的声音。 “基德,我亲爱的学生。当你听到我声音的时候,我想我应该上了天堂。很抱歉,没有用最先进的全息记录器。不过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可没有你那明星女朋友漂亮,也没有传说中断臂的嗜好。”记录球里传来卡尔呵呵的笑声。.info[] “本来我应该亲自对你说这一切,但时间已经不够了。现在的你也许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和外星文明的遭遇,严重破坏了你四肢的神经系统。。。。。。也就是说,你永远都不能驾驶机甲成为一名合格的机兵了。”记录球中的卡尔说到这里,便是长长的沉默。连此刻的基德仿佛也能感到,当卡尔记录这些话时,那种深深惋惜的悲痛。不过,令基德十分不解的是,自己的四肢没有任何问题啊。而且自己也从未有过女朋友,更不要说明星了。卡尔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记录球中的卡尔努力地组织着他的语言:“还是从认识你的时候说起吧!知道尼奥。a这个名字吗?或许可以叫他尼奥。阿尔法。。。。。。对,他就是你的曾祖父,所有地球机兵们最尊敬的人――救世主机兵a。你以后会有机会知道有关他的故事,现在长话短说吧。” 基德听到祖父的名字,顿时好奇心大增,但还是压下自己悸动的心情,继续听了下去。 “第一次看到你战斗录像的时候,我便想起了他。呵呵,幸亏我以前的老师收藏有他的战斗图象,不然我还真会错过你这个救世主的后代。你很有天赋,真的很有天赋,就是连我也不得不嫉妒。” 听到这里,基德有些茫然了,自己真的那么出色吗?可为什么比赛中会被击落,到了月色后成绩还垫底,更不要说与新地球军遭遇后住进医院的事。可已经逝去的卡尔,早已经猜到基德对自己的怀疑。 “不要怀疑你自己,你与我的差距仅仅是经验而已。而真正的天赋,我是永远都追不上你的。一定要自信,因为你是a的后代。不要因为受伤而沮丧,天才最可怕的是失去自信。如果你想继续当一名机兵,按现在的技术,那不是问题。到安纳托里亚去,带上我给你留下的勋章,去那里找我最好的朋友巴登。科特。如果你愿意,他将会为你换上最先进的纳米机械四肢。当然,也许你会怀疑,机械能比得上你原来的四肢吗?请相信努力会创造奇迹,就象现在的你,应该能完全承受次亚光速飞行的压力了吧。听说过机兵a最好的战友托亚的故事吗?托亚他就是一个半机械人,除了心脏和大脑,几乎全被机械代替。但他靠着人类坚强的意志和永不屈服的精神,硬是用那落后的机械身体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成了仅此于机兵a的传奇。” “当然,一切都要你自己去选择,老师我可不想被你那明星女朋友从天堂拖下来,怨我把你变成了怪物。即使你不愿意成为托亚那样的传奇,你也可以找巴登帮忙,找一个不错的工作,和你的小女朋友,好好地过日子。老师始终相信,你将是我最出色的一名学生。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有一天,在未来的书上会写上这么一句话:伟大的卡尔。耐克斯推动了历史的车轮,教出了基德。阿尔法这个伟大的人物。。。。。。”说到这里,卡尔又呵呵地笑了起来,基德听在心头,一阵酸涩。 “请原谅老师的自私。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老师永远尊重你自己的选择。那套防护服和那本我的笔记是送给你的礼物,希望有一天,基德你能用上它们。再见了,基德,希望你永远也没有机会收到这封信。愿无垠的宇宙永远祝福你我。。。。。。”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已下起了磅礴的大雨。阴翳的天气让基德的小屋愈发地灰暗,无数记忆的残片闷乎乎地堵在基德胸口,令他无法呼吸。与卡尔的相交十分的短暂,直到此刻,基德方才能体会那亦师亦友的浓浓情谊。 自母亲离世后,基德的眼中第一次涌出了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卡尔的留言。比尔缩在黑暗的角落,仿佛也感到了主人的情绪,呜呜地低戚。收拾了一半的房间里,散落着基德在月色的短暂回忆。 人往往都是这样,面对唾手可及的一切毫不在意,自私地纠缠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每当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可惜时间不能倒退,世界也无法从来一次。 基德不知道,卡尔的留言,自己到底听了多久。只是感受到泪痕干涸后的枯涩,才渐渐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关上记录球,收好卡尔留下的遗物后,基德理了理自己紊乱的思绪,思考着卡尔留言中的一切。 第一点,是关于基德四肢伤势的问题。当基德被人从医院废墟中挖出以后,四肢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不过,由于一直没有恢复实际机体训练,基德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这个问题,只要到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就可以。 第二点,是关于卡尔留言中,那个所谓的明星女朋友。基德相信她一定存在,而且曾经和自己关系很好,不然卡尔的留言,也不会反复提到那个女子。可基德反复梳理了几遍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发现符合女朋友这个标准的女子,他的记忆十分的流畅,没有半点停滞晦涩的地方。唯一的收获,还是他十分喜欢那个失踪明星莉莉丝的歌。当然,这个可能早就被基德自己否定。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活危机,这个问题只有暂时放下。 第三点,是关于基德曾祖父的问题。虽然父亲在世的时候,常常给基德将曾祖父的故事,但如果没有卡尔的留言,基德不会将他与机兵a的传奇联系在一起。这个问题,可以回到家乡,问自己的哥哥彼得。毕竟父亲离世时,哥哥已经有十五岁,能记得的事肯定会比基德多一些。 想起彼得,基德方才又回忆起,自己离家似乎已经很久了,快一年了吧!也没怎么和哥哥联系过。面对良师益友卡尔的离去,基德已经懂得了珍惜。反正学院是留不住,军队也是进不了的,机兵梦是该清醒的时候了。现在的基德最好的路,是选择一份职业,过一种普通的生活,这些变化,是留言时的卡尔所未曾想到的。 找卡尔的朋友帮忙吗?基德有几分犹豫,打开光脑,查了查地图和交通班次表。安纳托里亚也是一座很大的城市,想来那里的工作应该会不错吧!就是路程颇有些遥远。暂时不用偿还菲尔的高额债务,让基德存下了学员津贴,做为旅费应该是够了。 好像听说工作以后,就不容易有太大的自由。大城市的竞争都是很激烈的,如果先到安纳托里亚找到工作,那岂不是又要很长时间才能和彼得见面吗?思前想后,基德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家乡一趟,看看哥哥,顺便听听他的建议。 th192年12月13日,基德。阿尔法离开了月色机兵学院,也结束了他短暂的机兵学员生涯,永不被军队录用的命令让他第一次在移民军的重要档案中留下了名字。 命运的力量改变了基德生命的轨迹,在玩弄着他天赋的同时,也给他带去了新的机遇。正如许多普通人常说的那样:“明天的事,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呢?” 第二章 劫机事件 两千米高的天空上,基德坐在窗前一边抚摸着小比尔顺滑的绒毛,一边无聊的望着窗外的风景。(..info无弹窗广告)寥廓的天空万里无云,地面上的绿色树林和房屋清晰可见,魔动力浮游列车的影子宛如黑蛇般蜿蜒前行。 做为旅游交通工具的浮游列车,速度慢得可以,原本穿梭机一天便可来回的路程,已经开了两天。基德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许是因为囊中羞涩,也许是对于前途的迷茫,最终放弃了高速穿梭机做为归途的工具。 心情的忧郁让基德失去了与人交流的心情,面对颇为漫长的旅途,选择了一个人独来独往。所幸,浮游列车上的乘客一般不多,而与基德在同一个隔间的也是个沉默的人。宽大的风衣,颇为有些滑稽的大帽子,将那同行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浮游列车停了下来。若大的空港由于是个热门的旅游码头,上来的旅客异常地多。两个才上车的男子四处张望着,,看到基德的隔间还有空位,个子略高的一个便走上前来,热情地打起了招呼:“你好,我叫汉克,他叫汤姆。好像没位置了,请问我们可以坐到这里吗?” 基德微笑了一下,默许了新来的旅伴,而大帽子却没有做任何表示。两个男子见基德有了回应,便在他们的隔间内坐了下来。也许是才经历了一次不错的旅行,两个男子兴致异常高涨,不停气地向基德说着自己旅途中的趣事。对于两个男子所谈及的话题,基德也是有兴趣的。不过由于心情的问题,对于开口说话,觉得是件异常费神的事。所以基德始终只是微笑着,偶尔颌首表示赞同,却不发一言。 浮游列车不知开了多久,又是一阵震动,窗外不断向后飘去的景色忽然停滞了下来。基德微微一愣,旋即很快恢复了淡然。“也许是推进系统出了些故障,临时检修吧!”基德如此想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念头里面还有着关于机甲的影子。 浮游列车采用的反重力漂浮系统与推进系统是相对独立的,所以也没有人会担心这庞大的机器会从高空落下。只是这次故障可能有些麻烦,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各位尊敬的旅客,大家好!”正当少数人开始埋怨列车公司为什么不解释的时候,车厢里响起了广播,不过从那声音中分辨,是个少见的男播音员。 “很抱歉,耽误了大家宝贵的时间。本次列车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那播音男子说到这里,略微地停顿了一下,旋即如同失心疯般狂笑了起来。 “因为你们被洛亚历史上最伟大的空盗科曼德。纳斯卡打劫了。乖乖献出你们的比奈尔来,伟大的科曼德将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个声音有些嚣张,自大的语言让基德不由想起了同样自恋的菲尔,可是那最好的异族朋友现在到底在哪儿? 数百年前,盗匪们放倒几棵大树拦在路前,遇到旅人,一窝蜂地涌下山头大喊打劫。如今却进化到有条不紊,暗无声息地便劫持了一架列车。洛亚科技的迅速发展,也带来了盗匪们的巨大进步。听到被劫持的消息,旅客们骚动了起来,尖叫、咒骂此起彼伏,可当看到一队手持武器的歹徒来到车厢后,又纷纷安静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下拿着大袋子清洗着一节又一节车厢,科曼德很高兴。压缩空间箱虽然有些昂贵,但做为一群有名的空盗,科曼德还是买得起的。但他就是喜欢看着空空的袋子鼓胀起来,这样才会让他有一种成功的快感。 很快,空盗们便利索地来到基德他们的隔间前。坐在外侧的汤姆和汉克互相对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些钱物。空盗也有空盗的规矩,劫财不劫人,只要不反抗,保住性命自然没有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基德也听过这个说法。虽然有些不忿,但现在自己两手空空如野,没有武器怎么反抗,最终还是打算交出财物。不过大帽子却没有基德的觉悟,面对在他面前不断晃动着的动能枪,纹丝不动。这样的举动明显是挑衅,抢劫的空盗又如何能够容忍。 “你,就是你。带帽子的家伙,装什么酷,快交出你的东西,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那空盗一边说着,一边用枪托狠狠砸向了大帽子的头部。 枪托如同砸在金属上一般,发出了“锵”地一声。大帽子的帽子被击飞开去后,一双红红的电子眼浮现在了那空盗的面前。那空盗张大着嘴,断断絮絮地说着:“啊。。。。。。机。。。。。。机器人!”语音刚落,一个冰冷坚硬的拳头便击打在了空盗的腹部,巨大的力量硑地一下他砸进了车厢壁上。那盗匪昏迷前都没明白,居然会有怎么古老的机器人,他主人也不给他加点人造皮肤,放任他带着个金属架子穿衣戴帽,装成人类还到处乱跑。 “匪徒。。。。。。自卫。。。。。。” 古板机械的电子音在基德耳边响起,伴随着咔嚓着响的关节活动声,那机器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锵锵两步迈出隔间,来到过道。随着一个女声的尖叫,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手忙脚乱地趴倒地下。无数的金属子弹落在那机器人的身上,溅起大片火花,宽大的风衣瞬间千疮百孔,露出了如同骷髅般的金属躯体。 “自卫。。。。。。保护。。。。。。” 突来的攻击仿佛触动了机器人的某个未知指令,脚底冒出一阵蓝光,飕地一下飙离了基德的视线。几分钟过后,这节车厢内,空盗们带着恐惧的怒吼便被一连串重物的撞击声代替,而后沉默下来。“似乎暂时安全了吧!”基德和车厢内的其他旅客都这样想着,纷纷起身,掩在隔板后向外望。那古式机器人并没有在意人类猎奇的眼光,僵硬地转过身子,又回到隔间里,捡起帽子,重新带上后坐了下来。 基德好奇地仔细看了看那的机器人,透过风衣的碎片,那仿人类骨骼的金属身体遍布着红色锈斑,被金属子弹击中的地方银光闪闪,整个头部被大帽子牢牢地遮掩着,看上去就像被遗弃在垃圾场的玩具。从整体的构架方式和行为上分析,这不是一架军用或者保安类的机器人。不然也不会采用最原始的方式,用拳头招呼对手,而且还忘了其他车厢的盗匪,打完人还回到座位上安静地坐着。如此简单的思维方式,傻得就象个三岁的孩子。 人们的好奇心很快被恐惧代替,打破了不反抗不杀人的空盗规矩,接下来的命运让每个人的心头揣测不安。这时候,高个子汤姆站了出来,精神抖擞地掏出一个菱形徽章,指着同伴向对这节车厢的人说道:“我们是赏金猎人,可以帮大家解决麻烦。不过成功后,要收取点小小的费用。时间不多,请大家尽快决定。” 才解决了空盗,又遇上了趁火打劫的雅贼,众人来不及哀叹自己的不幸,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带头许下了承诺。拿钱雇用人帮忙总比被人打劫的感觉好得多,毕竟赏金猎人比起空盗来,还算份正当的职业。 在汤姆忙着让众人许下口头委托,个子稍矮的汉克向同一个隔间的基德问道:“小兄弟,帮我们一起干如何。看得出来,你是个军人。”面对打劫时的镇定,还有听到枪声后干净利索的防卫动作,让汉克猜错了基德的身份。 “军人?”基德有些犹豫了,这个词语让他感到有几分苦涩。而且那两个号称猎人的青年男子,怎么看都没办法和高手这个词语靠上边,反而更像两个初出道的毛贼。不过他毕竟还是一个年轻人,或多或少还有些热血,对方的热情邀请,让他也不好厚颜拒绝。 “我曾经是学员。”基德伸出了右手,对汉克的提议表示接受。 汤姆和汉克正如基德猜测的那样,的确是才出道不久的新手。他们接下了一个任务,追捕一个逃跑中的机器人。发现目标后,本想在下一个空港将目标拿下,没想到半途却遇到了空盗,而且那空盗头子好像也有不少的赏金,两个充满着自信的新手猎人果断地改变了计划。当然,拉上那个偶遇的年轻军人,可以多增加几分把握。 在基德和汉克握手的时候,那藏在大帽子下面的电子眼突然散发出了炽热的红芒。眼前的情形,怎么如此熟悉,在记忆库深处,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形。那还记得的,到底是什么?大帽子居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电子身躯,如同入魔般咔咔响个不停。 如此巨大的变化,怎么不让人惊讶。看着眼角大帽子不断颤抖着的怪异情形,基德连忙向汉克使了个神色,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机器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谨慎地向那机器人试探着问道:“你……可以帮助我们吗?” 两道红光唰地一下划过基德的瞳孔,冰冷的金属骷髅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基德,缓缓站起身来。基德没有料到那机器人反映如此强烈,片刻之间,两粒电子眼仁儿逼近了他的面庞,如同螺旋迷宫般转个不停。那里面涌动着绽红的的光芒,团团如火,仿佛那里面随时将会迸发出炽热的岩浆。 “……尼奥先生……可以。”冰冷电子音再次响起,围观的众人不由送了口气,但那机器人的称呼却让基德如遭雷殛。一道神秘的大门被重重地敲了开来,基德似乎看到了久以前,父亲在自己的面前,轻松得开着玩笑:“小基德啊!你怎么越来越象尼奥祖父啦!”有的东西终究无法逃避,自从收到卡尔的留言信以后,基德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机器人这一刻的称呼,这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令他再也无力摆脱。 “谢谢!”基德强忍着因震惊而发麻的身体,努力地挤出了一个词语。汉克也悸惊地望着他们:“你们认识!” “恩!有点关系!”稍作调整后,基德已经下定决心,带上这破旧的机器人,去解开自己身上的秘。临时同伴的回答,让汉克已然无语,有主的机器人却被猎人公会通缉。这世道,连个低级任务,都是个可怕的泥潭。 “走吧!朋友,我们已经迟到了。”汤姆手上的徽章不知什么时候已变成了一把枪。基德随着他的眼神望去,隔着连接间的透明玻璃,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向他们所在的车厢冲来。 三个小伙子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慌忙抢占了连接间,将对面车厢的门紧紧锁上。基德的手刚离开手把,暴雨般的子弹便重重记在门上,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剧烈响声,宛如无数的人在擂鼓一般。 “该死,第一次出击就得使用能力。”汤姆一边咒骂着,一边给汉克递了个眼色。汉克立刻会意,靠在舱壁,左手握枪,右手做起了复杂的手势,口里念着莫名的咒语。基德只看到汉克所在的地方一阵强光闪射,一只雷鸣蝉浮现出来。好家伙,平常被女子们当成防狼器的役使兽,如今被汉克培养成了手雷模样,足有一个拳头大小。看到基德的眼神,汉克脸上红成一片,尴尬地笑了笑,用枪口指了指门。“原来是这种战术。”基德心头也不免笑了起来。 “哐铛”,连接门的纤维强化玻璃再也挡不住空盗的攻击,如同龟壳般裂了开来。“就是现在。”三个临时搭档同时吼了起来。汉克腕部一翻,手臂一拉一扬:“雷鸣蝉手雷”便仍进了对面车厢。当三人捂上耳朵不到半秒,破碎的窗口冲出一道夺目的白色光芒,将数节车厢同时淹没,而后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电流声,又传来了尖利的啸声,如针如刺,贯穿所有物质,久久不停。 “太厉害了,这东西何止能‘防狼’,恐怕让一个街区的人昏迷都可以。”大约两分钟后,基德心有余悸地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汉克可能是怕再遇上基德那古怪的眼神,在大帽子机器人拉开门后,第一个冲进了车厢。 基德跟在最后闪进车厢,眼前的一切更加深了对那“雷鸣蝉手雷”的恐惧。炙热的焦臭弥漫着整个车厢,所有的人都奇形怪状地昏了过去,零散的电流让偶尔一两个昏迷的人如同跳蚤般抽动着。 “蚊子,干得不错。”汉克满意地掏出一种肉沫,犒劳立下大功的雷鸣蝉。那小家伙满意地煽动着透明双翼,一边在主人的手掌上满意地享受着奖励,一边用金色的触须向基德身后的小比尔挑衅着。小比尔哪里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咕噜两声后,张开小小的白绒肉翅,噗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刚到半空遍被基德一把抓住。“不好意思!”汉克主动带自己的役使兽向基德表示着歉意,两个年轻人同时会意地一笑,因为彼此宠物带来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麻烦还没解决,估计前面还有他们的人。”汤姆在对晕倒的空盗检查一番后,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基德点了点头,放下下比尔,从地板上拣起一把空盗丢下的枪,说道:“那我们走吧!我还等着回家呢!” 三个年轻人带着役使兽和机器人又继续突进了几节车厢,却再也没有遇到一个空盗。简单商量后,汤姆推测空盗都聚集在机头。那里是整个浮游机车的控制中枢,有着不少关键仪器,空盗们多半相信反抗者不敢冒机车坠落的风险,贸然进攻。但同样,空盗在没有得到飞空艇支援以前,也不敢使用重型火力。 “骑士般的决斗,洛亚的空盗们流行着这种传统。他们不是恐怖分子,求的是钱财,一般不会轻易杀人。而且违背传统的空盗,会被其他团伙一起围攻的。”汤姆最后如此说道。 洛亚在统和政府到来前的历史上,有不少国王或者皇帝都是山贼出身,后来建立了王国或者统一了大陆。在他们当权后,都想尽办法美化自己的出身。流传多年后,在流浪歌手的歌里,和普通民众的眼中,他们都是浪漫的英雄,纯洁的骑士。所以,后来的盗贼们也纷纷以那些人为榜样,树起劫富济贫的旗号,公布了所谓“盗贼四大法则”。 第零法则:盗贼必须保证国家或洛亚的整体利益不受伤害。盗贼也有国籍的。洛亚完蛋了,他们抢谁去? 第一法则:盗贼不得杀害手无寸铁的人,也不能在被抢劫者放下武器投降后,进行滥杀。盗贼是人,不是野兽。 第二法则:盗贼应服从钱财为第一目标的准则,但不得违背第一法则。 第三法则:盗贼应保护自己的安全,但不得违背第一、第二法则。 后来移民军来到洛亚成立统和政府后,对于这四条貌似熟悉的法则,不由感叹:果然是基因差异不到万分之一个百分点的同种生物,连这些条条款款的东西都想到一起去了。 正是依靠“盗贼四大法则”,汤姆才得出了先前的看法。基德听完这样的法则,自然对于汤姆的决定无从反驳,只有服从汤姆的计划——谈判。大帽子机器人看着三个人类蹲在地上,嘀咕了半天,实在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面对打劫居然还在讨论历史。无聊间,大帽子只有死死地望向机头控制室。没有人知道,大帽子的矩阵处理器中居然出现了模模糊糊的景象,穿过层层叠叠的舱壁,数个如同被烟雾和气流包裹着的人影,打开了控制室的门,将一些长长粗粗宛如棍子一样的物事,转到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尼奥先生……”机器人的称呼又让基德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转过头,还是那副没有任何申请的面孔。 基德虽然在心中已经把这机器人叫做大帽子,但还是说不出口,只有带着好奇,直愣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ax113走到前面……保护您……” 还是那宛如千年寒冰般没有任何生气的语言,但却让基德如同遇见了亲人,泡在了热水中一样温暖。孤独的心,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有人理解,只要有一个伴就好。 “恩!”基德郑重地点着头,眼眶和血脉莫名地烫了起来。 基德他们在ax113的带领下,再次穿越了四节车厢。果然如同汤姆的预料,通过乘客们的口,三人知道了空盗准备在控制室进行决斗。眼看再过一节车厢便是控制室,那里面的乘客早被空盗们放了出去,成了一个狭小的决斗场。打开车门,ax113悠忽停了下来。一瞬间,基德和汤姆、汉克都瞟见了蜂窝装的枪口——那是涡轮机关炮,一秒五千发的金属子弹发射武器。三人条件反射般立刻向两侧闪去,刚一躲到隔板后面,无数颗金属子弹锵锵打在了机器人ax113的身上。 躲过子弹后,基德第一眼望向汤姆和汉克,用手势比着雷鸣蝉的样子。汤姆一脸无奈,手舞足蹈半天后,才让基德明白——“雷鸣蝉手雷”一天只能用一次。无奈间,基德只有瞧向地板上一个足球大小的小比尔,还好,小比尔并没有引起空盗们的注意,小家伙只是好奇地看着头上呼啸着的子弹和机器人身上煞是好看的火花,并不知道基德对它起了念头。 机器人ax113始终只是家用型的组装机器,没有任何武装。面对涡轮机关炮,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坚硬的身体死拼硬挡,完全无法顾忌矩阵电子脑中不断闪烁的危险警告。ax113的大帽子在涡轮机关炮的风暴下,已经变成了飞灰,但他却凭着程序中一种未知的热流支撑,一步一米,如同巨浪中的小船,蹒跚地挣扎着,为了完成程序中的许诺,艰难前进。 “该死,科曼德,你违背了盗贼第一法则!”焦急间,汤姆一边重新将猎人徽章变成枪,一边大声地吼着。 对面的空盗听到汤姆的指责,同样愤怒的声音夹杂在涡轮机关炮的怒吼中,断断续续传来。 “混帐……你们……违背……攻击我的手下……” 汤姆愣了,好像的确是自己一方挑起了争斗。难道,面对抢劫,不反抗才是真理,难道人类还不如机器人有骨气吗?想到这里,汤姆的脑海里不由浮起了ax113的形象。 汉克见汤姆半天不语言,一边检查自己的徽章枪,一边对空盗喊了起来:“我们是遵从猎人第二法则,但是你们这样,会击落机车的。难道还不违背盗贼第一法则吗?” 汉克的声音果然有效,涡轮机关炮顿时停了下来。基德诧异间,赶快将走道上的小比尔搂到怀里,心里却更加迷茫了:难道自己真的是读书读傻了,对付盗贼,象学术辩论伴的语言会比武器更有效。 世界还是没有如基德想象中那么简单,但基德抱着小比尔闪到过道中央时,空盗那方哐哐铛铛一阵急响后,便传来子弹上膛的咔嚓声。“该死,空盗们居然利用谈判换弹!”霎那间,基德仿佛已经感到自己变成了一蓬血雨肉沫。 ax113的扫描仪在基德闪出过道的时候,已经计算出了即将来临的危险。现在的方法只有一个,ax113启动脚底的软体滑轮,快冲两步,用力一蹬机车地板,向涡轮机关炮的多管炮口扑了过去。 第三章 我死你活 铿铿锵锵,十数条火舌在ax113的身前飞舞开来。ax113用双臂护住矩阵处理器,在巨大的作用力下,身体已经与地板形成了水平的一线。数不清的高速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瞬间穿透了ax113的金属身躯,也因ax113体内的零件和它旋转的冲击,被迫改变了方向,减缓了不少速度,噗噗击打在四面舱壁之上。 但ax113的这奋力一扑,由于启动距离过远还有子弹风暴冲击力的缘故,离涡轮机关炮的炮口始终还差一臂的距离。一旦ax113跌落地板,剩余的子弹不可避免将会穿透基德的身体。即使以ax113这样的金属身体都无法抵挡的攻击,基德的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抵挡呢? 基德在震惊之余,悠忽涌出了浓浓的悲哀,为自己,也为ax113――它为基德的这一扑,不仅不能挽救基德的生命,还搭上了它数百年的生命。是的,是生命,即使ax113只是一个老式的家用机器人。在这样的一瞬间,基德认同了它也有生命,同人类别无两样,生于虚无,也会在虚无中――死亡。 矩阵处理器的计算会出错误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做出否定的答案。ax113的矩阵处理器当然也不会出错。在身体冲击力快要枯竭的时候,ax113将前身的重心压下,如同枯骨的十指深深抓向纤维合金地面。借助最后的扑力和重力,ax113的机械手腕一翻,整个身体头上脚下,以十指为支点,做出了个前空翻的动作。子弹再也无法摆脱ax113的阻挡,那操作武器的空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锈记斑斑的金属身体越来越大,直向涡轮机关炮的正上方落下。 随着一阵哧哧的电流声,那已被子弹打脆众多连动关节的破旧手臂再也顶不住巨大的冲击,啪啪断成两段。ax113数百公斤的身体也轰然倒地,将涡轮机关炮砸扁。那每秒五千发的子弹再也无法顺利冲出枪管,蓬然轰开了枪膛,将那使用它的空盗炸飞开去。 “好机会!”不过眨眼之间,基德已经从地狱回到了温暖的人间。他抱着小比尔的双手向后一扬,抓住所有人注意力被爆炸吸引的瞬间,使出全身力气把小比尔向控制室内扔去。 “变身……最大化……比尔……” 随着基德的怒吼,被抛进控制室后,撞的七晕八素的小比尔,立刻条件反射变起了身。雪白的小小肉球,如同放入水中的面包一样,飞速地膨胀着,越变越大。不过两秒时间,空盗们还来不及开枪,便被小比尔巨大的身躯挤弹了开去,深深嵌入了舱壁,动弹不得。(..info无弹窗广告)更要命的是,那不知名的役使兽居然还不断地扭动着身体,似乎在埋怨这近六十平米的控制室还太小。 看着空盗们在小比尔压迫下痛不欲生的可怜模样,基德重重松了口气。汤姆和汉克这时也探出了头,他们没想到今天居然撞了大运,临时起意拣到了基德这个好手。当然,还有小比尔这个活宝。 “哈哈哈哈……”两个新手猎人劫后逢生般大笑起来。“干得好,朋友!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此刻的基德却没有心情回答,黯然地蹲在了ax113的骷髅头前。 “谢谢!”基德的喉中仿佛有个若大的物体般,哽咽着。ax113电子眼中的红光淡若萤火,机器人的生命似乎在飞快地流逝着。 “……尼奥先生……保护……完成……” 模糊不清的电子音,让汤姆和汉克也感受到了基德同样的悲伤。有的时候,人类真的还不如他们制造的机器。本属于人类骑士的牺牲、英勇、精神、诚实,在短短的半小时内被ax113用它独有的方式展现了出来。如果再加上机器人面对人类的绝对谦卑,绝对公正,去掉莫须有的荣誉和伪善者的怜悯。机器人ax113一定是现代人类骑士精神的完美诠释。一部被人类制造的家用机器,却拥有了人类早已忘却的伟大精神,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叹。 汤姆和汉克现在有些理解追捕这个机器人任务的含义了。面对一个比人类还象人类的异类生命,还有谁能够面对它而不感到恐惧呢?任何人都会有嫉妒的一面,也都会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嗯,朋友!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激活他身体内的纳米自动修复系统,他还会活过来的。”汤姆拍了拍基德的肩膀,安慰着。 “是啊!能源!控制室不是有足够的能源吗?”基德如同落入溺水的人抓了一块救命的木板,兴奋地叫了起来。他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了被比尔占领的控制室。 空盗首领科曼德从来没有感觉有今天这样倒霉过。三个毛头小子,两只奇怪的役使兽,一个古旧的机器人,居然就解决了自己和二十多个手下。他有些后悔,没有听厨房的大婶劝告,出门前没看地球古华夏人崇拜的黄历。不过,眼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这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大家伙。穿着雪白光滑的魔兽皮大衣当然舒服,不过被这样的魔兽挤成肉饼的感觉可不妙。看见一个小子,精神熠熠地向控制室走来,科曼德如同遇见救星般,高兴地招呼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嗨!英雄兄弟,把这大家伙挪开。伟大的科曼德向你们投降。对,就是投降!”看到那小子满脸写着的不信任,科曼德加重语音,反复地强调“投降”这个词。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摆脱那不知名役使兽的揉拧,似乎忘记了彼此敌对的立场。 “投降吗?快把你们的武器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基德的要求让清醒着的空盗们面面相觑。连脖子都快扭不动了,还怎么交出武器啊?几个空盗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哦,仔细看去,原来是小比尔的绒毛啊!挠在脖间手心让人苦笑不得。杀人用刑,功能齐全。真是件恐怖的武器啊!”汤姆和汉克如此想到。 基德可没有这样的念头。毕竟小比尔对于他来说,早已熟悉地没有任何感觉。“你们松手,放下武器。小比尔,把他们手上的东西枪挤出来。” 空盗们的灾难进一步升级了。小比尔挤满了整个控制室的身体在基德的命令下涌动起来,如同海岸的波浪般,此起彼伏,绵绵不绝。在空盗们痛苦的惨叫当中,他们的武器终于被小比尔的“浪慢”运动如同排泄物般,哐铛哐铛落到控制室门口的地上。 空盗们大部分在这样的酷刑下,已经晕了过去。而做为首领的科曼德,看到小比尔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恢复了足球大小,终于幸运地撑到了喘息的机会。小比尔恢复到平日大小后,张开小肉翅,噗噗地向基德邀功。可此时的基德却无暇给它奖赏,正忙着把残破不全的ax113拖到控制室,寻找方法救治这个机器人。而汤姆和汉克则笑眯眯地将一个个空盗绑得牢牢实实,然后连接光网上的悬赏榜单,清点着这次意外收获。 不过,地球古人常说:祸福不单行。基德他们很快有遇到了两个更棘手的麻烦。科曼德在占领控制室以后,已经联系上了自己的飞空艇――“全球通”号。“关键时刻,信赖全球通。”这是科曼德空盗集团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在这危机的时刻,浮游列车控制室的外面果然响起了飞空艇引擎的轰鸣声。 “援军到了!”空盗们幸福地几乎跳了起来,到底还是“全球通”可靠啊!任何时候都是他们的福星。科曼德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被绑成了古地球的“木乃伊”,高叫起来:“毛头小子们,伟大的科曼德命令你们投降!这片空域已经被我的‘全球通’所占领,放下武器,绕你们一命。” “白痴啊!你不知道现在是人质吗?要有觉悟!”汉克狠狠地揣了科曼德一脚。他并不知道,科曼德空盗集团都配有一种短距离传送装置。在一定距离内,带上坐标终端器的空盗们都能被直接传送回飞空艇。科曼德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哼哼地盘算着:等老子传送回了飞空艇,要你好看。可是听引擎轰鸣的声音:“全球通”号早就越过了传送边缘区,为什么还不动作? 而此刻,另外一个意外也发生了。基德实在找不到传输能源的装置,眼看ax113的电子眼红芒只剩针尖大小,心急之下,随手拉起一根被破坏掉的电缆,将哧哧冒着火花的断点向ax113插去。这方法果然有效,随着金属身体一阵痉挛般的抽动,ax113的电子眼红光大盛,唰地一下站立起来,两步走到电缆地另外一段,一手**舱壁。 “……能源……我要……” 生存的本能战胜了ax113的程序,顺着他的金属手指源源不断地掠夺着浮游机车的动力。整个控制室的仪表指针如同吃了摇头丸般疯狂地摆动着,各色各样的显示器、信号灯乱成一片。 “该死,列车高度在下降。重力悬浮系统被破坏啦!”汤姆看着车窗外不断扩大的地平线,惊悚起来。基德看到自己好心犯下了错误,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当场。汉克却由于对于机械系统实在不熟悉,也只有茫然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而空盗们这时纷纷吼起了同样的话语:“传送啊……传送啊……” 但是,两分钟过去后,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基德无法理解ax113为什么会如此疯狂地掠夺机车能源,但他既然犯下了错误,就必须自己去承担相应的责任。快步冲到机头控制室与后面车厢的连接处,基德的双地搜索着,终于发现连接阀门控制闸。一把拉下后,无数白色的气体扑哧一声涌了出来,机头控制室彻底和机身脱离,ax113便无法吸收其他车厢的浮游动力能源。 “混帐,你在做什么?”在看到机身越来越远后,不明所以的汉克一拳将基德击倒在地上。愤怒的他还想继续教训基德的时候,却被汤姆一把拦住。 “他是对的,与其让那么多人陪葬,不如我们几个死得好!你难道还不如那机器人吗?” “可恶!”汤姆的解释,让汉克只有悻悻地收回了拳头,不忿的目光又转向了吸收能源中的ax113,但却无可奈何。 基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异常平静地对同伴说道:“比尔会飞,我们还有机会。” “太好了!兄弟!”汉克兴奋地忘乎所以,一把抱住了基德,看着基德青肿的面颊,尴尬地道谦。“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基德抽出手来,拦住汉克快吻到自己脸上的大嘴后,又指了指科曼德他们。“这些空盗比较麻烦,比尔最多只能载十个人。我们三个再加上ax113,最多只能再救四个。” 控制室内的八个空盗听到这话后,再次面面相觑,最后另外七人的目光一起望向了科曼德。 “年龄最小的往上算四个,我除外。” 科曼德的决定让其余的空盗哽咽了起来,纷纷叫着留下。 “混帐,首领的命令敢不听吗?老子活剐了你们。传送器出故障又不是第一次,象个娘们一样哭个屁。多上了几年女人的三个和老子一起留下!等传送!”其实科曼德的心中也没底了,此刻的他已经从引擎的轰鸣声中,已经分辨出了那飞空艇不是“全球通”号。 这时被众人忽略的另一个“人”――ax113得到能源后,已经恢复了正常。它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只是从众人的话语中判断出了当前的情形。十一个人加一个机器人,必须要有人牺牲。修复后的矩阵处理器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 机器人加七个人类,人类生存率是63.64% 十个人类,人类生存率是90.90% 很简单的算术,ax113再一次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为什么如此简单的问题,他们却讨论个不停。于是它再一次主动发出了声音。 “根据计算结果,人类的生存率是90.90%……” “混蛋,你这该死的机器人!如果不是你,老子们一个都不会死。”一个空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向一个机器人骂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个机器人破坏了涡轮机关炮,又吸收机车能源,他们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ax113终归还是没学会辨别人类的情绪,它以为那个人类又给他出了道简单的算术题。 “……你的生存几率是90.90%……” “该死的机器人,要老子活,你怎么不跳下去!”那空盗愤怒之间没有发觉,自己潜意识已经把ax113当成了人类,大声同它争辩着。 “我死……你活……”ax113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走到了连接处舱门前。当基德反应过来,想要阻拦ax113时,它已经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机车。“还是晚了……”当基德也冲到舱门前时,手中空空一片,在两千米的高空上,苦涩地望着那反射自太阳的银色光芒,越来越小,直至被无边的大地淹没。这时,还留在车厢里的只有那句:“我死……你活……” 第四章 亡灵机兵 “好了,别象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你们难道还不如那机器人理智吗?你们都走,我留到最后。等传送!”科曼德对手下的训斥打破了沉默。最后一点能源撑不了几分钟,控制室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反重力系统离彻底崩溃已经不远。 空盗们还是拗不过首领科曼德,也可能是对生存的渴望远高于所谓的忠诚或者情谊,他们还是走上了再次变身为飞行形态的比尔。科曼德的束缚已经被汤姆解开了,向手下们做着一个古地球被称为“ok”的手势,慢慢看着在视野中缓缓上升的众人,不禁黯然。 “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科曼德安然坐在了地上,透过舷窗,望着天空,掏出了一只烟。 “离死亡还有多久,反正很快吧!不知道抽只烟够不够……” 深深吸了一口烟后,科曼德的更加感到苦涩:“有点可惜啊!老子到死都没正正经经谈过恋爱……看来这空盗的职业并不怎么拉风,也许下一辈子得换个职业……当然,如果真有来世的话……” “该死的‘全球通’,真正关键的时候还是靠不住啊……那飞空艇到底想干什么?”科曼德一边骂着驾驶飞空艇的同伙,一边想象着自己死亡的样子。就在这时,一个巨大黑影笼罩在了机头控制室上方。 透过舷窗,仔细望去,原来就是那艘未知来路的飞空艇。一头尖一头园的艇身,像个棒槌一样。十三个颇短的柱型舱室横贯长长的主舱体龙骨,无数的长须从圆形的尾部飞扬开来。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漆黑而阴翳。如此古怪的模样,让科曼德想起了连着头颅的脊椎。 “骨骸逆十字……”在反重力系统崩溃的刹那,那飞空艇上的标志映入了科曼德的瞳孔 而暂时脱离险境的基德一行人,也看到了那个标志――用两根骨头形成的倒立十字架,交叉的中间有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这是亡灵族的标识。洛亚的人都知道,亡灵族是统和政府唯一不能用基因进化理论去诠释的边缘种族。在有记载的几千年历史中,这个种族象征着神秘与死亡,往往是各个王权都极力打击的对象。而《种族平等宣言》颁布后,亡灵族的存在即没有被统和政府在宣言中承认,也没有受到任何官方的否定。 一位不知名的生物学家在宣言颁布后发表了这样一段话:“懂得创造,懂得交流,有特定的语言。任何一点上,我们都不能否认亡灵族也是种生命。不能解释,只是因为我们对这世界的认知不够,就如地球文明曾不能解释数万米深海中仍然有生物存在的道理一样。”而后,亡灵族一直呆在亡灵之岛上,很少踏入正常世界。所以,洛亚人类对亡灵族的排斥少了许多,默认了他们的存在,也才有了“边缘种族”这一称号。 可现在这艘亡灵族的飞空艇为什么会出现在浮游列车的上空,基德他们疑惑不已。不过,看那飞空艇见死不救,又忙着布置“结界”力场的样子,是人都知道来者不善。隔绝通信、扭曲光线的巨大“结界”力场,宛如一个黑色的水晶球一样。带着诡异的浓雾,将很大的一片天空和陆地装了进去。 “难道遇到了那传说中的ufo……”基德除了正常学习外,向来对于其他的知识了解不多,也只有偶尔在学院中听过一个所谓的神秘现象研究会员谈到过类似的情形――神秘的飞行器、诡异的绑架事件。所以,很自然地将眼前的情形和那会员口中的“ufo”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其他的人却是听说过亡灵族的故事。不少浮游列车机身的乘客纷纷靠近车窗,想要一睹这难得一见的神秘种族,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危险。 十二团黑乎乎的物事,如同幽冥的鬼火般,从亡灵族的飞空艇周围凭空浮现。带着凄厉的尖啸,将浮游列车和基德一行人包围起来,并列成内外两层。当他们停止以后,基德才看清那些如同鬼火般的东西原来是两种外型怪异的机兵。内层的机兵大致形同穿着黑色重甲的古老骑士。有着双角的头盔下是一张骷髅头,阴冷无情。头部两侧的巨大护肩与每个裸露关节一样,有着无数倒钩骨刺。而外层的机兵却如同穿着红黑相间高领长袍的法师,机体头部极度扭曲,透出点点血红光芒,似哭似笑。 看到这些按亡灵传说模样装扮的机兵,汤姆不由骂出口来。“靠,亡灵族什么时候有了飞空艇,还制造了亡灵机兵!” “亡灵族?”基德是众人当中唯一一个不能明白对方身份的人。汤姆一边从衣服内掏着东西,一边简单解释着:“黑暗骑士、死灵法师,只有亡灵族这些疯子才会造出这样的东西。” “他们想干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涌起了这个念头,而亡灵机兵们很快便行动起来。外层的死灵法师机兵,宛如袖袍的上肢射出了两道红芒,将前方两架黑暗骑士机兵链接起来。而内层的黑暗骑士机兵向两侧射出红芒,与其他的黑暗骑士机兵进行链接。当这所有一切做完,基德才模糊推断出亡灵机兵们在构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 亡灵机兵构建起六芒星阵形后,一种古怪的语音在阵形内部响起。从呢喃细语渐到宛如雷鸣,那是用一种特别语言咏唱的歌。很多人听过,却从没有人记住的“亡灵之歌”――“幽灵船的女妖”。 基德在内的所有人,在歌声响起后,瞳孔中注意的那无数红芒开始跳动起来,而意识也渐然模糊。唯一能辨别的只有那歌声,宛如在灵魂深处响起,自那不知何处的深渊而来。古朴而又凝重,忧戚却又萦动,似近似远,如真如幻,仿佛所有感知都在空灵与存在的边缘。又恍如荒夜独行,孤冷疲惫,而那愈发凝重的黑暗之中,模糊见一座小屋,一盏小灯,一盆热水,一席暖铺。躺将上去,浑身陶然舒畅,昏昏欲睡,不禁合上双眼…… 然而,一阵不和谐的咕噜声却不断传来。如同一桶死水被投入一粒石灰,不断地冒着气泡,咕咚个不停。基德心头如被猫抓,顿时火起,居然奇迹般地清醒过来。一看四周,六芒星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断收缩着的圆球,将所有物事都死死裹住。但没有一个人为此做出反应,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沉睡。 “原来是催眠术啊!果然遇上了传说中的绑架事件。”基德如是想。而在小比尔不断的咕噜声中,汤姆、汉克和其他七个空盗也纷纷苏醒过来。在小比尔背上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花了足足十秒,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不用武力是不行了。这些亡灵还是和传说中一样邪恶,居然想绑架那么多活人去做实验。” 汤姆的话让所有的人脖子一凉,似乎都想起了那被活体解剖的小白鼠换成了自己。只是主刀的不是人类,而是一群阴森森的骷髅头。基德也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向汤姆问道:“有什么办法没有?” 而汤姆只有苦笑:“对付机兵,除了战舰就只有机兵了。我们有两架机兵,可是只有我会驾驶,而且对方还有飞空艇……”说着,汤姆和汉克都掏出了同样的小球。那是一种机兵专用的相当高级的空间压缩囊,一般只有军队高层或者特别有钱的人才会拥有。而基德却没有注意这些,只是听到还缺个驾驶,连忙接口:“我可以驾驶,让我来吧!有活下去的机会,总得试试才行。” “真的吗?看来我没机会使用‘归藏’的第一次了……”汉克在汤姆的眼神下,十分不情愿地把自己的空间球递给了基德。谁叫他始终学不会驾驶机兵,便把“归藏”给带出来呢?“归藏”虽然价值不菲,但要是连性命都保不住的时候,只是一堆高级的废物。关键的时刻,汉克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小心!”汤姆忽然大吼起来,众人只觉得小比尔猛然一落,一道粗粗的黑光便在头上呼啸掠过,带起一阵冰凉。 亡灵机兵们开始对基德一行人发起了攻击,小比尔被一道又一道的黑色光芒逼得狼狈不已,如同跳舞。而在它背上的人们更是难堪,都死死抓着小比尔的大把绒毛,生怕一个颠簸,人就飞了出去。但光是躲避,总不是办法。汤姆咬了咬牙,抓住一个空隙,释放出机兵“刺行”。这是一部仿生系机兵,采用了昆虫的节肢结构,只是主体更趋向于人形。四只巨大的翅膀,两大两小,完全由绿色的能量粒子构成,只有简单的轮廓。最为特殊的是“刺行”的武器,整体是个巨大的立体尖锥,有点象古代骑士的骑枪。但把手异常的短,又如剑柄。草草看去象把雨伞,颇有几分滑稽。 可惜,此刻的基德已经没有时间去探究“刺行”的造型原理。由于“刺行”的突然出现,数十吨的重量,猛然压在小比尔身上。小比尔只感觉两眼一黑,便迎头向地面栽落。而同时,基德终于摸索到空间球的启动方法,用拇指按下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瞬间,一根比人类汗毛还细一半的金属针刺破了基德的拇指。不到半秒,随着空间剧烈的扭曲,只觉眼前一黑,基德便被一个20米直径的金色巨茧吞了进去。 基德定了定神,四周逐渐亮了起来,颇为熟悉的各种设备出现在眼前。虽然驾驶舱整体风格与基德以前使用的le系列有所不同,但左右两边的操作杆、脚底的控制踏板和全周显示屏,让基德方才明白,原来被拉进了“归藏”的驾驶舱内。 “‘归藏’启动,请殖装!”与ax113类似的电子音让基德心神一阵恍惚,又有几分疑惑:“殖装?没看到这驾驶舱内有作战服,为什么不叫着装呢?”而这时,一股绿色的黏稠液体从正上方淋了下来,把基德裹了进去,最后化成人形附在皮肤表面。 “靠,这什么东西?”没有镜子,基德看不到自己模样。但粘乎乎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不由伸出右手,映入眼中的,却是绿糊糊如同鼻涕虫“阿米巴”一样的肢体,异常恶心。 “这是最新的生物传感殖装,如需要详细的资料,请进入矩阵数据库查询。殖装已完成,请问是否手动设定程序。” 知道自己身上的鼻涕虫是种新装备,基德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不快,毕竟外面的小比尔和其他人生死未知。按下启动键,握定操作杆后,大呼:“默认程序,启动。” 一声令下,视野间一片开阔。简单适应“归藏”的控制系统后,基德暗叫运气不错,操作起来并不复杂。用力一踩踏板,推动主引擎,向刚才比尔坠落的地方冲了下去。 基德从启动到开始控制“归藏”的时间不到10秒,但外面的局势却有了极大的变化。“刺行”已经冲破了六芒星阵,将一架死灵法师击落。但小比尔他们却被黑色的光束集中,变成了巨大的冰块,成了黑暗骑士的俘虏。 “该死!”小比尔和众人的安危让基德心急如焚,手上的动作顿时快了起来,那黏稠的“阿米巴”殖装却没带来任何停滞,如同本就是基德的皮肤一般。然后基德却无暇顾及“阿米巴”的这种特性,又是一连串动作:“归藏”便挥拳向擒获比尔的三个黑暗骑士轰去。 眼看基德就要得手,两把巨型金属剑却挡在了“归藏”的面前,锵地一下将“归藏”击退。两架黑暗骑士迎向基德,而剩下一架黑暗骑士抱着装有比尔和众人的冰块飞向母艇。 一阵剧烈的震动,基德好不容易才稳住“归藏”。但抱有冰块的黑暗骑士却也飞远。 “比尔!” 眼见比尔他们身陷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基德彻底爆发了,按平日的感觉,从“归藏”的两侧抽出近战武器,再次冲了上去。 “归藏”与两架亡灵机兵转眼一擦而过,便带着胜利的呼啸,化为一道金色流星,直上长空。留下的,只有断成四截的黑暗骑士,还有“归藏”近战武器留下的耀眼残芒。“刺行”中的汤姆看到眼中,也不由大声喝彩。 “好样的,兄弟!” 一击得胜,连破三架亡灵机:“刺行”和“归藏”气势更盛,一左一右,将湛蓝的天空撕开两道巨大的裂口,向抱着冰块的黑暗骑士夹击而去。但其他的亡灵机兵又怎么会让两人如愿,一道又一道黑光不停拦在两人前方,一架又一架机兵死死咬住“刺行”和“归藏”。 侧翻在侧翻,基德不愿减速,每次躲避都危危可及,却也只能勉强跟上那黑暗骑士。但汤姆却不如基德轻松,sa的差距,让“刺行”不得不多次悬停,才能避过亡灵机兵的攻击。一咬牙,汤姆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们交给你了。我去对付那些装神弄鬼的杂种。”言罢:“刺行”避开最近的一道黑光,调转方向,将雨伞剑枪向亡灵机兵群一抛,顺势疾驰而去。 追得正紧的亡灵机兵完全没有料到如此变化,对方居然停在半空,调头向己方冲来。正向对冲的倍速叠加,让他们反应不及,一个念及,便见对方抛出了一道闪电,从机兵群密集的空隙间穿过。没有预计的爆炸,也没有一架亡灵机兵被集中。“那人类到底想做什么?”所有的亡灵机兵驾驶都涌起了同样不解的念头,但见“刺行”已不到800米距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果断地按下机炮。 但只有“刺行”侧翼的亡灵机兵才发射出了黑光,正前方的六架亡灵机兵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双方再次擦身而过的那一刻:“刺行”内的汤姆嘴角一翘,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目标变成了两个,而己方六架机兵却瘫痪当场。急转变化的形式,让亡灵们不知如何是好。当“刺行”逆向远去不到两秒,那六架机兵开始了解体,如同崩溃的沙雕一般,彻底散成了一片。 “势能冲角!没想到人类居然把它用在了机兵上。”亡灵的飞空艇内,一团包裹在冷焰中的人形生命发出了感叹。他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本来很简单的任务,却遇上了两个棘手的小子。不过,对手机兵虽然特别出色,但数量毕竟太少。 “包围那架追击1号机的人类机兵。注意,生擒!人和机一起。”亡灵指挥官释放出看不见的脑波,将命令下达给了其他的亡灵机兵。 汤姆冲出亡灵机兵群,很快便拉到了下一个冲击距离。但很快发现,没有一架亡灵机兵们被他引开,反而全部加速向“归藏”冲去。换做他时,汤姆也得称赞对方指挥得体。但眼前的情况,对方集中全部兵力,集中攻击“归藏”。即为基德眼前的遭遇担心,也为基德败阵后自己的下场焦虑,汤姆大声对通信器吼了起来。 “兄弟,听得到吗?那些家伙包围你了,快突围,突围呀!” 基德接到汤姆的提醒后,眼前的局势比预计中更加困难。巨大的亡灵飞艇已在眼前,放出了更多的亡灵机兵。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情形,已经也只在游戏中见过。 “这不是游戏,输的代价就是死!”一瞬间,基德的意志更加坚毅。死亡的恐惧压迫着他体内神秘的力量再次迸发,灵魂仿佛和身体被隔成两块,四周的一切无比清晰。冰冷灵魂中充斥着掌握一切的快意,如同一位无情的神邸控制着他人的一切,让基德的动作越来越快。“归藏”再次挥动起了它的武器――两把刃口有刺的镰刀,刃口极快来回振动,嗡嗡着响,不停地撕裂着虚空与对方机兵装甲。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似乎一切本该如此。 “强悍!”匆匆赶回战斗中心的汤姆,看到“归藏”和亡灵们战成一团,脑海里浮动着的只有一个词语。在亡灵飞空艇的黑影中,金色“归藏”如同一只杀人甲虫冲进蜂群般,但飞行却比亡灵更加诡异。停、动、侧翻、突进,变化极快,每一个动作都留下了淡淡的残影。两只形似昆虫肢脚的镰刀更是神出鬼没,越来越多的亡灵机兵似乎受到了莫名诱惑,茫然地自己投向死神的怀抱,直至被切成碎片。战场上的一切,仿佛在上演早已排练过多次的剧本,所有变化浑然天成,毫无做着。 “攻击敌军指挥系统,只有这样才能帮助那兄弟。”基德完美的表演让汤姆精神大振,大喊一声,将剑枪瞄准亡灵飞空艇,再次抛了出去。“势能冲角!” 眼看就要冲角的矛尖就要命中对方母艇,但一道光束自上而下突然闪现。在扫荡开了大片空域,将不少亡灵机兵击落的同时,也不偏不已击中了矛尖。 “该死,亡灵还有援军吗?” “刺行”手腕一拉,用纳米钢丝将冲角剑枪收回后,汤姆却在公共频道中听到一句貌似相识的声音。 “哈哈哈,关键时刻,还得靠‘全球通’。攻击,前进,打沉那狗娘养的。” 汤姆彻底郁闷了:“白痴空盗,怎么还没被摔死。” 但此刻的科曼德却是春风得意。在控制室已经离地面不到1厘米的时候,传送启动了,科曼德捡回了一条小命。而眼前,如果能击落这艘亡灵飞空艇,伟大的科曼德将成为洛亚近代抗击亡灵族的第一人。麻雀变凤凰,土匪变英雄,那是每一个洛亚盗贼的梦寐以求的理想啊。 可是他破坏了汤姆的攻击,本来那次“势能冲角”将破坏亡灵飞空艇的动力传动系统,但却被“空盗同盟军”的炮火击落。亡灵指挥官对这艘突来的空盗飞空艇暗暗感激,也萌生了退意。 亡灵飞空艇一边敷衍地对“全球通”号开着火,一边回收剩余的亡灵机兵。同时,舱体下沉,冒出浓浓的深绿烟雾,将“归藏”、一号亡灵机和冰块一并收了进去。 “混蛋!”汤姆再一次抛出“势能冲角”,但已经晚了。“结界”力场飞速萎缩,在刚好护住亡灵飞空艇后,如同心脏一样收缩波动了几下。整个亡灵飞空艇被折叠成了一条直线,白光一闪后,便消失在了空中。 力场的变化让“势能冲角”失去了作用,也让亡灵们带走了基德一行人。亡灵的突然撤退,让“全球通”号上的空盗们愣在当场。而科曼德更是痛惜,居然失去了绝好的成名机会。但很快一声剧烈爆炸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势能冲角”带着“刺行”穿透了空盗的飞空艇,留在空中的还有扩音器放大的怒吼。 “该死的空盗,还我的朋友……” 本章专用名词简析。 势能冲角:朋友们都看过《龙珠》吧!还记得漫画里面的悟空飞行时有个冲击波式的光环吗?按现代科学,当物体以超音速飞行时,空气会沿物体平面上下撕裂,形成一个冲角。所以我们才会看到,当飞机掠过地面时,会在地面形成长长的一道痕迹。那就是飞行撕裂空气后,产生冲击波的影响。势能冲角就是通过高速冲击,撕裂空气的原理所制造的武器。只是由于是圆锥形,冲击波的影响面更大。再形象一点,请在《凯普》的巨人殖装里面找“重力冲角”。 第五章 不死导师 基德再一次醒来,四周一片漆黑,深冷刺骨。将身体抱成一团后,基德不由苦笑:这一个月自己到底昏迷了几次?可能是生活过于太平淡了吧!所以神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昏了又昏,倒霉了又倒霉。 ――神!基德很快被念头中的这个词语所吸引住。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发生过几次呢?第一次是在模拟实战赛中,当时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第二次是遭遇外星文明时,感觉自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而这第三次的记忆,却无比清晰。自己完全站到了身体之外的视角去面对一切,一草一木,小到空气中的尘埃,大到整个战场的变化,无一不被掌握。 “我比菲尔和潘恩他们还更像怪物吧!”基德自嘲起来。抛开不切实际的念头,基德开始审视当前的处境。最近的记忆,是亡灵飞空艇释放出了一种绿色的气体。那里面有一股纯粹的憎恶,像是撷取了人性的负面情绪萃聚而成,由四周推挤包围而来,放大着所有的欲望。而后,自己便莫名地晕厥过去,醒来后就是眼前的一片黑暗。 基德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黏稠的感觉:“阿米巴”殖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摸索着地面来到墙角,基德小心地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感觉着,沿着墙壁丈量所在空间的大小。 三步,五步,再三步,又是五步。“小黑屋!”得出了如此的结论后,基德对于亡灵们的厌恶更深。“归藏”也被亡灵们夺走了,看来只有在这小黑屋里等死。根据所有的情况,基德判定自己已经被俘虏到了亡灵的老巢。没有武器,反抗不存在任何意义。 ――“亡灵之岛”,便是一般洛亚人对基德所在地方的称呼。传说中,那是活人的地狱,死人的天堂。整个岛上,到处是骷髅和腐尸,连植物都被剧毒的死气所污染,开不出任何绿色,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岛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寺庙,终日被厚厚的乌云和黑雾所笼罩。那里就是亡灵之王的宫殿,供奉着被所有洛亚人痛恨的邪恶根源。 基德就被关在了这座宫殿里面,确定找不到逃脱的方法后。基德找了一个墙角,安静地坐了下来,保存着体力。在基德看过的书中,有过不少都描述过这样的情景。正义的英雄被邪恶的敌人俘虏了,关了起来。但是英雄很聪明,没有浪费多余的体力,等待着敌人把牢门打开,然后敌人们都低头升出脑袋,让英雄一个一个把他们打晕。然后呢?好像是英雄找到了神器,又找到了强大的同伴,当然同伴中会有美女,还不止一个。最后在英雄的带领下,冲进了魔王的宫殿。而魔王只是傻乎乎地发了几个大招,然后便被英雄一剑毙命。当然,做为配角的同伴也是要死几个的,但是美女不会,美女是注定要嫁给英雄的。美女死了,也就没有一雄对多雌的情节,那样的小说是不会有人看的。 基德无聊地回味了一本又一本小说,大多如此。只是这样的情节让基德更加疑惑了:自己的同伴中好像没有美女吧!连小比尔都是公的,莫非其中有女扮男装的公主不成?想到那群猥琐的空盗,基德连忙将他们摇出了脑海。最后,基德不得不出了一个结论:由于没有美女,所以自己成不了英雄。最后也杀不了大魔王,只有死在亡灵的解剖台或者餐桌上。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小黑屋里涌出了一丝亮光,牢门果然如小说中一样,被邪恶的亡灵们打开了。 “机会!”门一开,基德就连忙地冲了出去,一头撞在了一个亡灵法师的身上。但是,亡灵是没有身体的,所以基德只撞到了一块散发着恶臭、遍布着污渍的布上。然后“碰”地一声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头上的大包龇牙咧嘴起来。那亡灵法师后面,还有着一个全身穿着金属重甲的黑暗骑士。 亡灵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基德如同一只可怜的猴子般,瘫座在地上自言自语。“没有美女,我果然不是英雄!” 这话却让已经有几分明白的黑暗骑士笑了起来,恐怖的笑声在空荡的金属重甲内嗡嗡着响。不过亡灵们并没有因此而放过基德,足有3米高的黑暗骑士一把将基德拎了起来,宛如拎了一只小小的老鼠,大步向幽暗的甬道深处走了去。 不知转了几个拐角,黑暗骑士拎着基德到了一个明亮的宽敞地方。不,明亮不足以形容基德眼前的一切。映入基德眼中的,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大殿,或深或浅的金色光流在巨柱、墙壁、天花板上如同水银般汩汩流淌着。 黑暗骑士手一松,让基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旋即退出这大殿,并关上甬道。基德哼哼唧唧地揉着被摔痛的身体,暗中咒骂着那黑暗骑士。不过他实在找不出什么词语去咒骂已经死亡的怪物,而眼前的一切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不是解剖台,也不是餐桌。可这是什么地方呢?如此华丽。 基德用手指敲了敲金色的地板,从指节传来的痛感还有质感以及撞击声分析,地板是一种金属,有可能是真的黄金。而此时,若大的空间内回响起了一个颇为年老的人类声音。 “不用怀疑!那就是黄金。” “谁?你是谁?”被人猜透了心思,基德惊惶地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难道在华丽的地方进餐,是亡灵们古怪的习惯么?”基德如此想着。 “我,不就在你的面前吗?” 基德目瞪口呆地愣在当场,在他的正前方,一个白色的影子浮现了出来,绽放着圣洁的光芒,与这黄金大殿相映成辉。 “――神?不,这是亡灵的地盘,不可能有神!”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笼上了心头。基德感到自己身体与灵魂如同裸体般,无一丝片缕,被一道高高在上的目光里里外外全然看透。那是一种怜悯,对弱小者的怜悯,让基德感到自己无比卑微。那也是一种完美,世间最纯洁、神圣的完美,让基德感到自己无比黑暗与丑陋。 这一切颠覆了基德的认知,一种莫名的焦躁从心头迸发出来,忘乎所以地吼着:“你不是神,这世界没有神。你是亡灵,是亡灵!” 是的,此刻只有亡灵的邪恶与丑陋才能平衡基德心中的感觉,才能让他找到做为人类的正义和高尚。 “很聪明的孩子!但你也是错的,这世界有神――虽然我不是。” 那白影清晰了起来,是一个穿着白色祭祀长袍的未知生命,在离地面十厘米的高度悬浮着。袍底和宽大的袖口,没有任何人类理解中的肢体,只有洁白的光雾飘忽着。而竖立的软帽下,两朵白色的火焰在朦胧中跳跃着,类似人类的眼睛。 “我是最后的亡灵导师,请叫我导师就可以了。欢迎你,尼奥?阿尔法的后裔。”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基德对于曾祖父的名字已经有几分无奈,似乎人人都认识那个好像很厉害的曾祖父,连亡灵也不例外。 “请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恶意。那次行动中,我们没有杀害过任何一个人,只是将他们的记忆抹去而已。”导师向基德解释着那日亡灵们的行为,希望能减少基德的抵触情绪。而导师的话,却让基德对比尔和其他人的境遇更加担心了。 “那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还将我们俘虏。难道不是为了你们邪恶的实验吗?” 导师头部白色的火焰跳了两跳,如同人类的微笑。“呵呵,我们的实验并不邪恶。那只是意外,如果你们不反抗的话,一切本不会发生。” 导师的话进一步激怒了基德,声音变得更大了:“不反抗,难道任有你们如同畜生一样宰割吗?你不是要告诉我,那年你们只是想帮人类睡得更好?” 迷雾中的火焰却没有任何变化,导师的声音依然平淡:“可以这样理解。我们能体会到人类对我们的恐惧,所以利用大范围的催眠抹去他们与我们遭遇的记忆。如果真的是以杀你们做为目的,我们不会只使用冷冻射线。我们的目的是它……” 在导师和基德之间的空气中,随着导师的袍袖一挥,一副映象便呈现了出来。那是ax113,亡灵们者正在把它破碎的肢体进行重新组装。 “那个机器人,按人类的定义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不过,这次散架不算。在与你相遇之前,它原来的主人因为破产,而把它做为废铁进行了典当。四百年的衷心耿耿,换来的只是你们人类的回收处理。”说道这里,导师的火焰之眼炽烈起来,让基德无法正视,不得不回避。 “回收很成功,那机器人被切断了能源。按人类的定义,应该叫做死亡。” “但是,它却并没有死。在失去了维持生存的能源以后,居然重新站了起来,并开始逃亡。然后便发生了你我都知道的事情。” 导师的话让基德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那机器人变成了你们的同伴,也成了亡灵?” “一定程度上,可以如此理解。实际那机器人在回收前,已经产生了灵魂。在我们看来,它除了身体外,和人类别无两样。所以,我们只想找回新诞生的同伴,而不是为了你和那车人。” “不可思议,但勉强算是个合理的解释。但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并把我带到这里。”另一个疑问浮现在了基德的脑海。 “你驾驶机兵的出色表现,吸引了我们。卡卡西儿……就是那次行动的指挥官,从你身上看到了尼奥的影子,所以也捉了你。至于你的身份,有了售票记录,再到统和政府的户籍光脑上,不难找到。会用光网的,不只你们人类……因为本体能量化的缘故,我们的光脑技术远超你们的想象。”导师的话中充满了强烈的自豪。 “而且,我们发现,你的身体里面存在这一道封印。” 许多疑惑混着震惊,让基德更加迷茫:“封印?” “很强的封印!所以你会缺少一段记忆。我本可以为你解开,但做为一个曾经的人类,一个活了数千年的生命的角度来思考。我最后还是没有帮你解开,所以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 “既然被封印,那必然有一定的理由。有可能是保护你的人,也有可能是你自己进行的。因为这个封印看不到你反抗的痕迹,所以我的推测是最后一个。”导师替基德选择了答案。看着一脸茫然的基德,开始进一步地为他解释,但也巧妙地将话题引导到另一个方向。 “受到极大刺激的人类,大脑都为保护本身不被破坏,有可能将引起刺激的源头进行强行封印,或者说是遗忘。这是人类特有的一种保护本能,这也是我们一直怀疑有神的原因之一。” “神?我不明白,这又和神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觉得,人类的这种本能和你那朋友的一种功能很类似吗?在机器人的程序中,都会有个数据承受上限,一旦超过上限,就会宣告程序溢出。所以你们人类做为创造机器人的‘神’,为了避免它们出现死循环或者无穷算法,在这上限的门槛上,加了一个中断,或者转向……” 导师说到这里,火焰中迸发出了咄咄逼人的白芒:“而创造你们人类的‘神’,为了保护你们的大脑不超过承受上限,而给你们设定了自行遗忘这种功能。” “不,这不可能……”基德无法驳倒导师的推断,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进入了导师的推理陷阱,只能苍白地拒绝这貌似唯一的答案。 “很遗憾,根据我们的研究,目前这是最为合理的可能。所以我们更需要你的帮助,去发现真正的真相。” “帮助?不,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能帮助你们什么呢?” 导师没有直接回答基德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其他:“有这么一个故事。一只猫被放入一个盒子里,箱子的旁边放着一个毒气瓶,一个有放射性的原子,还有一个通过感应原子衰变可以打破毒气瓶的机关。如果原子衰变,机关将打破毒气瓶毒死那只猫。如果不发生衰变,瓶子就会好好地,猫就会从此幸福地活着。按照量子力学,这个原子应该处于一种衰变和不衰变的迭加状态。50%的可能它是衰变的,50%的可能它是不衰变的。把这猫关在盒子里一小时,你说在打开盒子之前,这猫是死还是活?” 基德猜不透,到底导师想要让他做什么。不过这个故事的答案,基德正好知道。“我听过,这是古地球一个有名的悖论――‘薛定谔的猫’。如果那猫乖乖不动的话,在那一小时里,它有可能是死的,也有可能是活的。而在盒子外的人,由于看不到猫,所以只能认为这猫不死不活,或者即是死的又是活的。” 导师很满意基德能顺着他的引导进行回答,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嗯,我们亡灵族就是那只很乖的猫。我们没有力量去改变那盒子里面的任何事物,也无法超脱于盒子之外。所以我们只能是现在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准确的说是生死叠加。” “那你们是怎么产生的呢?”基德不假思索地冒出一句话,但很快发现了问题。“哦,对不起!我只是对你们的起源好奇。” 但导师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声长叹:“我们也不知道。正如你们人类一样,即使可以改变很多事物,也改变不了自身的存在,也找不到存在的根源。但你们比我们好,每一个亡灵都是曾经的人类。但现在,不能闻到花香,不能感觉到温暖,看不到,听不到。对万物的感知都完全以纯能量的方式进行。虽然简单方便,但失去了人类生命中的各种色彩。最为难过的是,保留着人类的记忆还有情绪。” 导师的话让基德险入了深深的思索,他似乎理解了亡灵的本质,同时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无奈。毕竟,任何时间都无法把握自己的生死,的确是一种悲哀。 “我能感受到你心中对我们的怜悯。所以,也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帮我们破坏那盒子的机关,或者跳出盒子之外找到一切的起源。” “但我没有力量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连你们都找不到的起源,我又怎么能找得到呢?”基德有些惶恐。 “不,你有!你是尼奥?阿尔法的后人,有着他最完美的地球人基因。如果你加入我们,将成为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灵魂,有着远远超越我们的力量和感觉。你将触摸到我们无法企及的地方,也许就是起源。” 基德的心灵再一次被那个熟悉的名字所震动。曾祖父的光辉象座沉重的大山一样,愈发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对那名字已经没有了幼时的崇拜,渐渐感到有些厌恶,不由得歇斯底里吼了起来:“又是尼奥?阿尔法,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提到他。他到底是什么?” “我们只知道他很强,接近于传说中的神那么强。” “如果他是神,为什么你们不去找他。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人力量的普通人,你懂吗?” 基德激动的情绪,让导师沉默了,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等着。半响后,基德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了下来,导师才又慢慢说了起来,只是语音中多了几分怀念几分苦涩。 “是的,普通人。你和他一样,都希望成为普通人。所以,即使面对神无限的能力和永生不灭的诱惑,他也只是选择了普通人的死亡。” “他真的死了吗?”卡尔、ax113还有亡灵他们都不断把“尼奥?阿尔法”和基德联系在一起。曾祖父对基德的影响越来越大,甚至成为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个无法翻越的高山。他几乎怀疑尼奥?阿尔法根本没有死去,但导师的话又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基德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也更加不明白他到底是做为尼奥?阿尔法的后人活在这世界上,还是做为独立的基德?阿尔法而存在。 “我们不会强迫你的,一个没有生存斗志,不敢抗争命运的人,完成不了亡灵的仪式。”导师似乎看穿了基德的所思所想。 “我们的存在,的确是一种无奈。但从某种角色来将,你们人类也是那只可怜的猫。无知也是种幸福!只是你,背上了那人的影子,想要平凡,恐怕很难……” 失落之余,基德听到人类这个词语,悠忽想起了比尔,还有冰块中的其他人。 “我的同伴,你们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面对基德的无礼,导师反而更具有人类的绅士风度。“我们比人类更尊重生命,除了自然或者自愿进行仪式产生的亡灵,我们才会接纳。而他们,我们会抹去记忆。一般的活物,对于我们的研究,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导师的话题突然一转,让基德的心猛然跳了一下。“我们不会放过送上门的生命。我们会让他们在充分享受生命以后,自然地死亡。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研究了。” “你们……”面对导师和亡灵们的强大,无力的愤怒有用吗?基德再也说不下去。 而导师这时给基德抛出了一个意外的橄榄枝。 “当然,他们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些意外的事情出现,我们会借机放了他们。” “意外?会有什么样的意外呢?” 基德已经被导师玩弄地失去了方寸。然而这狡猾的老狐狸却进一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一定会有意外的,而且很快……” 那一瞬间,基德在导师那迷雾般的“脸”上,恍惚看到了一个阴谋得逞的微笑。 第六章 黄泉仙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可叹啊……可怜啊……” 一柄长约30余米的巨型东方古剑在云雾沉霭间,忽隐忽现。(..info)剑上站着一白衣男子,一袭白色古式长衣迎风而舞,背负双手,傲然自语。显得好不自在,如同神仙中人。 ――神仙?这个世界哪里来的神仙。 “前辈!你这样站在外面,不冷吗?”在那男子四周,又传来另一男子的声音,但却无踪影。 “不冷,开了力场防护罩的!挺好。对了,你摄影镜头不要靠那么近,远点,这样才有朦胧感。嗯,那样才够仙气。” “前辈啊!我们这是去救人,是去打仗,不是拍电影。拜托,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 汤姆实在猜不透组织的想法。向组织求援后,没想到派来的带队却是一个古怪的家伙。不穿战斗服,却穿了一身地球人的东方古衣不说,还一路滥用队长权力,居然把机兵上的侦察摄像头和记录系统当作拍电影的工具。更为可恶的是,明明要进行战斗,却一路耗费能源开着防御力场,方便他站在机兵外装酷耍帅。 “人生何处不是戏。既然随时都在演戏,那一定要有专业精神,随时抓拍,才有真实感。” 那被汤姆唤作前辈的男子却依然我故。其他人对于这前辈早已习惯,为队长的神仙艺术事业鞍前马后忙个不停,似乎都忘了救人才是本次的任务。整个小队的十三人里,也只有汤姆会急得跳脚。特别是那男子本来名字就叫前辈,每次汤姆一称呼对方,立马会感到自己的脑子冰得发烫。 而这一切,被困在亡灵宫殿中的基德也看在眼里。但基德好奇的却不是那东方古装男子,而是导师如何能清晰地将万里之外的情形投射成像。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亡灵也有自己的卫星?” “我们没有。但――人类有。” 导师的回答让基德明白,亡灵由于本体能量化的缘故,可以很轻松进入全球光网获得相关资料。亡灵简直就是天生的骇客,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随时让洛亚文明倒退四百年。幸好亡灵的本质没有传说中那么邪恶,不然后果真的不可设想。想到这里,基德对亡灵进一步加深了好感。 而导师显然猜到了基德的心理变化,进一步说了起来。“地球人类在七百年前,已经有了针孔摄像技术。而我们只是更进了一步,将这技术达到了纳米极。再加上神族的反重力浮游技术,从而实现了尘埃侦察眼。现在整个洛亚世界,已经遍布了以兆计算的亡灵之眼。我们想看到什么也自然容易。” 在瘦弱的身躯震了又震后,基德对导师的解释再也感觉不到震撼了。在导师的引导下,基德看到的不是邪恶的死亡法师,而是不断进行科学钻研的研究者。虽然他们的确很古怪,但人类有名的科学家又有几个不是如此的呢? “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现在的洛亚,已经和平地太久。新地球军的到来,给洛亚这潭死水激起了第一个涟漪。做为尼奥的后人,你也会被这涟漪卷进去。所以,你说的平凡很难。” “既然你不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我自然不会勉强,只是想让你多了解这世界的真实一面。无论以后如何,对你,总是有用的。” 导师深深地叹着气,火焰之眼也不禁黯然。而基德也何尝不是无奈的呢?现在的导师,让失去卡尔后的基德,如同又遇到了一位慈祥的老师一般。他能理解这另类长者的苦心,但他更加矛盾。他不是害怕力量,而是在畏惧有了力量后的改变。在经历和新地球军遭遇后的种种变故,让年轻的基德无所适从。以前的生活虽然平凡,但比起现在的生活,要简单得多。 导师的火焰之恢复了平常,继续引导着基德去认知眼前的事物。 “那柄巨剑,其实也是一种机兵。等会你就能明白。这种机兵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从它的风格和那男子,我可以断定他们是黄泉仙道。” 基德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物事,年轻的好奇心再次压倒了一切。“黄泉仙道?” “道士或者修真者,你该在地球人的小说中知道吧。”在得到基德的肯定后,导师继续解释。 “在统治洛亚的年代,洛亚也有与地球东方人类似的种族。只是数量很少,他们很团结,有一种叫做‘道’的宗教。加入这宗教的人,就被叫做‘道士’。” “道士可以和魔法师或者斗气战士一样进行修炼,只是他们修炼的方法不同。道士的修炼就是不断地把能量汇聚在体内,然后不断压缩。最终他们会把能量压缩成一个小球,并装在身体里面。这个时候,能量的性质会变,吸收的能量又不相同,这样的道士又被称为羽士。然后,道士们又继续重复同样的过程,将小球变成小人,能量的性质又被改变,这个阶段被他们自己称为灵士……” 听到这里,基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要变成小人呢?” 而这个问题,显然是难到了导师,不由咳嗽起来。可基德并不知道为什么亡灵也会咳嗽,只是更加期待导师的答案。导师火焰之眼的形状变了又变,在变成一个八字形后,终于才无奈地说了出来。 “嗯……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一种对生命延续的崇拜吧。就象女人大多渴望做母亲有小孩一样。” “哦……”基德还是有点不明不白,又问了个白痴的问题。“那他们为什么自己不生一个呢?” 导师又咳嗽起来:“道士一般男的多,生不了……”导师有些害怕基德的问题,为了不让基德继续刨根,又连忙说了起来。 “那个问题,以后再讨论。我们回正题。” “……” “当他们超过灵士以后,能量会引起自然力量的共振。按他们的说法,叫做‘天劫’。在‘天劫’之下,能存活的灵士少之又少,而度过‘天劫’的灵士就被叫做真人。他们整个的修炼过程简单说来就是夺取能量,把其他生物的能量抢过来。而且修炼开始后,就停不下来。任何世界的能量总是固定有限,他们多了,其他生命的能量就少了。为了保证能量平衡,自然会不断对他们进行惩罚,直到他们死亡把能量归还世界。由于在他们自己的语言中,把死亡后的地方叫做‘黄泉’,将最后阶段的真人称为仙,于是一般的洛亚人都将他们统为黄泉仙道,以用来影射他们的修炼实质就是死亡之路。” “按你的理论,他们和强盗一样?”基德说。 “不。强盗只是表面的形式。在我们的眼中,他们是恐怖份子,是人体炸弹――” 这个说法让基德彻底地懵了:“恐怖份子!人体炸弹!” 导师很满意基德的惊讶,对自己的论断更是自豪。 “不管是地球人的小说里,还是洛亚的现实中,他们总是喜欢抢东西。按我的推断,那是由于他们的修炼就是一种掠夺,渐渐也影响到他们的思维方式,如同不断自我催眠一样,最终养成了不抢东西就活不下去的畸形心理。而抢劫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一旦遇上他们打不过的,80%都会选择自爆。而且不分地点,不分场合。” “不会吧?这数据不会是导师你猜出来的吧?”基德张大着嘴,难以置信。 “地球人统计的。我们把地球人网络中,将所有与他们相关的资料全部整理后,并排除人类对他们恐惧而放大的可能后,才得出80%这个比例。在现实中,不但以前的统治者也遇到过他们的自杀式攻击,就连他们自己的国家也是因为几个真人级的自爆而灭亡。而我估计,地球人的科技,正是因为这些恐怖份子所造成的。” 导师抛出的理论一个比一个重,打得基德头晕目眩,只能木然回言。“都联系到地球了,他们的威胁够深啊!” “目前各种证据表明,洛亚和地球必然有统一个起源。为什么起源相同,却发展完全不同呢?从地球人的书中,我们可以看见,正是这群人不断地抢,不断地打架,不断地自爆,从而使地球能修炼的能量越来越少,修炼的人也越来越少,不得以才发展了科学之路求生。而洛亚正是因为他们人数不多,加之有族的存在才保持了平衡。他们是造成地球人类不能进化的罪恶。” 而这时,空镜投影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那名叫前辈的古装男子掏出了一圆形物事,顿时光华大盛,让整个影像晃晃颤颤,仿佛世界一切为之而融化。基德为之愕然。 “那是什么?” “九天十地昊天镜,原始文明留下的神器之一。看似神奇,严格说来也是科技的产物。”导师答道。 “那有什么作用?” “还原视界规则,一切利用光学规则隐形的物事在昊天镜的光芒下,无从遁形。那人类想要用它找出我们的位置。” 这短暂时间内的谈话中,不断出现的新名词,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让基德怀疑他所在的世界是否正常。他似乎变成了吸水的海绵,被丢到了一块陌生的水域中,无数与正常世界不同种类和无法理解的事物与思维角度渗入了他的脑海,不管他是否愿意,是否能接受,全然无法拒绝。既然如此,基德索性放开了自己,不再抵抗,而是将自己的思维彻底发散,去理解,去探知。 “原始文明是什么?” “不知道。只是从物种进化的角度和历史考古发现的某些神秘的物事,我们进行的猜测。原始文明早于地球与洛亚的现代文明之前,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极度发达科技。”导师答道。 “猜测?”看来生存了数千年的亡灵们也不是全知全能,基德不由如此想。 “比如神器和器魂。具体年代不可考,只知道那些东西完全超过我们理解范畴。神器具有和人类直接沟通的能力,就像超级矩阵ai电脑一样。而器魂,以前的导师也只收集到一个。那是一个只有指头大小的矩阵物质方块,可以融入到任何物事中,从而改变那物事的本身属性,出现强大的力量。” “很神奇,象神话一样。” 基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导师的强烈反应。两只火焰之眼凶猛地燃烧着,宛如奔腾的熔岩,无可抑制,让导师飕地一下向基德冲了过去,将空镜投影击得粉碎。循循善诱的慈爱之声变成了来自地狱的怒吼。 “不!他们不是神话,他们的确存在,是我们猜测神存在的重要证据,是我们所有生命的真正起源。人类最大的愚昧在于,把他们无法认知的所有物事,统统化为虚无。你们所谓的科学已经不是一种态度,不是一种系统的唯物理论。而是另外的一种宗教,拒绝真相蒙蔽世人,也是人类数千年无法再次进化的罪魁祸首,比那些炸弹罪恶更深。” 导师的突然举动,把基德吓得惊惶倒地。他可以感受到导师语言背后刻骨铭心的怨恨,那是来自无边幽冥的一种极端的负面情绪,黑暗、爆烈的咆哮,宛如一只铅笔在支撑了千钧巨峰万年后轰然断折。整个金色大殿如同一幅用水做成的图象,在导师的怒火之下微微颤抖着,仿佛一捅便会崩溃。 数百年的静修终于让导师恢复了些许冷静,但深埋多年的怨恨,让即使是高度进化后的白色亡灵也无法化解。他需要一种宣泄,一种能让仇恨释放的方法。导师缓缓地退后数米,基德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基德不知道,到底说错了什么?但他抓住了真相的一缕影子。那是导师对人类的巨大仇恨,导师做为人类的时候必然发生过极大的变故。 又过了片刻,导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只是话语却更充满冰冷,在寒意森森的大殿中回荡。 “让我们来看看世人眼中所谓的魔法、所谓的神力到底是什么吧!” “神说,要有光――” 在导师的语音间,大殿的金色穹顶如同琉璃般逐渐透明,隐约可见天空上十数个小小的黑点,还有一道巨大的光柱来回扫荡。 “神说,要让黑暗无法蒙住双眼。” 于是,透明变成了虚无,基德感到整个大殿在不断上升,而头顶的画面愈发清晰,他们所在的空间似乎飞了起来。直到那些黑点已变成触手可及的具体物事。那是一个机兵小队,除了那巨剑机兵和汤姆的“刺行”外,其他机体古朴而抽象,修长而缥缈,宛如从地球古东方朦胧的山水画中而来。而“真实”的感觉在与那群机兵交汇时,更加强烈,厚厚的金属外甲变成了简单的黑白弧线。机兵内机师们每一根血管每一快肌腱清晰可见,每一次心跳每一滴血液的流动贴耳可闻。再进一步,大殿的地板也完全透明了,基德和导师如同漂浮在空中一般,只是脚下的坚实,让基德的感知无比矛盾,更加混乱。 在那一刻,基德觉得自己就是神,那是比体内神秘力量爆发更进一步的感觉,世上的一切仿佛都在及手之间,那是一种无法言会的极端玄妙。天也不是天,地也不是地,只是白纸上可以随意修改的线条,而自己的手上握着一只可以更改一切的笔,可以让一切黑暗,也可以让一切死亡。 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神说,罪恶应得到惩罚!” 原本湛蓝的天空瞬间变色,无数的厚重黑云铺天盖凭空卷现,其间电光闪烁,狂风大作。基德朦胧中居然可以听见汤姆他们的说话,仿佛他们就在自己身边。 “天啦!到底怎么了?”那是汤姆。 “邪恶,我已经闻到了邪恶的味道。”那是名为前辈的男子。 “前辈,我们已经到了亡灵岛的领空吗?”汤姆的话语中有着浓浓的恐惧。 “不,是恶魔,发现了,我们。”前辈几乎一字一顿,无比凝重。而后大吼一声。 “十二力士结阵。玄武乾坤大周天湮灭――开!” 一声令下后,十二架被称为力士的机兵四下散开。十二架机兵动力引擎开始全力运转,无数的金光在厚重的金属外甲中闪现。 “――黄泉仙道――” “――金甲力士――” “――变!” 大量的金光自机体内向中心汇聚成一个光球,然后象弹簧般从那阵中迸然爆发,比六月正午的太阳还更加刺眼,将四周的黑暗一扫而光。但此刻的基德却看得无比清晰,那光已不是光,而人也不是人。天地间的一切变成了画布中的笔墨,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变幻着。 基德可以感到那阵中的能量越来越强,但四周的一切生命,却在飞速地流逝着,而他们却浑然不觉。这就是导师所说的“强盗”本质吗?在个体不断强大的同时,抹灭其他生命的生机。基德的疑惑并不能阻止一切的变化,十二架机兵已完成了列阵,一个纯能量的防御力场产生了。那里面,以金色为主,又有七彩流动其间,充满着异常的活力与韧性,有规律地运动着,蓄势而不发。 “神说,光辉无处不在!” 导师的声音再次想起,天空中的乌云再次凝聚起来,如同恶魔的血盆大口向那金色球形力场吞去。无数的巨大闪电狠狠劈向那力场,不断的冲击在金色光球表面荡起一个又一个白色环形能量涟漪。而无数的黑雾也伴随着闪电出现,不断收缩变化,如同破茧一样衍生出了无数基德见过的亡灵机兵,只是形状更加怪异,数量更加庞大,如同黑沙漫天。 汤姆从没见过如此情形,在力场中的他不断绷紧着肌肉,紧咬钢牙。是恐惧还是渴望?汤姆的脑海里不断纠缠着两个念头,无比压抑的心情,让他立马就想冲出力场。 “前辈,让我出去,和他们绝一死战!” “白痴!他们只是能量体,不是真正的机兵。你留下,等他们的真正部队。对付鬼魅,靠黄泉仙道就够了。” 那前辈说罢,一踩巨剑,白色长袍迎风而动,向力场外飞了出去,同时右掌一开,大呼: “白虎――核心――剑――” 那巨型古剑如同人般听懂了前辈的语言。一声龙吟,剑尖处弹出一道白光,唰然落在那人手中。那前辈剑一到手,右掌顺势一翻,挽了一个剑花。左掌做剑状,二指一并,点向剑柄,自下而上一抹而去。 “剑龙升天!” 语音未落,那巨型古剑哗然解体为数千小剑,自那前辈身后,化做一条剑龙,呼啸而出。霎时间后发先至,:“砰、砰、砰……”连响声中将拦在前辈前方的亡灵能量体穿了个灰飞烟灭。但天空的黑色却不见黯淡,能量体被飞剑击散后,却再次汇聚成黑雾,变得更为巨大。“蓬、蓬、蓬……”又是一阵连响,能量体再次脱茧而出,化为更加坚实,足有六十余米高的亡灵巨型机兵。 一时,凄厉的尖锐之声更盛,残枪、破剑等无数古式兵器连环不停出现,黑芒、绿雾和闪电遍布整个空间。而那前辈倒也不慌,在剑龙之中,不断在每只小剑上穿梭停留,其间又挽了几个剑诀,龙头一调,蛇行旋动不止。在基德和众人的目瞪口呆间,将一干巨型亡灵巨兵尽数击退,干净利落地又赢得了更广阔的战斗空间。但只有前辈暗中叫苦:这些巨型机兵近乎脱离了能量虚体范畴,更接近物质实体。几次碰撞,白虎剑体内已暗伤无数。 导师显然能看穿真相,这些巨型亡灵机兵只是无数尘埃亡灵眼的临时聚合物,貌似强大,却能力有限,所以无法进行更为全面的作战。但仅是这样也就够了,毕竟他只是想让基德看到某些物事,而不是为了真正将敌人搏杀。 前辈几次冲击巨型亡灵机兵无果,不得已一个翻身,来到龙尾处,点住一小剑悬浮空中。剑诀再变,剑龙在前辈的操纵下,化为剑鞭,而后向前如同浪涌般鼓动起来,然后“啪”地一鞭击中一架巨型亡灵。这招果然有效,凝集一点的力量让尘埃亡灵眼构架的机兵再已难以稳定,如同落沙一样彻底崩溃。 但巨型亡灵机兵不止一架,在剑鞭击散同伴的霎那间,数道黑色的冷冻射线和红色的溶解射线同时向前辈所立出袭去。仓促间,剑龙挥鞭,但为时已晚,仍然有数到红黑光芒击中目标。两种性质完全相反的能量射线交织在一起后,引起了激烈的爆炸,巨大的能量光球如何旱天雷般“轰”地一声炸了开来。 “前辈!”与基德同样担心的还有汤姆,但身在力场之中的汤姆显然更加焦急,在爆炸产生前就喊出声来。但仍然阻止不了爆炸的发生。 一切并没结束,爆炸中心再没完全展开的十分一秒间,又起变化。两道精芒一闪,一道巨大的图腾黑影生生从爆炸的中心挤了出来,将爆炸的能芒一口吞下。硝烟过后,众人方才看清,那黑影是一只二十余米高的虎形物体。那物体的双翼、白体、黑纹,仔细看去乃是由无数小剑构架而成,每一个构架无不具有矛盾的美感,即霸道又优雅。这就是将现代机兵科技与原始文明遗留的神器技术相结合的超级机兵,黄泉仙道的最高技艺,神器机兵――“白虎”。 整个战场在“白虎”出现后,短暂地安静下来。而基德正好借此机会,透过“白虎”剑体外甲向机体内望去。“白虎”机体内原本是控制舱的地方一片空白,只有那前辈,脚踏一只小剑,双手背负与身后,而他前方正是一微型球形摄影机不断在曝着光。基德不明白,这种姿态到底是如何对机兵进行控制,那球形摄影机又起什么作用,其他的传感设备呢?基德的脑子里都充满了疑问。 导师也看到了机体内的一切,暗自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 “神说,一切皆要服从于我。” 剩下的其他巨型机兵轰然粉碎,整个空间的乌云黑雾开始第三次汇聚。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次所有的尘埃亡灵眼只凝结了一个雾体,宽约三十米,高达一百多米。黑色的能流和蓝色的电光在那雾体中来回激荡,组合,拆分,再组合,再拆分。 “啵”,雾茧再开,一把萦绕着深深鬼气的黑色亡灵巨剑浮现在众人的眼前。骨体红刃的剑身,骷髅头的剑柄,骷髅的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位居其中,里面有着无数幽魂游动。 “神罚,杀!!!”―― 一剑落下,雷鸣电闪,千钧如电,巨大的虚空被撕裂两半。 无可匹敌的气势让前辈不敢直面其锋,正要控制“白虎”闪避,却忽然发现动弹不得。原来亡灵巨剑划破虚空时的高速,将“白虎”正前方的空气压出了两面无形气壁。如同分水大海,已见其底,人若在其中,海底无恙,而左右两面都是滔天巨浪,除了前后无从躲避。可前后又都是亡灵巨剑的攻击所在,所以除了下沉避无可避。 陡然:“白虎”双翼一合,高速旋转起来,化为一道虚影,猛然骤降。无数的小剑从旋转虚影中不停激射而出,围绕着亡灵巨剑的巨大的剑躯如同水银泻地般极速游走,将“嘭嘭嘭……”的闷响连成一线。 黄泉仙道!! 神兵白虎――“万剑飞仙青莲现”!!! 片刻,亡灵巨剑的剑尖在垂直于地面时奇迹般停了下来。须臾,自下而上烟消云散。剑未过,人未亡。如若不是还有无数小剑游走于虚空,以及先前的闷响未绝于耳,没人相信先前发生过的一切会是真实。 第七章 亡灵战云 在亡灵巨剑彻底消失后,只听四周“蓬”地一声,基德从虚空落入了现实,又回到了金光灿灿的亡灵大殿。但先前世界无一不被把握的感觉,让基德感到现实从世界却是如此的不“真实”,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在脑海中来回冲撞,知觉的巨大落差更让他无所适从。 “结束了吗?” “一切才刚刚开始!”导师还是如同先前般圣洁灿烂,让人不敢直视。 “那个……刚才那个感觉是怎么回事?”基德很想抓住先前那种全知者的感觉,但它却飞快地消失在知觉的深渊。 “像神一样的感觉,对吗?” “嗯……可以这么说” “那我像神吗?” “像……” “其实一切只是亡灵尘埃眼造成的影像,仅仅欺骗了你的视觉和听觉,便能让你有神一般的感觉。” 简单的一问一答,让基德又进一步明白了导师想传达给他的信息。使劲甩了甩脑袋,但空荡荡的大殿还是让基德十分不舒服。对导师的敬畏,让他不敢离导师太过接近,而四周除了地板,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地方。基德就感觉自己想被遗弃在荒野的婴儿,无助,孤独。基德跺了跺脚,脚底神经传来的冰冷和坚硬,让他不由低头多看了几眼后,才勉强找到了存在的感觉。基德再次抬起头,但导师却没有动,似乎恒古以来便是如此般。简单思索了几分钟,基德理出了几分头绪,冷静地又向导师问道:“刚才看到的一切应该是真实发生的。而那一切,也应该是您说的意外吧?” 不知不觉间,基德用了“您”这个敬语。导师却没对自己的成功有任何表示,还是一如先前,淡淡地为基德解释。 “是的。刚才那一切仅是意外的开始。或者说是我所导演剧本的第一篇。” “剧本?那我也是演员吗?我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导师的强迫引导,已经见了成效,基德不得不摆脱以前随遇而安的思想,主动去思考。 但导师对于基德的进步,仍然不是很满意。“本来如此。但我觉得,你应该问的是,结局如何?” “什么是结局?” 导师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小球,抛给了基德。小球表面异常光滑,上下有两个凸起的部分,就像驳开了蛋壳的鸡蛋,只是更加圆润。那是“归藏”的空间压缩控制囊。基德愣了一愣,很快地猜测到了导师的想法,但是现在的他更加沉默,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导师的说法。 “没有结局是固定的。这是个真实的剧本,不会有神,自然没有人能左右结局。演员自身的决断,关系到剧本的走向。从你离开这里开始,你将成为反面角色,亡灵的敌人。命运要靠自己去掌握。” 导师语音方一落下,基德身后的金色墙壁冉冉升起,露出了一个新的甬道,深不见底。越往远处看,漆黑愈发凝重,愈发不可琢磨。基德看老看甬道,又望了望导师,没有急着做出任何动作,反而静静地想了起来: 导师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要放了自己,还是要杀了自己? 没有“神”,是否意味着导师不会参与这个剧本的演出? 亡灵的敌人,是暗示自己出了这大殿,面临的将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命运要靠自己去把握!也许只有这句才是关键。 “是的,命运要靠自己去把握!一切只有靠自己。”想到这里,基德狠狠按下了空间压缩控制囊的启动凸起,眨眼便坐到了“归藏”的体内。这次战斗,导师给了足够的时间,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仓促作战。基德没有急于冲进甬道,而是开始了解“归藏”的性能。 “阿米巴”殖装系统――新一代的生化科技,造就了新的机师防护服。多级高频震动细胞防护系统,能抵消60%以上的g力压值。从而大大降低了机师的身体素质要求,可以做出更高速的机动动作。 微纳米复合合金装甲――能抵消30%纯能量攻击,再加上微纳米机械人的自动修复性能,比一般量产机甲提高了60%的总体防护性能。 重武器系统――聚合光粒子湮灭炮。本用于小型战舰主炮的一种武器,被移植到了机兵之上,但发射预热时间30秒。 轻武器系统――“涡轮”125mm六管机关炮附带1小时作战弹药。“游击者”200mm光束枪附带1小时作战能源栓。 一级导弹系统――“蝗虫2”尉级军官专用机兵标配。 二级导弹系统――“毒蜂3”尉级军官专用机兵标配。 白刃战武器:仿昆虫肢体微纳米复合合金镰刀,比一般军用标准近战刀矛近提高40%的高频振荡速率。附微纳米丝,可做抛射攻击。 力场护罩防御系统――未知 操作系统――未知 动力系统――未知 “靠,简直是公主嫁乞丐――乱配。那么超级的防护系统,却配些普通货色。那30秒预热的重武器完全是摆设。不过振荡武器还算不错。可三个未知系统,叫人怎么设定。” 基德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连业余爱好者都比不上的系统搭配,骂出声来。但他不知道:“归藏”本来就是被汉克偷出来的,能装满武器已经算不错了。骂归骂,不过还得依靠这台拼装机。未知的只有按系统默认配置,其他的一定要调整到最佳。不过基德除了驾驶机兵以外,对于系统调整也比汉克高不了多少,所以所谓“调整”系统,不过就是简单熟悉机体操作而已。 “归藏”调整完毕后,基德通过全周显示屏向大殿望去,导师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消失无影。深深吸了一口气,金属的味道充斥满整个肺部,强迫自己冷静后,基德按下了启动键,静静地等待着“阿米巴”黏液的殖装。(..info) “‘归藏’启动,请殖装!”―― ※※※ 同一时间,前辈和汤姆一行人却震撼当场,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无边的黑暗占据了大半的天空,一眼望不尽头。黑色的森林,黑色的山。黑色的大地,黑色的雾。如果不是虚空中偶尔飘过的一缕白云,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2600多平方公里的大家伙漂浮在空中,是什么感觉?没有人会想到亡灵岛也是块浮空大陆,而且比传闻中的要大得多。汤姆反复调用卫星对眼前的一切进行测算,可得出的还是“约2600平方公里”这个数据。就是统和政府最大的“宙斯”级航母也只有20公里长度,在亡灵岛的面前,也只是一只小蚂蚁。 “前辈队长,我认为应该求援。”原本以为对付的只是最多数十公里的小岛,没想到遇到的却是可以轻松容纳千万人口的浮空大陆,汤姆的自信无法坚持了。可是?“归藏”是组织的最高科技,而且汉克身上还有别的绝密科技。亡灵们发展出了科技机兵,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其他的尖端科技落到亡灵的手里,那将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不用,我们的一切,组织已经知道。‘秩序’早已出发了。” 前辈仍然不慌不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继续忙碌着他的实况表演事业,摆着各种造型,对于汤姆的忧虑毫不在意。 “秩序”在组织里是最强力的武器,是一支小型内空间混编飞行舰队。虽然很少在正是场合露面,也没有和统和政府的内空间舰队正面较量过,但按组织内部的传闻,一支“秩序”可以顶住十支统和政府标准飞行舰队。在组织的历史上,一旦“秩序”出动,就没有失败过的任务。而今,为了一架新式机兵和汉克身上的科技,组织冒着和统和政府正面开战的危险,居然出动了这支部队,可想而知这次任务的重要程度。 “轰……轰轰……轰……” 亡灵岛上突然传来连串的爆炸声,激起了无数惊恐的黑色乌鸦。霎那,无数白深深的爪子忽然突破了黑土,伸了出来;一只又一只形状各异的骷髅带着咔嚓咔嚓的响声挣脱了大地的束缚,汇聚成了白骨之海;各种扭曲面容的亡灵黑雾,还有各种绿森森的磷火出现在了白日之下,张牙舞爪跳起了黑暗的舞蹈。似幼儿饥饿的哭泣,又似春夜荒原野狼的嚎叫,更多毛骨悚然的尖叫在那以后醒了过来,穿透着湛蓝天空的宁和,带来丝丝诡异的气息。整个亡灵岛充斥着死亡的生机,生者的恐惧。 “可恶!难道汉克他们开始逃脱行动了吗?” 汤姆向带队的前辈望去,只见他也眉头紧锁,再也没了先前的潇洒自如。援救目标的脱出行动太早了,莽撞的举动打破了救援计划的节奏。亡灵岛的防御明显比组织预料的情况更加严密,小队行动在还没找到亡灵岛的时候就被敌人发现,失去了偷偷潜入作战的良机。救援目标的打草惊蛇提前引发了亡灵的混乱,面对亡灵的老巢,他们十几个人能撑到“秩序”舰队的到来吗? 虽然现在营救,失败的几率极大。但如果眼睁睁看着汉克他们被亡灵重新抓住,并破获他们的科技成功,那么面临恐怖的不只是他们,而是整个洛亚的人类世界。 “黄泉仙道――出发!!!” 前辈最终做出了决定,希望凭借仙道机兵对亡灵的天然克制和神器机兵“白虎”的超卓能力,能勉强完成任务。 ※※※ 亡灵岛的甬道中,基德也察觉到了这一连串的爆炸。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归藏”正挥动着镰刀冲过了第六个转角。亡灵机兵的构造很奇特,一旦将其击杀,只会变成飞灰而不会爆炸。而后机兵内的驾驶员更会用本体进行直接冲击,基德最初大意之下,差点就被一个黑暗骑士的长矛穿透“归藏”的动力炉。那几声爆炸的声音从何而来,难道天空上的援兵开始行动了?基德如此想着,同时开动了声波定位雷达,全力启动“归藏”的引擎,向爆炸的发生处冲去。 压力,如同潮水般不断涌现的压力,让基德明白导师先前的话并非玩笑,在踏入甬道的那刻起,他的确成了亡灵们杀之而后快的仇敌。基德体内神秘的力量再次在死亡压力下降临,经过导师引导后的基德更进一步捕捉到了那种变化。由大脑中的某一点开始,一种兴奋的刺激从中如同沸水般涌出,不断向全身扩展。而后,基德的整个意识被那一点完全吸入,却有一种愕然脱离于本体之外的感觉,那一刻,整个物质世界的一切似乎全被掌握。那一点,在人类生物学上有个人所皆知的名字――“松果体”,人类的第三只眼睛,传说中的“灵魂所在之地”。 微纳米复合合金镰刀的刃口高速振荡着,在“归藏”的前方编织起一片毁灭的刀幕,喷射引擎的全力推动,将前方的亡灵不断清空。亡灵们不断地像潮水般涌来,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狭小的甬道大大限制了“归藏”的机动性。在整个亡灵岛上,尘埃亡灵眼的数量是其他地域的数万倍以上,利用尘埃亡灵眼构造的机兵更是数不胜数,越杀越多,丝毫不给“归藏”有使用重武器的机会。基德更不敢用导弹:“归藏”的侦察系统告诉他,现在处于离地面还有150米的距离,一不小心就会导致甬道塌陷。150米厚岩层的力量,绝对会把“归藏”压成一张纸片。 “距离,现在需要的是足够的武器发挥距离!没有足够的机动空间,再强的机兵也会成为挨打的靶子!” 一个新的念头瞬间在基德的脑海里闪过:浮游列车上的那场战斗不是同眼前的情形一样吗?基德的实战经验太过缺乏,差点忘记了机兵最根本的武器――涡轮机关炮。主意一定,新的作战方案马上出台。 随着基德双手闪电般的操作:“归藏”的双手如同游蛇般高速扭动起来,而“归藏”指间的微纳米合金丝线喷射而出,如浪般将一波波的力量传导到高周波动的震动刃口上。刀幕在微纳米合金丝线的辅助下,瞬间奔腾到远离主机体十米开外。如若此刻有旁人观看,只见“归藏”如同魔术师般,双手悬空做着极有规律的动作,指挥着十米前方的刀幕化作一条白刃雾龙,将拦在前方的一切粉碎万段。雾龙过处,无论何种亡灵机兵还是本体触之即溃,所向披靡。 机兵“归藏”!! 狭路白刃必杀技――“魔术师之舞” 转角,一个岔道,又是狭路!更有亡灵无数! “归藏”的白刃雾龙奔袭有三十米远,如此拥塞的空间,想要拉回,几乎没有可能。亡灵机兵的手指已经扣动在扳机上,轻轻一颤,无数夺命的火舌将会把“归藏”给轰成齑粉。 “轰轰轰轰……”整个甬道在疯狂地颤抖着,漫天的细沙纷纷从甬道上方落下。亡灵机兵开火了。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在亡灵机兵扣动扳机的0.3秒前:“归藏”的涡轮机关炮已经开始了怒吼,每秒5000发的金属子弹暴风一下将岔路的亡灵们机兵轰得千疮百孔。亡灵机兵们慢了,连本体脱逃的机会都没留下,他们的炮火只有无奈地轰向甬道四周,而非前方。 “该死!还是慢了――” “归藏”比亡灵们更先开火,为什么基德还说慢? 虽然“涡轮风暴”将亡灵机兵击溃,但“归藏”没有完全阻止亡灵们的攻击,剩下的炮火冲击着甬道石壁。再稳固的结构瞬间也承受不了如此众多力量的冲击,整个甬道轰然坍陷。 游离在基德体外的感知霎那膨胀到极点,在无意识的动作下:“归藏”动力炉的所有能量涌向了力场护罩防护系统,蓝色的力场防护光幕酣然绽放…… “魔术师之舞”停了。 “涡轮风暴”哑了。 但坍陷的巨大冲击和压力却愈发强烈。如同一把万斤大锤在基德的脑门之上不断落下,除了震荡和眩晕,连那种全知者的感觉也被轰得烟消云散。唯一能做的,只有麻木地听着“归藏”的力场护罩和外甲砰砰着响,。 “轰!!!” ――一秒―― “轰轰轰!!!” ――两秒―― “轰隆隆……!!!” ――三秒――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基德奇迹般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挤成肉饼,而“归藏”除了护罩有些许黯淡外,没有太大损伤。“归藏”的感知系统捕捉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兄弟啊!‘归藏’我可是一次都没用过,你可一定要爱惜啊!下次再这么糟蹋它,我一定杀了你!!!” 第八章 会合援军 “――汉克!!!”听到同伴的声音,基德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归藏”四周的视野渐渐开朗。在蓝色的力场护罩之外,无数的巨石和沙尘诡异地静止在了虚空之中。在那其间,一个约2.5米高的人影呈现其中,在腹部之处,有一个白色的亮点萦动。“那就是汉克吧!”基德如此想。 但烟尘散去后,呈现于基德眼前的却是一个“怪物”。最为刺目的是头部两只暗红的三角晶体眼,额头镶嵌着泛溢金属光泽的透明球体。三道尖锐的角刃自额头向后延伸,如同古代的帝王桂冠一般。颚边是两道节肢条,与深紫色的颈部肌腱相连。双肩高高隆起,嵌着两个硕大的墨绿色圆球。整个“怪物”全身遍布块状的角质化黑色硬甲,浑身上下镶嵌的许多墨绿色的能量晶体在闪动着光辉,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张力,将崩塌的甬道支撑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面对眼前的情形,基德有了几分惊惶。那是汉克吗?为什么会是如此模样? 而基德的反应显然在汉克的预料之中,没有一个人初次见到这种新式武器不愣在当场的。不过,被人当作怪物欣赏的感觉终归不好。汉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回答道:“嗯,这是一种新式的机兵,就是小了点,不过也很厉害,而且开动它并不需要一般机兵的特种训练。” “哦,我明白了!”基德意味深长地叹息了一句,随后又说道:“先让我们合力冲出这里。” “好的!不过还得靠‘归藏’的主炮,你尽管放心向地面轰击,我这部武器具有重力控制能力,不用怕塌陷。” 说话间,微型机兵的墨绿色球体的光芒又闪了闪,更多的石块和尘土如同鹅毛般,毫无一丝重量,轻飘飘浮上了半空。无形的力场,让整个安全空间半径又延伸了50米左右。 “剩下的交给我!” 基德一边答复,一边启动了“归藏”的聚合光粒子湮灭炮。“归藏”厚重的甲壳形护肩嘎然转动,水平抬起,中空的护肩内部暗蓝色的光点开始激荡,不断在闭合的导轨磁场内高速流转。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单兵湮灭炮,发射!!!” “归藏”系统里的一声电子合成怒吼,吓了基德一跳。“归藏”的每种攻击方式,都被它的设计者冠上了特别的名字。可无论“魔术师之舞”,还是“涡轮风暴”,系统只是给予提示,而不会发出声来。可这重武器攻击,那设计者却没有赋予特殊的命名,反而恶趣味地配上一句公鸭般的吼声。不知是不是那设计者的命名学没学好,还是觉得这样的吼声才具有气势。在基德看来,简直就是在吃一块大便模样的香甜巧克力,憋屈地很。 不到一秒,蓝色的光柱便将基德他们头上的岩层完全融化,破土而出,急射天空。粗粗的一道太阳光芒,顺着湮灭炮造就的大洞投射到了150米的地下,与黑暗的亡灵地下甬道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基德与汉克两人恍如隔世。 “威力好大!” 基德只在多媒体教科书上见过战舰湮灭炮发射的情形,当这一切发生在眼前时,恐怖的穿透力,极端高温将岩层结晶化的惊人效果,远比先前看到由尘埃亡灵眼构成的百米亡灵巨剑更为震撼。 而汉克却在“归藏”的湮灭炮发射后,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半分钟后,方才问了一个问题。 “对了,兄弟!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基德愣了愣,对于汉克的这个问题,一时未曾反应。不过想了想,双方认识也有一段时间,汉克还把属于他的“归藏”借给了自己用。他们的机兵都异常特殊,远远超出了传统的认知,不过对于自己却没有什么敌意。 虽然使用“归藏”只有两次,但基德已经深深喜欢上了这部机兵,就像一个小孩遇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爱不释手。不过基德明白:“归藏”终归不是属于自己的,汉克可能是担心自己不愿归还“归藏”,所以才问自己的名字。洛亚世界几十亿人,同名同姓的人有着很多,一个名字,又能起多大的作用呢?想到这里,基德拿出当出租司机的本领,非常热情而又友好地回答汉克。 “基德?阿尔法,你叫我基德就可以。” 汉克听了基德的回答,又继续说了起来:“那个……基德兄弟,如果可能的话,等我们逃出这里,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的研究室,成为‘归藏’的试飞员。” “试飞员?” “嗯,是的。‘归藏’是我偷偷从老头子的研究室带出来的,还只是半成品。(..info)要是我现在回去,会被老头子打个半死。” 说到“老头子”,汉克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仿佛预见了自己极端恐怖的未来。 “如果能把你做为试飞员带回去,老头子多半会原谅我的。看你刚才对付亡灵机兵的情形,估计‘归藏’现在的机体能力被你发挥到了80%。老头子就是缺乏优秀的试飞员。” 是啊!不能加入军队,也可以做试飞员啊!要想驾驶机兵在天上飞的方法不止一个。从病床上苏醒以后,基德对于以前的梦想似乎越来越淡漠,现实了许多。而汉克的提议,让基德看到了另外的一扇门。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将爱好做为职业,最好不过。现在的基德在经历导师填鸭式的强行引导后,思维方式沉稳了许多。 对于汉克的话,基德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出去后,再说吧!” 说完,基德驾驶着“归藏”沿着湮灭炮造成的甬洞,向地面冲了出去。汉克对于基德模棱两可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但对于眼前的情绪,却容不得去争执什么。一切,必须要在逃出亡灵岛后,才能解决。 “归藏”一飞出地面,看着数小时未曾见过的真实蓝天,基德很想立刻跳出驾驶舱,好好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但十数枚呼啸袭来的亡灵导弹却丝毫不给他一点松懈的机会,重重地击在“归藏”的蓝色力场罩上。 “警告,警告!攻击武器未知,力场防御减弱30%!!!” 泡状力场的剧烈荡漾:“归藏”内的基德天旋地转,几乎晕死过去。基德体内神秘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行消失了。失去了神秘力量的超强预判能力,基德比普通的王牌机师强不了多少,在密集的火力下,仍然逃脱不了被击中的命运。 “轰”―― “归藏”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将一座山体撞出了一个大洞。头昏眼花之间,基德咬着牙,死死拉住姿态控制杆,猛力向前一推。“归藏”的主推进器全力开动,拼命延缓着冲击势能。碎石四散,机体的双脚在山岩上拉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告继续从系统传来,如同耳边飞舞着无数马蜂,让人心烦意乱。 “混帐,我不会认输地”基德大喊之中,再次扳动控制杆。 “归藏”的侧翼辅助推进器喷射出强劲的气流,机体脚部升出机动滑轮,贴着冲击孔洞的岩壁,如同滑冰般高速旋转起来,在“归藏”快被挤压倒岩石中时,借助旋转的力量,向方才撞击形成的洞口逆向冲了出去。 螺旋逆冲――!!! 基德凭借个人能力,在生死之间,做为出了一个极罕见的机动动作。 “嗖嗖嗖嗖……” 数枚导弹擦着“归藏”机身射入撞击形成的山洞中,但在“螺旋逆冲”造成的空气乱流下,失去了本来锁定的准心,彼此撞在一起:“轰隆隆”地炸了开来。 此刻基德的瞳孔里,已没了上下左右的概念,更顾不上身后爆炸的巨大冲击波。在高速的旋动中,目光死死锁定住洞口前方的中心点,心中只有一个向前的念头。 “飕”――!!! “归藏”在爆炸气流的推动下,提前在爆炸威力达到顶点之前,冲出了撞击空洞。 “警告,警告!力场防御下降至50%!” 看着全周显示屏上,在爆炸影响下轰然倒塌的山体,基德暗自吸了口冷气。 “好险!” 而此刻,前来支援的前辈与汤姆一行人也陷入了苦战。 亡灵岛地面的形势比想象中更为恶劣,映入视野的是淌着黄绿液体的腐尸战车,由骷髅组合而成的骨架导弹发射架,还有由骨龙改造过的战斗机…… 但更为匪夷所思的是亡灵科技武器的弹药系统。 每部环骨机关炮后,一个个骷髅兵投进弹匣,出来便是一颗颗由被磨尖的骨头造成的巨型子弹; 每个骨台导弹发射架后,无数的独眼骷髅,将爆炸液体压进头部,然后甩掉双手便躺倒了导弹输送带上; 而亡灵的能量炮台更为简单,一个个浮灵从炮台后面进去,出来便成了能量炮弹; …… 人类世界的一切科技武器,全被亡灵们用他们特有的形式诠释了一遍。2600平方公里的亡灵岛就是一座巨大的浮游战斗堡垒,其本身所有的物事都可以做为武器。 面对海量的敌人,结阵防御那是找死。前辈已经穿上了一身由无数小剑构成的战斗盔甲,右手挥动核心控制剑,左手不断变幻操作手决,指挥着剑流杀开血路。晃眼看去,如古东方的将军指挥千军万马一般。金甲力士机兵们,则三人一组,轮换为“白虎”弥补着各个死角,并掩护其攻击。 高速冲击游走,有“白虎”开路,解决背后的麻烦,有金甲力士扫尾。 在这样的配合下,救援小队有限地防御了亡灵们的攻击。在队列之中的汤姆却有点无所事事,只好临时当起了情报分析员。 亡灵大陆中心处,湮灭炮发射的冲天蓝色光柱,就是汤姆最先发现的。 在明确方向以后:“白虎”剑龙射出无数微型“剑鳞”,生生撕裂出了一条近千米长的通道,赶到基德两人脱困而出的地方。 虽然还是晚了一步,未能阻止攻击“归藏”的亡灵导弹,但紧跟着“归藏”而出的汉克却得到了有效的保护。 汉克的微型生化殖装机兵没有大型的防护系统。虽然异常灵活,但在这样的战场上,时间越久,存活的几率也就越小。 汤姆见到汉克安然无恙,欣喜异常,几乎忘记自己驾驶着“刺行”,拉动控制杆,扑上去就想给汉克一个熊抱。20余米的大家伙熊抱不到3米的小人,也只有进入“人机合一”境界的汤姆才不会感到别扭。而汉克还算正常人类,不跑才是怪事。 前辈一见到这样的情形,一边朝公共通信频道里大喊:“拍下,拍下,第n类断臂山的绝佳素材啊!”,手里的“白虎”控制核心剑也挥舞得更加起劲。 而金甲力士们,居然也忘记了战斗,一个个站到不同的角度,拍摄猩猩捉小鸡的游戏。 “归藏”重新飞回破土点时,基德看到的就是如此情形。基德感到十分庆幸。幸好自己不是和他们一路。不然,也有可能变得神经兮兮。 当汤姆把汉克抓住时,亡灵们已经完成了合围,上天下地,没有一丝缝隙。救援小队与基德两人总算顺利会合了,但是他们现在的力量已经根本冲不出亡灵岛。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挣扎。 就在这时,数道巨大的光束横亘黑色的陆地,将半个亡灵岛染成白茫茫一片。所过处卷起浓浓的尘埃,把各种原本存在的物事化为淡灰色的模糊影子,然后在光流的风暴中,被吹散,变成了灰烬,直至由一只无形的手将其在虚空中轻轻抹去。 秩序舰队! 主炮齐射轰击!! “公正之裁决”――!!! 第九章 秩序与黑暗〔上〕 在“公正之裁决”扫过亡灵大陆后,整个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info[] 硝烟散去,无尽的远方,浮空大陆与天空黑蓝交接的边缘,七艘形状各异的战舰在苍茫之中浮现。 在秋日的光晕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芒,渐行渐大。 “三原光谱”―― “定位标感”―― “绝对温度”―― “相对状态”―― “五七音阶”―― “经典力学”―― “能量永恒”―― 看着“归藏”情报系统上不断跳出的名字,基德首次对逃离亡灵岛有了无比的信心。 因为,那就是以七种世间典型规律命名的七艘战舰,七位一体的“秩序”,洛亚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内空间舰队。 基德曾经听菲尔说过“秩序”的故事。第二次统和战争,在著名的“班牙”战役中,第一任统和元首休?格兰特首次雇用这只舰队。当时只有五艘战舰的“秩序”,挡住了联军三只舰队,六十八艘浮空战舰的攻击,成功保证了统和军奔袭联军机兵能源核心工厂作战的成功。在最后战役中,这五艘战舰更是一举突破四块二十平方公里的浮空大陆联合阵地,直接控制住联合军总指挥部,提前结束了那次大战。 而休?格兰特过世以后,就没人知道“秩序”源自什么地方,如何联系。只是每次当洛亚世界动荡不安,处于危机关头的时候:“秩序”便会出现,以摧枯拉朽的方式解决战斗,将洛亚恢复到统和政府治理下的正常秩序。 现在:“秩序”舰队的再次出现,是否意味着新的混乱时代的到来?是第四次统和战争的爆发,或者是其他的危机? 对于这些,基德并不关心,现在的他们大概只需要坚持5分钟,便会和“秩序”会合。 一行人重新振作精神,鼓舞起斗志,迎着“秩序”前进的方向冲击。 但,这是亡灵岛,亡灵们的力量远远超过当年的联军。所以,当“秩序”才迈入亡灵岛时便受到狙击。 首先是天变。整个亡灵岛范围内瞬间一片漆黑,宛若进入永夜一般,不见一丝光明。如同一桶凉水,迎面将基德他们的庆幸泼得烟消云散。 仓促之间,基德一行人慌忙调动弹药系统,将数枚照明弹射出去。 但收效甚微,托着长尾的照明弹飞到天空,不到10秒便杳无声息。 “靠!不可视作战,那群亡灵真想得出来。”通信频道里,汤姆大声骂了出来。 而此刻的汉克却更为悲观:“本来以为来了救星,原来那些亡灵一直在陪我们玩游戏。他们要对付的,就是‘秩序’!我们被殃及池鱼了。” 相比他们,基德更为冷静。在发现照明弹无效后,马上调出声波反射雷达,确定好同伴的位置,方才发言:“我再放一颗照明弹,大家往我发射处靠拢!全部打开公共通信频道!” 言罢,又是一颗照明弹飞向黑暗之中,再次争取了10秒时间。 黑暗深沉,在最后一丝余光消失的刹那,最慢的汉克也随着众人赶到了“归藏”身旁。可是每个人的心头,无不笼罩着一种怪异的感觉。自黑暗降临,快有2分钟时间,亡灵们为什么没有借此发动攻击。 整个世界,除了公共通信频道的呼吸声,宁静地可怕。所有机兵的雷达上一片静默,没有敌人。 “我们怎么办?”连基德在内,每一个人心头都如此想着。看不见的敌人有着莫名巨大的压力,带给每一个人更深层次的恐惧。 但一行人中,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前辈。 做为修行近二百年的羽士,多年的苦修,早已让其心如止水。 “有什么害怕的!我还有最后一招,把我逼急了,大家玉石俱焚。” 一听前辈的发言,不待基德发话,汉克就先急了。 “别,前辈。元婴自爆不是那么好玩的,你死不要紧,不要把我们也托下水啊……” “混帐,你说什么呢?”一听到汉克口没遮掩的话,汤姆马上训斥起来:“亡灵有了科技,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要是让他们得到新机体的技术,整个洛亚世界都要完蛋。你他妈的想做骷髅,老子不想……” “……”汉克象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现在大家保持通信,只要能坚持到‘秩序’的到来就好。”基德开口做了个和事佬。 但他这话却让发起这次行动的汤姆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知道那是‘秩序’?” “‘归藏’的情报系统说的。”基德很奇怪:“归藏”和“刺行”明显是同一批产品,为什么汤姆会如此惊讶。 他不知道,此刻的汤姆郁闷无比。“归藏”和“刺行”做为老头子的最新产品,有一个特性。机师本身发挥机体性能的比率,将做为机体向机师开放功能权限的准绳。 情报系统对机师开放,意味着,机体的ai对机师承认度在90%以上,将对机师进行全力辅佐。老头子的ai主控系统与一般光脑不同,具有自我思维能力。一旦承认度达到100%,机体将会进入超神状态,各种功能指标会提高一倍以上。如果你是一个政府认定的b级机师,那么在新ai系统的辅助下,你的综合能力能跳过王牌a级,进入s神初级。 在几个小伙子为无聊的问题困惑时,前辈早已采取了行动,指挥金甲力士各自站好战斗位置,结成了防御阵势。 这时,远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看来“秩序”已经与亡灵们正式交战。 战场上的具体情形,除了交战双方,无人能够看到。等待,是基德一行人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基德的心头却总是不安。亡灵们为什么会忽略掉他们这十六个人呢?导师绝对已经预料到“秩序”的出现,做为他的剧本,按他的性格,一切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第九章 秩序与黑暗〔中〕 看不见的敌人是可怕的。(..info)但是为什么会产生黑昼现象呢?如果找不到问题根源,就无从解决。 基德不由响起在亡灵大殿时的情形,按此推测现在眼前的一切应该也是由亡灵尘埃眼所造成的。 尘埃,摸不着,看不到。要如何才能破除尘埃造成的黑暗? “不可能有绝对的黑暗,现在的情形,多半是利用光学规则造成的。” 基德假装自言自语,把自己理解的说了出来。他相信,这样的提示已经足够了。果然,汤姆听到这话后,惊呼起来。 “我们有救了,前辈,你不是有那面镜子吗?那面还原视线规则的镜子。” “靠,你以为我没想到吗?让亡灵岛显影,已经耗费了昊天镜所有能量,只有24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现在我们只能等秩序破除亡灵幻境,还要祈祷不要受到攻击才好。” “那么我们只有等死吗?”汉克还是有几分焦急。 “那还能怎么办?让白虎和我自爆吗?那样当然可以,只是在场的,恐怕没有人能活下去。”前辈对汉克有几分不屑、 “这么大的幻境,必然会有功率强大的能量反应点。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么就可以摆脱幻境了。” 对于基德冷静的分析,前辈十分赞赏。 “这个小兄弟说得不错。不要忘了秩序中还有‘三原光谱’这艘战舰,专门利用光学原则进行作战的战舰。打开内部共享网络,估计现在秩序已经找到办法了。” 如前辈所言,当基德打开“归藏”的内部共享网络时,一段数据正在自行下载。那正是对黑昼现象的简单说明,还有作战方法。 原始理论上的黑昼,是因为云层过厚,遮挡了太阳光线而造成的一种自然现象。亡灵岛的黑昼则是这一现象的进一步衍生。亡灵们制造了一种微小的仪器,在隔绝外部光线的同时,将内部的光线折射到外面。由于没有足够的光线反馈到人类的视觉神经和机兵的光学雷达上,从而人为造成了目前的亡灵黑昼。 “三原光谱”会造出一道强烈的原光通道。虽然不能破除亡灵黑昼。但由于短时间光线的极速涌聚,亡灵们无法及时将所有光线进行折射,必然会引起黑昼主要能量点的激烈反应。只要能破坏能量点,那么就可以摆脱亡灵黑昼。 而破坏能量点的任务将由“五七音阶”战舰的声波武器完成。为了避免救援小队遭到己方武器的攻击,在“五七音阶”进行攻击的同时,救援小队必须按秩序提供的振动频率,全力启动力场护罩,时间为30秒。 不久,一个光点在遥远的地方开始迸发,持续地迸发。从一个点变成模糊的光雾,延展出了六道形如翅膀的事物,色彩斑斓,异常美丽,如同星球北极的极光一般。 黑暗开始挣扎,整个世界仿佛地震一般,震动不已。但那震动只存在于视线,而非其他的感知。 视界中的一切都变得五颜六色,一切都在那道光芒的影响下变得扭曲。 坐在“归藏”内的基德,很是惊讶于这种作战的奇妙。 他伸出手来,看着“阿米巴”殖装下的肢体和周边的一切如同蛇般,自发地扭动着,变幻着各种形状。 “开动护罩,安全频率7856―9876,秩序开始攻击啦!” 通信频道中,前辈大声地吼了起来。十二金甲力士再次结阵,在众人的外围高速旋动着跑了起来,越来越快,在扭曲的视界中,变成上下起伏的流线。一个高速旋转着的力场护罩凭空衍生出来,金光灿灿。 黄泉仙道! 玄武乾坤大周天湮灭阵千变状态――开!!! 说是迟,那是快。黄泉仙道力场刚刚完成,一种尖锐的鸣响便从那光点产生的地方,带着七彩光芒呼啸而至。 光与暗的边缘,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将所有可见的物质变得斑斑点点,如同大漠里的沙尘,蒸腾不已。 光芒所过之处,再深沉的黑暗,皆如普通物质遇到硫酸一般,消融殆尽。 30秒,极夜变成了极昼。 在强烈白光的刺激下,几乎没有人能够看见,黑暗在最初的败溃后,重振旗鼓,在离始发点1000公里的地方,抵御住了光明的攻击。 做为修真羽士的前辈对于天地能量的变化,极具敏感。虽然目不能视,但他已经感觉到,作战并没有完全成功。 双方能量坚持在了一起,本来凌厉的自由搏击,现在变成了太极推手。 现在比的就是耐力。 但这是亡灵岛,有着2600平方公里的亡灵能量,持久战对于秩序完全不利。 关键时刻,前辈做出了新的决断,在公共频道大喊起来。 “关闭光学雷达,还有显示器,采用自动跟随系统。跟随目标,机兵‘白虎’!” 不可见,并不代表人类会彻底丧失方向的感觉。 在“三原光谱”爆发原光的时候,前辈已经捕捉到了秩序舰队所在的位置,还有大致距离。 “滴滴滴滴滴……” 白虎核心控制剑上响成一片,那代表着其他机甲已经启动了对“白虎”的自动跟随。 前辈紧闭双目,但脑海里却呈现出一副清晰的图象,秩序就在正前方3点左右的位置。但四周又是一阵激烈的能量波动,亡灵们开始行动了。数百台亡灵机兵向着救援小队排成的长龙,疯狂地扑了上去。 前辈手腕一抖,无数小剑从中心轰然炸开,不但抵挡住了亡灵机兵的远程火力攻击,更主动出击,将3公里以内的敌机一扫而空。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小剑组成的圆球。 黄泉仙道!! 神兵白虎――“万剑飞仙青莲现”!!! 更多的亡灵,在白光之中冲了出来。但秩序舰队已经从前辈的战斗中,明白了他的意图。 无数比白光更加炽烈的白光射了出来,将剑球附近的空域不断扫荡一空。 秩序舰队! 主炮齐射轰击!! “公正之裁决”――!!! 第九章 秩序与黑暗〔下〕 战场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为了剑球中的一行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亡灵机兵在尘埃眼的辅助下,被击散了又重新汇聚,再次被击成粉末,又再次汇聚成新的机兵。周而复始,不断冲击着“白虎”形成的剑球。 “友军!九点钟方向!距离五百!” 离救援小队最近的“三原光谱”战舰的通信频道中,不断响起战舰情报官的呐喊。如同被白雪染过的世界中,无数代表着死亡的影子彷佛渗染似的倏地出现,不断冲击着由战舰主炮和“白虎”剑球保护的众人。 “同方向有热源接近!” 情报官继续报告道。舰桥指挥室即刻下令。 “回避!左转舵!” 光与暗的交汇边缘,远远的射出巨大的黑色光束,擦过“三原光谱”的舰身。 “护盾诱导雷准备!启动二级攻击状态!通知其他舰只掩护!” 伴随着最新的号令:“三原光谱”的其他舰只其他兵器系统纷纷起动,随即喷出激烈的火光。掠过雪白的船身的光束劈进黑色的大地,使大量的土石瞬间结晶化,阵阵蒸气顿时笼了上来。 所有秩序战舰浑身上下发射出密密麻麻的护盾诱导雷,在“白虎”剑球的周围形成一道又一道坚实的防御圈。漫天的光束,亡灵导弹噼噼啪啪炸成一片,不绝于耳。 “友军!六点方向!距离三百!” “同方向能源反应!强度38000!!!” “该死,他们居然使用‘模拟黑洞’” 强烈的能量反应,光脑高速演算后的结果,让秩序舰队的通信频道中慌乱起来。(..info)这时,一个颇为沙哑厚重的声音响了起来,压过了一切。 “‘定位标感’舰确定能源奇点――” “‘绝对温度’舰使用‘双极温度扩展全周炮’,外围的敌军就交给你们了――” “‘相对状态’舰,发动‘状态维持射线’,辅助‘绝对温度舰’的攻击――” “‘经典力学’舰,动用强力牵引光束,三百米的距离,与初生的‘黑洞’抗衡是没有问题的――” “‘三原光谱’,‘五七音阶’和我舰,发动‘电浆涡轮风暴’,尽量抽空‘黑洞’附近的能量粒子,拖延其衍生时间。” 这人的命令一下达,秩序所有的船员都镇定了下来,各自飞快地按照命令执行。 “双极温度扩展全周炮!发射!” 随着一声怒吼,一种温度控制振荡波,自舰身向四周扩展。在接触物质的刹那,以百分之一秒的速度控制温度在绝对零度与物质本身熔点间,进行高速转换,从而破坏其分子结构。 而同时发射的“状态维持射线”是一种不可视射线,在“双极温度扩展全周炮”攻击后,让物质维持在液体、固体、气体三种状态中,非本源态的另外两种状态上,从而使物质状态失去本身固定结构,无法启动任何作用力与能量。 两种武器攻击过后,500公里半径的范围内沉寂了下来。无论亡灵机兵还是亡灵导弹,所有的物质都变成了一种游离状态。在勉强维持固体形态的同时,内部物质一部分变成了液态,另一部分变成了气态。 分子结构失效! 这就是“相对状态”舰与“绝对温度”舰合击的威力。 再强大的武器,如果没有稳定的分子结构,那么所谓威力则无从谈起。 “目标牵引完成!6点钟方向,‘模拟黑洞’已衍生!” 剑球中的众人刚被‘经典力学’舰的强力牵引光束收回战舰:“模拟黑洞”已经形成了。虽然初始只有0.1毫米大小,但瞬间便扩大了10倍。 泥土,骨架,残破的亡灵机甲,尚未爆炸的亡灵导弹:“模拟黑洞”强劲的吸力拉扯着,挤压着,汇成了一条条长龙,向那1厘米的小口中涌去。 不到5秒:“模拟黑洞”再次扩大10倍,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整个亡灵大陆都在颤抖,地平线已经感到了明显的倾斜。 “模拟黑洞”的胃口越来越大,打起了整块大陆的主意,然后是附近的大陆,直至整个洛亚行星,甚至整个洛亚星系。 七艘秩序舰队的战舰同所有的人一样,都在颤抖着。亡灵们的疯狂,出乎所有人的想象。难道亡灵们要自我毁灭吗? “能源奇点已算出!” “‘三原光谱’,‘五七音阶撤退!” “能量恒定维持系统启动,压缩‘电浆涡轮风暴’,负120次方能量级!” 先前那个沉稳的声音,此刻已经明显有了波动。 “报告,压缩完成!” “报告,临时能量传输通道已完成。” 整个空间已经彻底扭曲了,亡灵大陆的一半已经被扩张到1米的黑洞吞了下去。 秩序舰队战舰150%负荷运转的引擎,已经抵御不了“模拟黑洞”的巨大引力,一米一米地向黑洞洞的口子中滑去。 “能量传输开始!” “能量恒定系统运转速度700%” “中和――” 在撕心裂肺的咆哮声中,被压缩了负120次方能量级的“电浆涡轮”能量弹被发射了出去,如同一道蓝色的利箭,瞬间穿进了“模拟黑洞”的洞口。 1秒后,恐怖的引力嘎然而止。悬在半空的各种物事纷纷落下。 “模拟黑洞”如同痉挛般,骤然收缩不见。 而后,一道刺眼的亮光从“模拟黑洞”的位置奄然闪现,整个空间响起晴天霹雳,巨大的爆炸发生了。 极度的光芒形成了另外一种黑暗,整个空间在爆炸中似乎彻底崩溃了。 没有上下,也无左右。 恍如天地由此诞生。 许久,许久 …… “天啦!我们丢了一个人!基德,基德!”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亡灵岛不见了。而汉克和汤姆也发现,基德和“归藏”也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舰队中,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情。 秩序舰队100%任务完成的神话,就此打破。 而此刻,在星球的另一面,亡灵岛已经重新浮现。 “你为什么不走?万一那真实黑洞,你岂不是同我们一起完蛋。”导师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好奇地问道。 “我不相信以导师您的智慧,会做那样的事情。”面对亡灵最高的统治者,男子的回答依然淡定。 “那你是愿意加入我们了吗?” “不!” 这回答斩钉截铁,让导师不免有几分诧异。 “我是为了同伴……” “那只魔兽还有那个机器人?呵呵,呵呵……” 导师笑了起来,白色的火焰之眼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也许,更为主要的……是因为,一旦你进入了秩序,渴求的平凡将会不再。” “……” 那男子只是沉默,并没因导师猜中心思而有所慌乱。 “我满足你的要求,但你要如何报答我?” 魔鬼开始了对善良人的诱惑。 “请封印我在亡灵岛上的一切记忆。” “如果……” “有一天……” “我的记忆再次苏醒……” “我!” “基德?阿尔法!” “接受成为亡灵的仪式!” 第十章 家乡海文〔上〕 十二月的寒风在空中肆虐着,冬雪四下飞舞,贝克拉萨山区到处是白茫茫一片,清冷异常。 贝克拉萨山区位于绵延1200公里的阿努比斯山脉中部,面积约20000平方公里。是阿努比斯山脉中,除去1000多处永冻冰川外不多的山林之一。 由于山林间有着大量的野生魔兽,还有极其茂密的森林和植被,在统和元年以前,贝克拉萨是没人居住的。除了少数依靠猎取魔兽皮毛和晶核的亡命猎人,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对这片山林产生兴趣。 地球人融入洛亚世界后,不用魔法,不用斗气,简单就可以操作的科技武器被大量普及,许多有着魔兽踪迹的山区几乎都遭到了灭顶之灾。但有恶魔巢穴之名的贝克拉萨山区却被保留了下来,境内边缘处方有一个百人左右的小型村庄。 小村叫做海文,取天堂之意,对外有一条绵延五十多公里的小路,通向附近最大的希尔镇。村里人一般依靠贝克拉萨山林打猎或者种植些简单农作物为生,很少与外界交流。村里人除了手中的火药武器,一切保持着统和元年前洛亚世界普通小村的模样。 基德便是出身在海文村。在他幼时的模糊记忆里,这里没有电,没有路,最大的文化娱乐是村子里帕卡大叔唱的英雄古诗。后来,父亲送基德到山外的希尔镇上了学,基德方才知道他生活的地方之外,还有更加精彩的世界。 基德十四岁的时候,游学归来的几个年轻人发动了一场文明革命,让海文村通了电,有了一条5米宽的黑土小路,有了电视、电话等外面世界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并没有改变长辈们的生活习惯,他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保持着古朴的生活风格。于是村民中的年轻人更加地少了,直到基德前往烽火城求学前,30岁以下的村民已不到三十个了。 回到海文已经三天了。基德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乡的,只是一觉醒来,便躺在了属于自己的杉木小床上,仿佛回到儿时一般。 迷糊中穿好衣物,推开房门,走到客厅,在正中暖炉的旁边,又看见了哥哥彼得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恍如隔世。不到一年时间,哥哥的皮肤更加黝黑,身形也更叫萧瑟,额头的皱纹述说着不符合年龄的苍老。一瞬间,有个干涩的物事塞住了基德的喉咙,让他哽咽着无法言语,只是眼眶着越来越热,就像一个小火炉在里面燃烧着。 “哥……哥……”基德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彼得放下手中擦拭着的猎刀,站了起来,几步跨到基德身前,将自己的兄弟一把抱住。 “别说了,回来就好!” 基德伸出双手也紧紧抱住了彼得,眼角滚烫一片。两个兄弟再未言语,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跳动的脉搏,感受着那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是门开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兄弟重逢的感人时刻。 “小基德醒了!别那样抱着你哥哥,我可是会嫉妒的哦!” 那是嫂子,原本是希尔镇贵族富商之女的艾伦莉亚。近一年未见,艾伦莉亚清瘦了不少,但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没有因为简单的粗布衣裙而失色,反而显得更加端庄秀丽。 “好啦!都是大男人啦!哭个啥,别象个小丫头似的!收拾桌子,一起吃饭去。” 艾伦莉亚一席话说得两个男子窘然无语,彼此飞快跳开,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房中的小方桌来。 一盘蔬菜,一盘肉,一盆热乎乎的汤,很是简单的一顿饭。但在基德看来,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大口大口刨了着饭,在冬日感受着许久未曾体会的温暖。基德对于这个偏僻的小村,更多了几分留恋之感。但是,年轻的心注定无法安定某处,平淡一生。 放下碗筷,满足地拍了拍再也装不下一粒米的肚皮,基德的思绪游离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哥哥、嫂子,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这话一说,让饭桌前的彼得和艾伦莉亚微微一愣,彼此好奇地互看了一眼,而后由彼得做出回答。 “不是你自己让浮游机车公司的人送你回来的吗?还有小比尔。你在机车上,突然生病,发起了高烧,在清醒的时候,告诉了他们这里地址。那公司的服务还真不错,不但送你回家,还为你治病。你看,回来一天你就恢复了!” 说着,彼得用眼神指了指桌子,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看到空空如野的盘子和饭樽,基德异常尴尬,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好了,有机会的话,小基德可得去好好谢谢人家。还有,好好教教小比尔,别对热心人呲牙咧嘴恶狠狠的。” 说完,艾伦莉亚利索地收拾完桌子,又进了厨房,给俩兄弟留下足够的自由。 而此刻的基德,心中满是疑问。他发觉,自己又失去了一段记忆,从亡灵飞空艇的绿色气体出现以后,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 那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统和军及时出现,击退了亡灵,然后救回了自己吗?可为什么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而且小比尔一向比较温顺,从来不会因陌生人而情绪激动。 这一切,在基德的脑海中萦绕个不停,使得基德和彼得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感觉疲惫而回到了房间。 一夜,无数似曾见过的画面在基德的梦中闪过。清晨醒来,基德对于梦中的一切却没有半分映象,只是有种模糊的感觉,自己再次失忆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着窗外的冰凌与白霜,基德不由自嘲地笑了笑。短短的一个月不到,自己重病两次,似乎还失去了两次重要的记忆。如果自己是小说中的主角,那写这小说的作者一定很差劲。按地球人的说法,安排主角两次失忆的人,写的东西一定仆街。 ※※※※※※※※※※※※ 最近十叁很烦躁,一方面家里的表妹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和白血病类似)。全家人都在为她的手术凑钱努力,但医生却说她活不到3个月,看着比自己年幼的人等死的感觉相当不好。 二者,自己辞职已经半年,尝试了6个创业项目,到目前只有一个可行。为了生存的这个项目,只有自己一个人努力而无人可靠的感觉,也很郁闷。 所以,现在的更新比较慢。 这段话发到这里,是想告诉看的朋友,无论十叁现实如何,不会tj。也许会很慢,但一定会完本。 按总体构架,是上下两部,一部洛亚战争,一部地球战争,目前十叁只写到第一部15%左右,路还漫长。 希望看的朋友能继续支持,谢谢。 第十章 家乡海文〔下〕 迈出屋子,一阵冷冽的寒风,混合着冻土的味道,让基德不由紧了紧温暖兽皮大衣,方才感觉温暖了许多。 太累,想要精彩的生活太累。当再次回到家乡小村后,这是基德最大的感觉。与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机兵战斗相比,现在的感觉,与之相对,则很是惬意。 漫无目的地在村庄的矮小的房屋间,狭窄的碎石小路上走着,是一种真正纯粹的宁静,不带一点杂质。 而都市里的漫步,往往是在喧嚣与繁华背后,追求一种解脱式的放松。那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基德对于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 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漫步过吗?在到月色之前漫步过吗? 关键在于漫步。 对于那是的基德来说,学业,以及为之而打工,似乎是生活的主旋律。又会有多少时间去漫步呢? 难道那也是失去的记忆之一吗? 为什么会失去那样的记忆?那些记忆里面,到底又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基德的头部异常疼痛起来。就像有只讨厌的老鼠,在撕咬着大脑中的神经一般,锥心刺骨。 “啪沓”一声,基德抱着头,重重地跪倒在雪地之中,浑身不停地战栗着,嘴里痛苦地哼着。 脑海中的那只老鼠,似乎发现了特别的东西,努力地向大脑深处啃着。 有着什么东西在松动,在挣扎着,试图从脑海的最深处脱离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 仿佛被一根长长的针贯穿大脑般,基德的瞳孔恐怖地骤然放大,忘乎所以极端痛苦地吼了起来。而四下却无人回应。 基德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村子之外的树林中。寒冷的冬日清晨,大部分的人都窝在温暖的被窝中,关地严严实实的门窗隔绝着冰天雪地,还有基德痛苦的呐喊。 “哥哥,你……病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基德前方响起。 基德挣扎着抬起头。那是一个穿得如同小熊般厚实的孩子,在兽皮帽子的下面,有着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 “哦!我想,应该是吧。” “如果病了,那就应该去找托亚大叔。” 小孩好心地提醒着基德,一边努力地用自己幼小的双臂,试图搀扶基德起来。 “谢谢你,艾力!” 由于小孩的说话,基德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头痛已渐渐停止了下来。而这小孩,正是基德认识的萨克斯大叔家的孩子。 “哥哥你认识我吗?” 艾力的话让基德有些诧异。 “我是基德哥哥啊!一年前,我离开村子的时候,还为你做过一个滑轮板的。” 艾力眨巴着大眼睛,试图在努力记下基德的相貌。但是,似乎并没有太好的效果,现在的艾力不可能回忆起任何东西。 “原来哥哥认识我的。对不起啊!哥哥!半年前我生了一场病,好了后就忘了很多东西。托亚大叔说,那叫做失忆。” “失忆!” 这个词语让基德异常敏感。是的,只有同样失去记忆的基德,才能体会失忆的痛苦。 “那托亚大叔说,小艾力你的失忆能治好吗?” 小艾力好奇地望着基德,目光之下隐藏着几分警惕。(..info好看的小说) “托亚大叔说,艾力还小,记不记得没有关系,只要开心就好。” 开心就好!基德反复地回味着这句话,可是自己能做到吗? “基德哥哥,艾力要去那木湖滑冰玩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爸爸和妈妈哦!” “那木湖滑冰?” 基德从小艾力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也是同样地顽皮。每到冬天,大清早,就偷偷溜到那木湖上,和一群小伙伴玩耍。 小艾力看着基德半天不语,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我们拉钩!” 说着,艾力的小指已经挽上了基德的小指,卖力地摇了起来。 还未待基德回神,小艾力已经远远跑了开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我们拉了钩的,基德哥哥可不要做小狗哦!” 看着蹒跚远去的小艾力,如同只小雪熊般,渐渐在雪林中消失,基德眼界中遗留的,只有一片单调的苍白。 基德深深地叹着气。如果自己还在小艾力那样的年龄,即使是失忆,也许也不会有太多苦恼。 只是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事事岂能仅如人愿,也许如某些小说中的主角般,重生一次,会好上许多。 可惜小说永远是小说,生活也注定只能向前而无法后退。 所以对于失忆这件事情,应该是去面对,而非逃避。 在按卡尔老师遗嘱去安纳托里亚以前,去找找医生,看是否能有解决的办法。 海文的医生只有一个,就是村西的托亚大叔。 托亚大叔原本是个铁匠,大约25年前来到海文,本来以帮村里人打些农具和捕猎工具为生。而后,一次偶然事件,托亚大叔利用山林中的草药,治好了村里突发恶疾的病人。对于偏远的海文来说,这样的妙手仁心自然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于是,只有村里人有谁身体不适,都会找托亚大叔寻求帮助。从此,托亚大叔成了村里唯一的医生,而铁匠反而成了副业。 托亚大叔的小屋,外表看来,与普通村人并无太大区别。弯着腰,避过低矮的门粱,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简单的桌子,和几个柜子。桌子是平时诊病的地方,年代看上去颇有些久远。那几个柜子,乃是村人帮忙所造,用以存放托亚大叔治病的草药。 当基德进屋以后,托亚却不在屋内,后院则传来阵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 穿过后门,觅声寻去,托亚果然赤着背膀,在火炉前忙乎个不停。 基德并没急着和大叔打招呼,而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大叔手中的打铁锤不断举起,落下。 大约10分钟,托亚忙完手中事,熄了炉火,正要回前屋休息,抬眼便看见站在一旁的基德。 “呵呵,小基德,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招呼我一下,自己在那里傻站着。” 说着,便来到基德跟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熊抱。混合着火炭和汗液的味道几乎将基德熏晕过去。在大叔有力的臂腕下,基德好不容易才逼出一段话。 “大……大叔,我是来找你帮忙看病的!” 闻言,托亚松开双臂,在附近找了块毛巾,一边利索地插着汗,一边向基德提着问题。 “看病?是你哥还是你嫂子病了?等我换件衣服就去。” “不,是我病了!” 托亚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双眼凝神,仔细扫视着基德的神色。而后叫基德伸出舌头,又摸了摸额头,看了看眼睑,停了下来,思索着些什么。 基德只看到托亚的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然后对他说道: “小基德,你的身体除了有些疲劳外,大叔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人的大脑相当奇妙,和其相关病症都需要精密的仪器去检查,而失忆这种病症光是看,是诊断不出来的。 读过书的基德,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说道:“大叔,我的病和小艾力是一样的!” 说道艾力,托亚恍然大悟,但是转念一想,基德与艾力的失忆病又有很大不同。于是又详细问了起来,比如发现失忆的时间等等问题,而基德则一一解答。 基德说完后,托亚把基德的回答串在一起,思索着。 与亡灵作战,遇到绿雾,然后醒来便回到了海文。而其间的所有记忆全无。 这样的线索对于托亚来说,已经足可以判断出一二。只是要告诉眼前这孩子真相吗?这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样做也许并不好。 是的,还不是时候。让这孩子过些平凡的日子应该要好得多。 打定主意,托亚道:“很抱歉,小基德,这种失忆我是治不了的。我个人建议,如果有可能,你可以到专业的医院去看看。” “是吗?治不了……”对于托亚的回答,基德十分沮丧,但出于礼貌,还是勉强表示了感谢。 看着基德离开时,垂头丧气的身影。托亚心中有几分不忍,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直至基德的背影彻底消失着雪地之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第十一章 来访者(上) 翌日清晨,基德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又是梦!”基德无奈地苦笑着。厚厚的棉被上残留着昨夜的体温,只是已被睡梦碾转得不成模样。可是对于梦中的一切,还是无迹可循。 看看床头的日历,统和192年12月26日。回到海文已经第四天了,可是他却依旧没有完成既定的目标。 披衣下床,拉开厚厚的窗帘。轻轻地用手在窗户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地方,窗外仍然白茫茫一片,没有一丝阳光。 无神地望着白色的世界,感受着指间的冰凉,基德静静地梳理着问题的头绪。 最初决定回海文的目的是什么? 一是为了看看亲人。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二是为了询问关于祖父的事情。但自己却纠缠在无法马上解决的失忆问题上。 失忆则是后来发生的问题。虽然失忆让他很是难受,对于实际的生活轨迹,在目前看来,并没有任何影响。 问题得一个个解决。 由于冬日并无太多的事情可做,早餐的时间一般较晚。在一家人吃过早餐后,已是九点有余。 艾伦莉亚收拾着碗筷,去了厨房。又只留下了兄弟两人。 “哥哥,能谈谈关于祖父的事吗?” 基德双手合十放在桌上,率先打开了话题,他渴求着彼得的答案。 “祖父?” 彼得并没有直接回答基德的问题,只是深深地望着基德:这个弟弟,从回来就有些奇怪。昨天出去走了一趟,回来便显得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直到晚饭后,也没有说过多少话,而是默默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现在的他,前倾的身体,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却显得十分焦躁。到底他发生了什么事,是病了吗? “是的,是关于祖父的事情。我在学院的老师对我说,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在外面的世界,他曾经非常的有名。父亲以前也给我们讲过祖父的故事,但是那时候的我,年龄太小,记不住太多东西。所以想问问。” 话一说完,基德异常严肃地望着彼得,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身体热了起来。而彼得看到弟弟的样子,却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我看你回来后,就一直紧张兮兮地,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你想具体听什么?我知道的都会给你说。男人嘛,不要那么婆婆妈妈!” 而基德心里却想到:的确是出了大事,记忆没了一段,被学校开除,还被军方永不录用。只是不能告诉彼得,那样会让他更加担心自己。 “比如祖父以前当机师的事情,还有他为什么会来到海文,而不留到军队里面。” 彼得单手摸着住下巴,对于基德的问题有几分为难:“怎么说呢?老爸当时讲的故事太多,现在的我也记不住多少了。只是记得曾祖父他参加过很多战争,打过不少仗,那都是在地球的时候。我记忆最深刻的故事,是讲他一个人,在一场战斗中,击落了一百多架敌机。想想那时候的我也不大,和别人打架,有十个人都算比较大的规模了。当老爸说祖父一对一百时,我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简直是把曾祖父当成了神一般的英雄人物来看。” 说道这里,彼得自嘲地笑了笑,提起桌子上的铁质水壶,将两人的槐木杯搀满。喝了一口,又继续说了起来。 “还有,就是他一个人伏击二十艘战舰的故事。那时候的我,只对数字比较敏感,觉得二十比一百少太多了。后来到希尔镇求学,我才知道战舰是个啥东西。太大了,两艘就可以把整个希尔镇装下。而且也很厉害,只要一艘就可以把海文加希尔轰成平地。现在想来,父亲为了让我们开心,讲的故事恐怕有些夸大。不管怎么说,你是你,曾祖父是曾祖父,他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已经成为了历史。而对于基德你来说,现实的生活才是重要的。也许有一天,基德你会成为比曾祖父更出名的人,也说不定!” 说完,彼得身体在桌子上向前略倾,双目凝视着基德。他希望自己的一番话,能让年轻的弟弟涌起对于自身的自信。毕竟青春的迷茫,对于曾经年轻过的他,也是有过的。 基德有些窘然,他如何听不出彼得话中的意思?只是他的目的并不在此,哥哥的回答并没有解决他心中的迷惑。一个普通的机师,百多年后,有什么会引起卡尔老师那样优秀机兵的崇拜呢? 这时,屋子里却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基德继续提问的主意,也打断了彼得对弟弟的教育。彼得向基德耸了耸肩,笑了笑,表示话题暂时结束,然后,哗啦一下拉开椅子,来到门前。 小村屋子的门都不太高,打开门以后,基德没有看到来者的相貌,只是听到有几分熟悉的声音,言语中颇有几分郑重和沉痛的感觉。 “对不起,请问这是基德?阿尔法的家吗?” 彼得先是礼貌地回答:“是的,请先进来坐坐吧。这大雪天的,外面怪冷的,屋里热乎着,有什么事里面再说。” 然后,扭头向屋子里喊着:“基德,你朋友来了,快来招呼这两位兄弟。” 来访者一听到此话,一个惊讶地愣在当场,另外一个却被吓得当场跌倒,嘴里恐惧地嘀咕个不停。 “鬼……鬼……” 基德来到门前,看到的正是浮游列车上遇到的汤姆和汉克两人。 他们来是为什么?对自己的出现,为什么又如此震惊。有些事情,不能让哥哥知道较好。基德如此想。 于是,基德也装出了很惊讶的样子,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伸手强行把跌倒雪地的汉克拉了起来。 “该死的汉克,又开这种玩笑。先起来,见见我的哥哥,彼得。” 汉克一边大张着嘴,木然地任由基德帮他拍着衣服上的雪渍,一边愣愣地看着刚和基德握过的右手,感受着刚才那手间的温暖。 汤姆却很快地反应过来,向彼得伸出了手:“您好,我们是基德的朋友。我是汤姆,那个是汉克。” 彼得热情地握了握汤姆的手,然后把房门拉开得更大,以便让人能感到屋子里的温暖。 “既然是朋友,那更要先进去再说,别被冻成冰块。” 汤姆向基德望去,基德正望着他。眼神中的含义,是我们出去谈谈。 看来基德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某些事情。汤姆如此想着,于是对彼得道:“谢谢,我们想先让基德带我们转转。以前他说这里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这几天会打扰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 彼得虽然感到有几分奇怪,但具体如何却找不出来,只能回答:“没事,那你们先转着去,晚点回来吃饭。对了,基德,晚上把你屋子让出来,让你朋友睡,你睡老爸那屋去,如何?” “好的!”说着,基德和汤姆两人,一左一右挟着木雕般的汉克向远处走去。 第十一章 来访者(下) 走了大约5分钟,木雕汉克清醒了。 “行了,我自己走。被你们这样挟着,皮都会磨掉几层。” 闻言,两人手一松,汉克啪地一下掉在雪地上,被摔得七昏八素,晕头转向。 “靠,你们杀人啊!” 汉克一边吐着嘴里的泥土,一边骂了起来。而汉克则旁若无人,掏出了一支月神牌香烟,点燃后,重重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阵袅绕的烟雾,混着一阵叹息而渐渐消散。 “我们以为你被亡灵杀了,想到你家报丧的。” “没死,但是记忆似乎少了一段。在亡灵飞空艇喷出绿雾之后,到回家中间的事,全然记不起了。” 天空中下起了小雪,星星点点,落在三人额头,带来些许冰凉。 汤姆并无言语,只是任由手中的月神燃烧着。旋即忽然望向基德,如同千年冰雕般,目不转睛地望着基德的双眼。他想透过基德忧郁迷茫的瞳孔,看到一丝虚伪的做作,或者其他的东西。但,终究没有任何结果,只得翘起嘴角,用带有几分无奈的神情轻笑道: “我相信你!” 基德可以感到,汤姆的话似乎是在自我坚定信念,有些勉强,不由微微苦笑。对于自己的痛苦,信任与否并不重要。痛苦并不能如此时的雪花般,触之即化,逝之即去。村子里四处可见的小屋,远处繁茂的山林,此刻看来,却是如此空旷寂渺。 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茫然无助,孤独异常。就如不知何时听到的几句歌词般。 仅留下一个人的回想 孤独的。 歌唱…… 汉克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时,只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都矗立不动。而站着两人之间的他,却感到气氛异常沉滞,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干什么啊?没死就是好事,干嘛一个一个都是一张苦瓜脸。老子可没欠你们钱。” 汉克的话音一落,片刻间,四目相对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引得四周屋顶的积雪一片震荡。 有的东西,没有必要有太多言语。 三人在村外的杉木林中,寻了个颇有几分安静的所在,在一棵躺在地上的枯树上坐了下来。汉克给基德讲述着亡灵岛上的事,如两人如何相遇,如那个恐怖的模拟黑洞,还有基德不知何时的失踪。 “于是,就是这样,我们来到这里。” 随着汉克的话语结束,四周一片寂静。偶尔积雪从杉木枝丫上沙沙落下,没有太阳的天空愈发灰白。 基德觉得异常的冷,紧紧地在怀里抱着双手,将整个身体蜷缩着。也许是因为仓促出门穿得少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汉克的话。 “我记不起来……”基德伸出双手,放在嘴前呵着气。但白茫茫的暖流很快散去,并不能带来多少温度。“我自己试图回忆过,但那让我的头很痛。如同把脑袋放在一个锥子下面,上面有个大锤不停地敲击般的痛。而对汉克你的话,我却没有一点感觉。很奇怪,不是吗?” “也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汤姆站了起来,跺着脚,他的脚下已是一地烟蒂。“只要有好的医生,或者催眠师,我们就能知道真正答案。” “而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一间温暖的小屋,最好还有一杯热咖啡。你们说是吗?” 望着汤姆,先前眉飞色舞谈着冒险经历的汉克,方才觉得寒冷,不由打着哆嗦,连忙应和道:“是啊!是啊!基德,先去你家吧!” 基德也站了起来,跳了跳,抖落身上的部分积雪。 “走吧。本来还以为你们喜欢这雪景呢!” “该死,谁会喜欢这种鬼天气。” 汉克抱怨着,但还是和汤姆一起,跟着基德向村里走去。三人沉默地走着。 快进村前,基德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我该到哪里去找医生和催眠师。” “安纳托里亚!” 汤姆的语气冷冷地,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是夜时分,基德睡在父亲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而另外一个房间的两位房客,在昏黄的油灯下,也是如此。 汉克在床前,一面脱着衣服,一面还在向汤姆眩耀着:“还记得吗?基德那哥哥,当听到我们冒险经历时的惊讶表情。还有,当我说道只身大战比蒙时,他的嘴巴可张得真大。我敢打赌,他一辈子都没见过比蒙是什么东西!” 汤姆却和衣靠在床头,双手紧抱,思索着什么。而汉克即使缩进了被窝,嘴了还是嘟嘟啷啷个不停。 “这小村的人真有意思,但还是蛮有原始味道的。比如,他们用软泥封住窗户的缝隙,让这破屋温暖如春,可真实不错的创意啊!” 汉克的话,让汤姆一跃坐了起来,仿佛在黑夜中抓住了一盏明灯。 “对,人!我怎么没想到呢?难怪我一直感觉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我觉得最不对的就是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个小孩。大清早就在正路上设两个套子,还大喊‘我是神的使者,未来洛亚最伟大的人。你们必须老老实实把钱啊!宝贝啊什么的交出来,然后服从我,当我的小弟,和我一起征服宇宙吧!’……” 说着,汉克直起身子,学着那小孩一脸正经,不可一世神态。 “行了,那不过一个被垃圾小说毒害的6岁小孩。你抽了人家嘴巴不说,到现在还嘀咕,是男人不?要是我,直接给那小孩几颗糖,夸他对,让以后的人收拾他。” 听了汤姆的话,汉克只觉得后颈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我现在可以肯定这小村有问题。你看,从希尔到海文就一条路。路旁我们可以看到简单的电力网。但是到了这里,却没有一家用电的东西。另外,不知你注意没,目前我们只遇到到那小孩和基德家人,却看不到其他人。而且这里没有酒馆,没有任何公众聚集的地方。缺乏交流的人,如何聚众生活。而且也没有旅馆,说明这里不接待游客。100年前,洛亚原始文明进化工程开始后。虽然也有小村保持原始风貌,用以吸引游客。但在便利的现代生活诱惑下,或多或少都有现代文明的影子,而这里,却让我们彻底回到了200年前。” 说道这里,汤姆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下来,仿佛自言自语般:“这里,有可能就是组织一直要找的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可能!”汉克惊得在床上跳了起来,木愣愣看着汤姆。而汤姆却从外套里掏出便携式光脑,放到床上,继续着他的推断。 “如果是的话,这里应该完全与世隔绝,收不到任何通信信号……” 钮扣般的便携式光脑咔嚓咔嚓展开到成年男人巴掌大小,接通电源。上面表示无线信号强度的标尺,空白一片。 依靠洛亚赤道建成的巴比伦环通信站和无数通信卫星的无线电波,将整个洛亚包裹得密不透风。但,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两个来访者长大着嘴巴,异常震惊地对望着,脸色惨白一片。 第十二章 兄弟(上) “咚咚咚……咚咚咚……” 木门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而在汤姆和汉克心中,却如同雷殛。 “谁?” 汤姆机警地应和道。 “我,彼得。基德的哥哥,这里冬天比较冷。我妻子给你们做了点热乎的汤,喝了睡觉会暖和许多!” 彼得的话让做为客人的汤姆他们无从拒绝。汤姆小心地开了门,彼得正站在屋外,手里端着两碗热乎乎的汤,在油灯微弱的光满映照下,带着热情真挚的微笑。 “太麻烦大哥你们了。汉克,快来帮忙接着。” 汤姆的神色已恢复了正常,热情地接过彼得手中的碗。但汉克的笑容却十分僵硬,接过碗时,手也颤抖个不停。 “很冷吗?”彼得关切地问道。 而汉克明显舌头都快打结了,回答起来结结巴巴:“不……不冷……呵……呵呵!” 看到汉克这副模样,彼得笑了起来。“年轻人,冷就是冷,要干脆。先喝热汤,我去给你再找床棉被。” 说着,彼得便转身离去。汤姆轻轻带上门,端起热汤就要喝下去。彼得的表现打消了他部分疑虑:这里的村民比起大城市的人纯朴太多,也许是由于自己对这种生活了解得少,多心了。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这地方的特殊。 碗已经靠近嘴边,只需一扬,热汤便可入喉,带来滚滚暖意。但是汉克却向汤姆扑了过去,啪地一下将木碗打翻在地,然后声音中的恐惧更盛。 “别……别喝……” 热汤洒了一地,木碗在地上骨碌转了几圈,便再也不动,碗口向上,象只硕大的眼睛般,死死地盯着汤姆。 而汤姆此刻的心头却如海潮,翻腾不已。 “有毒?” “不……不……,只是……里……里面有大量忿忧草成份,具有一种强烈的麻痹作用。那会让我们2分钟内变成一条死猪,即使被人宰了都不知道!”强烈的惊惧,让汉克说到后面,居然愈发流利起来。 忿忧草,神秘的村庄,没有一点通信讯号的隔绝世界,传说中的那个地方。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两人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被软泥封得死死的窗户,怎么也打不开,汤姆急得抡起一把木椅砸了过去。 随着哐铛一声,两人夺窗而逃。但是,如此巨大的响动,除了他们原先的房间外,整个村子没有一盏灯亮起,也没有一个人追着他们。 除了他俩在雪地上疯狂奔跑的咔嚓声,再无其他,四周一片死寂般的宁静。 两人在心中恐惧的推动下,有些慌不择路。汤姆使劲按着“刺行”的控制球,汉克也拼命用脑电波呼唤着生化殖装战甲。 但是,没用。 这里的确是他们所猜测的那个地方。一切科技武器在这里都会失去作用。 灰黑的世界了,冷冽的寒风在他们耳边,呼啸着如同鬼凄。 路牌! 穿过它,外面就是正常的世界。 但是:“嘭嘭”两声,他们却都被弹翻在雪地。一堵无形的墙壁,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脑子里混沌一片,混身上下剧痛无比,如同被重型压路机压过。 死静的雪地上冒出咔嚓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多。原本如同墓地的村子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的人走到村口,来到两人面前,如同欣赏动物园的动物般,漠然俯视两人的挣扎。 一个声音在汉克的头顶响起,如同惊雷。 “比蒙我见过,而且猎杀过一个族群。” 汉克挣扎着从雪地上爬起,仰起头,那说话的正是基德的哥哥――彼得。 彼得依然如先前般微笑着,但在汉克的眼中,已没了憨厚热情,却是无比的凶悍狰狞。 汤姆也站了起来,相比汉克,他要冷静许多。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雪后,死死瞪着彼得,徉怒道: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遗忘之地的人?” 他一面说着,一面拼命地在口袋里按着“刺行”的启动按钮。而彼得只是淡淡笑笑,似乎看穿了一切。 “没用的!这里是恒稳定空间,储存在其他空间的东西都进不来。包括你的机兵还有你朋友的阿米巴战甲。” 在一问一答间,汤姆和汉克的努力再次徒劳无功,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汉克挥舞着双手,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杀了我们吗?” 汉克的话在空旷的村口回响着。在冷漠的寒风中,绝望的声音久久不散。 彼得看着汉克同样年轻的面容在怒火下扭曲,不由有几分走神,想起了基德:如果是自己的弟弟,此刻他也会这样吗?如果真的如此,那实在让人失望。 “本来想在你们睡梦中植入一条消息,带给“真理”。但是,现在没必要了。我们不想“真理”打破我们的生活,所以你们必须消失。” 彼得说话间,轻声轻气,小心翼翼,似乎怕打破了山林的平和。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掩饰不了话语中的肃杀。 “请让我们整理整理衣服。可以吗?” 汉克很是惊异汤姆此刻的话,他无法理解,那话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含义。只是看着灰黑色的世界里,汤姆掸去了身上所有的雪渍。不顾其他人的举动,又来到他的身前,帮他掸去雪渍,整理好在逃跑中被弄褶皱的衣裤,抹顺灰褐色的头发。从上到下,不紧不慢,仿佛要参加盛大华丽的晚宴一般。 汉克看到汤姆的眼睛里一片淡然,真正绝望的淡然。出发前,他们没有想到现在这样的情形。会无意找到组织寻找多年的遗忘之地,然后被人追杀。也许,只是做个单纯的赏金猎人比较好。在组织里,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是让他们陷入此刻绝境的根本。 在汉克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亲人的感觉。虽然,他有一个父亲,但那只是个把他当作实验品的疯子。从小,仗着父亲的特权,面对组织里的其他人,往往高高在上。只有汤姆,从不嫌弃他是个用作实验的怪物,也从不理会他在现实里盲目的狂妄自大,更不会埋怨他在基地搞的那些恶作剧。或许汤姆对他,悲悯更多,但的确让汉克感觉到了一种亲情的温暖。 汉克笑了,他从没有如此真心的笑过。以往的笑容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自卑,掩饰对于生活的不满,掩饰真正的他。 但此刻,一切都勿需掩饰。 “谢谢!” 在死亡前夕,在汉克的笑容中,汤姆看到了他真正的成长。虽然有些晚,但他还是笑了。 两人临别前的从容,让彼得似乎看到了他与基德之间,也是如此。只是当基德知道一切真相后,兄弟还会是兄弟吗? 第十二章 兄弟(下) “不反抗吗?也许你们还有机会……” 汤姆回过头来,依旧淡然微笑,看上去似乎有几分懒散。.info[]仿佛此刻,正在春日的阳光下漫步般。 “想!但是,基德的哥哥,你和他们会给我们机会吗?比如,只多走几步路。” 说着,汤姆又瞧了瞧村口的路牌,还有那堵无形的墙。然后,望着彼得,继续沉默的微笑,似乎再凌厉的寒风也无法吹散他笑容中的温暖。 “不会!”彼得干净利落地回答着,然后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一人说道:“托亚大叔,麻烦你了。” 彼得不想再继续看下去,在汤姆和汉克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和基德的影子。他怕自己会不忍心,就如一直对基德那样,无法狠下心肠让他在痛苦的环境中成长。 托亚如同影子般,慢慢地从僵尸般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即将扮演的,不再是救人性命的医生,而是一个冷血的杀手。 他有些犹豫,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杀过人了?那些铁血的日子已随时光远去,消失在历史之中。他几乎已经忘了,多年前令敌军恐惧的“钢铁屠夫”。他现在只是个医生,偶尔兼做铁匠,只想看着孩子们可爱的笑容,慢慢的成长。 但是,前方的两个人,他必须杀。为了自己平静的生活,为了大家,更为了a的计划。 托亚的双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地抬了起来。随着“咔嚓”两声,原本那双慈爱宽厚的双掌中,露出了两个直径5厘米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必须杀的两人。 汉克学着汤姆,也站得笔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info[]生者多半会害怕死亡。而在不可逃避的死亡面前,死亡也并不可怕。 托亚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只要自己下一个念头一动,如同兄弟般的两个年轻人就会躺在血泊之中。和自己曾经杀的所有人一样,不再会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地变冷,腐烂。 ――“不!” 一声绝望的嚎叫,在托亚背后传来。如同惊雷劈下,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不已。 而后一个瘦弱的身影,将强壮的托亚撞飞。 那是基德。 跌落在冰冷的雪地中,痛苦的哭泣着。 痛,不是因为身体,而是源自内心。 一种被所有人背叛的痛。 “为什么?” 撕心裂肺的嚎叫仍在继续,刺破了厚厚的雪层,也刺破了茂密的山林,更深深刺痛着彼得的心。 转过身,彼得只看到基德跪在地上,低着头,黑发凌乱。绝望的热泪,一滴,一滴,悄然滴落,慢慢地融化着冰冷的雪。 彼得看不到基德的面容,但他却感到那胸膛里的心如同刀割,在滴着血。血脉相连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慢慢地走到兄弟身前,彼得并没有去搀扶他。只是默默站着,和其他人一样默默站着,听着基德痛苦的呓语在夜空中回荡,无助地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啊!” 基德忽然从地上飙立站起,如一头暴怒的狮子般,紧紧抓着彼得的衣领,咆哮着。(..info无弹窗广告) 天似乎更黑了,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鹅毛大雪,飘舞在广场上,述说着纯洁与悲哀。 彼得冰冷地看着基德混合着泪渍与雪渍的脸庞扭曲着,狠狠给了基德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将基德打得茫然无措,呆呆地看着哥哥,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搭落。 基德只感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只有灰色和黑色,再也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了。寒风在他耳边,呼呼地哭泣着。 他感到恐惧,在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身旁感到恐惧。 没有谁可以让他依靠,没有谁能让他依靠。他忽哭忽笑,轻飘飘地,跌跌撞撞地向其他的地方走去。整个人晃若已站在即将崩溃的悬崖边缘,只需要一阵风,很轻的风,他便会跌落深渊。 ――“混帐!” 彼得发疯般向基德扑去,可以击杀比蒙的重拳,最终却在熟悉的面庞前停下了,不到1厘米的地方停下了。那一瞬间,一副画面在他眼前倒放着,呀呀学语的弟弟,在慈爱的母亲怀中撒着娇。父亲拉着自己,站在母亲旁边,微笑着。他的背后是旭暖的光芒,和温柔的绿色。 父亲低着头,和蔼地对他说:“彼得是最强的,一定要保护好弟弟哟!” “一定要保护好弟弟哟!” “一定要保护……” “一定……” 一阵如野兽般低沉的哼呼声,从彼得的喉管中混合着无奈咆哮出来。他一把抓住基德的领口,赤红着眼提起基德,重重甩了出去。在基德从他手中飞出的刹那,彼得血红的眼眶中,一滴泪无声滑落。他不敢转身,生怕别人看出他的脆弱。只是痛苦地看着基德如同软弱无力的木偶般,被他摔出了十几米远,在雪地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彼得死死地压制着自己喉头的酸楚,默默地看着基德蹒跚地站了起来。他任由滚烫的泪水在脸上流淌着,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了右手的食指上,指着基德,大声的怒吼着: “我们是尼奥?a的后代,是真正的神的后代。是洛亚那些狗屁比不了的。从两百年前,我们一直守护在这里,守护着可以毁灭两个世界的秘密。你看看你的四周,问一问他们,有哪个人不想象你一样,在外面过那舒服的狗屁生活。” 彼得的手激动地颤抖着,指尖仿佛支撑着整个宇宙的重量。但他不能停下,他必须坚持,为了曾经的a,也为了那些为了a而世代守护在这里的人们。 “我,何尝不想也在外面住漂亮的房子,穿时髦的衣服,听流行的歌曲,过那些五颜六色的生活。我是神的后代,更是人的后代,不可能一个人自私地活着。你明白吗?基德!明白吗?我的兄弟――我继承了a的力量,也继承了a的责任,我不能为你一个人自私啊!我很羡慕你,真的很羡慕你。因为你没有继承到力量,就不会去承担那重担。爸爸妈妈都希望你能过平凡的生活,真正普通人的生活。我很恨!为什么过平凡生活的那个――不是我!” 面对哥哥的话,基德无言以对。这个世界是怎么呢?为什么淳朴的村人为杀两个外乡人聚在这里?为什么如同普通山民的哥哥会变成这副模样?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是那个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a吗? “放过他们吧!哥哥,为什么要让你的手沾上人类的鲜血呢?我们一直的生活不是过得很好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过去?” 他哀号着,希望能唤回过去的彼得,过去那个熟悉的哥哥。但在冷冽如刀的寒风中,却是如此苍白无力。而彼得却狂笑起来。 “放过他们?回到过去?就是a也做不到啊!” 彼得缓缓地基德走去,一步一顿,脚步异常沉重。此刻,没人能明白,彼得到底想做什么。汤姆他们和其他的人只看到在黑夜、大雪与寒风中,基德迎着彼得,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两个兄弟之间的距离不到5米,似乎越来越近。但在他们彼此的心中,那距离却越来越远,直到末日也无法到头。 在风雪的吹袭中,基德差点再次摔到,却又努力地站直身体。在他的前方,彼得隐藏在风雪下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让基德时而感到温暖时而感到酷冷无比。基德在也受不了这种折磨,向着彼得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喊着: “难道我们就不能选择吗?没有一点选择吗?” “哼,选择!” 彼得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他痛苦地仰着头,重重闭上眼,张开双手,体会着来自天空的冰凉,仿佛在呼唤着什么。旋即,当他的头颅再次落下的时候,换上的又是那张坚硬如铁的面容,目光如电,恒如万年寒冰,自远古而来。 “我以a的名义!赋予他的后代,基德?阿尔法以选择的权力!基德?阿尔法将决定间谍的生死,并同时承担相应的代价!” 随着彼得的声音落下,黑暗的云层中,一道巨大的闪电骤然劈在兄弟之间的雪地上,溅起无数雪花。 第十三章 别离前奏〔上〕 基德抱着小比尔,愣愣看着彼得靠在窗前,静静地擦拭着成人小臂长短的猎刀,刃口在窗外的阳光映射下,寒光熠熠。 这是新的一天,有阳光,无雪。 如若在以往,绝对是个踏雪出行的好日子。但是对于基德来说,这一天并不好。他不知该对彼得说些什么。他也很难再和变成双面人的哥哥说话。昨夜的他是个凶悍冷血的首领,此刻的他又恢复到往日模样,朴实间带着几分憨厚。 对于昨夜彼得说的话,基德还是难以相信:难道放走汤姆和汉克,村子就会被灭亡吗? 自己从小长大的海文,到底是个什么样地方?为什么一夜之间,这里所有的人和事让自己变得异常陌生?今天,就是自己离开海文的日子,也许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回来。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学业。为了保住汤姆和汉克的生命,连家都失去了。现在的基德似乎除了他的生命,再也失无可失了。 “不说些什么吗?也许你这一走,我们一辈子都无法再见。” 彼得擦拭完猎刀,轻轻将刀插入黑木刀鞘内。回头,看见基德站在身后,怀里的小比尔异常安静。(..info无弹窗广告)一人一兽只是默默地,抓紧时间看着窗外曾经生活的地方。 “说了有用吗?” 基德虽然苦笑着说出这话,但心里却依旧期盼着一线渺茫的希望。在昨夜的闪电下,当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心里满是绝望。只是一夜,后悔便充斥着他的整个世界。他难以理解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快做出决定,换个选择的话又会是如何?变成和哥哥一样吗? 彼得从基德身旁静静走过,两兄弟都痛苦地控制着自己不回头,但一切皆是徒劳。当基德回过头的时候,望见的是数米外彼得停下的脚步,和他同样悲哀的一双眼。昨夜的歇斯底里似乎让基德耗尽全部的激情,说的话仿佛自言自语,低声呢喃。 “我真的错了吗?” “没人错!”冬日的阳光从基德身后透过,只照住了彼得的半张脸,昏黄惨白。“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一个男人,一旦决定了自己的路,就不存在错误的说法。坚持走下去,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就永远都不会错。只是对于旁人来说,也许他的做法会伤害他们。没有谁是完美的,即使a也不是。所以他用死亡证明自己的完美。”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背负a的枷锁呢?按你的说法,我们虽然是他的自然衍生体,但我们是独立的,有自己的灵魂。为什么不能随便选择自己的路?” 基德没有注意,此刻他的话语中,已不再叫彼得哥哥了,彼得的脸更加惨白,沉默着。 “既然可以抹掉他们的记忆,为什么还要杀他们。放走他们,为什么又不抹掉我的记忆,而让我也背负这些东西,也让我痛苦。” 彼得的沉默让基德的情绪又膨胀起来,抚摸小比尔的手,不觉重了几分,让小比尔惨叫着,从他怀中逃离开去。两人的目光看着小比尔消失在里屋的门后,又交织在了一起。基德的目光更加咄咄逼人,让彼得无法逃避。也许是比基德年长9岁,见过太多世事的缘故,彼得深深叹了口气。他想象以前那样,走到基德的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让后告诉他自己的经验。但当他的手方才抬起,还没迈开步子,基德却如遭雷殛般,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 彼得眼中的悲哀如同深海般,更浓了,心里自嘲着。虽然对这一切他早有准备,但当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无法避免自己的难过。于是他停住脚步,看着基德隐藏在阳光下的脸,伸出右手,指着他自己的头部,如同以往那样,不紧不慢地说道: “基德你的大脑里,有两道记忆封印。如果我要抹掉你关于昨夜的记忆,只会让你的大脑彻底崩溃,变成植物人。我不希望我的弟弟变成那样!我希望他,再怎么艰难,再怎么痛苦,只要好好活着就行。我和父亲乃至祖父,都无法摆脱a带来的宿命。但是他不同,他没有继承任何能力,他可以享受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经历,可以不必背负那些所谓两个世界的秘密。对于平凡人来说,都期待辉煌的一生,他们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实现。而对于我这种绝对能力者来说,从一出生,便可站在人类的顶点。生命没有追求,便没有意义。即使我想追求平凡,也终究会被这世界其他的因素所打破。比如这次――如果没有你的朋友,也许我还会过着平淡的日子,而你我也不会就此彻底绝离……” 彼得从来没对基德说过这么多的话,似乎并不习惯,说道一半,嘎然停了下来。如同一串长长的鞭炮刚开始炸响几颗,便迅速哑然无声。太阳不知觉已爬得更高,屋子里的光芒一点点向窗台退去。当彼得再次开口的时候,那阳光的旭暖已离开了基德的身体。 “这个世界,远没有她表面那么平静。从两百年前发现她开始,便隐藏着许多的秘密,也因此诞生许多不能见光的组织。a来到洛亚,也带来了人类诞生之谜和许多可以实现的超前科技。他们都想得到a的秘密,从而变成a那样的神,也或者得到a的那些科技。躲在阴影中的他们实质都是为了一两人的私利与野心而已。你的朋友也许并不知道这些,只是他人利用的工具。对于他们自身来说,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空洞的光辉口号,从而为之努力奋斗。没有人是笨蛋,对于真正为理想而奋斗的人来说,在遇到和他们理想相关的困难时,都聪明的可怕。比如昨天你那个叫做汤姆的朋友,在知道逃离无望的时候,打开了机兵控制器的记忆系统。虽然他会被我们洗脑,但我们无法找到存在于异空间的机兵系统。他充分利用了恒稳定空间的规则,再加上对你性格的估算,成功地将秘密带了出去。所以,抹去他的记忆是没用的,必须抹杀他的存在,才能保证海文村的安全。” 第十三章 别离前奏〔下〕 彼得一口气说完后,看着基德仍然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心中不免几分愠怒: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这弟弟明白呢? “你到底明不明白,因为你一个人的决定,这里所有人的平静生活都会被打破。(..info)我们一直掩饰得很好,以前那些想要改变海文生活的年轻人,也没有发现这里真正的秘密。我们鼓励年轻人出去,因为是不想让他们也背负和我们一样的命运。这两百年来,有不少外迁进来的村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但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抹去记忆离开,或者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们只想保护a的秘密,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基德还是摇摇头,眼神中饱含着悲哀,望着彼得,说道:“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大家都甘愿如此。我更不明白,按你的说法,在我选择后,村子难道不能和以前一样吗?你说的那些我真的不懂,我只知道,我会离开这里,会离开我出生的这个地方。而我会和以前那个普通的哥哥永远告别……告诉我,一切到底为什么!” 说到最后,基德的脸因为愤怒通红起来,向着彼得怒吼着。彼得无法再说些什么?也许长年的隔绝生活,让他已缺乏与人交流的经验。他不再解释什么?弟弟的路只有他自己去走,无人可以代替。他无奈转过身,挥了挥手,两人之间便出现一个水晶般的画面。 “自己看吧!其他的我不想多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兽车,最好你下午就离开,顺便带上比尔。” 彼得的身形最终消失在了小屋的阴影中,只余下基德一人,和他面前那个一平米左右的透明画面。那画面里面,正是汤姆和汉克。他们正坐在“刺行”的驾驶舱内,四周各种系统指示灯不断闪烁着。画面十分清晰,基德甚至可以看到两人因焦急而皱紧的眉头。但他来不及去想这画面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就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汤姆,如果不是‘刺行’中的记录,我可真不相信那是真的啊!可是你为什么不让‘刺行’飞快点,要是让他们追上怎么办?”汉克挤在“刺行”驾驶舱的后备座,双手紧紧抓住前方主座里催促着汤姆。 “急什么?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刺行’记录了一切,要是飞太快,不是遭他们怀疑,自找麻烦吗?求救信号已经发了出去,我们现在需要稳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汤姆双手扶在控制杆上,面色异常严峻。“我还是觉得不对,他们怎么可能因为基德一句话就放了我们,其他难道有别的阴谋?” 而汉克拍着胸口回道:“管他什么阴谋,只要我们能活着就好!说实话,刚刚看到‘刺行’中的记录,我可真的吓了一跳。(..info)原来我们差点完蛋,好险!有机会,我们应该感谢基德,你看,在浮游列车还有亡灵岛上,他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不――”汤姆突然举起右手,制止着汉克继续说下去。“也许这一切都是阴谋,一个会毁灭洛亚世界的阴谋。你看,为什么我们会那么巧遇上基德?还有,基德是如何从亡灵岛上逃出来的。在我们没有和他相遇的时候,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他是一枚棋子,引动组织出现的一枚棋子。” “不会吧!”汉克张大着嘴巴,对于汤姆的推断难以置信。 “再看看基德的资料,他是第一个与地球军相遇的人,被开除,遇上亡灵劫车,只身从亡灵岛逃脱,再加上是传说之地的人。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你会想起什么?还记得那个预言吗?当原罪划过天际,遇上神秘的传说,他将伪装光明诸神,欺骗所有的善良。他将让死人复活,把肥沃的黑土变成死亡的砂石,让血水瞒过整个世界,进行荒唐的游戏……” “传说将在游戏中锤炼出火的世界,陨落诸神,毁灭诸物。如若洛亚的光辉划破天际,生与死将不再成迷。毁灭再次轮回。”当汤姆念到这里,汉克飞快接了下去,这是写在组织手册上的一段预言,当初他在鞭子的督促下可没有少背。“可这又能说明什么?那只是残破的预言而已,按研究推断的时间,那应该是两百年前地球移民军降临的事,可现在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好个屁!两百年前的降临事件中,洛亚人是当地球移民军到了地面后才正是相遇。后来,让死人复活的克隆记忆转移技术也被证明是失败的。虽然洛亚原有的土地被混凝土代替,但无法解释死亡的含义。后面的更是没有征兆。再说,那石碑预言上,根本没有任何关于年代的记录。两百年前绝对是错的!” 从汤姆的话语中,汉克可以看出他的焦躁,一向稳重的汤姆怎么会纠缠在这里无关的事情上呢?莫非是抹去记忆时伤了脑子,还是自己好啊!抹掉记忆,连点事也没有。不过,对于一直敬仰的这位大哥,还是让他放松点好。 “好了,汤姆,预言是错的,你是对的。咱们还是等安全回了基地再谈论吧!” 汤姆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急忙说道:“汉克,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快!” 汉克诧异了,有些纳闷,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别的吗?“我是说预言是错的,你是对的。我们回了基地再讨论问题。” “对,就是这句!”汤姆右手一拍脑门,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激动之际,不小心触碰到了控制杆,引得机体就向地面坠落,驾驶舱内顿时天旋地转。汉克死死扒住前座的,看着飞快下降的高度表,尖叫着:“该死,汉克,快拉,快拉!” 5秒,已经足够汤姆这样的游戏驾驶反映了,当他把“刺行”重新控制稳当后,汉克不由重重松了口气道:“没被传说之地的人杀死,倒差点被你这王牌摔死,可真够倒霉的!” 小小的插曲,让汤姆轻松不少,笑了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该值得庆幸,可以同世界上第一个误操作摔死的王牌机兵一起载入史册。” “好了,别说了!快说说你想到什么了吧?” “没什么?只是在支援未来以前,我们不能再说话,也不能回基地。” “为什么?” “等这事完了后,你会知道的。” 画面到此啪地一声,嘎然中止。此刻,厚厚的云层已经掩盖了太阳最后的光芒,整个屋内灰暗一片,只余下基德一人,和他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第十四章 无法回头〔上〕 艾伦莉亚的午饭做得相当丰盛,摆了满满一桌。有窖藏腌制的麋猞肉,也有红烧刚出头的嫩尖月牙菇,还有清炒的三叠翠山叶等等,反正大多都是基德爱吃的东西。如若在往常,恐怕要到新年当夜方可吃到。海文村的人对于新年,一向远比降临庆典日看得更为重要。而这一天既非庆典日也更非新年。这一切,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诀别。 可惜,这些香喷喷的饭菜对于桌子上的三人来说,似乎并不好吃。艾伦莉亚给基德碗里挟的菜堆得遛尖,可基德却未吃几口。而同桌的彼得似乎也是如此,用餐的黑木筷子也未动半下,克孜果酒已经喝了两瓶。 选择是基德做出的,决定是彼得定下的。离别成了必然的结果,让两人在最后时刻都无话可说。艾伦莉亚最终也放下黑木筷子,愣愣地盯着餐具看着。筷子这种东西是从古地球东方传来的,据说除了开发大脑外,象征着团结与协作。一根筷子没有任何作用,但两根在一起,却远比传统的刀叉更为灵活。一模一样的两根黑木筷子,就如同血脉相连的兄弟一样,谁也不能少。如今,一双筷子即将分开,那筷子还是筷子吗? 沉闷的午餐进行了十五分钟,艾伦莉亚终于无法在安稳坐下去了,她站起身来,一边拦下了彼得的第三瓶酒,一边笑着对基德说道:“打包吧!小基德带着路上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要浪费嫂子的手艺,也许――” 说道最后,艾伦莉亚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转身掩面哭了起来。 “这一辈子,我都再也没办法给你做了……” 彼得猛地一仰首,狠狠将第三瓶酒喝了一半,将酒瓶递给基德,顿然说道:“是男人,把剩下的酒喝了,自己走自己的路去。” 基德望着面前的黑木酒瓶,还有彼得粗糙的双手,似乎想起了父亲去世后,彼得为了照顾自己,天天劈上一大堆香木,然后赶到希尔镇去卖。那时候的哥哥十五岁,在大城市里,还应该坐在学校读书。就是这双手,照顾起了6岁的自己,顺利地长大,读书,离开了贫穷的海文,到了外面的世界。曾几何时,基德经常会梦到哥哥的这双大手,抱着自己,或者把自己举起放在他的肩头,异常温暖有力。 而如今,这双手还是当年的那双手吗?彼得明明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为什么甘愿平凡窝在这小山村呢?为什么不利用那些力量,在外面的世界闯得更好呢?基德对于这一切,难以理解。在昨夜那一切发生后,他似乎觉得,过去的十几年生活,都是谎言,都是一场骗局。这不是《楚门的世界》里的桃园镇,他也不是楚门,这世界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旋转。但哥哥所做的那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握着这瓶酒的手,在基德的眼前停留了一分钟,也不曾抖动过一下,极其坚定果决。彼得似乎想用这样的行动告诉他什么?但是基德无法领悟,至少在此刻无法领悟。这一分种,对于他来说,宛如一个世纪般的艰难,最后终于伸出右手,握住了黑木酒瓶细细的瓶颈。然后将克孜果酒接了过来,然后狠狠向自己的喉咙里灌了下去,不到两秒,便干干净净。 冰凉的克孜果酒在他的腹中化为一片烈火,燃烧起来,基德感到他的血开始沸腾了。火继续燃烧着,从腹中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脑海,最后燃遍他的全身。他可以感到他的心脏和大脑中的血管砰砰地跳动着。他有话要说,必须说。咽喉火烧般的刺痛,终于逼出了基德这一天最想说的话。 “我现在只是出去闯荡属于我的人生,但这里是我的家,我一定会回来!” 说道这里,基德觉得这样的话仍然不能表白他的决心,于是又加了一句。 “一定!” 彼得望着基德瞬间胀得通红的双眼,又嘭地一声,打开了第四瓶酒的瓶塞,却并不说话,只是又是猛地一仰首,将第四瓶酒全然灌了下去,而菜仍未动半分。艾伦莉亚哭着对基德的话做出了反应。 “我们相信你,希望会有这一天!”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只是桌上的菜几乎还是和上桌前一样。艾伦莉亚默默地将冰冷的菜用黑木饭盒小心装了起来,放进基德的行囊,再帮基德收拾好一件又一件衣物,从春天的,到冬天的。从基德自己收拾的一个小包,变成一个大包,两个小包。 最后离开家门的时候,在跨出门槛前,带着行囊的基德停了下来。回头又看了看这熟悉的房间。一张黑木桌,三张黑木凳子,黑木的墙壁,黑色石头的壁炉,还有两扇透着光亮的玻璃窗,以及窗缝间的软泥,极为简单的一个房间。基德知道,他永远也忘不了这里。但他更害怕,自己会把这里忘掉。他看了又看,好不容易转身出了门,踏上了多年未变的那条碎石小路,走了十几步,再一次忍不住回头。 艾伦莉亚在门前站着,一脸悲伤地望着他。而透过旁边的窗户,可以看见彼得那同样悲哀的一双眼睛。基德只感到心中一阵悸痛,咬了咬牙,迎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决然向村口走去。 托亚拉着角兽的缰绳,站在村口刻着“海文”俩字的石碑旁,看着基德木然地走来,深深吸了口气。虽然他早已没有肺,体会不到那种充斥着气体的感觉。但他留下了用深呼吸缓和情绪的习惯。他已经准备好了角兽车,将带着基德去希尔,送这孩子踏上未知的旅途。他很讨厌送人的感觉,这会让他想起当年,在宇宙中目送一个又一个战友消失在黑暗之中的情形。活到现在的,只有他一个了。 基德走到托亚面前,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铁匠医生大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昨夜在这里,托亚的冰冷悍然似乎还历历在目。而这一刻,他同彼得和艾伦莉亚一样,瞳孔里充斥着悲哀。他再次回头,村口仍然是那片小小的广场,中间有一口水井,有一棵巨大的杉木树,四周,是村人共用的库仓和窖藏室,还有堆在房前为村人修缮房屋的一堆堆被削得干干净净的木材。 他还记得幼时偷偷爬到那树上,向井里丢石头,还有在木材挖上一个又一个小洞,排列成各种图案。很简单,但对于幼时的他却是非常有趣的各种事。只是,这一眼过后,也许有朝一日,也会同家里那黑木小屋一样,说不定会被丢弃在某个角落。 “走吧!如果是a的话,他只会向前看。”托亚轻轻拍了拍基德的肩膀,在这张年轻的脸上,他似乎看到了a的影子。 但基德却慢慢扒开了托亚的手,径自走向载满着谷草的角兽木车,只说了一句:“我不是a。” 托亚尴尬地笑了笑,他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衰老。虽然机械身体依旧如新,但那属于人的心,已在回忆中慢慢苍老。 第十四章 无法回头〔下〕 托亚见基德坐定,也上了车,一声吆喝,拉车的角兽慢悠悠地动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中的路并不宽,小车行驶在碎石路上,颇有几分颠簸。昨夜弥漫的风雪已不见踪影,听着耳边角兽踩着碎石小路的蹄踏声,基德茫然望着前方,眼角白灰色的树林如同电影中的倒镜般,不断后退着,把角兽车挤在狭窄的甬道中,让其无法回首。 车行得不快,托亚也并不说话。虽然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无从说起。唯一能做的,就是松着缰绳,让角兽慢慢晃着,让小车在空旷的山林间,发出兹呀兹呀的响声,象在哀鸣,又似在悲伤的低凄。 看着一旁的年轻人,托亚对于彼得的决定忽然有了许多疑惑。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彼得到底在想些什么?用这样残酷的方法,去促进基德的成长,真的是对的吗? 托亚忽然又想到了a,a到底是生是死,对于他简直是个秘。要知道,当a来到洛亚的时候,做为一个有灵魂的生物,他的力量已到了无人可及的顶峰。曾经连核弹都无法抹灭其生存的他,又是如何消失在这小村中的呢?25年前,在洛亚流浪的他,偶然来到这里,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于是他带着对战友的怀念,带着守护他的后人的心愿,还有些许疑惑,留了下来。 而今,原本该守护的事却变得如此尴尬。他不但没有守护好基德他们的父母,连这两兄弟也无法好好保护,导致他们闹到如此地步。用微纳米材料获得新生的他,即使不再驾驶机兵,凭借现在的身体,也足可以和现今最大的战舰进行对抗。而这力量,在人的命运面前,却极端无力。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事,在他以前,总是渴求无限的力量,渴求无限的生命,即使在那次大战中,肉体几乎被完全毁坏,也不曾绝望过。而如今,他的渴求已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但对于绝望的恐惧却越来越深刻。 古地球的一个宗教曾经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info)”是的,只要拥有那21克重的灵魂,没有谁能摆脱人性的各种苦难,即使如a也是如此。他似乎有些理解a到洛亚来的一个理由,寻找终结他不死命运的方法,用死亡完整他被世人看做“神”的生命。也许,他也该那样考虑下。 天空厚厚的云层隔绝着恒星的温暖,灰暗阴沉,角兽车上的两人的心中也是如此。 窄窄的小路,在行进两个小时后,渐行宽阔,来到了最后一个山头。透过压着积雪的茂密树枝,现代化的希尔镇已经呈现在他们的眼前。与海文相比,混凝土高楼,平整的大道,还有鼎沸的人声,让人晃若穿过时间通道般,从遥远的古代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这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吧!谢谢你了,托亚大叔!” 基德很艰难地笑着向托亚道谢,他需要让自己的双脚踩着坚实的地上,那样方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不是在车上那种飘忽的空茫。 托亚看出基德脸上的苦涩,一向不善言语的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太有哲理的什么话,只是用手拍了拍基德的肩头,道:“等你回来!” “会的!” 基德这次没有扒开托亚的手,再次向托亚表示着感谢,坚定地跳下车,背起行囊,向着属于新世界的希尔走去。 天空中此时忽然挂起了风,吹得林间枝头的积雪纷纷落下,漫天飞舞着。 “不对!” 活了数百年的托亚猛然抬头,向着天边望去。虽然身处山顶,难免有风,但这风来得实在突兀,仿佛整个空间在被什么物事撕裂般。 希尔镇灰白的天空上,此刻的人们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大地在剧烈得震颤着,无数未知机器的轰鸣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他们不由抬头望向天空,无数个小点撕破云层陡然出现,飞速地长大着。 “战舰,那是战舰!” 托亚已经捕捉到了那些小点的真实模样,那是隶属统和政府的“暴雷级”内空间巡洋舰,有着700米长,141万吨重的巨大身躯。(..info好看的小说)再加上六门高能光束炮,和搭载的大量机兵,一艘就可以摧毁一个千万人级的大型城市。而现在,如此的高度的方向,注定了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昨夜才暴露真实身份的海文。 托亚仿佛又回到了数百年前,那段让他热血澎湃的岁月。虽然现在他的体内已没有人类的半天血液,但他仍然感到了一种只属于战斗的激动心情。但更多的,却是对于海文危机的焦躁。他来不及和不远处愣愣望着天空的基德打招呼,大吼一声,抛下角兽车,启动微纳米体内的微缩飞行装置,极速向海文的方向飞回。 面对突然的变化,基德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后便传来了轰然的巨响。他猛地转过头,托亚也飞到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点。留下的,只有林间巨大的痕迹,和被扬起的积雪。 还未待他再次回神,巨大的音暴声划破山林的宁静,数架le系列战机呼啸着,低空掠过山头,沿着托亚的方向追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机兵从基德头上飞过,惊地林中的鸟兽四处逃窜,乱成一片。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朦胧中,基德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是他不敢相信。只是一个偏远的落后小村,需要统和军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吗? 十一艘“暴雷”级巡洋舰巨大的黑影很快将整个希尔吞没。黑影蔓延着,如同恐怖的巨兽,将更多的大地吞噬下去。基德所在的山头很快黑暗一片。战舰撕裂空气的巨大风暴席卷着基德所在的每寸空间,山林的积雪碎叶一次次被扬起。他抬着头,扬着手,遮挡在眼前,只能勉强看见巡洋舰那庞大的身躯,和其周围数不清的各种机兵。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10分钟,但整个山林仿佛经过一场大战一般,满目疮痍。看着统和军舰队远去的黑影,基德原本的迷茫与痛苦已被震惊所代替:“海文居然会引来这么多的战舰,难道彼得是对的,我真的是整个村子的罪人吗?不,我不相信,我要回去!”想到最后,基德痛苦地吼了起来。但是在被战舰肆虐过后的山林里,却是如此无力,连一粒积雪都未曾扬起。 飞快地从贴身的兜里掏出“归藏”,用力按下,基德驾驶着这一架机兵顺着舰队前进的方向往海文飞去。他似乎不知道,他的前方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有着数千架统和军的强力机兵。但是,就是知道那又如何。海文那有他的亲人,是他成长的地方,是他的家啊! 基德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对阿米巴殖装的厌恶,忽略了“归藏”情报系统不断提示着危险的红灯,他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50公里对于顶级时速700的“归藏”来说,只是不到5分钟的路程,但当基德看到海文时,战斗已经打响。 海文的地底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原本的一座座小木屋已经不见踪影,无数基德从未见过的古怪机兵从海文地底升起,在如同马蜂群的统和军机兵群中穿梭。在天空释放着夺命的光线,绽放着死亡的火花。 地底机兵的强悍远超所有人的想象,统和军的粒子光束和高速实体弹打在其装甲上面,火光照在银兰相间的装甲上,只能溅起小小火花后,便再无任何效果。统和军的攻击,反而映衬着这些“a的遗物”的无比威势。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猛烈的摇曳袭向基德。 “――什么?” “被击中了?” “归藏”外甲一处深深凹陷着,四周散溢着爆炸的硝烟。5架混编机兵形成犄角阵形,向他扑了过来。基德紧握操作杆的手,不免有几分颤抖。这是和政府军作战啊!以一个人的力量去与国家机器抗衡,难道自己的命运就会就此改变吗?但现下就如昨夜,已经由不得基德去犹豫什么。千钧一发之刻,基德终于回过神来。 “归藏”的双眼寒光一闪,引擎扬起低沉的吼声,庞大的钢体躯体,在统和军机兵的炮火前,一个极速下沉后仰,灵活地摆脱了那5架机兵的交叉火力。 象地球小说中的武林高手一样:“归藏”以一种极流畅的动作摆脱对手后,手指头飞快抽动:“涡轮”机关炮一闪而出,咬住那机甲机兵背部,喷射出长长的火舌。一连串爆炸,在空中释放着耀眼的光华。 基德控制着“归藏”大幅度地划出一道弧线,向地面俯冲过去,他想再看看他的家,即使此刻死在这里。 但透过外部摄影机,全周屏幕不断地映出了四周的景象。基拉看了异常悲伤。熟悉的小路、日常的景象,触目所及之处全都被破坏殆尽。残破的黑木断石满地。地面到处燃烧着熊熊的火势,四处都可看见升起的黑烟。 这时,又是3架le向着地面的“归藏”疯狂地倾泄着弹药,基德慌忙闪避,瞬间,数枚“蝗虫2”型导弹便在其脚旁凿出了一个大坑。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失去平衡的机体,开始大幅的摇晃。 “该死,你们都该死!” 基德悲号着,眼眶被滚烫的泪水刺得通红一片,双手拼命地扣动着扳机,按动着导弹发射器,将“归藏”变成了一只失去理智的刺猬。 “轰轰轰”一连串爆炸,那3架le全被击中,连带里面的驾驶员,在基德的泪水和怒火中,变成了无数碎片,带着黑烟,冉冉落下。“归藏”武器全射的逆向冲击力,将机体背后的地面深深压陷,无数裂痕向四周蔓延着。 “归藏”内显示屏上满是武器已无法使用的红光,基德沉重地喘着气,光是用悔恨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没有谁会想到,光是一个自己的选择,会带来这么大的灾难,还如此之快。此刻的基德想起了一个古老的谚语: 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 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 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 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 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偏袒了朋友,毁了家园。救了两个人的命,却给更多的人带来死亡。如果不是他的缘故,也许一切本不该发生。 第十五章 最后的幸存者〔上〕 天空中,统和军舰队已找到了对付海文机兵的办法。(..info好看的小说)在数千机兵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下,机体扁园,形同一只回旋标一样的海文机兵的装甲防御不断被消减至0,然后湮灭在空中。但是,他们的运气似乎如今天的天气一样,十分不好。数千米的高空中,空间又是一阵急剧的扭曲抽动,又有七艘战舰降临在海文这个偏远的小村战场上。那是“秩序”,以七种世间典型规律命名的七艘超级内空间战舰。 看着“秩序”形状各异的七艘战舰,统和军本次行动的指挥官欧波理斯少将不由暗自叹息,没想到麻烦来得如此之快,丝毫不给他完成任务的机会。他想起临行前,统和最高军部埃斯克拉上将的话。 那是昨天半夜4点,欧波理斯还在舒服被窝里,旁边躺着的是比他年轻20岁的美丽妻子。为了在和平时期,在45岁爬上少将的位置,欧波理斯付出了青春的激情和爱情的代价。但每次回到家里,看着宽大的房屋,和可人的克罗拉丝,他觉得以前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他希望能平平安安干到70岁后退休,毕竟少将也是他的极限。 当然,如果再爆发一次如统和战,他也许还有机会升职。[..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前提是,他能在战争中活到最后。否则,他再也无法在那房子里,抱着克罗拉丝睡好觉了。 选自远古火药战争的冲锋号叫的紧急通信铃声,让欧波理斯从床上一弹而起。匆匆瞟了一眼睡眼朦胧的克罗拉丝,飞快地穿上军装,冲到密闭的工作专用房间内,打开通信器。埃斯克拉上将穿着笔直地军装站在屏幕里,似乎等他已经多时。 “欧波理斯少将。” “是的,埃斯克拉将军!” 看着上将异常沉重的神色,欧波理斯最苦恼的是领口还松着的一颗扣子。做为一个军官,在上司的面前,这样不但非常,更是体现一种不符合军人身份的懒散懈怠的作风。不过此刻,上将并不想对这颗扣子做多大的文章,直奔主题。 “现在有特殊任务,命令你马上指挥内空间第三舰队出发,去贝克拉萨山区的海文村抢夺a的遗体和遗留的其他东西。” “a?” 欧波理斯有些不解,他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称号。但他并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在脑海里暗暗地想了一下。而上将下面的话彻底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的,a!第一次宇宙大战后,被地球人称做救世主的机兵a。他没有死在地球,而是在洛亚。现在已经发现他的埋骨之地,还有他遗留的那套超级智能系统。你的舰队必须在明日18时以前,抢在‘秩序’到达以前,完成任务。” “‘秩序’?我将要面对他吗?” “秩序”的威名欧波理斯早有耳闻。虽然他们做为特殊佣兵,一直以来,都是为洛亚的稳定而战。而现在,他们将做为自己的对手,那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想代替统和政府,独立旗帜吗?显然这是个非常可笑的答案。 “是的!如果不能找回a的遗体和遗留的东西,那就毁灭了他。我们宁可让进化和科技停滞,也决不能让a和他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遵命!” 欧波理斯没有多话,将一切疑惑埋在心底。他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是侦探,对什么事都要寻根问底。 现在,他已经面对着号称“内空间不败”的“秩序”,如果将其击败,他和他的舰队将扬名洛亚。只是,军部的命令是关于a的,而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击败“秩序”的把握。面对强大的敌人,在得不到情报系统支援的情况下,贸然出击是极为不智的。 “1到8号舰启动主炮,配合机兵大队,迎击来敌,其他舰只彻底轰平海文村!” 欧波理斯的命令还存在着击败“秩序”的侥幸,但很快为此付出了代价。数千机兵大队还未靠近“秩序”舰只,便迎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如同被火烧的飞蛾般,纷纷摇摇晃晃地,直向地面坠落。 “那是什么?”欧波理斯内心异常惊讶,但做为指挥官的他,面部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淡淡地发布着下一个命令。 “分析对方攻击,机兵全数回舰。” “1至8号舰扇形火力封锁空域,9至11号舰主炮进阶化,必须在3分钟内毁灭整个海文。” 欧波理斯不再犹豫,完成军部任务才是第一要务。随着他的令下,9到11号“暴雷”巡洋舰调整姿态,18门高能光束炮齐刷刷地瞄准着已被浓烟和烈火包围的海文,无数湛蓝的能量粒子在炮管中汇聚压缩,闪动着冰冷如铁的寒芒。 “报告,敌军采用的是次声波武器,我军现有机兵装甲护罩无法防御!” “报告,主炮能量压缩进阶已完成,进入攻击倒计时,10,9,8……” 而这时的地面上,离“暴雷”最终攻击前仅仅相差2秒:“秩序”的两艘战舰极速一闪,便阻挡在海文与“暴雷”舰队之间。 “该死,超短距离跳跃……” 欧波理斯的咒骂尚未完成,高能光束炮的进阶压缩攻击光束带着刺目的光芒,如同射日的神箭般,瞬间撕破虚空落下。一阵阵的轰然巨响在天际间久久不绝,山林的树木在冲击中,如同绷断了的弦一般,一根接着一根的弹开、扭曲变形、瓦解。附近的地面随着冲击波的挤压而开始一层层的剥落、蒸发。在恐怖的力量下,整个地面如同闪电窜过一般,龟裂立刻布满了数公里的山体。 但海文村却安然无恙,并未被欧波理斯计划变成白热化的死地。 在“归藏”里,一直待在村中的基德正将一切变化看在眼里。 原来,先前在击落3架le后,正在对自己的抉择而悔恨的基德,却突然发现画面一角有什么在动。放大画面,基拉更加惊愕。断垣残壁间,一双脏乎乎的小手在拼命地掀着盖在头顶石板。那位置是村里原来的公用窖藏室,在地下足有二十多米深。还有人活着! 第十五章 最后的幸存者〔下〕 异常欣喜的基德刹那间忘却了一切危机,控制着“归藏”,用钢铁巨手抬起了石板。一个矮小的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那是艾力,那个失忆的小艾力。但很快,基德的心便再次沉入了深渊,那黑黑的空洞中,未曾再出现一人。 而小艾力却惊呼出声来:“天啦!这是高达,高达啊!我到底来到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啊!” 说吧!当“归藏”的巨手把小艾力捧起时,他居然昏了过去。基德对于小艾力的话并未注意,只是急切地盼望着能从小艾力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来! 当基德把小艾力带进驾驶舱以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后座上,绑好安全带时。“秩序”已和统和军开始了第一次交锋。 基德刚想启动“归藏”摆脱战场的时候,统和军的第一次冲锋被“五七音阶”的次声波武器击溃,满天的机兵如同下雨般坠落,让基德躲闪不已,根本无法加速。 当这一切结束时,一个通信信号强行切入了“归藏”的通信频道。汤姆在里面大吼着:“别动,基德!相信我,现在千万别动。” 基德看着屏幕上汤姆焦急的面容,异常苦涩。为了这一面之缘的战友,毁灭了自己的家园。对他,是该骂还是该打呢?基德无从知道,但他可以从汤姆的话语中听出真诚的关切,就如昨夜他对他们一样。 “暴雷”巡洋舰的炮管已经在闪动着蓝色的荧光,那是压缩聚能攻击的前奏。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基德索性决定听汤姆的建议,将“归藏”的护罩开到极致,原地不动地等待着。 就在压缩高能光束出膛的2秒前,两艘战舰奇迹般地在基德的上方,一左一右,凭空浮现。巨大的引擎轰鸣,似乎贴耳可及,那是火红色的“绝对温度”舰和银灰色的“相对状态”舰,带着一张火红色泡沫状的能量天幕,翩然降临。十八道巨大的光束落下时,能量天幕正好迎上,在剧烈的冲击下,在两舰之中的缝隙处,凸起的天幕弧顶,悚然凹了下去。如同一张结实的弹性大网,接住了万吨大山一般。能量撞击的爆炸冲击如同发疯的野马群,卷起飓风沿着天幕表面到处肆虐着,将眼界中的一切摧毁。(..info) 而在天幕下的海文,却如同处于暴风眼中一般,异常平静。透过驾驶舱的全周投影,基德看到这震撼的一幕,不由感慨。既然他们都有着这么强大的科技之力,又何必为了a遗留的一切争个不停呢?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为了人类的发展,还是为了人类的毁灭呢?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就如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必须离开海文那样。 “暴雷”舰的攻击持续了5秒便暂时停止下来,不是因为对环境造成破坏的忏悔,而是因为面对“秩序”不可思议的法则兵器,这样的攻击根本无法达到预计的目的。 “秩序”两舰的威力远远超出统和舰队的想象:“暴雷”舰中,不管是军官还是机兵,甚至普通机械维修人员,都为那骇人的景象而震惊。欧波理斯的情绪充斥着极度的愤怒,谁能想到可以摧毁一颗小行星的攻击,居然被两艘战舰化解掉。在下达攻击命令的瞬间,他甚至还在向不知名的神祈祷,这个命令所带来的破坏,会被军部所理解。 而现在,破坏是有了,原本该穿透地表五百公里的攻击,在“秩序”舰的干涉下,却在低空释放着无比的威力。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把五十公里外的希尔镇毁了大半,一个繁荣的小镇,几乎就此被在地图上抹去。这一刻,欧波理斯甚至可以听到五十公里外,无数痛苦的哀号。他成了百年来,杀伤平民最多的将军,也许他的幸福生活和将军生涯便会因此结束。 欧波理斯愤怒地握紧双拳,他想把用最猛烈的炮火,把一切仇恨都倾泄到“秩序”的舰只上。但军人的理智告诉他,任务才是第一目标。只有彻底毁灭有关a的所有东西,回到军部,他才有翻盘的可能。 深深地吸了几口起,欧波理斯将怒火压制在心底,咬牙切齿地下达着新的命令。 “全舰队启动所有无线通信控制干扰系统,所有舰只瞄准海文上方的两艘敌舰轰击!释放所有浮游自走炮台,调制自动规避锁敌!!彻底摧毁海文。” 放弃“秩序”主力舰群的三个“所有”,象征着欧波理斯孤注一掷的决心。(..info)他的所有赌注,都下在了浮游自走炮台这张最后的王牌上。那是一种小型自动智能机械系统,改自小型智能军事攻击卫星。即可以对移动小型目标做简单的规避和攻击,自身也是可怕的智能机雷,一般只做封锁空域的防御用。而现在,它们才装备到舰队不到一周,欧波理斯就把其做为进攻的主力兵器。 欧波理斯的这招,显然令“秩序”猝不及防。他们没想到,这只舰队居然装备有最新的太空战武器。要知道,这种浮游自走炮台是在一个月前,那场“误会的战役”后,被紧急设计出来的。其设计主要目的是,在大型战役时,这种以量取胜的兵器,只要一颗命中对方舰只,便会吸引附近所有同类武器对那一点进行自爆式攻击。同时,其形态为一米直径的球体,还带有自动锁定和规避智能系统的高机动性,这将让敌人对其的直接攻击极为困难。而最让人头痛的是,其控制系统预先就设置好,当出击后,整个系统进入完全闭合状态,让无线电波干扰和无线网络入侵都彻底无力。 “秩序”在得到这种兵器的全套设计图纸后,组织的科研人员曾异常感慨,如果不是智能系统的限制,它的出现,将让其他机兵退出历史舞台,彻底改变整个内外空间战的战术历史。由于其自爆的特性,被命名为“死灰”。 “死灰”的出现,让战局彻底改观。在“秩序”旗舰“能量永恒”号的舰桥上,所有的人都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找到传说之地,洛亚的整个文明发展和物种的进化将会大大加快,而统和政府居然违背和组织的条约,派出了舰队来抹杀这一切。而汤姆和汉克更是难过,昨夜他们两人被基德所救,而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基德面临死亡而无能为力。 所谓当局者迷,他们几乎忘了,还有一个可以挽救基德的方法。幸好还有一个跳出棋局的“旁观者”。那就是从未有人见过其面目的,指挥整只“秩序”舰队的舰队总司令。沙哑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绝对温度’和‘相对状态’舰维持现有状态,其他舰只对敌舰队进行全力轰击。旗舰启动机兵回收传送系统,回收‘归藏’!” 正在苦恼中的汤姆,在听到这段命令后,大喜起来――好一个绝妙的“暗渡陈仓”。全力攻击,显示对敌军的新兵器估计不足,导致战况无法把握,示敌以弱。统和军绝对想不到,海文还有存活的人。只有基德还活着,即使得不到a的智能科技,但a的基因秘密还有希望。毕竟基德是a的嫡系后裔。 面对如同蝗虫群的“死灰”群,“绝对温度”和“相对状态”舰的防空系统已经发挥到了极限。不到5分钟,数颗爆炸当量为0.1ab的“死灰”便绕开两舰的防御圈,在海文的地面炸了开来。霎那,一万颗太阳的强光从一米直径的范围内开始爆发,光球的快速膨胀引起的大气压强急剧变化。从爆炸中心向外扩张的压强波将海文所有的建筑树木摧毁,四处飞满了被撕裂剥离大地的沙土,一朵恐怖的蘑菇飞速地膨胀,卷起滚滚烟尘,带着强烈的白光向天空冲去,气温瞬间灼热无比。 离海文最近的希尔镇上。虽然与爆炸中心隔着数座厚实的山峰,但雷鸣般的爆炸声和高空的光芒,穿透了50公里的界限,令无数人震聋了耳朵,刺瞎了眼睛。扬起的地面尘埃普天盖地,很快便彻底把他们的世界变成了深深的黑夜。 一切,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统和军还是“秩序”,或者希尔无辜的平民,久久无法平静。半个小时后,统和舰队放弃了被重创的“秩序”两舰,默默地撤退了,而“秩序”也没有追击。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战斗。除了毁灭了海文与半个希尔,误杀了数万人外,谁也没有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无人胜利。 “归藏”从“能量永恒”旗舰内,慢慢降到了地面。此刻的天空,被阴森的桔黄色所笼罩着,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众人的头顶。而海文,联通它所在的山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弥漫着刺鼻的浓烟,深不见底。 基德抱着艾力从驾驶舱内跳了下来,把艾力放到地上,颓然无力地跪了下去,抚摸着厚厚的黑色尘土,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捧了起来。望着从指缝间如同流逝的尘芥,他的胸口如同塞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般,无法言语,无法哭泣。 遥远的地平线上,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漆黑一片的小比尔奇迹般地冒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悲鸣着。也许,它是这片山林仅存的最后一只动物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艾力醒了过来,望着视野间的一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痛哭起来。基德回过神,看着村里除自己之外的最后幸存者,走过去。把艾力紧紧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找到――家,曾经存在过的感觉。 迷蒙中,艾力目光呆滞,呢喃般的胡言乱语着:“虽然……爸爸已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妈妈……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喜欢你们……” 基德把艾力搂得更紧了,而他的肩头,黑乎乎的小比尔紧紧地贴在他的脸庞。 此刻,他们谁也离不开谁了。 本章名词解释: ab―新纪元计量单位,为a-bomb的缩写。相当于2万吨tnt当量。人类跨出地球,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由于武器威力的疾速膨胀,用原有的tnt当量表达极为不方便。而这时,一位人类学家提议把人类二战爆炸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威力做为新标准,提上了新武器威力计量单位的议程。于是a-bomb,这个原子弹的英文名称,最终成了新的武器威力计量单位。这位人类学家的本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世人铭记战争的灾难。但讽刺的是,由于单位的夸大化,数字本身的缩小化,人们对于不断膨胀的武器威力变得麻木淡漠起来。当第一次宇宙大战爆发的时候,星海中,大部分的武器威力都高于10ab。 死灰―at智能机动兵器,分为内外空间两种类型,由于其为已有科技复合武器系统,于“误会的战役”半个月后的th192年11月20日完成技术测试开发,于12月1日正式投入生产,12月19日第一批产品下线。12月22日,首次装备于空间第一、第三舰队,外空间第九独立舰队试用。th192年12月27日,在传说之地的悲哀一战中,内空间型号首战登场。虽然为了避免对行星的破坏过大,内空间型号都加装了智能安全控制系统,非目标触发不爆炸。但仍有十三颗死灰被触发,1.3ab的爆炸当量,给贝克拉萨山区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序章 伏羲演卦 东方天际,旭日之光已浸透夜色徐徐升起,宛如鲜血淋漓,,将万物染得通红一片。.info[]伏羲看着眼前的两根笔直的小木棍,已经思索了十天。 十天前,就在这里,他首次遇见了该被叫做“父亲”的生物,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生命体。 那时,万里无云的天空,平地响起一阵惊雷。河对面的山峰,豁然中开,一长着双翼,似马非马的物体载着“父亲”,踏着虚空,向他飞来。虽然伏羲从未见过“他”,但那一刻,他的身体里,脑海里让他明白了那是谁。 “父亲”的出现,固然令他惊讶,而随后“父亲”所演示的东西,更是令他震惊无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也还是他一直在苦苦寻找着的东西――整个世界的根源规律。他无法用言语描述那一切,更无法将所见的画出来。所以,他因此而苦恼,甚至都未曾察觉“父亲”的离去。 伏羲挺直半能量躯体,迎着朝阳舒开双臂,缓解着疲劳。这十天来,他对那些东西有了更多的领悟。那就如火又如水,如光又如暗,如天又如地,极其矛盾,但又极端和谐。是啊!那代表着万物的两面。没有黑夜何来白昼,没有死亡何谈生存。只是,自己虽然明白了这些道理,可如何向后裔们表达呢? 曾经以为,当后裔们有了语言与文字后,会更方便他们之间的交流,利于他们在这个洪荒世界中生存下去。而如今,最重要的根源规律却无法用那两种方式表述出来。 他无奈地望着自己逐渐淡化的躯体,不禁黯然。他的一生即将走到尽头,将再次回归孤单寂渺的命运。 遥想那一年,当女娲用那一堆堆发光的线粒原体创造出无数后裔时,他们是何等惊喜。可是初生的后裔们实在懵懂无知,居然把自己因生命能量流逝而消散的躯体,与一种低等冷血生物划上等号。 如今,这些后裔的发展,更令伏羲担心。他们跑不过鹿,强不过熊,寿不过龟。他一旦离去,后裔们该如何在这世上生存呢?他需要告诉他们,生命最终极的秘密。只要掌握了这个秘密,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可怕。只有了解物质存在法则的物种,才能在这个生存游戏里,成为最强悍的存在。 他焦急万分,忿怒之下,将无比的力量传导到身体下部,重重地抽击了一下地面。 但在大地的震撼之前,忽来的“咔嚓”一声,将伏羲的理智与冷静唤了回来。那被握了十天的木棍,未在沙盘上留下什么?却有一根已断成两半,变成了一场两短的三根。霎那间,伏羲终于抓住了他苦苦寻找着的东西――就是现在的木棍。 长的代表着诞生,断的代表着湮灭,一正一反,足可以描述世间的一切规律。 伏羲顿时欣喜万分,他终于可以毫无遗憾地释然离去。 他的生命将因此而完美―― 第一章 穿越者之城〔上〕 远古,人类开始了为商业性的生产、交易和防范战争的大型聚落,开始有目的地创造为生活、生产和战争服务的公用性设施。(..info)对居民区域的改造,使“城内”的文明比“城外”文明更快的进步,城市的萌芽随之产生,标志着人类文明摆脱动物群落的进一步跨越。而后,文明的进步,让人类在坚固的城墙里,加速着进化。 在西元18世纪到21世纪初期间,无数的人流涌向象征着人类文明顶峰的城市,让城市如同怪兽般在融和人类思想的同时,吞噬着不同的文化形态。至西元2139年,席卷整个太阳系的第一次宇宙大战爆发前,因城市化而消失的人类种族文明达到132个之巨。许多出生的年轻人,只知道大地球,只知道人类的区别只在于肤色的不同,渐渐忘记了人类诞生之初,有着许多不同的种族文明。 第一次宇宙大战后,部分人类学家首次提出了种族文明保护圈计划。但由于太阳系人口众多,资源有限,只能勉强建立一两个文明保护圈。面对只有付出而看不到回报的巨大投入,让地球联邦政府和各大财阀望之却步。(..info好看的小说)直到统和移民军完全统治洛亚世界,发现安纳托里亚这块大陆后,一个新的念头被萌发。 安纳托里亚是洛亚远古一场规模巨大的魔法战争遗址。当年因为那场战争,约3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割离,从而形成独立的大陆块。魔法战争给这块土地所带来的后遗症不仅于此。魔法战争千年后,当洛亚人再次踏足安纳托里亚时,他们发现,这块土地出现了神秘的空间现象。一旦踏足其间某个区域后,所有的事物都会被缩小百倍。简单说来,就是当你进入神秘区域后,你会发觉身后的景物在不断变大,而前方没有任何变化。原本身高相差无几的同伴,转瞬间就变成了异常恐怖的巨人。 这种现象,让行星在总体表面积不变的条件下,大大扩展了人类的活动空间。于是,统和政府内,便有人提出了在那里建立文明保护圈的计划。但移民军内部,并没有多少人对此计划感兴趣。毕竟,地球人类大融合已经两百年了,对于过去的一切,几乎全部淡忘。而后,安纳托里亚的文明保护圈未被建立起来,却变成了现在闻名整个洛亚的“游戏之城”。 终其根源,乃是统和军的研究小组进驻安纳托里亚后发现的另一个有趣现象。在这个区域出现后,洛亚母大陆上,有不少躲避战乱的人进入,并定居生根,建立了松散的城市体系。而后,在避难者的第四代出现时,发生了不少莫明其妙的事。比如不少半岁大的孩子,偷下婴儿床,偷看少女洗澡。又比如一阵雷雨后,村里凭空多了一人,自称来自异世。更或者,幼儿时看上去寻常的孩子,进入青春期后,遇见壮实男人,或者漂亮女子就吼――“我是奉神的旨意来统一这个大陆的……” 总之,到了统和军进驻时,这些自称穿越时空的人,已经占了安纳托里亚居民的半数以上。更为奇怪的是,他们不能和其他居民一样,自由出入安纳托里亚。在被众人视为“恶魔附体”或者大脑有问题后,这些人又重新按照自诩的时空聚集,形成了城中之城。统和军的科学家在对他们中地球21世纪群体进行研究之后,对照史实,偏差不多。于是有人戏言,这里可以算得上是穿越时空者的囚笼:“穿越者之城”的名字也就此流传了起来。而一位有经济头脑并富有人文关怀主义的高层建议,将安纳托里亚开发成“游戏之城”,将整个大陆块都做为真实游戏进行的场地。一可以促进旅游业的发展,二者可以保存那些时空的文化,三者可以研究人类城市新的游戏功能,是否可以让城市人类活得更轻松。总之,这个怪异的提案被通过了。 在卡尔的提议以前,基德从来没想过会来到这个怪地方。在断然拒绝加入汤姆的组织后,他们没有对基德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此刻的基德并不明白,按彼得的说法,那是一个有着极大野心的组织,为什么会劝说两句后,便轻易放过海文仅存的两个人呢?也许是阴影中的他们顾虑与统和政府正面对抗,也可能是想逼得他走投无路后再去投奔,从而全心为其效力。 反正,基德怎么都猜测不到真正的答案如何。不过,在一次次困境的面前,深入骨髓的倔强被激发了出来。他停止了悲哀,决定依照老师卡尔的遗嘱,到安纳托里亚寻找属于他的新道路。 基德他们来到这里后,在安纳托里亚的入口处被拦了下来。入口建在离涨潮线200米远的高坡上,是一幢二层的小楼。四周是80米高的无光曲损玻钢围墙,墙角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各种杂草,而围墙上空是一片空白。据说,这围墙覆盖了整个安纳托里亚大陆块的空间演变线,还具有相转移和力场防护性能,保护着整个安纳托里亚的安全。而现在,基德对于这些并不关心。他和艾力以及小比尔在关口,被拦了下来。基德正仔细回答着工作人员的问题,害怕再因为草率而造成什么恶果。而小艾力则流着口水,愣愣地看着工作人员――那是个美女。 “请问,两位先生到安纳托里亚是旅游或者还是定居呢?”芙蕾一见面前的两人一兽,便否定了其为政府办事人员的可能。对于做了3年帮助npc的她来说,这点眼光还是有点。芙蕾心里黯黯地叹着气,这两个人,小的似乎还到未上学的年龄,大的也不过二十左右,多半是旅游的。太可惜了,这次轮值居然没有遇上定居者。 对于安纳托里亚的帮助npc工作人员来说,帮助旅游者的积分异常可怜。而对于定居者的帮助,除了固定的3000积分外,定居者升级积分的1%也会做为额外奖励。芙蕾在这个地方已经工作快3年了,只要再得到10000帮助积分。她就可以顺利离职,拿着政府的高额津贴,衣食无忧的在正常世界中过日子了。是的,安纳托里亚简直就是个疯子集中营,才呆了3年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精神崩溃的边缘。 第一章 穿越者之城〔下〕 但她必须坚持。[..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和她一样没什么特别能力的女子来说,除了相对失去自由,忍受疯狂外,并不会有太多损失。其实,芙蕾到了安纳托里亚半年后,便熟悉了这份工作。相对于其他的npc工作人员来说,帮助npc的最终积分奖励虽然少,但承受的压力相对简单的多,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芙蕾听过其他岗位的npc谈过,在“游戏之城”担任生活npc的他们,从成立自今150年来,有近20万npc死于非命。毕竟,对于npc来说,他们都不是主角,只是游戏者的仆人,一切为游戏和游戏者服务。 芙蕾机械化的笑容,让基德很不舒服。对安纳托里亚,除了这里是很好玩的“游戏之城”概念外,其他一无所知。在他想来,安纳托里亚的坚实壁垒正是他急切需要的。他可以在墙壁的后面,慢慢学会淡忘现实一切的不快,开始新的生活。如此,他的答案自然是定居。 当“定居”这个词语传来芙蕾耳中,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两个定居者,天啦!底线奖励积分就是6000,更不要说他们的升级积分奖励了!但,她的确没听错吗?芙蕾灵机一动,巧妙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请问两位,准备定居在哪个区开始游戏呢?”在触及“定居”这个词语的时候,芙蕾特意加重了语气。但她火辣辣的期待眼神,让没多少恋爱经验的基德很是尴尬,挠着后脑,回避着。如果不是旁边的艾力嫉妒地哼了一声,基德几乎忘记了回答。 “哪……哪个,我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各区的区别!” “不会吧!来安纳托里亚的定居者,还有没看过定居说明的?”火辣辣的期待在基德的话音落下后,变成了惊讶,芙蕾并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对于她来说,看没看过定居说明有什么关系吗?是定居者就好。 “没关系,‘游戏之城’可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杰作,是最为理想的超现实游戏服务器。在这里,您不仅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同时还可以享受绝对真实的游戏乐趣。最主要的,这里的积分将在现实中得到统和政府的高额奖励……” 芙蕾非常热情的向基德介绍着,滔滔不绝。这套针对新游戏居民的说明,她已经说了3年,变成了一种本能习惯,不说完是停不下来的。这时她就连对面那小男孩,停在她身上色眯眯的眼光都未曾注意。 “当然,最需要特别提醒的是。务必切记。虽然这里进行的是游戏,但一切都是真实的,生老病死也不可避免。为了保护新人的生存权,我们将向新人提供力场护罩的徽章一枚。在积分等级达到30以前,遇到危险,只要大喊一声‘帮助’,护罩就会启动,同时可以与帮助npc,也就是我直接联系的机会。我将联系中央最高gm控制电脑,保护你们的生命权力……” 一听到这里,被大段宣传语言搞的晕头转向的基德,脸色顿时肃穆起来:“等等,你的意思说,会随时有危险,我们会死?” 虽然被人打断说话极为不快,但芙蕾没有忘记他们将带给自己的好处,进一步解释着。“是这样的。但在30级以前的10次帮助,就相当于游戏暂停,是绝对安全的。” “绝对,我不认为有绝对!如果危险降临得太快,根本容不得人反应,那我们不是一进城里就会死?” 基德的问题,只是想了解更详细的信息。现在的他,似乎仅有入城的一条路可走。为了保护身边的艾力,他不得不如此谨慎。可这些话在芙蕾看来,似乎是在犹豫。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轮值遇到定居者还要再等不少时间。她有些急了。 “当然不会,如果新人一入城便会死亡,这里也就存在不下去。而且定居者都会根据自己喜爱熟悉的区域定居,在确定区域以后,管理系统将提供区域特别物品。比如,修真区会赠送散仙生化元婴一个,魔幻区则赠送防御神器一样。虽然这些都只有一年时效,但对于新人来说,在区域里一年,足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定位……” “再等等!如果按正常世界的理解,你们送的那些东西,岂不是接近无敌。新人都无敌了,那老人们又怎么办?难道他们都可以无限升级吗?” 再次被基德打断说话,芙蕾已经有些不快。她实在很难想象,眼前这人,对安纳托里亚一点都不了解,居然就跑来定居。芙蕾在心里骂了起来:“这两个白痴,什么都不知道,不死才怪。升级奖励积分是没有了,但看到6000保底积分的面上,尽快骗他们进城,去死算了。”想到这里,芙蕾换上了和蔼的面孔:“这个请放心,由于是真实游戏,大家的能力都是有上限的。而赠送的东西只是用于防御,不能进攻,自然对于老居民来说,没什么影响。毕竟,游戏是为了让大家更快乐的。在建城的时候,设计者对于所有的平衡已经有深入的考虑。除了新人保护外,没有任何外来的干预。” 看了看基德的脸色,芙蕾发现,再让他这样问下去,恐怕问题会越来越多。 “那么,请问两位是准备到玄幻、奇幻、武侠、修真、竞技、灵异、都市综合中的哪个区呢?” 可基德并没如芙蕾所愿,反而又问道:“为什么没科幻区呢?” “没有新技术,科幻早就死了。现在就是科幻,你快选,不选就请离开!” 芙蕾的不满地叫了起来,让基德一脸尴尬,不得不按她的问题思索起来:这些区域,除了看小说知道名称外,对于其真实情况,自己是一无所知。自己到底擅长什么呢?除了驾驶机兵出色以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能力。 按以往看过的小说推导,玄幻区最混乱,异能啊!内力啊!修真啊!就连卖烧饼的也是大神转世。一场战争人数以亿万计,进去两个普通人,恐怕比蚂蚁都还不如。危险系数预计s。 奇幻区要好点,同洛亚原本的文明近似。如果是纯小说,自己这种魔武蹩脚的普通人,或许能收个什么神兽幻兽啊就无敌了。可这时现实游戏,已经进行了一百多年,估计连蟑螂都被人抓完了。再看安纳托里亚诞生的原由,也不是个好选择。危险系数预计a。 武侠虽然好点,可是下毒啊!夺宝啊!秘奸错人啊!江湖火拼的更是不少。人家一掌下去,光是掌风也够自己两人喝几壶的。更不要说,到处奇珍异宝,估计现在功力n甲子的人也不少。危险系数暂定b吧。 修真区,直接掠过。散仙的元婴算什么?按三年修出一个大神算,上面的仙人和神不知多少?危险系数绝对ss。 灵异也免了,自己完全不懂。剩下的只有竞技和都市可以考虑。 就在这时,基德无意瞟到刻在入口的话――“游戏成为生活,而生活则是游戏的一部分!” “我又不是专门来游戏,是来找老师卡尔推荐的人。何必那么麻烦呢?” 这个时候,芙蕾已经有几分不耐了。基德抬头后,便看着芙蕾眼神中渐渐升起的怒火,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们是来投靠个朋友的。你能帮我们查查他在哪个区吗?他在哪儿,我们就定居在哪儿!对了,他叫巴登?科特!” “天啦!巴登?科特!”芙蕾暗自惊呼起来,幸好她没做什么过份的事。巴登?科特可是整个安纳托里亚的警察局长啊!只有他能让定居者成为最安全的游戏者――兼职警察npc。芙蕾嘻嘻一笑,自己运气真好! “巴登?科特先生在都市综合区,我马上为你们安排!” 听到这话,基德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芙蕾匆匆离去的曼妙身影,更是让艾力一直悬着的口水,啪沓啪沓落在地上,浑然不知他已经迈进了囚笼。也更不知道,都市综合区才是整个安纳托里亚最危险的地方。 第二章 艾力的麻烦 在艾力看来,轨道穿梭车和地球上的火车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在铁道上,加了一个透明的罩子。(..info)这个世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先进。不过,十分有趣。比如这座城市的分类,不是和他看到的那些网络小说类似吗? 做为来自20世纪的地球人来说,小说中的重生穿越见得多了。来到这个世界的之前,他还在电脑面前看小说。不是他自夸。虽然网络书龄不到4年,看的书绝对以亿万记。他也常常想,如果他到了异界,一定比书上的那些人更厉害。谁有他对异界了解的多,谁有他对修真、魔武的知识多?艾力甚至还编纂了一本异界无敌生存指南。当然,这书只存在于他的大脑里。没办法,自从看小说看到落榜后,气得老爸把电脑给砸了。他要上网,还得等到晚自习的时候,逃课去网吧!哪有机会去当可以发大财的写手。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那夜,他和几个复读的兄弟为了庆祝难得的一天假期,又从封闭的校园里翻墙出来。几个人大喊着通宵,便冲进了三公里外的一家网吧。艾力已经数不清有过多少这样的夜晚,打了魔兽打cs,斗斗地主再看小说。反正,这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于此。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那该多好。可是?当他在凌晨5点打了一个盹后,一切都变了。他居然来到了异界,一睁眼,便看到了一群穿着异常古怪的陌生人围着自己。 虽说艾力没考上大学,并不意味着他笨。按照异界无敌生存指南第一条,他使劲掐了掐手上的肉,疼得他想哭。确定不是做梦后,他便推断自己到了异界,立马兴奋起来。那一刻,似乎有数不清的美女在向他挥手,数不清的小弟在喊着“老大”,当然,更少不了数不清的人在呐喊着:“神啊!救世主啊!我们崇拜你!” 不过,聪明的他异常谨慎,发觉这副身体只是个小孩后。虽然有些郁闷。不过还是蛮高兴的,大人穿越都是带着能力的,小孩穿越才可以体会被人看成天才和还有无敌升级的快感。游戏要作弊,要从开头玩才有意思。 按照异界无敌生存指南第二条,艾力胡乱说了几句话,发现语言沟通不成问题。这个世界说的不是汉语,而是另外一种古怪的语言,但他就是能懂能说。开玩笑,现在有哪个异界还在为语言关头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参照指南第三条,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懂,对于有身体的穿越,更要装失忆。于是,他成功了。试想,除了他的父母,有谁会在意一个六岁小孩的古怪行为呢?失忆是他强大前最好的伪装。可是没过多久,艾力有些郁闷了。他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山村里,父母也是普通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他无聊得度日如年。好在,这村里还有几个小孩。 参照指南第四条。伟大的人物来到异界后,必然会有小弟,或者神兽或者人类。而小孩,更是其中的骄楚,便于从小培养忠诚。说不定以后,他们中就有商界巨子,盗墓高手。唯一可惜这小村没有女孩,没办法培养。不过,没关系,哪个穿越者会少了女人呢?你看,现在艾力不就遇到一个吗? 艾力**裸的眼神让芙蕾感到奇怪,但在安纳托里亚见多了怪事,也就并不在意。一个6岁左右的小孩,即使有歪念,恐怕也是有心无力。让芙蕾最感兴趣的是基德。这个年轻的男子一头蓬松的褐色头发,算不上英俊,不过也不难看。他一直到现在,都面无表情。一般到安纳托里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几分激动和兴奋。而他的眼神,却漠然迷茫。仿佛他平静的外面下面,掩饰着一种深沉的悲哀。这样的人,在这个荒谬残酷的真实游戏中,也许能活得更长。 大约20分钟后,轨道穿梭车停了下来,三人下车来到了一个乳白色的大厅。大厅里面大约有30几人,正在一排柜台前办理着什么手续。芙蕾带着两人向其中一个柜台走去,并解释这是在办理注册手续。手续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下游戏之城的背景,加上填写一些个人信息,除了末尾的生死自负条款和区域选择栏以外,与其他的个人简历没太大区别。基德拿着纸质的注册单研究了半天,最终和艾力在上面签了字,整个过程不到15分钟。 这时,又一个帮助npc带着一群人向这个柜台走来。那也是个面容不错的女子,一见到芙蕾,便向她抱怨起来:“这讨厌的游戏,越来越不景气了。我轮了三年,好不容易遇到一群人,却都是游客!我的积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身后的人,没想到这个女子会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虽说安纳托里亚对于帮助npc的要求,相当松散。但如果接到用户的投诉,是会扣掉积分的。芙蕾知道这女子却不怕,因为她的积分早已变成负数。 “阿美,别抱怨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到安纳托里亚毁灭,你的积分都没可能变正!”芙蕾劝慰着阿美,而阿美的心思却不在此,看着较小可爱的艾力,兴奋地抱了起来,重重的亲了一口:“好可爱的娃娃啊!芙蕾,我们交换怎么样!一群游客就换他一个。你知道,我好久都没遇到这么可爱的玩具了!” 艾力此刻却毛骨悚然。当阿美抱起他时,高兴地不得了。但亲的那一口,异常的狠,仿佛要把他的肉都亲下来一般。而阿美的话,更差点让他晕了过去。这女人想做什么?难道有虐待**的癖好。 芙蕾尴尬地咳了一声:“他们是定居者!对不起了,阿美!”说到最后,芙蕾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当她初来这里时,阿美对她极为照顾,也经常把属于自己的用户过渡给她。在芙蕾看来,整个安纳托里亚里,阿美是最出色的帮助npc。她就如一部活动的大辞典一样,不但知道每个区域的所有问题,对每个区域在不同时期的生存方法更是擅长。如果不是经常接到用户的投诉,早就离开安纳托里亚了。 第二章 艾力的麻烦〔下〕 芙蕾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他是……” 阿美把发呆中的艾力放到地上,蹲了下去,右手伸出两指扶起艾力的下颌,道:“没错,好久没看到这么可爱的穿越者了!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从小培养,我保证他长大后,可以把各区闹个天翻地覆。真期待啊!”说完,阿美满脸陶醉的望着艾力。如同色狼遇到了脱光的美女,垂涎欲滴。 阿美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中,投下了一颗炸弹,原本秩序井然的大厅,轰然乱了起来,众人都围着艾力看个不停,艾力被大家象看怪物般的看着。更有大胆好事的游客,不顾艾力咆哮的抗议,怒舞的拳头,忽而摆弄一下艾力的胳膊,忽而捏捏他的小脸,想试试这传说中的穿越者,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另外一些帮助npc更向她们的用户解释道:“自从50年前,游戏第2006轮升级后,就再也没见过穿越者了。更不要说这种国宝级的重生穿越。” “够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一声怒吼,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基德对于阿美的举动本来并不在意,可没想到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艾力毕竟是海文最后的幸存着,也是他与家乡的唯一纽带。他不能忍受自己保护的人被如此侮辱。可这时,还是有人不知趣的冒了一句:“他只是身体是个孩子,谁知道穿越者到底多少岁。说不定他还希望大家叫他爷爷呢?” 基德猛然瞪向那发话的人,正是引起事端的阿美。(..info无弹窗广告)什么都不怕的阿美哪会畏惧基德的目光,反而挺起丰满的胸部向基德示威:“眼珠子别瞪那么大。你以为你是谁,眼神就想杀人。大姐我告诉你,那是小说,什么虎躯一震的,那是蒙人。有本事你打啊!向我这里打。” 基德气得浑身发抖,可也实在无法对女人动手。强压怒火,拉上装懵中的艾力,便向出城的轨道穿越车走去。芙蕾急了,眼看到手的积分就要飞了,她刚想追去,却被阿美一手拉住。 “让他去,这小家伙是穿越者,一进了这城就别想出去。”说完,阿美还向远去的基德他们大吼着:“小帅哥,大姐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们签了注册合同,积分不到,可别想出去。” 基德哪里懂得这些,此刻愤怒的他更认为阿美的话是在挑衅。进了车,坐下等了一会后,基德愣住了:这车怎么开啊?先前进来的时候,他们一进车厢,车就自动开了。可现在,他等了2分钟,还没任何动静。望着窗外众人好奇的目光,怒火瞬间被尴尬冲淡,呆呆站在车厢里,不知所措。 艾力看着基德,不由气结。本来以为跟着这个“高达大哥”,至少会混得不错。可哪想,这家伙如同白痴一样。人家高薪挖他不干,还偏偏跑到这个古怪的城市里来。刚才自己被识破了身份,看这大哥激动的样子,以为会看到他会招出机甲来一场大战,结果只看到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芙蕾看到车厢里两人的情形,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犹豫地看了阿美一下,最终还是走进两人所在的回城车厢。待她进去站定以后,车门哗地一声自动关闭,轨道穿越车便自动启动了。基德此刻方才回过神来,一方面对于芙蕾的举动十分感激,却终究拉不下面子说些什么。艾力打趣地看着这两人,如同闹别扭的小情侣一样,互相埋着头,怪有意思。先前的不安,也淡了许多。做为一个穿越者,还没做些什么大事,便被人识破,艾力的遭遇可真够背的。 可一切还没完,基德和艾力都认为芙蕾是在帮助他们离城,而芙蕾的心中却有她自己的小算盘。安纳托里亚的npc里面,只有阿美有识破穿越者身份的能力,她说的一定没错,小男孩肯定是不出了城的。而那个叫做基德的男子也肯定会留下,现在帮助他们,也等于卖了巴登?科特局长的一个人情。说不定离职的时候,会得到更多的积分奖赏。寸分寸金,又有谁会嫌钱多呢?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芙蕾所料,到了最后的大门前,小男孩艾力果然被隐形边缘弹了回来。基德吃惊地看着这一切,也来来回回试了几次,却都顺利地穿出了门,毫无阻碍。芙蕾假装为他们惋惜,叹着气对基德说道:“不用再试了,他的确是穿越时空的人。现在的洛亚,还没有人能破解这种现象的秘密。他只能待在城里,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如果你真想出去,我可以帮助你照顾他。” 基德皱着眉头,对芙蕾的话并不相信。他认为,芙蕾她们多半在艾力的身上动了手脚,想强行将他们留下。于是,他紧紧拉住艾力,想带着艾力一起出去。基德认为,既然自己能顺利穿越那道门,那当艾力和自己连为一体时,那些手脚必然会失去作用,自然也能走过去。当基德身体跨过门线时,心中不由一喜。可不到1秒,当艾力的手触及隐形门线时,神秘的力量再次爆发,轰得一下把艾力重重弹飞。 这一下的力量,让艾力几乎撞晕过去。那道空无一物的门,就是和他过不去。只要他身体任何一部分触及到那根看不见的线,整个空气似乎突然凝结,如同一堵看不见的海绵墙壁般,一缩一弹,便把他震飞。 艾力憋屈地想哭。小说里的穿越者,哪有遇到过他这么倒霉的事情。穿越没多久,便被人识破身份,还被莫明其妙地困在了一个城市里。他看着基德眼中跃跃欲试,想再来一次的神情,不由哆嗦起来。这位大哥没被弹飞,哪能知道那种痛苦。连忙摆手疾呼:“别再试了,别再试了……” 可基德那管那么多,他还是坚信自己的看法,一把抱起艾力,向那道门再次发起了冲锋。当他埋着头,冲过那门以后,手中顿时一轻。回头一看,这次的艾力更惨,被弹飞了大约5米高,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基德彻底火了,回身冲到芙蕾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大声吼了起来:“你们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芙蕾从未被男子如此靠近过,来不及体会所谓的男子气息,便差点被基德勒晕过去。她双手试图扳开基德的双臂,可软弱无力,一张漂亮洁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起来。好在基德只是一时气急,很快反映到自己的冲动,手上的力道,也慢慢弱了下来。芙蕾乘机猛地推开基德,踉跄倒退几步后,捂着脖子,好一会儿才喘过气。她本想大骂两句,可她不是阿美,生怕又引得面前的男子做出更过火的举动。她心里慌忙告诉自己,很快就要离职了,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未来,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怯生生再次退后两步后,基德满脸通红,尴尬向她道:“对不起!”那一脸的委屈,仿佛所有的过错都在自己身上。想到这里,芙蕾再也冷静不下来了。自己只是个帮助npc,只是个服务人员,还是个女人,他为什么如此对自己?想到这里,芙蕾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给了基德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出入口处回响着。看见基德在那耳光后,愣愣地站在当场,瞪大着眼睛望着她。芙蕾不由慌了,转身就跑。可她哪有年轻男子跑得快,还没跑出5米,身后便再次被人抓住。那一刹那,芙蕾忽然想起听过的那些传闻,那些被游戏者杀害的npc,她绝望地疯狂尖叫起来。 这一下更让基德手足无措了,但他不敢放手,这个古怪的地方,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呢?他还得靠眼前的芙蕾帮他带路。 第三章 白金危机〔上〕 恐怖的尖叫足足持续了6分钟,连摔晕的艾力都被其惊醒。(..info无弹窗广告)他揉着疼痛欲裂的身体,挣扎着爬起来后,抬眼便看见基德抓住芙蕾的肩膀站在不远处,顿时大感诧异:这位大哥想干嘛?难道想就地对这漂亮的女人施暴,可怎么看,他都不象那种人啊! 艾力醒转的动作,正好映在芙蕾眼中。看着这个小男孩,芙蕾如同遇见了救星般,颤巍巍地对基德说:“这……这不管我的事……别……别杀我……你可以问你的朋友啊!” 此刻的基德给芙蕾的心灵投下了恐惧的阴影。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自己,情绪反复如此无常,动不动就会莫明其妙的暴怒。嗡嗡作响的耳朵,触手可及的温软,还有面前梨花带雨的少女,让他的心软了下来,也冷静了下来。的确,这一切应该都和这少女无关,难道这世界,真的有灵魂一说,真的有时空穿越的人存在? 芙蕾看着基德抓住她双肩的手松下来后,回头向艾力望去,仍然忐忑不安:这是个疯子,到安纳托里亚定居的人几乎是没有正常人的,自己怎么会忘了这最重要的一条信息呢?美女对于疯子也许还不如一堆古怪的玩具来得宝贵。自己的命只有一条,不能在刺激他了,一定要小心,要顺着他来,引导他。 她试着拨开基德的手,小心翼翼的退后两步,见基德没有太大的动作,不由感觉轻松了不少,胆子也大了几分,怯生生的对基德说道:“你可以问你的朋友啊!他的确是时空穿越者,不然,不可能走不过那道门的……” 看着基德眼中的疑惑,艾力猜测那背后隐藏着被欺骗的敌意,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该怎么办? 可怜的艾力束手无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唯一认识和可以依靠的只有基德一人。穿越后,没有获得任何能力的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在这个科技异常发达的魔幻异世界中存活的。他没得选择,只有凭借同是海文村人这一条,来博得基德的同情。 基德并没有向他走来,但艾力还是忍不住退后了几步。颇感安全后,一脸凝重的对基德说道:“对不起,基德大哥,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我诞生开始,我就一直保留着过去的记忆……” 艾力的话想让基德产生了误解,以为他从生下来开始就已经带有另一个世界的意识。(..info)可此刻的基德虽然冲动,但不是笨蛋,艾力的小把戏让他更加失望,冷笑着看着艾力道:“诞生开始就保留记忆,是指你占据艾力身体以后的事吧!你骗得我好苦,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艾力……” 艾力顿时慌了,连忙解释道:“不!不!基德大哥,当我意识苏醒时,艾力的身体在一个山崖之下,我没有抢占他的身体。你要相信我啊!以前的我也只是个孩子,除了对不起父母外,我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如果是你,一个普通人,有谁会愿意来到个不熟悉的世界,这里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可以玩朋友。面对所有人,也不能告诉他心里的话,还必须装成一个孩子。如果是你,你愿意吗?如果要怪,就怪神的作弄,更要怪我看的那本《次世代》。如果不是那本无聊的书,我也不会打瞌睡,现在还在学校里泡着妹妹,在网吧里打着游戏……这该死的世界,为什么要如此作弄我……”说到最后,艾力开始语无伦次,忽而痛哭起来。 基德面对如此情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芙蕾成功转移基德注意力后,本想偷偷逃走,可艾力的痛哭,一个6岁孩子的痛哭,让她体内天生的母性止住了脚步。她慢慢走到艾力面前,把那孩子抱在自己身前,安慰着。艾力在少女温柔的气息中渐渐陶醉,缓缓停止了抽泣。 该怎么办?此刻的基德,异常头痛。严格说来,艾力不是海文村的人,难道就该把这个孩子丢弃,任其自生自灭吗?基德试问自己做不出来。艾力并没有刻意欺骗他。在从废墟中把艾力救出时,他就应该察觉不对,可悲伤却让他忽略了一切。那个黄昏仿佛还历历在目,特别是艾力的那句话仍然在耳边环绕――“……爸爸已不是爸爸……妈妈也不是妈妈……但我真的很喜欢你们!喜欢你们……”他又何尝不是如此,父母自小离去,在他的记忆里只留下片许模糊的痕迹。如果不是哥哥彼得,也许他会更加孤独无助。可是现在呢?他难道不和艾力一样吗?没有朋友,没有家,除了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外,同样寂渺茫然。 失落的共鸣让基德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说服了自己。他走向进城的轨道穿越车,同时无奈地向芙蕾和艾力喊道:“进城吧!” 短短的三个字,对于另外的两人来说莫过是天降的福音。芙蕾慈爱的拉着艾力也向车厢走去,浑然未觉胸前已是湿漉漉一片。那上面有艾力的泪水,但更多的是他的口水。一个心智成熟的穿越者,哪会真的如此单纯。 就在这时,芙蕾的通信器突然响了起来。那是注册大厅的工作人员,正在痛苦地嚎叫着:“该死的芙蕾,你把哪两个家伙带哪里去了?快带回来――”话音说道一半,忽然嘎然而止。原来,基德急匆匆的离去,居然把比尔给落在大厅了。小比尔找不到主人,急得到处乱窜,搞得注册大厅鸡飞狗跳,无法正常工作。大厅安全人员想抓住这只搞乱魔兽,却把小家伙惹怒了,兽躯一震,使出膨胀绝技,把一千平方的注册大厅给塞得严严实实。安纳托里亚的众人,都束手无策,迫不得已连忙呼叫芙蕾解决麻烦。 没有谁会想到,小比尔的事只是基德自身的一个小麻烦。在痛苦的刺激下,基德的两道记忆封印开始紊乱,不但情绪反复无常,容易暴怒,更是将他以往马虎的性格加以放大。人脑本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太多非自然的外在干预,会导致其平衡的破坏,也会导致其本能的反抗。而基德的大脑,在刺激与封印的争斗中,正开始向混乱中走去。 第三章 白金危机〔下〕 安纳托里亚的警察局和智能管理系统一起,并行组成了整个真实游戏运作的大脑。(..info无弹窗广告)与智能管理系统对城市硬件进行综合管理不同,警察局主要针对游戏中人为的弊病或者问题进行解决。毕竟,智能系统组成远没有由140亿个细胞组成的人脑复杂,它无法准确预算由140亿个单元形成的各种组合行为可能。警察局的成立,就是用人脑对抗人脑,辅助智能管理系统维护整个城市的正常运转。 这个警察局座立在都市综合区,因为那是整个安纳托里亚最混乱的地方,所有区域的人都能随意进入都市综合区。这也是安纳托里亚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古地球的网路游戏诞生之初,就有人提出过一些问题,比如:玄幻世界、奇幻世界和修真世界哪里的人更强,把玄幻、奇幻、武侠、修真、竞技、灵异、都市综合在一起的游戏是否更好玩等等。 安纳托里亚的创建者为解决这个问题,给定居玩家提供更有趣的游戏生活环境,把古地球网络幻想小说的系统引入概念。而都市综合区,则是这个概念的产品。在统一将能量用确切的数值标定后,任何能力都可以具体量化,这样,不同的游戏世界玩家就可以区分个高下。当然,这个系统并非一蹴而就,其完善的最大功臣乃是游戏的第一批内测玩家――安纳托里亚的原住穿越者。 他们本来自各个不同的世界,带着各种不同的能力来到这里,但被关进了这“穿越者的囚笼”,无奈之间,他们只有靠对不同世界的人发动战斗,用以维系他们穿越后的存在感。当统和政府向他们提出创建游戏之城的建议时,为证明存在意义的纷争已经持续了上千年,早已无味,对于把生活变成游戏的新概念自然支持。这样,在这个囚笼里,即可以吸引更多的外来者,以证明他们比普通人的优越,也更能缅怀他们原本的世界,何乐而不为呢? 一切本来相当顺利,可在50年前,因穿越者大爆发导致的第2006轮升级后,安纳托里亚再也看不到新的穿越者了。50年中,穿越者的人数不断衰减,到统和193年,整个城市只有不到20个的穿越者还活着了。失去了穿越者所带来的各种奇妙能力,安纳托里亚的“穿越者游戏”在逐渐失去活力。按城市智能系统的统计分析,随着过去50年定居和旅游人数直线下降,在未来的10年中,安纳托里亚将失去其建城的意义:“穿越者游戏”必然会结束。 这样的预言注定巴登?科特将以这座城市最后一任警察局长的身份载入史册。对于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城市,巴登?科特对它有一种别人无法企及的感情。对于这座生育养育他的城市,他不希望它如同被抛弃的玩具般,腐烂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做为穿越者的后代,他更不希望父辈努力过的地方因此而完结。 家乡,也只有背井离乡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珍贵所在。即使穿越者们都来自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世界,但经过数千年的人文积累,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默认了安纳托里亚的家乡地位。 巴登?科特接任局长的位置后,一直努力研究安纳托里亚不再出现穿越者的原由。但随着研究的深入,他越来越恐惧。随着穿越者的不再出现,安纳托里亚在逐渐暴露出它真实的面目――这块地域的所有现象,有着浓重的人为痕迹,一种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操纵这里的一切。 “神!”―― 这世界真的有神吗?不断发掘的新迹象都在冲击巴登的认知,动摇着他的信仰。所有调查的结果,经过智能管理系统汇总后,用一个新的名词就可以总结,那就是―― “sob操纵!”―― “sob”是第二体学中的特有名词,如同遗传学中的基因一般,特指是人类灵魂的基本功能单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二体学是地球西元2130年兴起的一种综合学说,这种学说的核心是“人不仅有肉体生命系统,还有精神生命系统。二者合一,它们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人。” 为了证明精神生命系统――灵魂的存在,第二体学有两个经典的实验。 一个是被称为“21克”的灵魂称重实验。这个源自于西元1907年的实验,在第二体学家的手中得到进一步发展。用十年时间,将1907的6个实验记录扩展到47835个,再次得出人死亡瞬间,体重减轻21克的平均实验值。同时,动物实验称量也进行了90234次,平均损失值在0.09微克。由此第二体学家得出所有动物都有灵魂的说法,而动物智能进化程度越高,其灵魂越重。 第二个实验是“死亡的大脑”。也是源自地球20世纪的一个实验。第二体学家们收集了450例因为非正常死亡人的完整头颅,放到特殊的仪器里,单独给大脑提供养分。按当时科学的理解,在人体死亡后的的半小时内大脑这个器官将完全死亡,意识将完全消失。但令人惊异的是,这450个头颅中,有380例在科学定义死亡的150个小时内依然存在意识。可以按实验者口述的意图,通过活动眼球向外界反馈意识。而实验者进一步的研究发现,这些大脑虽然可以反馈意识,但失去了学习新事物的能力。其中有21例,在大脑意识消失的瞬间,重量平均减轻21克。 在那时其他的科学家看来,第二体学应该划分在神学或者神秘学的范畴,因为他们可以做一些古怪的实验,汇总一切濒死体验或者轮回转世的例子,却始终无法系统化数据化,一切都只停留在了理论的范畴。但这个学说最终在人类进化生体科学的停滞下,发展了起来。而“sob”(souloriginbasis)这个灵魂基本单位的名称也就此诞生。 此刻的巴登,坐在宽大的纳米合金桌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名词从一个地球人口中冒出。误会的战争以后。不到两个月,新的地球人在开始逐渐取代以前的移民军高层,成为新的统和政府管理者。他很想知道,这个地球来客到底想做些什么?安纳托里亚只向最高评议会的议长负责,而和执行政府几乎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雷欧达看着巴登指头停止了先前的敲击,轻松地放在桌上,便知道刚才的词语,已经吸引了这个安纳托里亚最高人类长官的注意力。 “是的,sob操纵!在地球上,我们新人类也发现了类似的痕迹。我们在生物工程学上的成就,是在洛亚的你们不可想象的。以往纯物质世界的概念,由于旧人类的偏执而异常狭隘。我们认为sob也是属于物质的范畴,只是他属于我们都未知的第四形态,从而无从进行准确的研究。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在安纳托里亚消失之前,收集更多的sob操纵素材,进一步加深对人类起源的探索!” 巴登拍着双手,哈哈大笑起来:“尊敬的地球第二体学家,我不知道执行政府那些家伙到底告诉了你些什么?但是,我要建议你的是,被你认为是sob操纵素材的那些穿越者,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如果不是安纳托里亚这个天然囚笼的存在,恐怕整个洛亚都会被他们毁灭。你去找他们,可要做好被研究的准备!” 雷欧达对此并不在意,第二体学家只是此行用以掩饰的一个身份。而探究安纳托里亚的空间秘密,才是他的主要目的所在。一个多月前,他的作战计划顺利事实,以地球政府的名义诈进了统和政府的内部。保持本身的新人类军官们,一边向洛亚炫耀着地球人类的进化和科技的进步,另一边也偷偷地研究着洛亚世界的各种资料。 当传说之地和安纳托里亚现象两个档案被放到他桌上时,立即引起了雷欧达的重视。a的名字,他听母后乌苏拉说过。那是这个太阳纪中,唯一的一个完美基因体,从渊源上看,雷欧达还得叫他祖父。a关系着新人类未来的进化方向,在母神苏醒之前,便失去了消息。而在洛亚发现了关于他的传说,让雷欧达如何不感到惊喜呢。可惜,就在几天前,安放他遗体的地方,居然发生了一场大战。等他赶到后,只留下了一个深黑的大洞。那一刻,他异常震惊,难道他的计谋被洛亚人识破了吗?经过深思之后,他更加肯定这一猜测。 误会的战役后,新地球军进驻洛亚似乎是太过容易。就好像近古时代,中央政府融合殖民地那般容易。可是?这并不是那个民智落后的朦胧时期,有谁能保证洛亚不成为几个世纪前的另一个美国呢?雷欧达也学过引蛇出洞,将计就计的谋略。如果洛亚的统和政府按此进行布局的话,那新地球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现在的雷欧达,必须加快新地球军行动的一切步伐。只要安纳托里亚的空间现象能顺利科技化,即使洛亚彻底独立,也不可怕。于是,雷欧达亲自带着研究团队来到了这里。试图以他71%进化重演率的智慧,加上已有的技术,破解这里的谜团。 面对充满敌意的原生种巴登,如果是帝国的其他人,必然会发生激烈冲突。而他则不会,因为他是帝国对于原生种最为了解的人之一。雷欧达笑了笑,对于巴登讽刺的话不已为然: “如果真是那样,可以更多的和研究对象进行交流,就是我们这些研究者的福份!不过,我们最希望的还是能得到巴登局长的大力支持。毕竟,如果这次研究能破解这里秘密的话,那么所谓的‘白金危机’将不复存在,安纳托里亚这座伟大的城市会存在得更加久远!” 第四章 鸣动的血脉〔上〕 巴登的眼光顿时锐利起来。“白金危机”是他心中最大的痛,那意味着穿越者种族的灭绝。他盯着雷欧达,坚定地说道: “如果你能解决,我把这局长让给你!” 雷欧达笑了笑,道:“做为一个学者,我一定会尽全力解决这迷题。但是局长这位置,可是我做不来的。雷欧达希望局长阁下能尽快派出人员,协助我们工作!” 巴登的回答异常干脆:“好,如你所愿,明天我就给你个答复!” “万分感谢局长阁下的帮助!我就不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雷欧达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随着大门的合上,巴登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学者。整个洛亚世界里,除了几个苟延残喘的老不死外,没有几个人会对地球人抱有好感。赢了一场战役,并不意味着赢了整场战争,更何况这场胜利是建立在10:1的损失比例上。明眼人都能看出“误会的战役”并不是真的误会,但是洛亚又能如何呢?整个洛亚的正规军力,基本都掌握在统和政府高层的地球人手里,而他们能对名义上的主人――地球,进行公开反抗吗?再加上,外空间中,新地球军强大的舰队,更不感轻举妄动。 现在的整个洛亚,就如一座在积蓄着能量的火山,也许一个小小的事件,就会引起它的爆发。和平了100多年的洛亚,没有人希望再爆发一场战争。所有的洛亚人都在忍耐,只有新地球人做的不过份,他们可以默认被殖民的地位。 这时,巴登办公室专用通信频道上,传来了下属的报告。 “报告局长,有两位新定居者前来拜访,说是你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朋友?” “是的局长,他们说是卡尔?耐克斯上校介绍的。” “卡尔!” 这个名字,让巴登一愣,顿时想起那个人,那个生死相交的兄弟。还有年轻时,和他一起在行星上冒险的经历,那是段令他终生难忘的回忆。可是?那些该死的地球人居然杀了他。想到这里,巴登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让他们进来!” 基德一行人在执行警员的带领下,进了警察局大楼。基德看着犹如一根巨柱的建筑,悠忽想起了苍穹巴比伦,更忆及潘恩和菲尔。他们现在在哪里呢?快三个月了,没有一点消息。 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悸动突然闪现在基德心头,让他浑身战栗不已。那不是恐惧,是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遇到亲人一般。亲人?那不可能,海文消失了,彼得也不在了,他怎么还会有亲人呢? 而高速电梯里的雷欧达,此刻也涌现出同样的感觉。他惊诧万分,这种感觉,只有在地球时才有过。那是与母后和母神相见时,才会产生的一种共鸣,同一种基因的共鸣。为何在这里出现,雷欧达异常疑惑。 不知不觉地,在一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基德抛开其他人,踏出了脚步,向侧面的一道电梯走去。 门开了―― 电梯里面那人的身影,让基德刹时无法动弹。除了发色不同外,同样银色的眼眸,同样沉稳的举止,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基得。基拉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脚步,陡然向后退了一步。 ――彼得! 为什么……彼得会在这里怎么可能,他不是死了吗?在那天,和海文一起消失了吗? 雷欧达的表情,也同样的不自然。一出电梯,他便看到了让他产生共鸣的人――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年轻男子。褐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孔,还有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容。对了!那张脸和镜子中的自己有七分相似。难道,这颗星球上,也存在一个原体母后吗? 雷欧达遏制住震惊,微笑着向基德走去,生硬地问了一句:“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 唐突的问题,让基德一惊,清醒了几分。对方的面容太过年轻,举止异常优雅,与彼得完全不同,他不是彼得。基德克制住激动的情绪,微微地摇了摇头。 “嗯……应该没见过……” “可是?为什么我却有一种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的感觉!” “那个……我也是……” 与哥哥相似的雷欧达,让基德感到十分别扭。和彼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微笑,更是让基德茫然无措。 “呵呵,也许在遥远的某个年代,我们源自同一个祖先。” “也许……” “也许什么啊!这娘娘腔的家伙,一看就是个同性恋。基德大哥你可要小心啊!” 艾力和芙蕾跟着警卫正准备进电梯,回头一看,基德却不见了。环顾四周,基德却和一个陌生人谈起了话。艾力慌忙跑了过去,他瞬间冒出一种感觉,那个陌生人极度危险。于是,他连忙拦在两人之间,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雷欧达玩味地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孩,不再多言,而基德连忙道歉。雷欧达笑了笑,又说道:“没关系,相逢即是缘分。我是来自地球的第二体学家,你可以叫我雷欧达。不知我该如何称呼你?” “基德?阿尔法,你叫我基德就可以了,雷欧达先生。” “好的,希望有机会还能见面,大家好好聊聊!” 雷欧达主动和基德握起了手,两人可以感到彼此的身体里,不管是心脏还是血液,都在以同一个频率跳动着。这种感觉异常奇妙。 雷欧达离开后,艾力方才缓过气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给他如此巨大的压力,就好像一个巨人站在他的面前一般。而其他的人,为何没有感觉呢? 基德一行人与巴登的会面相当顺利。巴登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些疑惑。卡尔写给他的信中,曾提到基德肢体神经受过重创的问题。而此刻的巴登,却看不出基德的身体有任何毛病,卡尔临终嘱托的纳米机械肢体也就无从谈起。这样的情况,让巴登更加好奇。卡尔绝不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人。主肢体神经系统受损,依目前的科技,根本无法完全治好。而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康复的呢? 基德被巴登瞪得了半天,尴尬之余,忽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巴登先生,请问卡尔老师是如何安排的呢?” 基德的冒失,让巴登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本来你老师是想先让我帮你解决受伤的问题,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卡尔提过,你驾驶机兵异常出色,是个真正的天才。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得到卡尔如此评价的。可惜啊!他再也不能教导你,看着你扬名洛亚了……” 话题一涉及到卡尔,两人都不禁黯然。沉默些许,年长的巴登很快恢复了常态:“既然你身体没有问题,下一步就加入这里的混编特种小队吧。那里的队长塔克斯,也是个机兵好手。你可以向他好好学学。对了,你自己带有机兵吗?如果没有,也可以找塔克斯帮忙!” 说完,巴登按下通信器,塔克斯很快也来到了办公室。这是一个身高2米有余的大汉,穿着一件草绿色背心,裸露的肌肉鼓胀如石,面部轮廓如同刀削斧劈过一般,坚毅无比。听了巴登的介绍,他好奇地看着基德。 “卡尔最欣赏的学生?” 塔克斯也如巴登先前一般,围着基德看了几圈,方才又说道:“好,跟着我!”说完便要离去。可基德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连忙指着艾力向巴登问道:“那和我一起的他怎么办?” 这时,巴登才注意到和基德一起来的小孩。多年与穿越者打交道的直觉,让他皱了皱眉头。试探着向艾力问了问:“穿越者?” 可怜的艾力,此刻只有1米2高,看着巴登的大脸,费力地仰着头。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后回答道:“是的,先生!” “什么样的文明?” “地球文明!” “哪个年代?” “公元2007年” “种族?” 艾力心里嘀咕着,怎么象审问犯人呢?但他不敢说出口,面前这个大胡子可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权力大着呢! “华族!” 这个答案让巴登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种族可不好惹。现在存活的穿越者,有半数以上都是华族。 “会修真?” “听过!没试过” “有内力?” “没有!” “异能或者其他能力呢?” 巴登连珠炮似的问题,让艾力郁闷无比,不由有了几分怨气。 “都没有!大叔啊!我可是普通人!不危险的,更不会杀人放火,抢劫银行!” 旁边的芙蕾听到艾力的话,扑哧笑了起来。偷偷瞧着巴登并不在意,帮忙解释着:“在穿越者游戏里,杀人放火,抢劫银行的才是正常人。别担心,局长大人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看怎么安排你合适。” 第四章 鸣动的血脉〔下〕 艾力诧异地望着芙蕾,百思不得其解。但终归没有多语,毕竟,身在他人屋檐下,别人说什么?就得是什么。巴登最终安排艾力暂时跟着基德一起,待他学到一技之长后,再任其自由发展。其实,巴登的考虑不仅与此。艾力是安纳托里亚50年来,第一个出现的穿越者,必须重点保护。他想,也许自艾力后,安纳托里亚会回到以前的辉煌时代。 基德的宿舍在警察局的附近,坐浮游车,大概有5分钟的路程,是幢3层的方形小楼。基德被分配的房间不大,但设施相当齐全,透过客厅的窗户,便可看到警察局那座气势恢弘的柱型大厦。艾力的房间,被安排在基德的隔壁。是夜,在泡了个热水澡后,基德早早躺下,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自被退学以来,这一夜,是他最轻松的一夜。 翌日清晨,当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基德被滴滴作响的通信器唤了起来。塔克斯那张石板一般的冷脸在屏幕上告诉他,今天,他将正式加入特种小队,并开始执行第一个任务。 特种小队的集合地点就在宿舍的后院。基德穿好制服,赶到楼下时,除了队长塔克斯外,只有寥寥三人。一个颇为瘦小的是役兽师阿博,湛蓝色的头发,在塔克斯的介绍下,对基德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另一个叫贝多芬,面部被大大的弧形眼镜所遮盖,右手带着光感手套,一直在虚空中敲击不停,就是塔克斯的介绍也无法让他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据说这人是通感灵乐师。(..info) 对于最后一人,基德总觉得见过对方,但却总想不起来何时见过。而那人慵懒的身形在看见基德时,不由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与另外两人相比,他对基德明显热情许多。在塔克斯介绍后,带着热情的微笑,走到基德身前,同他握手:“你好,我是黄泉仙道士。大家都叫我前辈。” 基德握着前辈那远比女人都光滑细腻的手,心中那种认识感觉更加强烈了。但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亡灵岛上的一切经历,更不要提与前辈仅仅见过一面的记忆了。基德又无法如同雷欧达一样,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太多言语。这疑惑,也只有暂时压在心底。 塔克斯做为队长,对于这三人的行为并不介意。在简单介绍完以后,只是自顾自地宣布着任务,好像本该如此般。不到5分钟,清晨的集合便宣告结束,而塔克斯也不再多言,便径自离去。 待塔克斯走后,基德方才回过神来。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好像特别重要的小队,纪律居然会如此松散,也没有几人。他并不知道,这个小队的成员,包括队长在内,大多都是安纳托里亚各区曾经的风云人物。他们各有所长,遇到其他的长官,都会被他们刁难不已。而只看结果,不问其他的塔克斯则是他们的克星。曾经有人试图挑战塔克斯的领导,但在他名为“普通人”的特殊异能下,都被塔克斯驾驶的机兵“终点”给揍得面目全非。 基德的第一次任务很简单,就是保护一位科学家到各区收集些资料。前辈是这次行动的临时组长,与另外两个队友相比,他明显正常了许多。一路上简单给基德介绍着这支小队的情况。 混编小队满员二十一人,各自拥有一技之长。由塔克斯下达任务,分成小组各自行动。无任务时,各个小队成员可以随意做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不违背穿越者游戏根本法就可以。 任务完成后,成员们的积分奖励直接进入管理数据库。他们可以把积分换成货币,换取生活物质,也可以将积分存储至上限后,离开这里。实际上,自特种小队建立以来,还没有人脱离过小队。毕竟,他们在正常世界的人眼中,都是难以理解和相处的偏执狂。与其在外面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如待在这里,和同样古怪的人一起生活,证明自己的正常。 听到这里,基德好奇地问道:“难道前辈你也不是正常人吗?” “哦!不,我可是很正常的。只不过,偶尔喜欢抢抢东西,也喜欢拍拍电影罢了。只是你应该知道,黄泉仙道的名声在外面可不好。师门不幸啊!那些老东西,动不动就自爆。连累我们这些后辈,也变成人见人怕的恐怖份子了。” 前辈说这话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金色记忆小球,将前辈仰天长叹的情形录了下来。然后,前辈抛开一旁的基德,对着小球正色道:“所以,做为黄泉仙道最伟大的传承者,我――前辈,将开辟一个新的时代,诛仙灭魔,抢不到好东西就跑,绝不自爆。我要将所有世界的天才地宝收入囊中,杜绝世间所有的抢劫偷盗。也许,我会背负上无上骂名,但为了正义,我无怨无悔。” 前辈说着说着,眼眶对着摄影头居然红了起来,落下了泪水。基德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没有安慰精神病人的经验。阿博和贝多芬则习以为常,毫不理会前辈,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基德一脸沮丧,他没想到自己期待的新生活,居然是这个样子。也许有朝一日,他也会变成那样。想到这里,基德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对于来到安纳托里亚异常后悔。 基德小组在小小的插曲后,很快来到了任务接洽处。这是警察局一楼的一个小房间,四面除了乳白色的座椅,别无其他。四人在里面等了一会,门开了。巴登带着雷欧达走了进来。他一进门,便瞟到了一旁的基德,对于塔克斯的安排有些意外。 “这就是负责配合你的人员,希望雷欧达先生能尽快完成你的研究。” 雷欧达也注意到了基德,他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会见面。此刻的那种共鸣再次发生,让他体内的血脉再次搏动起来。 “谢谢局长阁下,我将会尽力而为。” 雷欧达说这话时,因为身体的共鸣,让他的声音干涩起来。巴登顿时捕捉到了这个微笑的变化,扫视整个房间,除了基德他们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明确感到雷欧达的反应有些古怪。 雷欧达压制着身体反应,指着背着大剑,身着一席古式长衫的前辈,向巴登解释道:“这位兄弟的装束,让我想起了地球上的朋友,游戏激动,希望局长阁下不要见怪!” “原来如此!”巴登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前辈,又瞧了瞧雷欧达,两人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 巴登留下雷欧达离去后,忍了半天的前辈唰地一声,祭起身后长剑,斜指着雷欧达道:“你――让我很不爽!” 第五章 寻神任务〔上〕 “彼此而已!你也同样让我不爽,不如我们打一架如何?” 面对前辈的挑衅,雷欧达淡然微笑着。这一下反而让前辈手足无措,连忙道:“不好,不好,现在我可是你的保镖,哪有保镖揍被保护者的道理!” “那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看不对眼,会影响后面的合作。不如打一架来得痛快!” 雷欧达轻松地调侃着,他有足够的信心相信,面前这人是不会对他动手的。来安纳托里亚之前,雷欧达已经有过充分的调查。对于警察局特种小队人员的资料更是了如指掌。面前这前辈号称是目前星球最强的黄泉仙道,处于羽士顶阶,正向灵士迈进。再加上其手中一把上古神兵“白虎”,其实力不亚于传说中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的灵士。 只是这前辈也许修炼过了头,对于这寻常世界的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唯独对于所谓表演一类最为钟爱。其目的不是为了所谓成名,而是能让他感觉自己仍然是一个人类的存在。也只有力量远超常人的存在,方可感受到那种神秘虚无的力量。使得一切情感逐渐淡漠消失,对世间一切失去兴趣,从而人不象人。 按雷欧达的理解,洛亚记录中那些肆无忌惮的黄泉仙道,也正是受不了力量大幅度增长后所出现的心里扭曲,而脾气喜怒无常。如同小孩般,看到喜欢的,就必然会抢到手里,如果得不到,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正因为如此,黄泉仙道也才会濒临毁灭,所剩无几。这前辈也是如此,不过好在他选择了如今的解决之道――“扩性移情”。通过不断夸张演绎,暗示自己相信,自己也是常人。只是这演绎久而久之过了头,连前辈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怎样做,到底怎么做才算是正常人。 前辈果然如雷欧达所料,头摇得越来越园:“不好,不好!我从来没有欺负小孩的习惯。看你这样子,不过20来岁,连我年龄的零头都不到。而且,看来看去,你都还不够帅气,没有一点坏人的样子。你这样的配角,不好!” 雷欧达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此次行动,就麻烦前辈大叔做主角了。” “那是自然,现在就走。” 短短几句,雷欧达巧妙的迎合前辈的性格,化解了合作的问题。这在高高在上的新人类中,是极为罕见的。(..info)进化重演带来的实力,让新人类长期占据地球生物圈金字塔的最高层,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而且按生理年龄来算,现在的雷欧达实际已有80多岁,比前辈小不了多少。由于新人类的新陈代谢系统远优于古人种,生理年龄60岁到90岁方是青年期。 与新人类寿命的延长相反,同时出现的则是其种族繁衍数量的急剧下降。自然是公平的,但一个物种获得某一方面的强力优势时,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作为新人类统治阶级的皇族内部,已经对这种现象深深警惕。而寻找失落舰队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寻找完美重演原体a的踪迹。按照母神的喻示,a是解决新人类种族繁衍危机的关键所在。只有通过研究完美重演原体的基因,才能找到新人类生育能力低下的根本症结所在。 在失去a消息后,雷欧达直觉感到安纳托里亚的穿越者现象,将是解决新人类繁衍危机的另一个途径。也许表面上看来,两者并不相同。但仔细分析两者现象,都会发现,随着种族个体力量的越来越强大,有一种未知的神秘力量在控制着种族数量,维持总体生体力量不再增长。按母神的说法,这种力量就是真正的“究极”的力量:“究极”的法则。而作为最接近“神”的种族,新人类也应该掌握这种法则力量。所以,雷欧达这次跟随远征舰队肩负秘密使命被称为“寻神计划”,即使寻找“类神”a,也是寻找神之法则。雷欧达亲自来到安纳托里亚,即使为了发展新式空间技术军用化,也更是为了执行这个“寻神”的使命 巴登安排给雷欧达的几个穿越者,在其他人眼中,也被称为“神”。他并不想完全配合雷欧达的行动,对于这个看起来异常年轻的新人类,巴登总是莫名感到一种压抑的危机存在。这一天,雷欧达他们所要拜访的第一个穿越者,正是居住在都市综合区的墨完吧啊神。之所以称其为啊神,应为他总是有句口头禅:“莫完吧啊!”在通用感性文字系统的发音中:“莫”与“墨”同音。不过这位大神,觉得性“墨”要酷一点。在他仅存不多的前世记忆中,有两位伟大的墨姓人物。一位叫做“墨子”,据说用一根腰带便可退去一国之兵。另一位叫做“墨罕莫得”,创立了古代地球最具汇聚力的宗教。即使在科技爆发的20世纪到21世纪间,他的教民也未忘却他数千年前的教诲,做下不少震惊地球的大事。 安纳托里亚都市区综合银行,只有初进“穿越者游戏”的新手,才会打这个银行的主义。虽说在安纳托里亚抢劫银行是合法的,但都市区综合银行却是不能抢的。因为这是“都市穿越之神”――墨完吧啊的专属游乐园,只有他可以随意抢劫这银行。当这位神实在无聊的话,也免不了利用单体分裂术,即扮演劫匪,又扮演保护银行的半路英雄。据说墨完吧啊的一千多个老婆,有一半以上都因为这招被他搞到手的。 不过墨完吧啊并不高兴。不是因为老婆不漂亮,也不是因为老婆太多让他头痛。而是因为他的哪些老婆都是真正的系统npc,真正的数据流虚拟人物。可以看,可以碰,可以做任何真正女人做的事情,但就是不会给墨完吧啊带来一丝的快感。没办法,如果墨完吧啊是个普通人,自然能够体会到智能系统提供的虚拟感知。但他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已经远远凌驾于总智能系统之上。总智能系统的虚拟感知能力在他身上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第五章 寻神任务(下〕 总之,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平淡的生活就是真,拌猪吃老虎就是最大的乐趣。(..info)只是随着安纳托里亚的逐渐没落,这样的乐趣也越来越少。 这天,墨完吧啊正半眯着眼,趴在综合银行门前的安全台上,舒服地晒着太阳,反复研究着着窗外来来去去的美丽女子。忽然一根成年男子上臂大小的钢棍落在了他的脑后。 墨完吧啊心中暗喜今天的娱乐节目又上门了,又有不开眼的新手来打劫银行了,立刻装做晕了过去。在倒地前的刹那,墨完吧啊的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天啦!那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不是npc,也更不是数据。这一刻,墨完吧啊忽然觉得这世界光芒万丈。60年,他终于在安纳托里亚见到了一个真实的玩家美女。 这一刻,墨完吧啊完全忽略了落在他脑后的钢棍仍然在不断落下,这是完全违背游戏规则的。从“真实游戏”开始以来,还从未有人使用过如此原始的武器。可眼下,就有这么一个人,放弃管理系统提供的各种华丽武器不用,用路边随手拾起的钢棍居然越打越起劲了。 那第一棍的落下,让艾力异常畅快,对于曾经生活在理性与秩序的20世纪的他来说,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酣畅淋漓的暴力快感。可看着手中不断弯曲的钢棍,他越打越害怕。眼前这个猥琐的中年人到底还是人吗?数十棍下来,持棍的双手已经酸麻无比,而那中年人除了第一棍应声倒下外,破烂的警卫制服下不见半分红肿。艾力开始怀疑前辈先前的话,是不是故意陷害他。 前辈说过,在安纳托里亚,作为一个完全开放的真实游戏,几乎什么都是合法的。即使你杀了人,那也不过是游戏的一个过程而已。杀人!艾力自然没有胆子,但是看着不顺眼的人敲上一两下闷棍,也是不错的。反正,他身后有负责维护游戏秩序的特种小队撑腰,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只是,任何人面对一个永远打不伤的敌人,即使对方并不还手,谁也无法阻止那种无力的恐惧的蔓延。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完吧啊也渐渐感到不对了。他已经躺下了,为何身后的那人仍然打个不停呢?面对蚂蚁的骚扰,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并不会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当这只蚂蚁不知进退,仍然对强大他许多的人类咬个不停的话,任谁也没有那种绝对宽容的脾气。墨完吧啊即是如此,再也忍受不了的他顿时从地上暴跳起来,反手夺下艾力手中的武器,吼了起来。 “你还有完没完,老子不是沙包!” 言吧!“啪”的一声把钢棍掰成两段,丢在目瞪口呆的艾力脚下。艾力顿时慌了,一边畏惧的退缩着,一边摇着双手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墨完吧啊看着眼前这半大的孩子,又好气,又好笑。试想作为一个高手的他,又有几次会被别人揍数十闷棍,更何况是个手无寸力的孩子。努力压制住胸中的闷气后,墨完吧啊很快明白了为何如此,对着艾力身后空旷的大门吼了起来。 “该死的炸弹小子,出来吧!别以为用了曲光隐身器我就看不到。” 这一声并不大,可却引得空间一阵水波般剧烈的抽动,虚空中噼劈啪啪溅射着蓝色的电火花,然后几个人凭空浮现出来。为首的正是黄泉仙道士前辈,雪白的长衫焦黑一片,长发也如荒野的乱草般,生机勃勃地冒着青烟怒问苍天。望着墨完吧啊已变成布条的制服,象个调皮的孩子做错了事般道着歉。 “哈哈,老色狼,别生气!玩笑,玩笑而已。” “玩笑?你这该死的小子什么时候不是玩笑,不多说,陪我的美女!” 墨完吧啊揉了揉身上的布条,右手一挥,那些布条宛如活物般伸展扭动起来。很快,一套崭新的制服便再次出现在墨完吧啊的身上。 “美女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给局长申请一下。以老色狼你的身板,那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吗?” “屁!别拿那些虚拟数据或者机器人蒙我,老子要的可是真人。” 墨完吧啊的话让前辈异常诧异:“真人!不可能吧!安纳托里亚快有60年没有真实的女性玩家了,更不要说美女了。” “你当老子是开玩笑?要不是你让这小子折腾我,那美女老子早到手了。” 话语间,前辈身边的空气一阵急剧的抽动,无形的力量向前辈挤压而去。前辈身后的白虎长剑顿时闪出白色的灵光,祭出了一个白色力场光罩。但在力量的绝对差距下,白虎只能不断发出困兽般的悲鸣,看着光罩一点点的缩小。这一下,让前辈慌了手脚,他未曾想到,平时一向好说话的墨完吧啊在今日居然如此。 “别,别,老色狼你的话我还不信吗?” “哼!你这炸弹小子什么时候说过真话,要不给你吃点苦头,你当老子是后娘养的。” 就在这时,一句毫不着边际的话,解决了前辈的麻烦。 “白色,红色……为蓝色而来。” 那是自基德见面以来,一直未发一语的通感灵乐师贝多芬。雷欧达、基德和艾力根本听不懂贝多芬到底说的什么。但就这样的一句话,看似不带丝毫力量,带给墨完吧啊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 墨完吧啊完全明白贝多芬话语间的意义。 白色,代表纯洁真实,这是替墨完吧啊向前辈证明墨完吧啊先前话语的真实性; 红色,代表怒火危机,这是告诉墨完吧啊!他怒火将带来极其严重的危机; 而蓝色则代表希望,贝多芬用他特用的语言向墨完吧啊表明了他们的来意――为了安纳托里亚的未来。 第六章 灵乐师的预言(上) 通感,指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等等各种官能可以沟通,不分界限,它系人们共有的一种生理、心理现象,与人的社会实践的培养也分不开。(..info好看的小说)在通感中,颜色似乎会有温度,声音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重量。 贝多芬是穿越者的后代,自小患有不可治愈的眼疾。在这个时代,人类医学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以往人类认为的绝症都有了相应的治疗方法。在眼科医学中,就是眼珠完全没有,视觉神经完全断绝,视觉反射区功能完全丧失都不是不可治愈的。而贝多芬的眼病却不在此内。 他的眼病异常古怪,从生理角度看,他所有的视觉器官和神经系统完全正常,就是大脑中的反射区也没有半点问题。可他就是自小无法看见任何东西,只能生活在完全黑暗的世界中。 造物主对于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在贝多芬父母因为无法治愈他的眼病而绝望时,幼小的贝多芬遇到了他的老师――占星乐匠瓦格纳。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年幼的贝多芬孤独的坐在小河边的石头上,听着别的孩子玩耍。这时,他遇到了瓦格纳,洛亚历史上最后一个占星乐匠。当时年迈的瓦格纳正在行星上到处寻找占星乐术的继承者,从而来到了安纳托里亚。当他第一眼看到贝多芬时,顿时被这孩子眼眸中无尽的深邃所吸引。他掏出漂亮的玩具,失明的贝多芬却根本看不见,但嘴中却愉快地哼出了某名的旋律。这让瓦格纳异常吃惊,他试着演奏古老的诗曲给贝多芬听。幼小的孩子仿佛看到了音乐中的一切,随着诗曲忽哭忽笑,忽而惊异,忽而异常喜悦。 那一刻,瓦格纳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孩子。完全看不到这世界模样,却比任何人都能更真实更全面看到这世界的一切,一个天生近乎全通感能力的孩子。 自此,贝多芬的命运被改变了。瓦格纳在征求孩子父母同意后,以古地球失聪的音乐巨匠贝多芬的名字为其命名。即为鼓励这孩子在逆境与孤独中成长,也是希望这孩子能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占星乐神。古洛亚将职业分为徒、士、师、匠、神五个等级。近万年的历史中,谓之神者,不到10人。由此可见瓦格纳对贝多芬的期望之高。 可随着瓦格纳的过逝后,逐渐长大的贝多芬渐渐偏离了瓦格纳给他划定的轨迹。25岁的时候,在占星乐术上,他已经可以与其老师媲美。但音乐与通感异力的结合,更是让贝多芬走出了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道路,创造了通感灵乐术这一极端的音技。通过通感异力,贝多芬可以感知到任何生命体的基因乐谱,从而将其化为音乐而演绎。在生命之乐的影响下,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贝多芬产生半点敌意,仿佛贝多芬和他的灵乐本身就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一般。 而同时,传承之瓦格纳的占星乐术,在贝多芬的手中已远远超出了匠的定义,预言的准确性达到了可怕的99%临界点。在任何时代,预言师都是令人敬仰又畏惧的存在,即使在开明的统和政府时期也是如此。因此,贝多芬无法走出安纳托里亚这座牢笼,无法让他的音乐让更多的人听到,外面的人也无法了解这个神奇的通感灵乐师之名。幸好,自幼孤独的贝多芬对其并不在意。他所在乎的只有他的音乐,其次便是他的家乡,而占星乐术的预言能力则排在其后。 这次,巴登请求贝多芬参加“寻神计划”,既是希望通过他的通感灵乐术,提前预见雷欧达可能会给安纳托里亚带来的危机。也同时希望贝多芬的预言能解决困惑安纳托里亚的麻烦。 当然,巴登的这些心思,是沉浸在音乐世界的贝多芬所无法了解的。在贝多芬的心中,巴登的请求让他想起了老师瓦格纳的遗愿――成为“神”。多年以来与人交往的封闭,让贝多芬不知道自己的灵乐术是否到了所谓“神”的水平。因为他没有见过神,从而也无参照比较对象。住在安纳托里亚多年,贝多芬也听过这座城市其他“神”的故事。他也想见见这些其他领域的“神”,从而验证自己的音乐是否已经到了自己领域的极致。 墨完吧啊从未见过贝多芬,但当他看到这个头带弧型墨镜,右手带着光感手套在虚空中敲击个不停的青年人时,他立刻明白了这人是谁。作为安纳托里亚别人所谓“神”,墨完吧啊明白自己名不副实,只是拥有不伤的身躯和强大的念动力而已。他连宇宙运行的法则的边都没摸着,根本不配称之为“神”。 而整个安纳托里亚可能拥有“神”这个称号的仅有两人。一个是“穿越者之王”的十世,另一个便是这个天生看不见任何物事的“乐匠”贝多芬。他们都感觉到了某种法则的存在,其人格从而在法则的影响下逐渐淡漠丧失,或者可以说是向神格进行升华。只要他们在身边,稍微拥有力量的人,都会自然感到一种冰冷不象人的感觉。而拥有的力量越大,也越会感到一种不寒而栗,那是弱小生命对强大生命的一种本能恐惧。 “看在贝多芬先生的面子上,炸弹小子,我这次就放过你。别绕圈子,这次找我什么事,直说!” 前辈没有想到贝多芬的一句话居然让墨完吧啊老实了下来。对于贝多芬这个特战队员,前辈也是第一次见到。在他的身上,他并没有感到任何力量的存在。可为什么墨完吧啊会对他有着一种害怕的表现,而其他人却没有任何感觉。巴登的安排,难道是真的为了敷衍这个地球的第二体学家吗?前辈感觉自己大脑运转有些吃力。 第六章 灵乐师的预言(下) 无奈地耸耸肩,前辈指着雷欧达道:“老色狼,这次是巴登想找你帮个忙!协助地球来的第二体学家做做研究?” “研究?就是拿把榔头猴子头颅敲开,再把里面白花花的玩意一点点切片,拿到显微镜下看着玩的那种吧!” 墨完吧啊冷笑着右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左手的巴掌上:“啪”的一声异常响亮。(..info无弹窗广告)墨完吧啊的反映完全在前辈的预料之中,但真正做出来的时候,却仍然让他觉得尴尬。 “那个……和三年战争前的那种,是不同的!” 三年战争,每个学过统和政府历史的人都会知道,那是在族的阴谋下爆发的一场穿越者与政府之间的战争,是第一次统和战争的序曲。而其真相却非一般的洛亚人所知。那是在穿越者之城建立之前,第一届统和政府所犯下罪行。 为了在地面的战争中,让士兵获得与族对抗的单兵力量,第一届统和政府派出大量部队进驻安纳托里亚,将大量的穿越者囚禁起来,集中进行研究。但在对穿越者恐惧心理的驱动下,整个研究的过程渐渐脱离了最初的学术轨道,渐渐向古地球纳粹对犹太种族进行集中清洗的局势迈进。 原本一盘散沙的穿越者们,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首次团结起来形成独立的种族群。[..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穿越者之王――十世的带领下,他们以血肉之躯的力量和各种古怪的异能力同统和政府的高科技机械兵团对抗着。这是已知历史上,纯碳基文明力量与铁基文明力量的第一次碰撞。与很多的战争类似,三年战争最后的结果很难用胜负去判定。三年,原本10万人的穿越者锐减至不足1万人,而统和政府方面,更是有6支内空间舰队和近30万的士兵葬送在安纳托里亚的土地上。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十世和当时仅为少将的格兰特的历史性会晤,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是否会是另外一种景象――安纳托里亚在外空间战舰的炮火下直接陆沉于西西里亚海中。这一场战争给穿越者们带来的伤痛是巨大的,即使后来“穿越者游戏”的开启带给他们无数的特权也无法冲淡那段痛苦的回忆。 “有什么不同?在你们眼中,我们不是所谓的怪胎吗?炸弹小子,被睁着眼说瞎话,你和我们是同样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前辈明知道墨完吧啊不合作的岔开话题,但他却无法作出任何反驳。毕竟,做为黄泉仙道士的他,也有过类似的遭遇。(..info好看的小说)人类对于力量的渴求以及同时衍生的对强者的恐惧,互相交织成一种矛盾的歧视,经常做出些疯狂的举动。这到底是谁的错误呢? 而缺少阅历的基德却并未考虑到这些,大脑中两道记忆封印的冲突,让他的判断以及各种理解能力紊乱成一大团糟糕的麻线。此刻的他,只是直觉地认为墨完吧啊的话太过偏激,不由自主地冒了一句:“一切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这一句话将墨完吧啊的注意力死死定在了基德的身上。三年战争后,统和政府对穿越者们放纵的补充,让墨完吧啊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话语。 “过去?说的到是容易。别说我们是穿越者,我们实质也是和你们一样的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更是会生会死。我们又有哪点和你们不同?” “但是,如果面对种族的毁灭,活在过去的痛苦和抱怨中有用吗?” 一路上,雷欧达已经给基德介绍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穿越者们的危机。而年轻的男子更是轻易相信了这个容貌和哥哥类似的地球人的话。 “有用……” 墨完吧啊的回答略显苍白无力。就连他自己也知道,那一切已经过去两百多年,对于他这种已经拥有两世记忆的人来说,已不亚于隔世的一切。可有些东西,只要是人,无论生存多少时间,也是无法忘记的。 叹着气,墨完吧啊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腕部略微比常人粗壮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丢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不到一秒便会淹没在人海之中。 “行吧!只要不动机器,我可以帮助你们!我讨厌那些冰冷的玩意!”说着,墨完吧啊扭过头去,背朝众人伸出了手。 成功了吗?雷欧达难以相信。自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墨完吧啊以后,他便觉得巴登的安排是在故意刁难。超过第一阶逆进化的强大力量,希奇古怪的性格。巴登安排这样的人给他,究竟是何意义? 不过,这一切已经并不重要。关键的是,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对方虽然很不情愿,不过已经伸出了“友好的手”。雷欧达微笑着,迈着步子,优雅地靠近墨完吧啊。可当他伸出右手时,古怪的墨完吧啊却猛地抽回了手,如同触及瘟疫一般。雷欧达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做为新人类的皇族,又几时被人如此戏耍过?不由怒道:“墨完吧啊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前辈看着,却是捂住额头,一脸痛苦的插话道:“老色狼,我们很穷的,没有东西给你!” 原来,墨完吧啊的动作是穿越者种族的一种习俗。如果正面向对方伸出手,那表示大家是平等的朋友。如果背对着人伸出手,那是表示接受雇佣,要对方预支报酬。 “穷!炸弹小子,别哭穷,光把你那一套黄金力士融了,恐怕也有数百吨的黄金吧!” “好了,老色狼,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可是属于研究所的。我这穷道士只能使用,没有擅自处理的权利啊!不然这样,把我的白虎压你,完事你找巴登去换点!” 说着,前辈取下身后的神兵“白虎”向墨完吧啊递去。 “去去去,被拿那只烂猫唬我!这次,我吃点亏,不要实物。只要听听‘乐神’的一只通感预言灵乐便可!” 前辈抽回“白虎”,横在他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苦丧着脸道:“那我自杀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乐神’的预言灵乐不是说有便有的!” 在前辈心里,又何尝不想听听贝多芬的乐曲呢?当然,前辈肯定是不会自杀的,而他说的话也并非不对。贝多芬的预言灵乐必须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下才能演奏,也只有贝多芬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演奏,那时属于他的规则。 而就在这时,贝多芬右手上的光感手套开始闪动,七彩的光丝如同极光般伴随着音乐冉冉升起。 预言的乐章开始奏响!―― 第七章 末日空沉(上) 基德对于音乐仅仅停留在好听不好听的阶段,但贝多芬的乐曲却很难让他用好坏去判定。 因为当贝多芬的预言灵乐奏响时,音乐已经不简简单单停留在视觉的层面上,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体验,可看、可触、可闻。 当光感手套的红色极光丝絮冉冉升起的时候,基德的眼中出现了一片血色的天空。和海文毁灭那日相同的天空,万里无云,只剩下无尽的血色,和漫无边际的悲哀。 一瞬间,基德忽然想哭,但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仿佛见到这一切即使他自己,又是另外的一个人。那是一种极端矛盾的感觉,一个人被生生切开,变成两半的感觉。 随后,漫天的血红变成了真正淋漓的鲜血,如同从画布上脱落般,劈头落下。很快画布上的一切都变成了简单的黑白线条,从巍峨的大山到无边的海洋,一切皆为黑白,一切线条愈发笔直。基德只感到自己也变得笔直,一颗心向孤独的时间彼岸垂直坠落。 一秒,两秒,三秒……空悬的心脏让人几乎窒息。就在这时,视野间忽然闪出一个月亮般大小、边缘松散的大白球。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白光把一切足足照亮了两秒钟,大厦、动物、植物包括穿着各种服装的人类等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还没等白光暗下,他脚下已经剧烈地摇晃起来,一切都在翻江倒海似地动。(..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哪里。啊――这是安纳托里亚?”他的大脑在瞬间就形成了判断。因为他看到了警察局大厦,作为安纳托里亚标志的这根通天巨柱已经如同被捏碎的饼干,正在崩塌。四下都是哭嚎着,发疯奔跑着的人。 随之而来的是如千百架飞机启动时的巨大轰鸣,毫不客气地压住了所有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所有的人在地上一会滚向东,一会滚向西,很快就分不清方向了。恐怖的隆隆声伴随着夺目的白光渐行渐大。大约一分钟后,白光消散,残留下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情形。一股股红色的液体正丛碎墙和裂缝之中涌出,四处都是看不出形状的人类肢体。整个城市被淹没在了呻吟与惨叫的海洋之中。 而这一切,都不是最为恐怖的情形。当基德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他看到了根本无法想象的事物…… “这就是安纳托里亚的结局吗?” 墨完吧啊忽然从通感灵乐中惊醒,但是周围却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虽然贝多芬已经停下了演奏,但所有的人和事都沉浸在预言灵乐中而无法清醒。车停了、人停了、连四周的鸟兽和灯光都一起静止了。 一种强烈的孤独涌上墨完吧啊的心头。但很快,墨完吧啊便被另一种异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info无弹窗广告)在这静止的世界中,从贝多芬指间流淌出的所有灵乐极光,都诡异地向基德飘去。沿着他因惊惧而放大的瞳孔,争先恐后的向他的身体里涌去…… “看到了?” 一个沙哑而沉稳的声音将墨完吧啊的意识拉回。这个平时最为惧怕的声音此刻却不弱于沙漠中的一滴甘泉,让墨完吧啊感到平和与温暖。但在通感灵乐中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的话语依旧充满了悲哀。 “看到了。难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不。你看,改变一切的钥匙已经出现了。” 那个声音依旧从容淡定,不带一丝一毫的变化。这就是真正的“神”啊!无论这世界是毁灭还是彻底消失,都不会让那个声音的主人有分毫惊讶。墨完吧啊如是想着,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敬仰。 “您肯定!” “肯定!” “为什么?” 一向自负的墨完吧啊在那人面前却如同小孩一般,失去了一贯的镇定,也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那是一种相信,一种毫无保留的相信。整个洛亚只有一个人能让墨完吧啊如此,那就是穿越者们的“神”――十世。 “因为我见到过未来!” 十世的嘴角漏出了淡淡的微笑。 贝多芬的预言灵乐让整个都市综合区的运转停滞了半日。当众人从音乐中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 连续的叹息声让一个又一个人醒来。在贝多芬的音乐中,他们都感受到了不同的景象,但都感受到了音乐之中那无法挽回的悲哀。但悲哀终归是种感觉,出了综合银行门口的那几人,没有人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生活得继续,游戏也得继续,这是安纳托里亚最根本的法则。没过多久,整个综合区便恢复了正常,打架的打架,抢银行的继续抢银行,内裤外穿的金发英雄继续和拿着血剑穿着长袍的白发英雄打个不停,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所有人都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毫不顾及他人,也忘了那消失的半日。 “你看到了什么?” 墨完吧啊的问话打断了基德的思索,也吸引了小队其他人的注意力。 基德抬头看着墨完吧啊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和他一样的情绪――绝望的悲哀。这个古怪的中年人难道也看到了自己所见的一切吗? “沉没!安纳托里亚的沉没!” 前辈他们却对基德的回答异常惊讶。因为在那绕梁三日的音乐中,他们仅留下了模糊的感觉,远不如墨完吧啊和基德所见的景象清楚。 “陆沉?”雷欧达皱着眉头问道。新人类对于预言这种神秘的力量都是绝对相信的。说来可笑,在母神再次沉睡后,自诩进化已到终极境界的新人类对于自身的未来愈发迷茫,渐渐对而那些旧人类世界流传的预言迷信起来。 雷欧达则与其他新人类不同,因为他是亲身体会过预言的神奇。母神沉睡之前早已预言过发现洛亚,以及那场小规模的冲突战。 “不,那是很诡异的沉没!如果……如果硬要用一个词语说明,我想叫做空沉更为合适!” “空沉?”在场的每个人都回味着这个陌生的词语。而雷欧达更是在衡量着,他自己是否要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因为母神的预言中,当“空沉”出现后,便会爆发所有智慧生物变革的战争。 “是的,空沉!”基德费力地回忆着在预言灵乐中看到的一切。 “天空好象变成了大海……整个大陆,不,整个星球都向空中沉没……天与地的概念彻底颠倒……整个世界象被沉没在了深海之中……但那的确不是海……” “那是什么?”基德颠三倒四的语言让墨完吧啊摸不到一点思绪,基德话语刚停顿半秒,便急切地问了起来。 基德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的抬起了头。春日的下午,天空依旧蔚蓝明亮,依旧坚实的安纳托里亚警察局大厦在太阳的映照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一切,看到了无限的高空上,那黑暗深邃的宇宙。 “好象……是宇宙……” 第七章 末日空沉(下) “宇宙?你确定那不是黑洞?” “我问过,他说那种景象同黑洞吞噬不同,可以肯定不是!” 黄昏时分,听完前辈的汇报后,巴登陷入了沉思。基德反馈贝多芬灵乐后所描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得其解。 目前人类已知可以吞噬星球的天文灾难,除了黑洞以及星系交错的引力风暴外,还没有出现过其他的类型,而基德所谓的“空沉”更是闻所未闻。如果当时是个天文学家响应贝多芬的预言灵乐,也许能给所有人一个明确的警示。可看到到预言启示的,偏偏一个是仅懂音乐不懂语言的贝多芬,另一个是对天文学一窍不通的基德。就如同一个人突然被人告知,说他第二天必然会死亡,而他却根本不知道死亡会以如何样的形式来临。人的生命其实脆弱的可怕,自呼吸第一口空气开始,无时无刻不与死亡相伴随。有些笑话更以夸张的形式阐述着人类无法把握自身命运的悲哀,甚至自身的一口痰也会把人给呛死。 “你去休息吧!希望你能明白,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这个消息绝对不能外传。” 巴登疲惫地向前辈挥挥手,随着办公室大门关闭,他将自己的身体深深地陷入在座椅之中,感觉异常疲惫。作为没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他为这座城市已经付出了太多。(..info)为了保持安纳托里亚的势力平衡,他对名义上归属于他的那些超人手下和市民们,不得不放低姿态,竭尽脑汁地周旋着。有的时候,巴登时常有种错觉,他到底是这座城市权利最高的人类长官,还是最卑微的人类奴隶呢。 无人不恐惧死亡,而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未知的死亡。对于现在的巴登来说,从来没想到过会有如此的一天,他有些惶恐,又有几分微微的激动。也许,他的所有疲惫和麻烦会就此解脱。可是很快他又镇静下来。作为安纳托里亚最高执行长官的责任刺激着他。此刻,他必须肩负起必须承担的责任,也许是为了这座城市的其他人,为了他自己,也许仅仅是一种职业习惯。 巴登下定决心后,按下特殊的呼叫频道后,关上所有灯光,让整个房间沉浸在黑暗之中,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很累!” “有一点。不过,很快就会解脱了,不是吗?” “也许!不过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你的口中说出。” “我知道。但我只是一个人,不是吗?” 那个声音沉默着。 “我想知道,未来真的是哪样吗?我知道,你看见过未来。” 对于巴登的质问,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犹豫。 “哪你想知道些什么?想让我给你些安慰,或着说,让我给你希望?” 巴登未曾想到那声音会如此回答,他习惯地想摇头否认,可最终却无奈地点了点头。在黑暗中,他的动作,那个人是可以看见的。 “生命在死亡面前,任何结果已经变得都不重要。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过程……” “抗争的过程?可对于你看不见的对手,你如何去抗争?” “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巴登有些失望,他还是无法从那声音中听出喜怒的变化。是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十世转生,三世帝王三世神,三世非人一世人。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他未曾经历或者体会过的呢?十世――人如其名。 “我不知道现在可以做什么?我想借用你的‘秩序’,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不过即使是‘秩序’,在‘空沉’面前也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十世的话语中,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巴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猛地站了起来,向着身前的黑暗追问道:“空沉到底是什么?” 十世明显又犹豫了。停顿了些许,方才说道:“在我作为人的那个时代,空沉的正式学名被叫做空间构造碰撞。” “空间碰撞?” “你应该听说过因为星球板块漂移而形成的构造地震吧?” 巴登点了点头,中学课本上就有构造地震的说明,他又如何不知。 “板块漂移造成的板块碰撞导致构造地震的产生,导致大陆沉没,被称为陆沉。而空沉则与其类似。” “你的意思是不同时空的碰撞导致整个安纳托里亚和洛亚的毁灭?安纳托里亚就是火山爆发的那个点。” “是的。穿越本来就是违反时空规律的一种现象。我的十世经历中,从没见过安纳托里亚这样的地方。时空就如一个立体的多边天平,围绕着时空诞生的基点进行旋转。每个天平上都是一个世界,通过一种无形的力场杠杆联系在一起。这些力场也是不同时空之间的唯一通道。而这里集中了过多的穿越者,从而导致这些时空通道负载过大产生扭曲。当杠杆扭曲后,各时空平台旋转的平衡被打破。在整个时空系统产生新的旋转平衡从新建立以前,扭曲的时空可能会与其他时空檫边交错,也可能与另一时空完全重叠相撞并毁灭。” “那安纳托里亚即将遇到的是?”十世的话对于巴登来说,太过艰涩,不过他还是很快抓住了话里面的关键。对于空沉,他不需要了解其根本原理,只要知道带来如何的灾难即可。 “交错!但对于这个恒星系来说,也是彻底的毁灭。” “难道没有一点办法吗?”巴登对于十世的回答并不满意,这样的答案对于到来的危机没有半分帮助。他现在需要的是解决危机的方法,而不是绝望的叹息。 十世不知该如何回答巴登的问题。办法不是没有,但是他也将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即使经历了十世转生,可他还只是一个人,终究无法看透生死。 对于十世来说,他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可当亲身经历时,还是身不由己。即使拥有十世的经验与记忆,即使有通天彻地的超卓能力又如何?在宇宙自然法则,还不是如同普通人一般,只是一只蝼蚁般的卑微生命。 “没有!” “不可能!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吗?你是神啊!” 整个房间只留下巴登茫然无措的吼叫,但却久久无人回应,十世已经离开。他极其颓然,但还是扶着办公桌坚持站立着,他不敢坐下。害怕一旦坐下,就失去了最后抗争的勇气。 第八章 绝望的世界(上) th192年1月10日10点25分,对于普通人来说,灾难降临的征兆极其突然。当一批游客被卡在安纳托里亚的安全带时,人们这才发现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座生物的囚笼。所有生物,无论人类还是鸟兽,一旦进入原本限制穿越者进入的安全地带,便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世界。 th192年1月10日11点30分,统和政府最高研究院监测到洛亚磁极的异常波动。根据推算,一种未知的力场在安纳托里亚上方的外空间产生,影响着洛亚行星的南北两极正常运转。 th192年1月10日下午3点30分,统和政府最高评议会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向全洛亚发出最高危机警报。 “简单说来,目前就是这样。由于科技力量的有限,我们无法推演这次极跳跃产生的具体时间以及偏移角度。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冰河期的到来,以我们现有力量无法避免。” 在不断变化着的三维图象面前,新闻发言官福克冷静地回答着各种提问,他的面容就如同可能到来的冰河期一样,释放着冷冽的寒气。 “对于这样的情形,我和所有的人一样,都很遗憾。科技发展到如今,我们可以轻易毁灭一个行星,但是对于这次母星的危机,我们却无能为力……” “但是,人类绝不可能因此而灭绝。值得庆幸的是,在这危机时刻,我们幸运地提前迎来了来自兄弟行星地球的朋友。在这危机的时刻,他们将会向我们提供50万人次的移民援助……” 这话顿时引起了现场的一片哗然,一个年轻的记者更冒失地打断了福克的话:“那么请问,那么洛亚其他的人怎么办?” “这位记者先生,我很能理解作为一名洛亚公民的你的心情。请相信我们的政府能为我们做出最合适的安排。那50万人次只是兄弟星球的援助。自己的危机还是需要靠我们自己去解决。是的,星际移民的确有名额限制。最高评议会向大家保证,我们将竭尽全力为洛亚保留更多文明的种子。卫星飞船的计划已经启动,月色将作为洛亚文明的方舟,带着洛亚未来的希望前往太阳系。同时,所有的军用空间战舰已经做好随时出航的准备……” “那么,请问。移民的名额是怎么分配的呢?”另一个记者的提问,显然是大家当前最为关心的问题所在。 福克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这个问题提得好。作为洛亚的一员,对于我个人来说,大家都是平等的生命,没有高尚或者低下的说法。我相信阁下您也是一个品格高尚的人,在船沉没的时刻,会把救生船的座位让给谁?” 福克的话让场内外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这时,福克提高了声音:“我相信没有谁能够摆脱死亡的恐惧,面对他,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也没有任何人不会奋起抗争。但是,在我们的生命中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东西吗?就是牺牲生命也不惜保护的东西吗?我可以肯定的说一句,那是有的,因为……” “我们是人――” 福克异常高昂的声音让整个洛亚在此刻陷入了寂静,无论军人、平民,无论老人、孩子,也无论男女,每个人都在思索着,权衡着。 “此刻。就在我们的星球上,有这么一个地方。那里的他们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但是面对整个人类的危机,他们却和你我不同,根本无法逃避。比起他们,我们大多数人应该感到幸运。”说到这里的时候,福克的声音沙哑起来,眼眶有了几分红润。 “那就是安纳托里亚,和他那里的人们……” 说话间,全世界的目光都随着画面转向了安纳托里亚。 基德坐在镜头前,茫然而又紧张,紧握的双手里面,已是湿漉漉一片。他不明白,为什么巴登会安排他作为安纳托里亚的发言代表。 冬日阴翳的天空,难得出现了太阳,透过高高的城市穹顶,洒落在原本空旷无比的警察局中心广场之上。基德的前方,就在临时搭建的平台下方,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充满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神。有绝望前的迷茫,有淡然的悲伤,也有不断闪烁着阴狠的目光。而大多数的目光下,都在猜测着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就在两个小时前,安纳托里亚还是一片混乱的世界。上午的变故,让敏感的原著民感受到了危机。而在穿越者叹息之壁面前,一声声不明所以的绝望呼喊,让每个人心中的黑暗飞速的积蓄着。 而突如其来的未日谣言,和完全失控的智能管理系统,更是彻底将恐惧点燃。失去秩序的游戏之城是恐怖的,每个人狂乱地宣泄着心中的黑暗。一个又一个真人npc在失去了保护以后,被疯狂的人们当成破布一般,和机器npc一起撕成了碎片。人类的鲜血和机器的黑色残片交织在一起,更是将所有人的疯狂推向了顶峰。 整个安纳托里亚进入了紧急状态。在巴登`科特的命令下,基德驾驶着“归藏”和所有的警察一起试图将暴乱平息。 但当“归藏”飞出警察局以后,听着四处响起的爆炸声,看着一幢幢冒着黑烟的建筑不断倒塌着,基德感觉到茫然无措。他不知道他的敌人是谁,是那些被植入游戏芯片后力量大增的游戏者,还是街头挥舞着棍棒的普通定居者? 名词解释: 极跳跃:地球自转轴心的角度的偏移称为极跳跃。只要自转轴心的角度偏移几度就会对整个地球的气候带来严重影响,气候带会移位,而且会使南北极及原极圈附近的冰川熔化,造成海平面上升,继而引致新的冰河时期的来临。 第八章 绝望的世界(下) 透过“归藏”的全周显屏,基德看到的是一双双通红偏执的眼睛,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及时偶尔能看到一两双清澈的淹没而逝。 随着智能管理系统的崩溃,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昨日飞天遁地,抬手间毁天灭地的能力,恢复成了普通人的身份。回到现实的极度落差,并没有让他们清醒,而是纷纷加入了骚乱的洪流。绝望的人们挥舞着刀剑枪炮,忘却了与金属机兵的差异,只是疯狂地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将如泰坦巨人般的金属机兵们冲击地摇摇晃晃。 隔着厚厚的机甲,基德仍然无法避免地感受到那机体外那叮叮铛铛、乒乒乓乓响个不停的。那一声声脆响在“归藏”厚重的装甲之外显得软弱无力,而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不压于耳边的阵阵雷鸣。 基德和其他的警察机兵队员一样,都可以感受到此刻自己的脸色苍白一片,额头上不断地滴淌着冷汗。坚实的机兵可以隔绝外在的伤害,却隔绝不了疯狂恐惧的侵袭。 基德的拇指已经扣在涡轮机炮的发射按钮上,但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压迫着他,让他迟迟不能按下。他可以看到,机炮的炮口前那一个个原本和他一样的人,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们和自己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心跳。 这是同游戏完全不同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基德实在无法想像当拇指按下那一刹那的情形。是如同游戏中,那一幕幕绚丽的爆炸画面吗?还是如同恐怖电影中,沸腾翻滚的红流,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这一刻,基德可以感到那源自心底最深的恐惧,那源自人本原的恐惧。但他该怎么办? 城市的上空,十世面无表情地漂浮在空中,淡淡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人群。他的身后是墨完吧啊和其他的穿越强者。 曾几何时,他们也同那地面上的一个个黑点一样,也是会哭会笑,会悲伤绝望的普通人。 而如今,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他们,已经离那种普通人的感觉越来越远。他们害怕,他们恐惧。不是因为力量,而是怕失去那曾做为人所感受过的温暖。那是他们诞生的基础,依赖成长的本原。而如今,那一切却似乎越来越远。 这一刻,没有人会去追究骚乱的原由。的确,这场骚乱来得太过突然。而从另外的角度来看,这难道又不是必然的吗? 当游戏变成一种放纵,当思想变成一种发泄。那么人还能留下什么呢?远古的地球,当无数孩子沉浸在二维的画面之前,操纵着游戏中的人物,去杀第一个又一个游戏中虚拟的对手时。他们会曾想过,当游戏变成现实,那会怎样? 在安纳托里亚这个现实的游戏之中,到底又有几人明白游戏的真正含义,又有几人明白,在他们玩着游戏的时候,游戏也同样玩弄着他们的人性。 百年来一个又一个虚拟数据角色的消失,百年来一个又一个真人npc一次又一次被误杀。积累着放纵后无秩序的黑暗,积累着人性的冷漠与疯狂。 这一切的背后,却只是源自十世偶然的一个念头。与基德这个年轻人不同,十次生生死死的历程,让他对于生命的过程看得极为淡然。与之相对,十世的轮回也让他对于生命本身更加茫然。 三年战争,对于别人是痛苦的回忆。于十世而言,只是一个游戏。十次生命记忆的累积,让他很少感觉死亡的恐惧。而那场战争,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出现,也许他会更加沉浸在那个给很多人带去痛苦的游戏之中。 地面上的骚乱在继续着,十世却已无心去看。抬头望着天空的蔚蓝,他仿佛又看见了与那一个人初次见面时的情形。 “老朋友,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游戏的答案。我们都失败了……” 墨完吧啊并不知道十世与那个人的约定,只是好奇地看着他。强如十世,为什么也会对地下普通人的举动产生感慨,甚至避而不见。 “十世,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 墨完吧啊话让十世停止了感慨。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金光闪闪的“归藏”,反问墨完吧啊:“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我们的领袖,当然是你决定啦!”墨完吧啊有些诧异。 十世淡然一笑。“你的经历也并不比我逊色。我们都不是那种盲从于别人意志的人。相对于地面上的那些人来说,我们的选择也许更加自由……” “算了,算了,十世啊!你这种心态可不好,和你那皮囊一点也不配啊。明知天不可争而与之去争,这才是乐趣。就如这个游戏,到底最终结果怎么样,你我都不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开开心心将游戏进行到底呢?” 十世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就让我们将这个游戏进行到底吧!” 言罢,十世便呼啸着,朝着警察局大门的方向低空高速掠去。 十世的举动,让地面上发狂的人们更加疯狂了。在他们眼中,只觉得命运是如此不公。明明昨天他们也可以做出十世一样。而一觉醒来,他们却又如同游戏之城外面的普通人般,走路得靠双脚,打人得靠拳头,就是想破坏些什么?也必须找个坚硬的东西。 他们不曾想过,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他们现在的生活只是游戏。 当他们把游戏当成生活全部,把幻想当成真实的时候。 他们也失去了作为一个生命正常的心态。 如果面对无可避免的死亡时,他们比其他人更容易绝望。 生命中最可怕的事物,和外界的危机无关,而是源自每个人的内心。 第九章 小人物的历史时刻〔上〕 失去了理智的人是可怕的,而沉浸在疯狂幻想中的一群人更为可怕。 没有任何动作的警察们,更是组长了暴动人群的疯狂念头。在拳头棍棒枪械对机兵攻击未果的情况下,开始有人顺着警察机兵的金属关节开始向上攀爬。在他们因失去理智而放大的瞳孔中,似乎这一种无谓的举动,可以换回他们昨日英雄的感觉。 “归藏”的机舱内,满是一张张形同饿鬼般的面容。基德仿佛身处在满是食人花的丛林之中,让心底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无处不在,泛滥成灾。 基德看着一个同他年岁差不多的青年爬上了“归藏”的涡轮机炮。那是个异常漂亮的红发男子,在这个基因技术已经相当成熟的年代,只有你愿意,你可以随意定购自己的外貌。那个男子便是如此。 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游戏里,道德良知,规则理智比起别人眼光中的羡慕,都是极不重要的。 那个红发男子骑在炮管上,将屁股对着基德,毫不犹豫地把头伸进了黑洞洞的炮口。更令基德心悸的是,那个男子在头伸进炮口后,屁股还嚣张地扭动起来,似乎在跳着什么庆祝的舞蹈。 从基德所在的角度看去,那男子的肢体,就如被砍掉的头颅后,在不断痉挛抽动着,异常难看。而更为诡异的是,红发男子在确定机兵不敢开炮以后,挺起身来,隔着装甲,嚣张地向基德笑着。仿佛天上地下,仅他一人。 那男子轻蔑地向基德勾着手指,然后在滚圆的炮管上直起了身子,退后两步,在炮管上翻起了筋斗,向其他人炫耀着他的壮举。只是此刻,每个人都有着和他类似的想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人会为他在炮管上的杂耍喝彩。 红发男子似乎有些恼怒,于是做出了更为惊人的举动。他来到炮管尾部,急冲几步,向着炮口所在玩起了空翻。在翻到炮口边沿前的一刻,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360度转体,便向炮管内投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的基德是目瞪口呆。如果放到几个世纪前的地球奥运会的比赛场上,这男子不得金牌也难。可惜,红发男子生不逢时,他在错误的时刻选择了错误的动作,更是遇到了错误的人。 基德不是裁判,只是一个半途被军校开除的学生,只是一个工作不到一天的警察,更只是一个心智正常普通的人类。当他看到红发男子的身影消失在炮管是水平线以下时,似乎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一滩肉泥,手指不禁哆嗦了一下。 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但对于一直紧压着机炮开关的手指来说,不压于一只千斤重锤。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火光刺破了所有的喧嚣,划开了所有的沉滞。 红发男子没有失误,也更没有跌落在二十余米的地方。他的身体准确地投进了炮管,也准确地投进了地狱。随着机炮的轰鸣,变成了一团肉沫。 这一声机炮的轰鸣,让其他警察理智的枷锁开始崩溃。他们不是军人,也没有经历过真正危机的考验。.info[]在城市智能系统的统筹安排下,他们以前的工作都显得轻松而简单。在很多人的心目中,也并没有把所谓职业警察的标准放在首位。游戏,是的,在他们的认知里面,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游戏,即使警察也不除外。 所有的警察机兵开始了失去理智控制的攻击,拼命地按着机炮控制钮,转动着机体。原本冲击机兵队列的人群,瞬间便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一波一波地倒下。 原本疯狂的世界,刹那间就变成了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 “这不是游戏!” “这不是游戏!”―― 等不少人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疯狂已经无法制止,绝望已开始蔓延。 这只是一条不足千米的街道,在两侧高耸入云的大楼群夹合下,形同一条窄长的峡谷。红白相间的肉沫洪水,如同远古的巨兽,瞬间便将其间的所有人吞噬进死亡的深渊。 没有人能听见哀号,因为在机炮如此近距离的轰鸣声中,一切都是徒劳。 当基德从误杀红发男子的惊惧中清醒过来以后,更大的惨剧便在他眼前发生。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就是以前书本上所描写的战争,也没有此刻他眼前的情形残酷。他拼命地在公共频道里呼唤着其他人,但没有人回应。 整个通信频道里充斥着野兽的低吼和沉重的呼吸声。在那群没有经过真正考验的警员心中,黑暗的野兽挣脱了理智的锁链,狂暴地冲了出来。生命的脆弱,和夺取他人性命的轻而易举,让那些普通的警员们有了一种高高在上,随心所欲、痛快淋漓的快感。没有人理会基德理性的呼唤。 如果这种崩溃发生在冷兵器的时代,也许当握着武器的手一软,也许当砍到人体骨骼上的叮当一响,更也许只是对方的一声痛苦的嚎叫,都会让不少的屠杀者恢复理智。但是在这一刻,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冰冷的机器,强大的力量,隔绝着任何人性良知觉醒的可能,鲜红的血液也只能更加刺激这些精神脆弱的可怜警员。 基德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着,有恐惧有愤怒,而更多的是一种同样恣意开火的冲动。 任何人的心中都有一只野兽,或大或小,只是常人通常用理智与良知去控制它。而当人拥有了远超过常人的力量,当周边再也不存在任何理智与良知的时候,普通人的精神也就再难控制那只野兽。所谓人性,所谓社会规则这类的枷锁,也不过如同一张纸一般薄弱。 在这样的环境中,基德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他咆哮着,让“归藏”猛地向一旁的机兵撞去。 地面上活着的人只听到一声巨响,一只金属怪物便被他身边的另一只怪物冲倒在地。 pt―21特警机兵,重达89吨的常规精英机体,只在“归藏”这一次简单的冲撞之下,便失去了行动能力。不到1秒的接触时间,pt―21机体3421个连接件便有2189处被撞脱了节。这并不是pt―21制造得不够结实,要知道,pt―21的机体综合指数还在普通尉级军用机兵之上。 只是“归藏”的攻击方式太为诡异。表面上只是简单的一次冲撞,但“归藏”的特殊外甲却做出了523次的自体震动。外甲在将撞击反作用力70%反馈攻击的同时,通过高频振动增加了空压势能攻击。这就如传说中古武术的借力打力一样,攻击的作用效果是成倍增加的。原本这只是“归藏”的一项防御功能,却在基德的误打误撞下,变成了一套效果异常出色的进攻系统。 可惜现场内却没人明白这个道理。“归藏”的“反水”在普通民众的眼中不压于救世主的忽然出现。随着一架架pt―21的倒下,越来越多的民众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当最后一架pt―21倒下时,更多的人从已变成废墟的建筑物中走出,幸存的人们欢呼起来。原本如同恶魔般的巨大金属机械,此刻变成了他们心目中金色的神邸。 从死亡线上侥幸逃脱的人们围着金色的“归藏”高声欢呼着,再也没有人敢爬上“归藏”的身体去炫耀自己。 同样感到庆幸的,还有pt―21内的警员们。剧烈的撞击,使得他们的疯狂停止,理性也渐渐回归。有的开始反省自己先前的作为,有的则为自己的疯狂而颤栗不已,也有少部分的人面色阴沉狠狠地望着午日阳光下那个金色的巨人。只是,他们都选择了同样的一个举动,躲在驾驶舱内,不敢迈出pt―21机兵机甲的保护。 第九章 小人物的历史时刻〔下〕 th192年1月10日下午3点50分。(..info无弹窗广告) 耸立在基德身后的归藏,同基德的心一样,显得异常茫然与孤独。也许在许多人的眼中,那闪着冰冷光芒的大家伙同他身前年轻的驾驶员一样,在高台上,在高耸入云的通天建筑前,高高在上,孤傲地让人难以接近。 基德的四周百米的距离内,空无一人。巴登刻意为基德营造的这种范围,让年轻的男子难以适应。他无从知道。是否就是因为那一顿乱撞,从而让他登上这高台。只是,让他这一个普通人,去面对即将载入史册的历史时刻,是否太过草率。 在误杀那个男子的时刻,在心中野兽冲破囚笼的瞬间,那时的他忽然想起了彼得,那个陌生的哥哥。他忽然发觉自己有些羡慕哥哥。绝对的力量,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可他并不想变成那样,只希望能好好做一个普通人。也许那有太多艰苦太多屈辱,可也正因为那许多的不可预测,才能让短暂的生命更加多姿多彩。 力量的确不错,但基德不想变成哥哥彼得那样的人。有了强大的力量,看似高高凌驾于众人之上,可所承担的责任也会更加沉重。他只有21岁,在不久以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可现在要他站在这话筒面前,面对这广场上的这数千人,这城市中的数十万人,更要面对着全洛亚各个种族三十亿的人们。 自己能做好吗??基德不仅扪心自问着。 他也试着将这个问题向巴登提出,而这位长辈用异常诧异的眼神看了他半天后,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呢?” 那又为什么能呢? 的确,他是机兵之神a的孙子,但a是a,他是他。他们是属于不同时代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和经历,他们是完全不同也完全独立的生命体。不管a的以前如何,那只是a的伟大,不是他。 他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还在课堂上学着东西,和朋友们***着游戏。只是过去数月的经历,却又让基德无法将自己与普通一词联系起来。 以一个几乎全没接触过机兵的普通学员身份,从无数的青年中脱颖而出,入选月色那精英汇集的学院。这是一个普通人的努力。可要没有那神秘莫测的感知能力,他能做到吗? 在想想那场让卡尔老师死亡的战场,那场被人称做“误会的战役”的战争。如果不是自己在面对新地球军时的慌乱举动,也许一切并不会发生。如果按照传统的历史观点,他就是那战争的导火索。 而后海文的毁灭,到现在安纳托里亚的危机,哪一个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的呢? 基德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道真如小艾力所言,自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便会遇到灾难? 基德摇了摇头,试图将这样的念头甩开。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在他的面前有着无数的摄影机,现在的他,莫明其妙地成为了一个公众人物,代表整个安纳托里亚发布所谓的危机感言。 一股未知的力量,把基德推到了历史转折的前台,让他没有丝毫选择余地。 能与不能,已经并不重要。此刻的基德,必须做好此刻属于他的事情。他深深吸了口气,让因紧张而僵直的身体渐渐松驰下来。他将自己的目光抬高,避开广场前的人们。他让自己望向远处残破高楼间的蔚蓝,轻轻感触着“归藏”折射到自己身上的金色光芒,感受着光线带来的那丝丝微小的温暖。 他的身体不在那么冰冷,也不在那么紧张。没有官方正式的讲演稿,也没有人嘱咐他任何的东西。他只需要在这个时候,说出他想说的话即可。不管是他站到高台上的原因,还是说完后所面对的任何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现在这个地方,我只感到一片空白。” 在基德吐出第一句话后,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前,顿时寂静了下来。 “其实,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想简单的生活。有份工作,有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每天起床的时候能看到太阳就可以了。” 看着远处满目疮痍的城市,基德似乎已经把握住自己想说的话。那空荡荡的大脑中,一句又一句发自肺腑的词语不自主地冒了出来。如同春季大草原的迪曼特花一般,肆无忌惮地发着芽,接着蕾,开着花。 “在来这里之前,我只是一个学生,一个被学校开除的学生。也许,我并不是最适合站在这里的人!但现在,我只想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我看过迪曼特花的开放。相信大家都知道,那是一种生命周期极其短暂的植物,生与死仅有一天。但就是这一天,它也尽力让它的生命绽放。不管它的头上是松软的土壤,还是坚硬的石头。不管是被人类踩断,还是被科第曼鼠当成食物。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们的开放。” “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说道这里,基德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也不禁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自己这话,到底是说给其他的人听,还是说给他自己。 “只要身体没有死亡,大脑没有停止思考,我们就应该努力活下去。不管是谁,都不应该放弃属于自己生命的希望与尊严。是的,我们大多都是普通人。我们都认为自己的生活都是普通平凡,极其枯燥的。所以,有很多人来到这里,来到安纳托里亚,寻找不平凡的生活。游戏不能成为生活,可生活为什么不能成为游戏呢?我们的诞生,与游戏中一个新id的产生,没有任何差别。我们的成长,与游戏角色的成长,都是通过努力,通过我们自己的力量来完成。生存既有道理,那活着就是伟大,这一切与平凡无关。” 这一刻,在深邃的洞穴里,在金壁辉煌的宫殿中,有人在惊呼着:“那真的是小基德吗?” 这一刻,在璀璨的星空下,无边的黑暗中,有人看着那坚毅无比的面庞,感叹着:“长大了啊!” 这一刻,在圣洁的阳光下,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有一个女子为之低声哭泣…… 这一刻,整个洛亚,为之而停顿,无数的人在基德的这句话后,陷入了沉思。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可不到特定的时刻,特定的环境中,又有几人会去领悟。 “游戏会终结,那是扮演上帝、扮演神的主机的死亡。但我们的生活不会终结,因为我们的生活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没有神――没有神――” “因为――” “我们的命运,把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我们自己就是神――” “神――” “神!”…… 年轻的声音在整个洛亚的天空下回荡着,在整个星系中回荡着。 这是神的宣言,更是属于人的宣言。 历史为之而改变。 第十章 神与偶像(上) 整个洛亚随着基德讲话,在短暂的停顿后,沸腾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无数的人在特定的情绪感染下,高呼着:“神――神――神――” 在他们的心中,那样的口号却代表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没有神的世界……” 十世看着悄然从演讲台上走下的年轻男子,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他看着年轻的男子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入了警察局大楼的阴影中。一个人,静静地走着,孤独的走着,而整个世界的一切仿佛与之无关,很快消失不见。 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了。能创造历史。那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想到这里,一向面无表情的十世不由笑了起来。 基德把自己关在警察局的接待室内,没有开灯。那可能载入史册的短暂讲话,只是有感而发。当进入这个小房间后,那些让整个洛亚为之而沸腾的话语,他自己说过的话,甚至都记不住半句。只是整个脑海里都回荡着一个单调的词语――神。 每当后世的历史学家在谈及这一历史时刻的时候,都会思考同一个问题。那个伟大的“机兵之神”在那次讲话后,到底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为什么不象其他的伟人一般,借机振臂一呼成为领袖,从而提前踏上辉煌的征程。虽然,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安纳托里亚是座必将毁灭的城市。虽然,在那个时候,基德?阿尔法只是个21岁的年轻人。 “机兵之神”――基德?阿尔法,这个不是神的神,他的很多做法让后世的历史学家感到不解。 十世敲了敲门,接待室内没有任何回应。他本可以直接瞬移进去,却还是在等待些许后,推门走了进去。 是的,面对其他所有的人,也许他可以高高在上,漠然地藐视一切。但当面对基德?阿尔法的时候,他却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虽然,此刻,他被人称为“神”,有着毁天灭地的无穷力量,有过同基德?阿尔法一样伟大的经历,而他所要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对于十世来说,这一扇门的打开,其重要性,不压于揭开了一个数千年的历史迷雾。在他的第一世开始,还只是个普通的历史系学生时,基德?阿尔法就是他最崇敬的偶像。 可当历史真正展现在他面前时,他却感觉有些失望。他心目中最伟大的人,坐在接待室内最黑暗的角落,坐在沙发的边缘,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双膝之前,低着头,颓然无比。 不过,十世很快调整了自己下心态。毕竟,经历过十世转生的他,已经不是第一世那个普通人了。他悄然地坐在基德的旁边,让柔软的沙发轻轻陷落,而那年轻的男子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是他使用了异能吗?为何近在咫尺,这个未来的伟人,却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不,此刻的十世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般,并没有使用半点能力。只是基德的思绪已经沉浸在不知名的世界,对于身边的任何事物,都无从感知。 十世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个年轻的男子。除了褐色的头发,他和后世那些图象记录上的伟人一点都不一样,谈不上高大,也没有丝毫的所谓霸气。在黑色警察制服下的身躯,看上去还有些瘦小,面容更说不上帅气,木然的眼神中也没有传说里跳动着的火焰。 活脱脱一个邻家男孩嘛! 十世不由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让自己历经十世不忘的偶像吗? 他不经意的一声叹息,让失神的男子清醒过来。 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人,让茫然中的基德有些慌乱。在先前那慷慨激昂的发言背后,这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他。 虽然口口声声高呼自己就是神的口号,可基德始终只是普通的年轻人。他一样害怕死亡,在绝境面前,高昂的情绪很快便被即将到来的危机的恐惧所代替。 在黑暗中,他反省着自我。与死亡相比,他更害怕没有意义的人生。从他口中冒出的那平凡即伟大的道理,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只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只希望,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能留下些什么?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不是向别人证明,而是向自己真正的内心证明,没有遗憾的证明着。他希望有神,让神能给他更多的时间来做这一切。而他也希望没有神,让自己的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异常的矛盾,就如一只吞噬着自己身体的双头蛇,不断冲级着年轻的心灵。也让他忽视了十世的到来。当十世的叹息让他惊醒过来时,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比他年龄稍大的男子。黑色的头发,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容,只是一双眼睛中,充满着无尽的沧桑与淡然。 “你,你好!” 看着基德手足无措地向自己打着招呼,十世也忽然醒悟过来。这不是在自己第一世的时候,轮回十世中,他也想基德?阿尔法一样伟大过。现在的他有着远远超过他心目中偶像的荣耀与经历。他淡笑着回应着基德,伸出了这个世界中没有任何人感触碰的右手。 “你好!我叫十世,你刚才的发言很精彩!” “是吗?”得到别人的肯定,固然让基德高兴,不过不断从十世身上传来着一种压抑的感觉,让基德仍然有些慌乱。 “谢谢!我叫基德?阿尔法,你也可以叫我基德。” “很高兴见到你,基德!”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和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有着很大的区别,可十世明白,他们是同一个人。偶像让他直呼其名,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也很高兴见到你,十世先生。你很强大,我可以感觉出来。” 基德的话语让十世更加诧异。自己真的很强大吗? “不,基德,你比我更加强大。” “为什么?” 基德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人,听着他的夸奖。虽然无法相信,但他还是非常高兴。 “因为我相信有神,而你不相信。” “是吗?那十世先生能告诉我,到底神是什么吗?” 基德的问题让十世无法回答。 “我也不知道。也许如你先前所说,每个人都是属于自己的神。” 基德陷入了思索,而十世静静地等待着。这次,十世并没有等待多久。也许是身旁有人的缘故,基德很快恢复了常态。 “对了,十世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你来到这里的接待室,多半有些事情,我去帮你叫警员过来吧!” 基德没有注意到,整个警察局的人此刻都仍然在先前他演讲的广场上,接待室所在的整个一楼空无一人。 “不用。你就可以帮我。” 看着基德想要走出门去,十世连忙说道。 “我嘛?可我不是警察啊!” 第十章 神与偶像(下) 十世看着基德,只是笑笑,并不多言。而基德晃眼间看到自己身上黑色的警察制服时,也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隔着不到一米的桌子,坐在了十世的对面。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十世先生你,我也是昨天才加入这里的警队。” “你相信人有灵魂吗?” 十世有些突兀地望着基德的眼睛,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基德可以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一种渴望与热情,只是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很抱歉,我不知道。” 偶像满含歉意的眼神,让十世的心情有些难受。偶像的破灭对他还是有着一定影响,不过,对于他即将要做的事来说,没有太大关系。 “呵呵,如果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那你知道第二体吗?” “这个啊!我只是听说过。” “那说来听听!” 基德不明白十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恰巧在昨日,雷欧达正好同他谈过同类的事情。于是也就按照记忆中雷欧达昨日的说法,说了出来。 “我记得第二体就是说,人除了可见物质化的身体外,还存在另外一种身体。如果说光是基因相同,而且记忆可以移植的话,那克隆人和本体都应该是一个人。但实际上,通过克隆,并通过催眠移植本体虚假记忆后,克隆体仍然会表现出和本地不同的人格与思想。而即使两者在外在上完全一样,但哪个是真的‘我’呢?由于任何生命都肯定是独立的,所以说,人类除了物质化的第一身体外,还存在非传统物质化的第二个身体。” “不错!”基德的回答让十世小小地意外了一下。在这个年代,第二体的研究也才起步不久,还是一本近似于神学的冷门学科。很少有人去研究,也甚至很多人更本不知道第二体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的答案,让十世省却了不少解释。 “第二体还有另外的一个说法。就是既然人类的第一体,就是基因物质体可以遗传,那么第二体是否可以遗传呢?理论上,第一体和第二体应该只是表现形式和分工的不同,他们不能脱离物质的范畴。只是第二体如同软件一样,在纯粹的物质屏幕面前,没有一个让常人可见的形式。既然物质第一体可以产生遗传,那么同样是物质的第二体也应该同样可以产生遗传。” 遗传!虽然基德不知道十世到底想要他做什么?但遗传这个反复出现的词语让他模糊地把握住了什么。他尝试着向十世问道:“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与先生希望我提供的帮助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这里,十世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正是和第二体有关。” “第二体?” “是的,用你的第二体协助解决这次的时空震荡。你是a的后裔。他遗传给你的第二体基因,将是解决这是时空震的一个机会,或者说,是一把钥匙。” 基德听到这里,诧异中也顿时感到一种无力,a的影子无处不在。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十世挥手止住。 “没有人希望背负着别人的影子活下去。但是,如果连生存都无法做到,又如何证明什么?如你自己所说,活下去,不顾一切活下去。那才有创造奇迹的机会!” 听到这里,基德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只有沉默不语。黑暗与沉默的气氛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十世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基德,对于基德的决定,他早已知道。只是好奇,基德会如何回答。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简单的沉默后,基德却并没有给出十世希望的具体答案。反而站起身来,左顾而又其他的问道:“你喝点什么吗?十世先生?很抱歉,刚才太唐突了,居然忘了你是这里的客人。” 客人! 十世对于这个词语,不知多少年没有听到了。他被尊为安纳托里亚的“神”,怎么能算得上客人呢?他心里暗自发笑。眼前的男子还是太年轻,岔开话题的技巧明显不高。不过他并不想计较这些事情。 即使整个洛亚毁灭又如何,对于十次转生的他来说,不过再重生一次罢了。即使不能重生,十次生命,千余年的经历业已足够。现在的他,只是想和曾经的偶像一起去缔造一个新的历史。成于不成,其最终的选择并不由他。 这就是十世最后的游戏,拿自己的生命和整个洛亚的安危做的一个游戏。 “不用,我想也该告辞了。我非常期待明天能在巴登局长的办公室能见到基德先生你。希望那不是最后一次。” 十世低下头,优雅地向基德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转身便消失在了屋外。 “最后一次!” 白色的光芒透过敞开的房门,在基德的身前停了下来。把自己包裹在黑暗中的年轻男子不断回味着十世特别加重语调的这几个词。 这个十世的无比自信与从容,比起他本身的力量来说,更给基德不小的震撼。 他努力想从刚才的会面中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可终究只是失败。这个自称十世的人,似乎远比基德更了解他自己。他的谈话不愠不火,即没有长辈的高高在上,也没有所谓上位者的不可一世。面对自己,这个十世的言谈多了几分商量的口气,甚至还有些恭敬。 太多的不寻常,太多的疑惑,让基德揣测不已。 不知思索了多久,基德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的他,不管是被卷入了何种阴谋,都不在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必须活下去。原本铁定的灭绝,如今却有了一线希望所在。这不正是他从那光芒四射的发言台下来后,一个人躲到这黑暗之中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吗?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年轻的生命就此完结。 现在,无论是刀山火海,他都没有选择。为了那一线生存的希望,他必须正面迎上,不能退缩。 进一步也许不是天堂,但停滞不前,那肯定就是地狱。 第十一章 欲望之门(上) 新地球军的50万援助名额对于30亿的人口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info)在绝望的压力和刺激下,整个洛亚世界迸发出了可怕的能量。基德的短暂演讲结束后,洛亚统和政府趁热打铁进行了铺天盖地的危机自救宣传,在整个星球上开始了史无前例的代号为“白矮星”的行动。 危机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是高尚自觉的。在那场演讲之后,统和政府又进行了大规模以人性为主题的宣传活动。虽然也出现过少数人趁火打劫,或一些绝望份子的小规模骚动,都很快被民众和警察利索地解决。大多数的普通人,很快进入了督促自己,也监督他人的状态。四周都是眼睛监视着你,没人敢轻易在这样的时刻偷懒。因为那样将会面临的不仅仅是鄙视或者谴责,而是抛弃,彻底的抛弃,从朋友到至亲的家人,被整个人类所孤立。 试想,当你走到大街上,四处是疯狂忙碌的人.只要是做和“白矮星”无关的事,所有人都忽视你的存在。而回到家里,也没人同你说话、交流,你周边所有的一切社会关系似乎都和你彻底脱离,而你却并不是生活在荒漠。源自精神深处的极端矛盾,让你不得不做出选择。要么一起为了生存而疯狂工作,要么精神崩溃,被抛弃,或是被抹杀。 所有的机器与人,都如同着了魔般,不分日夜的疯狂运转着。和他们一起的,既有无数准备随时抢修设备的技师,也有随时准备着抢救生产人员的医护人员。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尽可能多生产运输舰的目标而努力着。 当然,高速生产的后果,必然导致这批舰船的质量下降。在尽量充分利用每一平方米空间的概念下,原本运输舰上的不少系统与设备都被大幅度删减,仅保证了基本的生存系统。而外太空航行的后勤则交给了一种新研究的全自动闭合生态浮空岛的新型交通工具上。 这种被称为“农岛”的浮空岛其设计原理并不复杂,与数百年前地球上的独立生态实验圈比较类似。不过,为了达到批量生产的目的,在现有机械制造技术上引入了魔法制造工艺,用元素魔法加速了基础生态圈的生成。大批拥有魔法力量的工人,通过魔法制造水、光、植物,再加上基因技术所培养的动物及微生物,便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生态圈。美中不足的是,这种速产“农岛”耗能巨大,必须配备大量的魔法工人,方能维持其正常运转。 当然,这个世界也有另类,老一辈的族便是其中之一。在大部分城市人口加紧为命运而工作的时候,他们却号召洛亚原住民离开城市,回到森林海洋等原始生态环境中。他们宣称,这次的危机是洛亚母神的一种考验,意志不坚定者,终将会被洛亚母神所抛弃。 这种违背国家机器的活动,如在平时,必然会受到统和政府的全力镇压。而在面临星球毁灭的这一特殊时刻,统和政府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一个即将毁灭的地面做些什么。再加上,除了少数的衰老的原住民,年轻一代对于老一辈的做法并没有多少反应。他们还是将希望寄托在政府的身上,将未来压在了莫测的宇宙之中。百年的文化融合,终于第一次看到了回报。 面对危机的另一个另类反应,则在安纳托里亚。无形的力场,让城市中的人们变成了囚笼中的牲畜,当灾难来临时,他们似乎除了死亡,再也没有多余的选择。以巴登为首的临时危机议会试过无数的方法,终究未能将一个人送出这座城市,即使是尸体也不例外。“穿越者的囚笼”在他们心目中,已经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叹息之壁。 好在基德的讲话,让更多的人在叹息之余,也明白不能甘心等死。于是他们以警察局大厦为轴心建立了约50平方公里的钢窟避难所。本来,这在世俗中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当城市智能管理系统部分修复后,城市的自我维护功能再加上重获异能的游戏者们,这个钢窟初步建成仅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试想,当大部分工人都是力大无穷、呼风唤雨的超人时,这个任务的完成也并非不可能。 看着眼界中又一片建筑群变成荒土后,基德不得不为人类面对危机时爆发的无穷潜力而感叹。昨天的那数十幢高楼,仅用了不到一夜的时间,便只剩下斑驳露出黄土的地面。虽然其间还有少许绿色,看上去反而更加荒凉。 在和十世约定的第二天,基德没有去巴登局长的办公室。虽然最后得到了巴登配合十世的命令,但基德还是在犹豫。前进固然是必须,只是前进后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异变,是令年轻男子踌躇的根源。 他不想成为英雄,也不想承担什么责任。没有欲望,随波逐流几乎就是基德的天性。 这是演讲后的第五天,自与基德见面以后,十世天天都会花上几个小时陪在基德身边。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十世会对这个普通人如此重视。基德自己也更不明白,只是知道,十世的确是很了解他的人,比他自己了解的更加深入。 按十世的说法,没有欲望,没有目标的生活,只是一个茫然的过程。基德是a的后裔,做为站在进化最顶端的a来说,这种心态乃是正常。而a寻求死亡后,所诞生的他的后裔,即使没有能力,体内的细胞也自然会遗传部分a的性格。 “对于a那样的神来说,这样的心态是好事,代表着他生命的圆满。只是对于你,却是糟糕透顶。做为一个普通人,没有欲望没有目标,生命便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想摆脱a的影子,走属于自己的路,你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和欲望。你只有主动去生活,去寻找,你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这次任务,也许不会找到属于你的欲望,但总是一种尝试。虽然巴登已经对你下达了命令,我还是希望你自己是真心接受这次任务。第二体与人自身的意识有关,我不想这次的任务失败,你也应该不想。不要再考虑什么?做就是了。一切的变化,只有通过行动才能知晓与掌握。” 回忆十世的话,基德苦笑。用手拉了拉自己的面庞,让木板似的脸恢复了些许弹性。基德感觉自己好了许多。 第十一章 欲望之门(下) th192年1月15日,晴。按贝多芬的说法,这是绿色的一天,适合出行。 上午7点整,参与十世行动的人纷纷来到了警察局大厦的地下十二层。这是属于智能管理系统的机房,是整个安纳托里亚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按统和政府通常的说法,这是安全级别为sss+的地方。 昨夜,基德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合眼。当他整理好行装,带上比尔迈出大门时,他发现自己的心中有了一许期待。那是好奇,对于未知的一种好奇,不是欲望,却与欲望有关。基德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行程了。 这个行动小队的人不少,除了十世和其他十二个穿越者之神,还有属于新地球的雷欧达四人,以及由前辈带队的特种小队二十一人。 基德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当他和艾力跨出电梯时,眼尖的艾力立刻惊呼起来。不为其他,因为离他们最近的人,正是他们认识的汤姆和汉克。 “哈,打劫的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还未等艾力躲到基德身后,汉克便伸开双臂欢呼起来。艾力惶恐的神色,让汉克更加高兴。被一个小屁孩打劫的经历,是任何人都会感到耻辱的一件事。 汉克一边亲切地和基德打着招呼,一边拉住想要躲避的艾力,恶趣味地揉拧着小孩乱糟糟的头发,调笑道:“嗨,未来伟大的神使,见到小弟我,怎么不招呼啊!” 说完,汉克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比作弄一个穿越者更有趣的事情了。艾力一张脸胀的通红,既有尴尬又有怒火。试想,曾经的他也是个正常的成年人,又怎么能忍受同龄人孩子般的欺辱呢?只是现在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徒劳无功的反抗,让他更加激愤。这该死的穿越,又有哪个穿越者能比他更倒霉! 汤姆和汉克的到来,让基德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在陌生的环境中,遇到一两个熟悉的人总是好的,即使记忆中仅见过一面。 双方寒暄几句后,基德便看到十世向他走来。顺着基德的目光,汤姆和汉克看到了十世,立马变得异常谦卑与恭敬,深鞠一躬,让出道来。 “很高兴你能来!” 以往基德见到的十世,穿着比较随意,气质与外型让人觉得比较容易亲近。可今日的十世却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如同圣洁的祭祀。再加上原本异常白皙的肤色和年轻俊朗的面容,令寻常人不由产生一种难以逾越的崇敬之感,无人可以直视其目光。 面对这样的十世,基德显然有些慌乱,面部的笑容也僵硬起来,机械地和十世握着手。 对于基德的表现,十世毫不在意,只是如同一个早已熟识的老友般,关切地问道:“你已经选择好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该做些什么。”对于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这个问题,直到此刻基德仍然没有答案,无奈摇摇头后苦笑着回答。他并非想要逃避什么?参加十世的行动全凭一种直觉,一种好奇。他希望能找到合适自己的选择。 “这样也好!如果真的达到全知全能的地步,那也太过没趣。” 对于基德的答案,十世早有准备。 众人随着十世在十二层的甬道中前行,宛如迈入进了古老计算机的核心cpu中一般。四周满是漆黑的四方体和无序闪动着的各种信息传动光芒。这里是整个“穿越者游戏”运行的基础。游戏中所有的一切,比如玩家的个体强化,各种基础的设定,还有被游戏者摧毁地区的实时复原,全依奈这个庞大的计算机系统。很难想象整个城市都是由这台超级计算机所构架的真实虚拟社会。 基德走在其间,对于这种古老的系统也感到十分好奇。洛亚的计算机教育体系中。虽然也有关于远古计算机的描述,可远不及此刻让人看得明白。在晶体光脑普及的现在,能看到如此古朴的物事,任谁都难免会有一些感慨。 十世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基德。对于这个曾经的偶像,他想给他留下些什么?让他真正成为传说中的那个任。所以,当他看到基德面带惊讶地望着四周的墨硅体模块,便解释道:“这是安纳托里亚的管理系统。虽然表面看起来比较古老,但其性能远比现在的晶体光脑更为强大。” “不会吧!”对于十世的这个解释,所有人都感到异常惊讶。在他们印象中,用黑色硅体做核心模块的计算机都应该是数百年前的古董,而十世却说比现今最先进的光脑性能更强。 跟在队伍中,雷欧达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观察着。先前他就对这套系统感到好奇,而今看到其核心后,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功能如此强大的系统,却用的是已经淘汰的墨硅体做为主材料。而十世后面的话,更是如同平地响起一阵惊雷。 “远在安纳托里亚从大陆分离以前,这套系统便已经存在!” 十世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面孔,淡然道。 “这的确是个秘密,就连安纳托里亚的历任警察局长都不知道。不过,我并不担心你们把这秘密泄露出去……” 话到这里,就连一直跟随着十世的其他穿越者也不禁神色大变,这不是要杀人灭口时的台词吗?众人的反应让十世感到十分有趣,不禁玩味地呵呵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这个秘密让我实在太累,当秘密不在是秘密的时候,也自然不怕泄露。以前只有我和格兰特知道这秘密,而现在格兰特不在了,这次的行动我也没有把握。所以,希望有机会活下去的你们能把这情况记下,有机会更好的研究利用!” 十世挥挥手,招呼着众人继续前行,边走边如同导游一样,向众人介绍着墨硅体系统各个区域和模块的功能以及原理。 “所以说,这套系统虽然材质上比不了现在的光脑。但由于其内部采用了超纳米技术,其能量有效利用率同信息传递速度大幅度提高。而这种在原始硅体内进行大规模超纳米改造的技术,这个时代暂时做不到……” “这套系统的软体的自我进化和完善功能也是现有光脑所难以企及的。按照一般的光脑理论,这套系统早该产生自我意识,而到现在我们都没发现它有任何独立意识觉醒的痕迹……” “如果能研究透这套系统,那么现有的人类微观和意识控制领域的科技将会有一个极大的飞跃,当年就因为这套系统,才爆发了穿越者与统和政府之间的三年战争。而这套系统最核心的部分就是这里……”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跟着十世已经走到第十二层的尽头。顺着十世的话,众人向前方望去,除了粗糙的岩体墙壁外,没有任何东西。 这就是最高级的系统? 基德望向众人,其他人与他一样,眼中充满了疑惑。只见十世随意在石壁上轻轻一按,整个岩体便如泥一般软了下来,随着一阵抽动,渐渐光滑起来变成了一面类似镜子的东西。 “不要以为这是和纳米尘埃体一样的东西。无论我们用何种科技分析,都只能确认这是由真正的岩石所构成的。即使呈现在我们面前的这种镜晶体,在仪器的检测下,所有性能指标也同普通岩石无异。” 十世转过头来,继续向众人解释着。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好的老师,只是他不希望,眼前的这一切位置的文明科技随着自己的离去而无人知晓。死亡的预感是如此的强烈,让经历十世生死的他也再也无法坦然。那是真正消失的预感。十世如同一个犯下大罪的逃犯,再经历过十次转生逃避后,终于将被维持生命法则的执法者捉住。再强大的生命体,只要还存在能量与物质就无法与看不见的强大法则对抗。 想到这里,十世黯然叹着气。此刻的他所说的任何话,都如同交代遗言一般,任谁也不好受。 “这种变化不仅是我,基本上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核心打开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按临时管理者的想法真实拟构一个世界,从而间接实现管理者的任何欲望。这里,你们应该明白,现在的穿越者游戏,就是这堵墙所创造。其实统和政府也罢,我也罢,都没有力量创造安纳托里亚的这个奇迹。我们只是在借用了前人的力量而已…… 说到这里,十世顿了顿,内心仿佛在挣扎些什么。但最终,他再次说出了让众人震惊的话语。 “我就是这一代的管理者。只要你有足够的欲望打开这扇欲望之门,并能提供足够新奇的欲望给这系统。你们任何人都有机会代替我,成为安纳托里亚新的神!” 第十二章 半个十三层(上) 四周一片寂静,琉璃般的核心控制墙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info好看的小说) 十世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变化一一落入眼中。他即将打开通往十三层的一道门,里面的世界并不是任何人可以进入的。需要的,不仅仅是欲望,还有承担欲望后果的勇气。 墨完吧啊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人。做为仅此于十世的穿越强者,他对关于欲望的一切看得较他人更为清楚。若不是如此,在可以呼风唤雨的穿越者游戏中,他也不会甘愿扮作一个小小的银行保安。他苦皱着脸,用从未见过的严肃语气道:“十世啊!你这不是要我们自杀吗?即使你不掌控系统,也远比我们强大的多,何必引诱愚蠢的年轻人呢?既然都走到这里,何必再游戏我们?无论你的真实想法如何,解决这次的危机才是关键。” 墨完吧啊的话让众人为之冷静。有几人不希望成为神,高高在上,即使那只有一天。可是如果代价是生命,所谓得到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这位先生说得对。在古地球时代有句话,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即使敌人也会变成最好的朋友。如果不能解决这次的空沉危机,我们想再多都没用!” 说这话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雷欧达。做为地球一方的代表,既然偶然卷入到这次的危机事件中,他始终该说些什么。这是一个临时的团队,大家都各有各的想法,而拥有绝对的力量方能占据这临时团队的主导权。 在新地球人中,雷欧达是很强。但比起安纳托里亚这些被核心改造过的穿越强者,他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屈于人下,必须得耐心地低头等待机会,这是他从原生种中学得的处世方法。 雷欧达的话语意双关,一方面即承认十世的领导权,另一方面也挑逗着异心者的欲望。是的,危机面前,大家一致对外。如果危机解决,那不是随时可以对同伴背后一刀吗? 十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年轻人的银色瞳孔,仿佛将其内心的一切看穿。这一刻,雷欧达却并不回避。在他看来,一路行来,十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选择其地位的接班人。正如原体母神当年选择雷欧达母亲贾斯敏做为言使般,所有的只是一种考验。 聪明人的接触往往简单而直接。虽然十世并没有读取人心的能力,但从雷欧达的银瞳中,他已明白,这个年轻人已经把握到了他的想法。 仔细端详着雷欧达与基德相似的面容,十世不仅有些惋惜。在雷欧达费尽心机的同时,基德仍然懵懂地望着核心琉璃墙,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这就是神,这就是真正神的后裔吗? 没有欲望,只有无所不能的神才会真正没有欲望。而史料中的基德?阿尔法却并非如此。 “我想这位年轻人说得对,年老了!经历多了,难免有些无聊!” 十世哈哈笑了起来,将先前的尴尬暂时压下。 “现在,我将要打开核心墙后面的门。那是这里的第十三层。可惜的是,只有半层……” “半层!” 众人再次为之一惊。自来到这里后,十世不断给大家带来各种未知的惊奇,就连墨完吧啊在内的十二穿越之神也不断感慨,他们这些年是否白活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众多他们所无从了解,无从抗御的物事。力量,并不只限于杀死无数人,摧毁一片大地。 “是的,半层!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半。” “那是什么?” 基德明知道在一群人中,自己是最没有发言资格的人,可他面对琉璃墙后的世界,感到一种熟悉与亲切之感。那是一种发自灵魂中的悸动,与同雷欧达之间的共鸣类似却又并不相同。 “打开欲望之门进入第十三层的人,将得到欲望的映射,可以说是一种幻境。只是所得欲望只有一半,如果在幻境中找不全实现欲望的方法,那么就只有无奈退出……” 十世并没有说出第十三层真正的秘密。因为这次来这里的人实在太多,在他必然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要尽力抹杀不利于安纳托里亚延续的人。那是他的心血,更是他的欲望。 “手贴在墙上,说出你心底最真实的欲望,便能进门。” 十世向众人一笑,转身便将自己的手贴在琉璃墙体。随着一声:“创造穿越者的世界,成为众神之神!”后,只见十世的整个身体便如融进水中一般,缓缓淌入了琉璃墙中。 十世进入墙体之前的笑容有些怪异,不少人都因此而有些犹豫。墨完吧啊冷然嘲笑着那些踌躇不前的人:“你们不都是精英吗?都来到这里了……嗯,如果想回家让女人抱着喂奶的话,我不会阻止的。” 说完,墨完吧啊也转身按住墙体,一脸淫笑,淌着口水对琉璃墙道:“其他男人都死绝,除了我一个,有着无数美女的世界。”言罢,随着一阵晶莹的波体荡漾,墨完吧啊的身体也消失不见。 墨完吧啊的讥讽与带头的效果远比十世的举动来得要好,既然都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其他十一个穿越者之神紧跟着墨完吧啊进入了地下第十三层。除了音乐之神贝多芬说了个“无尽音乐”的欲望外,其他人都不外乎是权力与财富或者受人敬仰等等。 “为什么不进去呢?”雷欧达看着基德异常苦恼的模样,好奇问道。 基德摸着后脑,窘然答道:“啊!我不知道我又什么欲望,或者是我欲望大多,难以选择,真是麻烦啊!” “原来如此。其实并不麻烦,随便找一个试试就行。” 说完,雷欧达轻唤“创造和改变任何规则!”后,也走了进去。 第十二章 半个十三层(下) 与之相对,特种小队和雷欧达的手下,大多选择的是不死或者永生的欲望进入墙后的世界。很快,欲望之门前仅剩基德、汤姆、汉克和比尔。 “进入吗?”基德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他问着汤姆他们,希望能依靠别人的决定来坚定自己的决心。 “不,我想我们并不适合里面。虽然比起寻常人来说,我们非常出色。但比起你们,我们还不够变态!”汤姆耸了耸肩,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变态?”基德重复着,没搞明白:“这样的说法并不合适吧?我也只是普通人。” “那你更应该进去,在没死之前,好好体验下普通人实现欲望的感觉。” “好吧!如果你们都是这样想的话,我觉得似乎是不得不进了。”基德无奈地叹着气,有些未老先衰的感觉。从月色被退学以来,基德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疲惫。 “进去吧!你是十世大人亲自点名的人。相信你一定能帮助大家摆脱这次灾难。我和汉克的责任就是在大家进去后保护这里。所以,不能再次和你一起战斗,希望你能理解。” 汤姆明显带着不能并肩作战的遗憾,他的使命就是保护汉克和他身上的新式装备。即为了组织的命令,也为了与汉克一起长大的兄弟之情。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艾力!” 基德想要拉住艾力的手,却被艾力仓惶避开。小家伙脸色发白,不知在恐惧什么。 “不,不!基德大哥,还是你去吧!我就在这里。你是主角,我不是,还是这里安全!” 主角吗?基德无奈苦笑。自己的人生的确只有自己是主角,没有任何人能帮忙做出属于自己的决定。 “那好吧!希望我的欲望能让我进去。” 基德将手贴在墙上,轻声念道着一个又一个欲望:永生、无穷的力量、财富等等。但墙体始终没有反应,并没有向对其他人那样向基德敞开。这座古怪的欲望之门,如同可以看穿人心灵一般,将基德连同他虚假的欲望一起隔绝在外。在其他三人诧异的眼神中,基德有些尴尬,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欲望是什么。 “该死,开门吧!”在几乎绝望之际,基德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可这次欲望之门却为之而开。一股温暖与舒适紧紧包裹着基德融进墙体的拳头。 基德身后的汉克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从来没想过能打开欲望之门的真实欲望会如此简单。这样的情形也许只会在基德身上出现。汉克有些遗憾,他很好奇自己能打开那门的欲望到底是什么? 当基德消失于墙中之后,艾力重重地松了口气。看过众多幻想小说的他知道,那扇门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要么是修真者的大阵,也可能是魔法世界的远古遗迹。真正能从其中走出的,只有小说中的主角。而他,绝对不是那个人。穿越转生的不一定都会成为超人。他只想简单的活下去,即使这只是个游戏,但他还是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也许,他真的会和这座城市一起毁灭。可只要不进那道门,多活一分钟难道不好吗? 门后的世界让基德有些惊奇,可比他想象中的诸多怪象相比,还是简单了许多。门还是门,地底还是地底。只是天是高不可及的岩壁,身后是如同刀削般的绝仞峭壁,门便是从中而开。 朦胧的雾气中,前方有座桥似的路,十世站立在桥头,白色的长袍随风而动,说不尽的飘逸与空灵。仿佛此人并不存在于世间。 “你看到了什么?”十世对身后慢慢接近的基德问道。 “桥,还有桥上的人。” “那还有什么呢?” 基德的答案是十世所未曾想到的。只有十世知道,进入这里后,每个人所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如他眼中,自己正站在安纳托里亚警察局大厦的最高层。而基德却如一个硬生生嵌入石壁的鸡蛋般,异常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世界。 “还有其他的人,只是有些奇怪,他们的身边似乎有些古怪的东西。” 在基德的眼中,透过缥缈的白雾,偶尔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像――前方的众人身边萦绕着翻腾着的奇怪图景。最初他看不明白,只是当目光触及墨完吧啊身体后。基德发现他身边黯淡的微光从极其光滑的空间中微微泛出的,是一幅幅美女的模样,如同梦魔一般将墨完吧啊困在其中。 当基德将自己所见告诉十世后,十世略微沉思便明白了一切:“我想,那就是他们的欲望。这里其实是一个幻境。当人以心中的欲望进入后,系统便会在其脑海中虚拟一个纯意识幻境满足其欲望。只是由于某些原因,进到这里的人并不能获得完整的系统意识世界。比如我,的确成了神,可惜得到的只是一个无人的世界。只是你并未打破规则,却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这,让我有些好奇!” “我也很好奇。十世先生,你以前不是到过这里,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还是很陌生?” 基德并没有回答十世的问题。进去这空间以后,他感觉自己脑海里仿佛有个枷锁被打开,思维异常清晰冷静,如同变了个人。而原来地自己,只有躲在角落观无力观看着身体的表演。 “不,我并没有进来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从系统上得知。做为这一代的系统操作者,我有部分权限了解这里的情况。只是很多事情,如果不亲身体验就不会有确切的认知。所谓的半个十三楼,也仅仅是系统告诉我的。而且,这里应该还存在一个欲望之渊,只有找到那里,才能真正解开这里的秘密,打开真正的十三层。” 年轻人的身上弥漫着一种摄人的压迫感,让十世感到陌生又熟悉。似乎又遇到同他一起创立穿越者之城的那个人,让他不由产生一种信任。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十世先生。我看到前方的人已经发现了你所谓的欲望之渊,还很愚蠢的跳了下去。” 看着现在这个基德嘲蔑的冷笑,十世从容答道:“我不否认这是我的目的之一。但并不意味着是我杀了他们。你不在幻境,自然无法体会欲求不得的那种感觉。而当系统告诉你,那深渊可以获得力量,是实现你欲望的唯一方法时,你会跳下去吗?我也很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亲爱的白灵导师!” 这个“基德”为之一愣,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十世不愧为十世,我有些后悔现身了。也许只有那个人才可以与你相比吧!” “不,亲爱的朋友,你我与他相比,都不过是渺小的虫子而已。而你现在对他后裔的不敬,也许会得到他的惩罚。” 十世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而“基德”却从容答道:“你也错了,这是我对他的承诺,需要在这个时候,借助他的后裔之体来到这里。你不是一直需要钥匙吗?看,如果不是我的布局,钥匙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可怜的朋友,这个年轻人会杀了你的!” “生死对于我这亡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我只是履行对他的承诺。你说是吗?我的朋友……” 基德惊异地发现自己忽然又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缥缈的白雾遮蔽了他的视线,并给他带来潮水一般的记忆――失却的记忆。他挣扎着,心中升腾起一种不断蔓延的恐惧感,以至于几乎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肢体。他的心灵似乎变得虚无,就像充满了被抽空了所有液体的水。 “请封印我在亡灵岛上的一切记忆。” “如果……” “有一天……” “我的记忆再次苏醒……” “我!” “基德?阿尔法!” “接受成为亡灵的仪式!”―― “你现在还愿意遵守誓言吗?” 导师白色的火焰之眼飘舞在基德的瞳孔之中,浑身上下的圣洁之光此时却如同魔鬼的诱惑般,试图蚕食基德的心灵。 但在这个世界中,基德被唤醒的不仅有潜藏于其体内的亡灵导师,还有遗传自a的sob。 第十三章 开门之匙〔上〕 “誓言是用来被破坏的,不是吗?我尊敬的导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基德模仿着导师先前的语气回答着。此刻的基德已经恢复了在亡灵岛的一切记忆,也包括导师对他那简短的教导。整个基德如同**重生般,整个大脑里跳动着各种思想的火花。是真正属于他的记忆,属于他的人格,属于那个失去所有朋友,被学校退学的落寞年轻人。 导师的火焰之眼撇成了古汉语的八字,颓然道:“非常正确。因善变而为人。誓言也不过是种游戏而已,真正拿他当真的人不多。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明白一切了吧!” 导师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就引起了基德的强烈反应。他死死地拽着拳头,咬牙道:“是的,我明白!是你,将海文的消息透露给政府的!是你,操纵我的潜意识,让我走进这个必死之地!是你,间接杀害了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 导师面对步步紧逼的基德,毫不退让,“可是――你毁灭不了我,报不了所谓的仇。而且有些你并不明白,那毁灭的只是海文那块土地,而不是海文那座村庄和里面的人……”他那古怪而低沉的语言如同远古教士的圣咏,洗涤基德暴怒黑暗的心灵。(..info) 他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压抑着自己波动的情绪。但那种令十世感到亲切信任的压迫感却并未因此消失,十世和导师都一直想要得到的钥匙终于出现了――a说遗传的sob的觉醒。 导师满含歉意对基德道:“我承认欺骗了你,不过这也是对于你曾祖父的一种承诺,对他后裔的一种试炼。很多年前,当a找到我,并告诉我未来的一切时,我并不相信。毕竟,所谓预言这种东西对于纯粹的物质世界来说,太多虚幻不可把握。只是,当整个洛亚的历史一直沿着a的预言前进时,我才渐渐相信――他的预言,是真实的未来。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也可以问问十世,是否如此!” 对于导师将麻烦如同皮球一样踢给自己,十世早有准备,他点点头对基德道:“的确如此。只是我的看法同导师有些不同,a所说的一切,在我看来,并不是预言,而是游戏。属于他这个神愚弄世人的游戏。请原谅,我如此评价你的祖先,但在我看来的确如此……” 听到这里,基德并没有多少不快。自从他知道自己是a的后裔后,他对这个传说中的祖先,并没有太多敬意。而a带给他的,更多是一种高不可及的压力。他安静地听着十世所叙述的往事。 那是th5年,地球远征军正式成立统和政府后的第3年,也是三年战争结束的那年。穿越者们以其超卓的能力,在安纳托里亚这块土地上不断击退统和军的进攻。当穿越者们集结最后的一万人准备同统和军进行最后一战的时候,十世遇到了a。在a的面前,做为安纳托里亚最强大穿越者的十世,却无法与之抗衡。那不是可见物质力量的碰撞,而是在第二体层面,纯精神力量的对抗。即使十世有着十次转生所积累的sob之力,但面对a,仍然如同水滴与大海般的渺小。 面对丝毫没有抵抗力的十世,a并没有诉诸于武力,只是带着十世到了欲望镜门之前。他告诉十世,这就是安纳托里亚的源头,产生大规模穿越者现象的起因。他教给了十世核心控制的方法,并帮助十世同统和政府签订了停战条约,建立起后来的“穿越者游戏”。所以说:“穿越者游戏”实质的创立者是a,也是十世在进入十三层前许下创立穿越者世界并成为神的原因。虽然在所有的人面前,十世是无比强大的。但在十世的心目中,a高高在上的阴影一直影响着他。他一直在寻找超过a的方法,而核心后的第十三层,是最有可能实现他愿望的地方。 可惜a在创立“穿越者之城”,留下一段古怪的预言之后便消失无影。其后,十世组织过数次进入十三层的探险行动,可无一人能够从其中出来。而十世所得到的关于第十三层的信息,仅知以欲望进入半个楼层,找到欲望深渊才可掌握最后的秘密。于是,十世通过核心中找到的东西,建立了“真理”组织和“秩序”舰队,并不断在洛亚各种可能的历史转折时刻出现。他试图改变a的预言,以此引出a。但一切终究还是失败,历史不可避免地沿着a的预言前进。 “那预言是什么?”由于处于a阴影下同样的恐惧和厌倦,基德对于十世的话有半成相信。 “嗯,很长。是很隐晦的简单诗歌。前面的我就不必多说。关于我们这个时代,仅有几句:当天吞噬天的时候,原罪将划过天际,遇上神秘的传说。他伪装光明诸神,欺骗所有的善良。将让死人再次死亡,把肥沃的黑土变成荒芜的砂石,让血水瞒过整个世界,进行荒唐的游戏。传说将在游戏中锤炼出火的世界,陨落诸神,毁灭诸物。如若洛亚的光辉划破天际,生与死将不再成迷。毁灭再次轮回。” 十世用一种古怪的、音乐般的节奏吟唱着。而在基德听来,却伴随着一种嗡嗡的鸣叫,在他的意识中痛苦地回响。有什么东西在那诗歌里面……十分遥远,而且肯定是诗歌之外的别的什么。可为什么别人听不出来呢?当十世念完a的预言之诗后,基德感到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无力之感。他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到底是什么呢? 导师和十世并没有觉察到基德的变化,十世在念完诗歌之后继续道:“这就是最原始的a之预言,可惜其中有太多难以理解的语句。所以我将它稍微改变之后。以这样的末世预言建立了真理。即为了找到a,也为了阻止真正的毁灭……” 对于十世后面所说的一切,基德并未听进,基德沉浸在了一种神秘的体验之中。在他而言,那些并不重要。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真正的欲望――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活下去。 这是他那日对着整个洛亚所说的话,只是由于那时导师潜藏在他的身体之内,影响着他的潜意识,从而仅有一种不死者的淡漠,才无从真正体会。 此刻他的大脑中,有一个小小的腺体在悄悄的改变。一种如同“沙”的东西在其间不断增多、凝固,却又如液体般自由流动,温柔地向基德自己述说着生存的渴望―― 第十三章 开门之匙〔下〕 不知过了许久,当基德再次清醒过来时,身边的一切已发生了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除了十世和导师,还有雷欧达与墨完吧啊。四人静静地守护着sob蜕变中的基德。 “谢谢!” 与基德的感谢相比,他恢复正常才是令其他人松下一口气的渴望。在基德蜕变的时候,雷欧达与墨完吧啊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从意识幻境中挣脱出来。他们共同回到了真实的世界,仅有半座大桥和无尽深渊的半个十三层。 “不用,也许我们应该感谢的是你。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将无法离开这里,更不可能解开这里的秘密。” 十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紧张的感觉了,他甚至暂时忘却自己必然会死亡的那种预感。也许,他并没忘却那一切,只是对于未知的好奇,战胜了死亡的恐惧。对于经历十世体验的他来说,找到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物事,并解开他,才是生命最大的欲望与乐趣。朝闻道,夕亡也可。 “是的,基德。十世先生已经给我们说了一切,我们需要你的sob去解开那剩下半层的秘密或者逃出这里。说实话,做为地球最顶尖的第二体学家,我从来没想过第二体可以如同第一体基因一样做为钥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困境面前,雷欧达似乎也忘却了自己的本来目的。脱困,从毁灭中掏出,是此刻这位新地球人王子的首要愿望。 “其他人死了吗?” 基德环顾四周,除了眼前几人,其他三十余人都已消失不见。 “也许!现在只有你打开完整的十三层后,我们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十世在说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以后,坦然轻松了许多。 “那好吧!” 众人随着基德的行动一起转向进入这里的门。当基德再次将手贴在琉璃体的欲望之门上时,一切发生了改变。 基德的手悬在了虚空之中。他的前方,不在是悬崖峭壁,也没有门,只有远处朦胧雾气中的半座断桥。当众人再次转身,方才发现,身后也是无尽黑暗的深渊,他们站在一条夹在深渊之中,无边无尽狭路峭壁之上。只是在数米开外的地方,多了一座类似dna双链条般不断旋转向下的楼梯,还有沉默不语的贝多芬――他比众人更先找到开门的方法。 如此情形,让十世与导师略有所悟。 “原来如此,其实并不存在什么特定的钥匙。所谓欲望之门,是让人清醒冷静对待自己的欲望。.info[]因欲望而执着,却不能因欲望而迷茫。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十世一边感叹着,一边对着导师说出以上的话语。导师的雾首轻轻颤了颤,表示对十世感慨的赞同:“这也就是a对我曾经提过不舍不得的道理,不舍不得……古地球东方人的道理虽然简单,可要真正体会却实在不易啊!” 而此时,一个没有丝毫人气的声音打断了两位洛亚强者的感慨。那是最先到达的贝多芬。他出乎寻常的说出了一句长话。 “错!音乐才是打开门的真正钥匙。” 两位强者面面相戚,异常尴尬。不过深入一想,贝多芬说的也并没有错。他不是基德,没有a的sob传承。他只有对音乐的执着,因此更不可能因任何原因而后退。那他打开真正十三层靠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不下去?” 方经历过sob蜕变的基德,在同样蜕变过的贝多芬身上感到了一丝犹豫。 “不知道。看不清颜色!” 双链螺旋梯的下面,有着令贝多芬也感到不解的物事。甚至可以动摇贝多芬对音乐的唯一执着,而让他举步不前。 “那我们回去吧!” 看着其他人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雷欧达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退缩。可是十世的话,断绝了所有人的念头。 “我也想。只是――如果,还能回去的话……” 没有任何人知道双链旋梯的下面到底有着什么?但即使那是地狱,他们也只能做出下去这唯一的选择。 因为,从他们转身的那刻开始,这个世界就只有前方。 无论你朝向哪个方向,永远面对的都只有那座双链旋梯。 “如果说下面是死亡的话,对于我,是不会恐惧的!” 导师的火焰之眼强烈地跳动着,率先向旋梯飘去。可不到一半路程却被一人叫住。 “等等――”基德不想在死亡前留下太多遗憾:“如果下去是死亡的,我只想在死之前知道一件事……” “那句话是真的。只是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海文只是消失,而非毁灭。可亲眼所见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基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向下的双螺旋梯极为漫长,因为每走一步,都会让人感到一种奇怪的悸动。那是身体领域的一种感觉,即使并非普通身躯的导师也摆脱不了。 “如果说dna双螺旋是人类已知生命基础的奇迹,那能量形态的我们不应该有这种感应……”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导师最先打破沉默,说出了他的疑惑。 “不,双螺旋不仅仅是属于人类生命的范畴。在我曾经的有个时代,星空中存在着双螺旋结构的星系。如果按照已知人类的理论去推断,那星系岂不也是一种最基础的生命?”十世对导师的话提出了反驳:“而你们族群,即使处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变动之中,没有任何仪器可以准确检测你们的基本组成。也就不能否定双螺旋也是你们基本组成的形式……” “也许你是对的,毕竟……曾经的我们也是人类……”十世的话让导师有些低落,他的声音也更加低沉沙哑。“不过,现在也出现了例外……” 导师的话,能明白的人,也许只有恢复了亡灵岛相关记忆的基德。他还记得那个例外,那个比人类还象人类的ax113。他现在怎么样?他真的是出现在机器人族群中的亡灵吗? 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基德来说,也只能想想而已。双螺旋体的路越来越难走了,可见的物质结构在逐渐透明,最后随着光一起淹没在彻底的黑色中。基德试图默默数着的阶梯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庞大的尾数所湮灭。基德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久。只是在黑暗中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多。是疲惫,还是恐惧?答案被深深藏在每个人的心里。 第十四章 不存在的第七人(上) 虽然基德他们有着六个人,但彼此性格与阅历全然不同,在双螺旋的下降之路上,无人言语。对于十世与导师,自然不会多说,无时无刻保持一种神秘的势态,是他们高高在上的一种习惯。总之各人有各人沉默的缘由。 无论何种神话,在创世之初,必然是黑暗一片。而后,则必然是光的出现。当黑暗中出现一缕幽光的时候,一行六人不由而同感到如释重负。不知是光线太多微弱,亦或有着其他神秘的力量。当脚下再没有旋梯,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时,除了忽近忽远的呼吸声,六人还是看不到彼此。而这时,一个声音却在六人之间传了出来。 “嗨!你们说说话,好不好。都来到这里了,难道不值得发表一些感言吗?”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累吗?” 墨完吧啊率先回答着这人的话,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一屁股做到地上。 “休息一会吧!” 十世微微皱了皱眉,并没否决墨完吧啊的提议。试想,强若十世,在这样的旅途中,也感到疲惫不堪,而其他人更为难过。 在蟋蟋嗦嗦的响动中,众人纷纷停了下来。而最先打破沉默的那人,似乎因为众人按照他的意志行动,有了几分兴奋,说起话来也显得更加得意。 “你们猜猜那光是什么吧!” “为何不先谈谈你是谁?” 十世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其他五人如同泼了盆冷水,浑身一凉。是啊!这说话的人是谁,队伍中的每人,虽谈不上熟悉,但彼此也互相说过话,声音也可以简单分辨。而现在说话这人的语音,却从未听过。 “我?当然就是我啦!” 面对这人嘲笑般的回答,十世愠怒,但冷静依旧。他换了个方向试探着。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似乎命中了关键,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半响后,那神秘的声音叹着气,异常感慨地回答着。 “不知道啊!可能很久了……其实你们也应该明白,在时震面前,所谓时间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我,只想找人说说话……” “是吗?”十世对这个声音的回答明显带着怀疑:“那我是否可以如此推测,你来到这里已经很久……” “是的,是的――”那个声音急切地回应着。 “可你为什么不向前走?” 可那声音的回答却让所有人出乎意料。 “向前?我们不是正向前吗?”那声音似乎对于众人的迟钝感到惊讶,旋即他很快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们并不是我的同类啊――” 他的声音悠远而绵长,带着深深的失落与孤独。但他很快地又振作起来。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现在,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对方的帮助。我们需要合作,从这里一起走出去。” 合作?面对突然出现在队伍中的陌生人,面对对方突如其来的合作要求,众人的警惕更甚。人类的怀疑不会因解释者的只言片语而瓦解,而看似单纯的坦诚,更会让人们想得更多。十世也许比普通人要好些,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面部有些僵硬,不知是冷笑还是苦笑。 “是吗?我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又如何合作呢?” “看?我可以理解为第一感知吗?”那声音对十世用的词汇感到不解。而十世,对那声音的反应也有些意外。 “第一感知?你既然会说我们的预言,又怎么不知道看这个词语呢?” “很遗憾,这种古老的词语,我们种族很少用到。你们难道还停留在sob未进化的阶段?可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 sob,又是sob。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sob有关。十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嗨,嗨,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猜的是真的吗?” 那声音在众人的沉默中有些焦急,最终变成沮丧。 “那完蛋了。等了那么久,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一群原始的低等生物。” “你这家伙,说谁是低等生物!”墨完吧啊强烈的反对着对方的论断:“有本事的话,出来,较量较量,看谁才是劣等的垃圾。” 墨完吧啊的挑战,却让对方兴奋起来,声音也充满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我知道了,知道了!依靠暴力解决危机,依靠暴力否定不能明白的一切,那只有一种智慧生物。我真是天才,你们肯定是那种被叫做‘人类’的东西。我太运气了,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生物……” “你他妈的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墨完吧啊不顾对方语气中惊喜的颤抖,大骂起来。可惜,也许在对美女的品评上,没人能比得上他。但对于骂人这种专业技术来说,越是强大的人越是做不好。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东西呢?还知道我全家都是?传说中人类,的确非常值得研究啊……” 不知是那声音在故意挑逗墨完吧啊的怒火,还是真的是别的物事。总之,这半句话下来,更激得墨完吧啊暴跳如雷。但他口中的词汇却并没因此而多起来,只有翻来覆去的一句:“你他妈的……气死我了……” 十世等待着时机,冷冷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只有对墨完吧啊了解的他才知道,一切只是假象。墨完吧啊自贬身价的简单角色,是为了让那声音暴露出更多的信息。果然,那声音陷入了墨完吧啊的布局。 “气?那是死不了人的。嗯,不过对于炭基生命体来说,还是有可能……传说中的人类果然非常有趣。我真想马上就见到你们的模样,可惜啊!还没到空间平衡点,咱们谁都见不到谁……” “空间平衡点?你是说,我们现在都处在不同的空间中,那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十世准确得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不同的空间难道不能传递信息吗?你们人类真的很奇怪啊!嗯,让我想想,该怎么举例才能让你们明白……啊!对了,传说中你们人类应该有网络吧!” 第十四章 不存在的第七人(下) “有的!” “那就方便了。比如,你们的网络属于一个空间,而你们的现实属于另外一个空间,那么你们要怎么做,才能将其中一个空间的信息与另外空间进行实时交换呢?那只需要一个接口,或者可以显示其中一个空间信息的东西,比如,传说中你们人类的显示器……” “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只是一种映射?”对方一口一个传说,让十世的心中也难免升起了无名之火。 “传说中的人类怎么有你们这种白痴呢?表面上看,显示器存在于其中一个空间,可实质上显示器中的内容并存于两个空间,而我们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能明白吗?传说中的白痴人类。” 这次,那声音的说法明显有些过火了。实质上,对于声音的解释,众人都不明白,只有一种似懂非懂的感觉。但不管如何,所有的人现在都只有一个念头,在见到这家伙的同时,狠狠揍他一顿,让他见识见识所谓白痴的力量。可现在,所有人都只有静静地等待,等待那声音口中所谓的平衡点出现。 “啊!和你们聊天真是件愉快的事情,一下就到平衡点了,真是期待啊!” 当那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众人不免一阵兴奋。随着那光线的突然增强,虚无的黑暗瞬间化为了坚实的土地,带着泥土的腥潮味道,将众人拉回到现实的空间。可是?包括十世在内的人,在看到彼此以后,都愣在当场。 并不是彼此都有什么变化,而是出现的人只有六个,确确实实只有六个,而那声音却如幽灵般,在空气中继续回荡个不停。 “原来传说中的人类是这个样子啊!可真丑,一点也不符合空间美学。” 面面相戚的众人,再次寻找着那声音的源头,可仍然没有任何发现,连贝多芬的预言灵感乐也找不到对方任何的蛛丝马迹。 “嗨,嗨,传说中的人类头抬那么高干嘛?难道不知道,对于生命来说,眼皮下的微观世界才是值得敬仰和研究的吗?” 脚下―― 可众人的脚下除了土地还是土地。不,还有其他的东西,只是“它”太不起眼,也太不符合人类对于生命体的理解。那是一个长宽高都为6厘米的正立方体,如果不是碍着基德的脚,基德也许也发现不了“它”。可它的确就是那个声音的主人。 “嗨,嗨!传说中的人类,别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你们的负粒子,没有吸引力的。” 五双眼睛瞪得浑圆,导师的火焰之眼更是燃烧得要喷出体外。 “你到底是谁?”对一个小小的立方体的呵斥,连十世自己都感到一种古怪。 “我说过,我就是我呗!” “我问的是你的名字,该死――不会你这种智慧体居然连名字都没有吧!”在立方体无所谓的态度下,十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名字啊!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传说中的人类……” 十世努力控制着将立方体摔在地上的冲动,用三根手指从基德手中,将它取了过来,悬在空中,冷然道: “我知道,这点高度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只有平面的你,不会走路吧!如果你不收起你对我们的态度,那么,我们也将抛弃你。至于合作,更是不可能。” 十世的威胁对于立方体并没有效果,它反而做出了一个令众人喷血的动作。立方体抬起了边角,然后在十世的手上左右晃动着,或者做着翻滚的动作。 “走路,是这样吗?真不知道传说中的人类你们,是不是核心注水了。这样原始的苦力活有什么意义,还是象我这样,飘啊!飘啊!多惬意!” 说着,立方体凭空浮了起来,如同在水中般,上下起伏着,缓缓移动。十世对着立方体,气得挥手就是一巴掌。可他疾如闪电的动作,却挥空了。立方体在双方实体即将接触的瞬间,便从原来空中的位置,浮在了十世的双眉之间。 “这应该是你们人类所谓的愤怒吧!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咱们和解。我叫660、257、340,不过你也可以叫我边角。虽然我并不是战士,可这不是我的世界,用战士的称谓也无妨。” 看着立方体嚣张的窃喜,十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各种情况看,这个立方体的确是人类所未知的一种生命。最为关键的,它比一行人更了解这个未知的地方。 “好吧!按人类的习惯,我们握手。” “那也好吧!虽然这种习俗有些古怪。” 立方体优雅地支起边角,放在十世的两根手指之间,轻轻地摇了摇。基德看着十世憋得通红的一张脸,几乎笑了出来。 临时的联盟,让人类们从立方体口中,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众人现在所处的空间,就是这次时震的源头。其原因,说其原因,则不得不谈立方体所知道的空间模型。 立方体们认为,宇宙是由一个奇点诞生的无限扩张平衡体。如果直观叙述的话,可以说宇宙的时间与空间共同组成了一个有着无限端点的网状天平。 宇宙最初诞生是一个点,然后产生基本正负粒子,并产生与杠杆类似的时间,各自逆向衍生形成空间。但由于各自的空间中又发展出了不同的文明,其行为影响着最初的大爆炸力,导致空间其他方向的延伸,通过时间的力量又形成新的空间。而为了平衡异变,宇宙又会自发再产生与之相对的另一个空间。就这样,原始宇宙以几何倍数分裂出了无数空间。 人类的世界与立方体的世界有着同一个支链,同属于中期空间,分别处于统一空间的不同位置。安纳托里亚大规模的穿越现象,就是因为这第十三层空间的出现,扰乱了时间能量流动的正常持续,使原本的空间出现了扭曲。这个地方的出现,打破了宇宙的平衡。就如同杠杆上长出了一个瘤子。 但这个瘤子所获得的时间力量不足,并不能再独立形成一个空间。任其发展,先只是会影响正常的时间流动,但最终会因为单位内时间力量的供应不足而扭曲。而时震,就是这种扭曲的产物,同时也是宇宙平衡自我发展的一种本源力量。 “唉!我好可怜啊!被孤零零的抛到这个原始世界中,同你们这群原始生命在一起。” 基德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立方体的说话方式,也找到了对付它的方法――那就是不理不睬。 “这么说来,时震是不可避免的。而所谓空沉,是穿越现象打破了空间之间的平衡,从而导致的。” 十世双手报胸,托着下巴道。 “这种说法也对,应该说,在你们这个空间出现了太多本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比如我。当然,光我一个是不可能让空间倾斜的。你们这世界,肯定还有其他这样的东西。当天平一端砝码加重后,这种倾斜必然会导致与另外空间的相撞。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能理解吗?人类?” “我明白你所说。如果只是一两个意外穿越时空,其力量对于整个平衡来说微乎其微。而在同一个时间段内,集中了大量穿越时空的人,那么这种影响便会很快显现出来。而解决这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十世停了下来。但除了立方体外,其他人已经明白十世话中的含义。穿越者们破坏了正常的时空秩序,只有让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才会真正恢复正常。但这样,又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现在安纳托里亚的穿越者除了十世、墨完吧啊与艾力,其他的人都已经消亡。可危机似乎并没有解除,难道说他们三人的存在足可以影响到2个世界的平衡吗? 第二,假如真是穿越者影响了世界的平衡,那么十世他们就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而这种离开,可能是死亡,他们会自我牺牲吗? 第十五章 基元之屋与穿越之谜(上) “其实不用考虑那么多,从那里来到那里去?对于我来说,生生死死也是寻常事。可老墨你,对于这人似乎体会还不够,舍得吗?” 众人坐在地上,沉默许久,也并没拿出什么具体的方法。十世是一行人中最强力的人物,他不愿牺牲又有谁能勉强。而同样,做为另外一位穿越强者的墨完吧啊!自然也是以十世为首。可当十世说出这话的时候,基德他们还是不由向墨完吧啊望了过去。毕竟,劝人活下去容易,要劝人去死,是件难事。 “是啊!是舍不得!”墨完吧啊感慨着站了起来,望着前方的光亮处,紧了紧拳头:“去是死,不去也是死。虽然不去,会有千千万万的人为我陪葬,但我也何尝不是为他们陪葬呢?再说,既然能穿越来,说不定这又是轮回一世。十世啊!你可别死在我前面,给点机会让我追追你,也当个十世玩玩。” 说完墨完吧啊背对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没有人能看到墨完吧啊此时的表情,也许他的眼神中有着诸多眷念,也可能有着诸多的不舍。毕竟,他再强,也是人。对于死亡,十世都不能完全释然,又何况是他呢? “在轮回,这可能性不大哦!sob没用进化到第三阶段,留下生命印记,在时空的流动中,要保持这一辈子记忆,难。” “你这该死的乌鸦嘴,就他妈不能少说句吗?” 墨完吧啊转身对着冒话的立方体就是一脚,将其远远踢开。 “走吧!前进,就想老地球电影中的那样。为了人类,咱们冲。” 说完,墨完吧啊向着光亮的地方,狂冲了出去。十世看着众人同样的苦笑,站起身来,带着基德他们紧跟着墨完吧啊追了过去。 等基德赶到光亮源头的时候,发现墨完吧啊正望着一个古怪的东西,一动不动。 “那他妈是什么啊?” 墨完吧啊所看到的,是由七个大球体组成的一个古怪模型。其间,又均匀分布着不少小球在不断运动着。 “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熟悉,可我记不清楚到底在那里见过?你们呢?” 十世又皱起了眉头,其他人也是如此,看到这个悬在空中的物体,都觉得似曾相识。而随后飘来的立方体看到后,惊呼一声,吓得颓然坠地。 “天啦!基元之屋居然真的存在?” “基元之屋?那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那只是个神话,不可能的――” 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立方体的表面如同肚皮一样起伏不定,喘着大气不明不白地回答着。 “什么神话,能明白点吗?” 十世把立方体捧了起来,放到胸前。现在,只有这个似乎无所不知的立方体生命,才是整个世界的希望。 “我们慢慢说,不急不急。” “不急个屁,老子想快点死都不行吗?你这该死的东西,给老子快说。” “呵呵,别吓我,恐吓对于我们是无效的。不过,我还是会说的,我现在总算明白这一切了。” 墨完吧啊的恐吓对立方体并没起多大作用,它反而不慌不忙的给众人说起了一个故事。 据说,大爆炸之初,在网状天平没有形成以前,只存在无形的能量。而爆炸的力量延伸出了时间,也改变了无形的能量,使其有了形状。而后,最初的生命出现了。他们被称作――先驱,所有智慧生命体的先驱。 先驱在宇宙中建立了第一个文明。同时也因为他们的活动,让原本顺爆炸力量衍生的无形初始能量,在结构和流动方式上有了改变。始宇宙从而发展出了不同分支,也形成了更多的子宇宙。 在先驱们所创造的世界中,会种下一个所谓的文明基元。由基元自然衍生出新的文明。没有人知道基元到底是什么?因为后来的生命,都无法达到先驱们的境界。他们毕竟是分支,所能理解的上限,也只能是先驱的部分文明。 某一个年代,某一个种族,在濒临灭绝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基元之屋。在基元之屋的帮助下,那个种族在新的地方重新繁衍起来。而后,又有不少种族发现了基元之屋。这些种族处于不同的子宇宙,当他们完全掌握基元之屋的技术后,就可以通过这个屋子穿越到另外一个有着基元之屋的世界。 而基元之屋的秘密却不限于此。当这些种族能跨越空间的束缚,并开始彼此交流后发现。基元之屋,实际是形成子宇宙最基本的粒子结构。单一子宇宙中的种族,无论发展何种文明,当研究并可利用到基元的时候,便到了尽头。基元,是文明发展在微观世界上的极限,不可超越,是任何种族都改变不了的。这就是基元的第一规则,微观不可超越性。 而基元的第二个规则是,一个子宇宙的文明进入到另一个子宇宙后,该子宇宙生命的基元机构将会自发改变成另一个子宇宙的机构。两个子宇宙之间的基元在流动中自发改变。简单说来就是,如果一个房子的主人是女人,当另一个房子的人进入后,无论他是什么性别,都会变成女人。这就是基元的第二规则,客变相对稳定性。 至于基元的其他特性,茫茫宇宙,暂时再无生命发现。 “真他妈玄乎,你们这些东西居然能掌握了穿越时空的技术,真他妈不可思议。” 墨完吧啊听完后,感叹地连冒两句粗口。立方体却马上反驳了他的观点。 “错,我们只能穿越空间,不能穿越时间。空间是恒稳定相对有序系统,所以可以掌握,可以穿越。而时间是单向无序系统,如果被任何生命掌握并使用,只会导致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墨完吧啊的好奇心彻底被吸引住了。 “生命不是神,都会有过错误或者其他遗憾。如果生命能任意穿越时间,去弥补错误或者遗憾,就会导致平行宇宙的产生。按照你们人类的蝴蝶理论,一个人,如果擅自穿越,当他呼吸异时间序列的第一口生命气体的时候,无数个平行宇宙就会瞬间诞生,并以几何倍速递增。这种变化是无限的,而大爆炸的力量是有限的。任意穿越的最终结果就是整个宇宙的崩坏,所有智慧生命的彻底灭绝。” 第十五章 基元之屋与穿越之谜(下) “毁灭啊!难道这个世界的灾难就是我们带来的?” 墨完吧啊想不明白,为什么十世轮回时空十次都没出过意外,自己第一穿越世界就出现空间崩溃的问题。.info[]同样,并不止墨完吧啊注意到这点。另一人,不,他根本算不上人。因为他是亡灵。 “有一点不明白,你的话中有擅自这个词语,难道说还有受到允许的穿越?” 导师自从下到地底开始,很长时间都沉默着。在一个以人类为主的团队里,他的存在是个异数,任何一点行为都引人注目。而立方体的出现,让他少了许多顾忌。 “是的,擅自指的是生命体利用时间规则进行穿越。而受规则允许的穿越,是时间平衡的一种自主行为。假设时间的某个点上出现空隙,做为闭合系统,需要重新调节整个系统中的能量分布而达到新平衡。但是由于系统是闭合的,a点和b点的特性完全一样。如果a点代表过去,b点代表未来。a点出现空缺后,b点的物质完全有可能代替a点。而这就是规则允许的穿越……” “太复杂了,听不懂!唉!那块石头,你还是说说怎么解决我们的问题吧。” 好奇心也是有限度的,墨完吧啊根本不明白立方体到底在说些什么?终于忍耐不住嚷了起来。 “好吧!我说简单点,那些大球中有一个是基元之屋。只是你们世界这种结构是我不熟悉的,所以,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立方体也很苦恼。它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它们世界的基元是一种链条式的排列,和眼前所见截然不同。 好在,这一行人颇多,正好有一个知道这结构是什么。 “我想,这应该是夸克模型吧!” 雷欧达揉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新地球对于物质的应用已经进入到皮米阶段,而下一阶飞米级的研究始终无法突破。夸克正是处于飞米级的基本粒子。 “夸克?是那个用奶酪命令的东西吧。” 墨完吧啊舔了舔嘴唇,似乎几天没吃过饭一般。 “应该是,可我们怎么进去?是站到那模型下面,标有文字的阵列上面吗?” 导师的话让其他人向漂浮的模型下方望去,那里有6个圆形组成的阵列,里面有着不同的符号在闪动着。进去吗?余下的人纷纷向十世望去。 十世从容一笑道:“我会先进去,如果说这次灾难是因为平衡被打破的话,那么我这个大能量体应该承担主要罪过吧。”说完,十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阵列。随着一阵白光闪动,十世的身形很快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该死,他怎么就这么走了。(..info)” 墨完吧啊嚷嚷着,刚想向阵列中走去,却被导师拦住。墨完吧啊望着眼前这个亡灵,气愤地挥动着拳头。 “你这死不死的,别拦着我,老子想死还不成吗?” “你根本不明白十世的用意。” 导师叹着气,浑身的白色光芒也随之震颤着。 “你不觉得十世的行动和平时不一样吗?他并没有向先前那样给我们交待些什么?他是这个临时团队的指挥者,为什么会做这种冒失的行动,想过为什么吗?” 导师的话让众人冷静了下来。应该说,这一群人中,除了基德,没有一人来历简单,都是族群中最出色的人物。可在十世的面前,都会莫名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进,肯定是要进。可如何进,进去后该做些什么?会发生些什么?没有人能知道。 十世率先离去,不多做交待的目的,即是希望在最终进去前缓解众人心理上的压力,让他们能充分发挥自有的能力。同时,也是在为众人试探这个阵列的变化。果不其然,在十世消失后每多久,漂浮在虚空中的模型发生了变化。其中的一个球体灰质的表面开始有了颜色,先是红,然后是黄,最后是绿。三种颜色全部出现后,又从红色开始重新进行循环。 “这什么意思?” 面对墨完吧啊的一脸疑惑,导师却并没有解释。 “不清楚,不过你这次进去后,我们就会明白了。” 墨完吧啊越发琢磨不透这个古怪的亡灵了,想进的时候不让进,自己不想进了,他居然又让自己进去。墨完吧啊一步三回头,满是疑虑的目光死愣愣地盯着导师。似乎在说,老家伙,如果我完蛋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墨完吧啊的进入,又让浮动的模型有了变化,令一个球体也开始了三色循环。只是频率和第一个球体全然不同。 “我想,我现在知道答案了。”在导师的示意下,剩下的人靠着它的两边,又围在一起。 “按矩族朋友的说法,我们看到的,的确是夸克模型。但只是个抽象模型,而且它并不完整……” 矩族这个说法明显指的就是立方体。而导师如此称呼对方,立方体也并没有反驳,其他人也默然接受。 “在我们世界中的夸克被分为上夸克、下夸克、奇夸克、粲夸克、顶夸克、底夸克六种。在量子色动力学上被称作六味。但光是味不足以体现夸克的特性,所有又有色的说法。没有人的模型位于基态,按我们理解的科学理论,基态违反了泡利不相容原理。虽然,这个模型的基态和实际理论上的基态有出入,但当这个模型加入了人这个动量因子后,这个模型便出现了色。” “有了色和味,那才是真正的夸克模型。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模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地方,并不是矩族朋友口中的基元之屋。” “不可能,这的确和传说中的基元之屋一个样!”立方体吃惊地蹦了起来,导师却冷然狂笑。 “因为这个模型不完整。不管它模仿得再怎么象基元之屋,也绝对不是真的。可笑,我和十世都自诩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而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居然有人能创造这种真正的神迹,还引诱我们进来。可悲啊!我们追求的强大和真相到底是什么?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导师痛苦的咆哮在整个空间中回荡着,让其他人不由掩耳。想它自认为操纵着一切,苦心安排,躲在基德身体里来到这里。没料到,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别人精心安排的圈套。在它知道真相的一瞬间,便被从高高在上的地方扔了下来。这个模型在笑它,无论它怎么努力,感到自己如何伟大特别,也不过是不入真神法眼的一只蝼蚁。 “导师,别这样!如果这里是假的,我们不是有机会吗?” 基德使劲捂着耳朵,大声地劝着。他不能明白导师的想法,无法懂得那种从神坛坠落的苦痛。他只是个普通人,所求的,仅仅是胡里胡涂的生存。他不需要知道太多的真相,也不需要得到太多的力量。 “机会――” 第十六章 一线希望〔上〕 “不,你不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那机会只属于你们这些普通人类,和我们无关。”导师感到异常疲惫:“你难道没注意吗?这一群人中,几乎代表着现有人类各种生存态。我是生死不定的犹豫,十世和墨完吧啊代表着对意识死亡的反抗,贝多芬代表着普通人的执着,雷欧达则代表对身体进化的抗争,而你代表的是漠然无作为。至于矩族朋友,他所代表的是非生物体智慧。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基德一脸迷蒙地望着导师:“我的确不明白,这些有什么意义。除开矩族,我们不都是人类吗?我更不明白,你们到底追求的是什么?如果说是进化。那到底什么是进化?是研究数百年的基因,还是那根本没人知道的sob?这些都和我无关,做为人,我觉得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进化难道不是为了生存吗?” 导师很难想象这个孩子会说出这些东西,他飘到基德的前方,用他那不定状态的手抚摸着基德的头。这一刻,他只是个老人。 “是的,生存!一个夸张的道理。不管洛亚还是地球,在近千年以来,人类的进化已经完全停滞。在整个人类的文明史上,象我和十世那样想要超越普通人的,有很多。我们有的是为了自己,有的也是为了全人类。这的确是顶很高的帽子,它的虚荣,让我们这些假神也为之动容。但是,我们走错了,彻底走错了路。一个种族是密不可分的一个群体,不可能因为一两个人而产生天翻地覆的改变。所谓进化,不过是生命适应环境的一种改变。没有绝对的强弱,只有适合与不适合。” 导师长抒一口气,遥指着身后的模型。“你知道那是什么?” 基德对于这个问题,很是思考了一阵,最后迟疑不定道:“是另一个关于进化的实验吧!” 导师笑了起来:“对,就是实验。其实,我也是来自那里――来自地球。” 基德和雷欧达还来不及为这消息惊讶,立方体却惊呼了起来。 “地球!是不是处在银河系边缘有着十颗行星的恒星系。它在第三颗的位置上,轨道长半径149597870千米,偏心率0.0167,公转轨道运动的平均速度29.79千米/秒……天,我到底在什么时代?” 原来,立方体来之前的地方,也叫做地球。更令人震惊的是,除了主要智慧生物形态外,两个地球的天文数据完全一样。 “不同的地球――这样的情形的确出乎我的想象。不过也正好可以验证我的推测,在你的世界中,你算不算与众不同?” 导师看着小巧的立方体,斟酌着合适的用词。 “与众不同?嗨,正是啊!我可是被称为矩族最伟大的人文天才,只有我,才真正懂得远古种族所谓的各种情感。” 立方体骄傲地跳了起来,颇有几分滑稽,但其他人却笑不出来。 “这就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属于哪个时代的生命。但来到这里必然有原因。进化,一是适应环境,二是为了对抗天敌。人类自工业革命以后。虽然肉体越发不堪,但智慧与文明也是另外一条进化的途径。只是,当人类不是适应环境,而去改变环境,又没有天敌存在的时候,进化自然会停滞不前。古地球20世纪到21世界的爆炸年代,让地球乃至太阳系都没有能与之抗衡的生命,这违背了宇宙平衡的基本法则。有诞生必然有消亡,而人类自那开始,整体从未出现过毁灭的危机,不断扩张的群体,已经变成颠覆宇宙法则的蝗虫。只是这个群体太过特殊,与其他种群单纯的身体或者智慧进化相比,我们虽然两者都不强,但相对平衡。” 基德在导师的话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导师您的意思,我们来到这里,也是法则平衡的一部分。或者说,有人策划了一切,引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平衡法则?” 导师很是赞赏基德的推测,对于这个a的后裔,做为一个普通人来说,能领悟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是的,这里就是所谓强者的宿命,是属于他们的墓地。有人操纵这一切是肯定的,只是他是谁,我们无从知道。我所以说机会是属于你们的,是因为我推测,当这个模型完全激活后,我、十世和墨完吧啊都不会再出现于这个世界。那个人,或者可以称呼他为神,我想就连当年的a,也不过是他的棋子之一。或许,只有他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神。” 导师虽然沮丧,但随着自我推断的进行,它发现自己能看透更多的东西,只是并不方便对基德他们说。因为,在那种不可捉摸的强大能力面前,一切似乎都是徒劳。无论你是谁,只要是由基元诞生的生命,始终都无法摆脱“它”的操控,微观上的不可超越性决定了一切。 “现在,让我们完成这次的使命吧!基德你,留到最后。我相信虽然你sob开始了第二段进化,但并不完整,总体上仍然是个普通人类。如果说,我们这里谁能出去的话,你的几率最大。相信我,活下去,为了所有人,也为了你自己!” 导师振作精神干净利落地安排好一切,基德默然答应。他的力量与智慧,即使进入到模型之内,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合适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这才是普通人最大的优势。 导师消失了,雷欧达给了基德一个安慰的微笑后也消失了,立方体紧随其后,飞快地投入到了未知的世界。整个空间,最后只剩基德一人。 面对还有一个未被激活的球体,基德感到一种突来的孤独,如同一个懵懂的儿童被彻底抛弃在荒野之中。他有种冲动,也想跟着众人进去,但传送的环形阵列只有六个,每进一人便会消失。留在最后的基德,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在寂静无声的世界中,默默地数着外围的六个夸克球体围绕着中心那灰色的球体,旋转一圈又一圈。 等待是枯燥的,可当所有旋转停止后,基德发现一切都值得。那中心的灰色球体在周围球体停止运动后,向基德敞开了一扇门,一座透明的水晶梯顺门而下,等待着基德的进入。 基德惶惶不安地踏上台阶,小心翼翼地向上走着,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路,足足走了十分钟。他有些哀伤,为十世与导师的决断和智慧。正是他们,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而不是那虚无的神。他又有些兴奋,如同调皮的小孩找到了一个神秘的玩具。 球体内的世界一片素洁,在基德进入后,变成了一个无边的整体。在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内,基德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巨大。虽然它在外表看来不过是个十米直径的球体。 第十六章 一线希望〔下〕 “有人吗?”基德打量着四周纯白一片的世界,大喊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人理会这年轻的声音,只让它孤独地在空旷的世界中不断回响。 正当基德不知该做什么的时候,一阵机械磨合的咔咔声从他脚下传来,地面晃动不已。惊惶之间,一个闪动着金属光芒的洁白圆台从基德身前升了起来。 待基德站定身形,圆台表面又升起了一个如水般剔透的球体。在扑哧一声后,球体宛如莲花绽放般裂成数瓣,将中心一个琉璃质地的圆盘呈现在基德的面前。 这是什么?基德异常谨慎地靠近圆台,伸出右手,轻轻地触碰到圆台表面,冰凉一片。一个飘渺的中性声音瞬间在基德脑海中响起。 “sob认证确定,权限一级操纵者,最高系统启动!” 突来的变化,让基德目瞪口呆,仓惶收起右手,如同触电般飞快退后数米。但那声音依然无法停止,更多的信息强行出现在基德意识之中。 “源盘能源加载……” “进化数据库加载……” “时空模型加载……” “实验文明扫描加载……” “所有加载完成,系统全功能激活……” “操纵者请下达指令……” 指令?这难道就是十世说过的真正核心吗?基德感到不可思议,同属一个智能系统,为什么十二层同这里的情况相差是如此巨大?基德的疑问仅仅冒出个念头,那中性声音便迅速进行了回答。 “最为最高智能,外层系统拥有适应环境进化功能。墨硅体是此行星最佳材质。解释完毕,请下达指令……” 天,可以随环境变化的智能系统!而且居然没有产生自我意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基德的恐惧在好奇心的面前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想知道,和我一起到这里的同伴现在怎么样?”这种脑海中的对话对基德来说,有种极为古怪的感觉。他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只是普通人,他感觉一个人的智慧有些无法面对眼前这一切。 “图象呈现,请下达指令……” 不待中性声音落下,六个矩形水晶平面便从圆台的莲花圆盘中升起,伴随一阵清脆的鸣响,向四周飞速散开,形成了六幅生动的立体画面。 六个人同基德一样呆在一个纯白色的世界里,不同的是,他们被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包裹着,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他们这是怎么呢?我能和他们对话吗?”基德渐渐熟悉了与系统的交流方式,但还是小心翼翼,不敢做出太过的举动。所以他发出的指令大多是以询问为主。其实,对于缺乏人类情感的系统来说,这一切有些多余。 “他们在进行先驱能源的连接,情感特质的链接体,是系统获取先驱能源的关键。操纵者可以直接与他们进行信息接驳,请下达指令……” 系统回答完毕后,基德走到十世的影象前:“十世先生,能看到我吗?” 悬浮在蓝色光柱中的十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淡然对虚空中的基德头像道:“看来你找到真正的系统核心了!” “是的,先生,但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找系统查查这蓝色光柱是干什么用的?” “我问过了,它说是在利用你们的情感特质进行先驱能源连接……” 十世听了基德关于系统的描述,再次闭上眼睛,说了一句话后不再多言。 “这样吧!你向系统发布指令,如果不影响功能运作的话,最好能把我们都集中在一起。” 当基德对核心提出要求,系统没有否决,只是要达到十世的条件,恐怕一百年的时间都不够。基德感到头痛,最后在十世的提议下,换了个方法,让所有人在系统的帮助下进行统一的信息串联。 “我们也无法预知当系统充能完毕后会发生些什么?也许系统会放了我们。各位,你们觉得这不是很可笑吗?做为现实世界被所有人畏惧的我们,此时就如同可怜的白老鼠。如果这样,我宁愿待在那些统和军杂种的实验室。” 墨完吧啊不满地嚷嚷着,他也只能如此。蓝色光柱几乎限制了他所有的身体机能,当然,他的大脑和那张嘴除外。 “这些并不重要,现在基德拥有操控核心的权限,如果他强行让核心停止我们的接驳,那会发生什么?老伙计,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现在,基德,你能通过核心看到外面世界的情况吗?”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十世似乎都能保持冷静。不能运动的身体,反而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用到了思考和分析上。 在沉默半响后,基德叹息道:“空间的崩溃已经开始,我看到安纳托里亚已经向天空中飘去,整个洛亚的表面都开始解体……”他无法形容那一幕幕恐怖的场景,大量的生物被无尽的虚空吞噬,一块块大地变得支离破碎。曾经被洛亚人引以为傲的巴比伦环从天幕上,不断坠落,无数的人被四处充斥的燃烧火焰和狰狞浓烟吞噬。一切似乎都无法避免。 但,另一种本该是灾难的现象,让基德心中重新燃烧起了希望。 时震―― 如同录像倒带般的时震。将坠落的巴比伦环不断放置到原来的位置,又不断让他落下。火焰熄灭了又燃烧,燃烧了又熄灭。人们的身体如同被不知名的线操纵着,仓惶的向前逃跑,在拥挤的人群中跌倒,然后突然又仓惶的崩跑,又跌倒。一切都在不断重演,反复,只是身在其中的人类,眼中都只有惊惶与死亡的恐惧,无法感受时震的奇妙。 “这样啊!那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听完基德的描述,十世轻描淡写地分析着:“从我们掌握的所有资料上分析,穿越者虽然导致了时空能量的不平衡,但除了引发异空间碰撞,也引发了时震的出现。要解决现在的危机,需要充分利用时震这机会。来到这里后,我就一直有种感觉――以前的我就是不断从这里开始一次又一次新的生命。虽然现在被它给困住了,但我心底还是有种莫明其妙的亲切与温暖。你也是吧!老墨?” “嗯,是的!”墨完吧啊不甘的回答着。无论他是否承认,他都无法背叛那种极为舒适与安全的感觉。 “我也是!”导师的话更加肯定了十世的说法。十世思索着,将所有的信息再次梳理了一遍,似乎确定了什么。 他将目光投向导师,感受到同样的一种肯定。他将心中的话整理了一下,确定无误后,对基德说道:“基德,你询问下系统,该如何解决这次危机。对于答案,你必须如实的告诉我们,无论方法是什么?你绝对不能犹豫。这一刻,整个洛亚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不要以为暂时活着就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如果不能解决危机的话,也许你将永远在这个孤独的空间中漂泊,恐怕连死亡也无法做到。所以,给自己多增加一些欲望。要明白,生活不仅仅只是生存而已!” 第十七章 为了明天活着 经过一段时间接触后,基德发现,基元之屋这套核心系统并非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潜藏的很深而已。如果以人做为比对,那么这套核心就象一个从小被洗脑的士兵。虽然表面是无条件的服从,但骨子最深处所潜藏的,仍然是一颗渴望自由的心。 之所以这样说,是核心不经意暴露在基德面前的好奇心。当基德向核心询问系统解决危机的方法时,那观察现实世界的影像却一直未曾停止,就连核心开始计算解决方案时,也是如此。 不断变化的画面中,核心总把影像停留在不常为人注意的细节上,比如为了保护孩子而被碎石砸中的母亲,比如为了寻找一块安全之地推倒老人的青年。总总一切,都是核心观察分析的对象。 基德懒散地盘坐在地上,对于核心提供的影像。虽然偶尔也有些触动,那也转瞬即逝。基德也渐渐明白十世那番话语代表的是什么。a的传承,给基德带来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巨大。即使原来对a的那种厌恶,其实也是a不甘于人下的一种性格。同样,a也将凌驾于所有人群之上的那种旁观者的淡漠,也遗传了下来。 sob进化后,这种遗传的影响更为强烈。虽然这种进化,并不能使基德拥有如十世他们那般的力量,但心智上的成长,却是无法估量。这让基德在等待核心计算结果时无聊的思索,明白了许多他以前无法明白的事理,对于事物的观察也更加细微。只是基德并不是a的完全克隆体,不可能再次成为另外一个a。 进化带给他的结果,让他即喜即忧。把一切事物缘由都看透,的确是件有趣的事情,只是久而久之也就索然无味。基德甚至有些讨厌这种感觉,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相对单纯的自己。也正因为这种观念,注定了基德的sob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进化过。 “核心,你看了那么多,能说说人到底是什么吗?” 播放着灾难的画面有些停顿,核心迟疑一会儿,才回答道:“不知道,人太复杂,各种不定因子太多无法计算。比如一级操纵者你,似乎担心你们世界是否毁灭,在我计算的时候,却仿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反而和我闲聊。” 核心在与基德接触后,人性化了许多,也不再说太多命令式的定语。基德对此好奇,问它原因,答案却只有进化程序四个字。看来,导师对于进化的理论是相当正确的。进化,并不是为了强而强,所有的改变只是为了适应不断变化的世界,这才是真正的进化根源。如果说这个理论是真,那核心在与基德接触后,从最初机械式的命令,到现在能产生我的概念,这种进化的速度用恐怖也不足以形容。 “你不想成为我这样的人吗?我感觉你对人类世界很有兴趣。” 老的网络小说中,总有一些收服智能系统的情节,而人性的引诱更是泛滥的一种手段。基德突然想起来这些,他也想用这种方法试一试。可核心却并不理会。 “为什么要成为人,我就是我。如果成为了人,我还是我吗?” 简单的一句话几乎呛得基德说不出话来,他还想再劝导些什么?却被解决方案的计算完成所打断。 “这就是答案吗?” 基德听着核心报出的结果,异常心酸。要挽救这次危机,十世、墨完吧啊和导师的sob必须全部被逆向传送回他们原本的时空,而他们的肉体还必须永远困在开启时空通道的阵列中,用以维持整个空间的稳定。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虽然同导师与十世他们接触的并不多,可是人都可以理解这种做法的残酷。 “没有。因为你们的要求是利用时震让空间回到崩溃之前。光凭我现在的能源绝对不够。他们的sob是以前操纵者留下的,必须回溯。而肉体,一个经过十次sob的裂变容纳了10000ab的源能力;另一个只是第一次穿越,还保留着sob裂变前1ab的原质力;最后一个则拥有处于正反空间的平衡力,可以忽略能容量。应该说,你们很幸运,如果三个人缺一个,你们所知的洛亚星系,连带太阳系和你们的整个宇宙都会湮灭。一级操纵者,请尽快下达指令,你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如果时间一过,整个空间的崩溃便不可挽回。” …… “原来我的预感便是如此,该来的失踪要来,终究还是无法摆脱啊。”十世的身前,基德深深地低着头。当他带着愧疚把方案传递给十世他们时,困在蓝色光柱中的几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本该如此。 “你们的决定呢?”十世向墨完吧啊和导师问道,其实对于三人来说,此刻并没有太多选择。 “十世,做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会面对一切。如果说,我来到这里是个错误,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去解决这个错误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墨完吧啊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而导师,与十世一样淡然。 “来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即使我走了,亡灵族也不会因此灭亡。而且,这趟不长的行程让我明白了许多。正是有我这一类的人,站在种族的最高端,自诩引导着正确的方向。但实质,这是一种最愚蠢的说法。如果真有死亡,对现在补生不死的我来说,也许是解脱……” 三人的话,其实是在对其他人说。因为他们有可能或者回到地面,而这个世界的未来只属于活着的人。 既然决定已经做出,其他人也不在多言。然后,十世要求与基德单独谈话。这段谈话持续了10分钟。 10分钟也许在其他的时候来说,是个很短暂的概念。而在整个世界面临崩溃的当前,却是至关紧要。其他人都不知道,十世到底和基德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关于“秩序”舰队,也许是关于“真理”组织。做为十世一个半世纪的心血,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 在很多电影或者小说中,挽救世界的那一刻,总是有着种种令人感动的情节。而那只是一种艺术,一种人类思想中美化过的行为。当十世同基德的谈话结束,离洛亚的崩溃只剩下最后的三分钟。 三分钟,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呢? 十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墨完吧啊虽然也是如此,但他的眼帘却跳动个不停,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导师则彻底化为了没用生命的光体,那双火焰之眼不再跳动,只留下无限深邃的空旷。 雷欧达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似乎想把这趟旅程一丝不露的记录下来,为了母神的使命,也为了他自己未来的光明。 立方体没有动,以它特有的方式观察着这些人类,它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做为矩族的学者,它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记录所有无法理解的事物,留待后人研究。 贝多芬的手指则轻轻地跳跃着,在为即将离去的人们弹奏着安魂之曲。化为光子飘动在空间的音乐,突破了蓝色光柱的桎梏,在每个人的身边萦绕,在他们的耳边轻声吟唱着安详。 最后一分钟,核心观察着世界的画面不再跳动,它定格在了即将离去三人的身上。似乎是在祈祷,也似乎是在惋惜。 基元之屋的穹顶悄然裂开,无数的星光在黑暗的宙域中绽放。蓝色的光柱变成了光球,缓缓移动着,让十世三人形成了一个等边的三角。而其余三人则分布在内三角各边的等分点上,又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 阵列的力量开始鸣动,穹顶之上的宙域中诞生了一个白点,如同陨星般向着双三角阵列的位置冲来。 再过三十秒,那个白点已经化为了一道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柱,将十世三人笼罩其中。这便是回溯的通道。 再过十秒,基德闭上了眼睛,他不忍再看。虽然这一切并没有远古战场的惨烈景象,但对基德心灵的冲击却远比10000ab的核爆更为激烈。 但最后一秒,基德猛然睁开了眼睛。sob进化后的“察微”在心灵震荡后觉醒,它无限地放大着基德的感觉,让他不能自已。 就在这一瞬,一道不甘的目光深深刺痛着基德。那是墨完吧啊!他终究达不到十世与导师的坦然心境,更摆脱不了对于死亡的恐惧,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回溯通道的另外一端拉扯着基元之屋的空间,十世他们的身形被扭曲拉长,一倍、两倍…… 然后便是更加磅礴的加速之力,让三人的身形在炽烈的白光中化为了流动的光质,如同箭矢般射向长空…… 一切皆无声息。 皆无声息…… 须弥一秒,却晃若千年。 依旧是白得分不清边际的世界,依旧是六个蓝色光柱,依旧是那个年轻的男子,一切似乎依旧。 只是那如同梦幻般的无声一幕,还有三具失去所有生息的躯体,不断在告诉基德,一切都已经变了。 是的,变了。 在洛亚行星上的人们,也都能感觉道,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就在数十秒之前,当天空变得暗红,当血与火般的天幕笼罩在整个空间的时候。一道光芒从远方升起,将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天幕挡了下来。 大地在晃动着,无数的楼房因此而倒塌,可人们却被眼前的奇景震惊地呆立当场。 无论是在白日,或是黑夜,也无论是在东半球还是西半球,或者北极,或者南极。整个星球的人们都看到了那违反认知的法则――一道拯救整个洛亚的光柱。 那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光柱,挽救了一切。 是神迹? 还是神的怜悯…… 当第一个人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洛亚的人们不由自已地拉住身边的人,抱头痛苦。无论是男是女,更无论老幼。整个洛亚都在哭泣。 是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为了从那光柱中感受到的无尽悲哀――比万米深渊更深更浓郁的悲哀。 “这就是母神一直寻找的力量吗?” 新地球军的斯特梅尔上将大汗淋漓,双手不住地颤抖着。此刻,旗舰“奥丁”内的其他新地球人,也都与他一样,浑身瘫软,没有丝毫力量。 灾难比预计爆发地更早,在没有丝毫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降临。 那时,斯特梅尔舰队尚未从洛亚的引力圈中脱离,所有舰只的仪表如同被激怒的野牛般疯狂跳动着,整个舰队都失去了控制。透过全周光学显示器,整个宙域变幻成血红一片,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所有物质都为之颤栗。 那一刻,饶是有过无数宇宙航行经验的斯特梅尔也为之绝望。这种恐怖的天文现象闻所未闻,简直不可想象。如果说,母神展现的力量是神迹的话,那他所遭遇的一切,远远超过了神迹的力量。包括后来的那道光柱。 也许在地面上的人们不会有太多的感觉,而在外空间的斯特梅尔舰队却亲眼目睹了那光柱的不可思议。 无论战舰在何种角度,无论观看的人站在哪个位置。那光柱,始终在你的正前方,在血红宙域与正常宙域碰撞的正面。事后,统和政府将所有看到光柱的数据统计起来,得出的结果是――与血红宙域对抗的光柱,有230400万道。可实际上,无论是谁,所看到的,永远都只是一道光柱。 突入起来的明天,让整个洛亚的喜悦用疯狂都无法形容。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一切,源自于三个人的牺牲。 无人知晓的辉煌落幕,对于十世三人,这是基德唯一可以想到的评价。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吧! 基德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便被十世留下的遗言狠狠抽了回去。 “对于我们,是结束了。而对于你――基德?阿尔法,一切只是刚刚开始。为了明天活着,那将是你以后一生中必须做的一件事。” 为了明天活着―― 十世他们的遗体,已经足够完成核心与先驱能源的链接。基德在询问核心以后,命令核心解放了立方体、雷欧达和贝多芬,并将他们送到了地面。 基德没有和这些同伴说话,他坐在三人遗体的下方,一动不动。或者是为了缅怀刚刚离世的三人,或者是为了消化十世的遗言,也可能是为了墨完吧啊那充满不甘的最后一眼。总之,他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立方体开始在这新世界中流浪,当雷欧达已经回到新地球军舰队,当贝多芬同汤姆、汉克还有小艾力回到巴登办公室汇报的时候,基德重新站了起来,核心为基德打开了通向外界的门。 “你孤独吗?核心?” “不,我不孤独。我的种群只有我一个,我所作的一切,即是创造者的使命也同样是我的追求。按你们人类的说法,这些就是我的生活。” 基德若有所思地向门口迈去,当他就要跨出基元之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做为朋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朋友!名字?” 核心为之一愣,他的矩阵中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程序。 “游戏!创造者叫我游戏――” ※※※ “这么说,随着第十一层以下世界的消失,十世他们是不会再回来,而穿越者游戏也结束?。” 巴登座在镌刻华丽的槐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他面前新换的槐木桌子对面,是正在向他汇报的基德。与基德的一脸悲伤与凝重相比,巴登显得轻松惬意。穿越者最高评议会已经同十世一起埋葬在了那危险神秘的十三层,他现在便是安纳托里亚名副其实的最高权力者。也许,以前他是一个兢兢业业的公仆,但当拥有没有约束的权力后,野心也在悄然萌芽。 “是的,另外十世先生的遗言中,‘秩序’舰队将做为安纳托里亚的永久保护驻军。除在这座城市有危险的时候迎敌外,不接受任何人指挥。而‘真理’组织除巴登局长你手上的那部分外,全部解散。” 基德隐瞒了十三层的真实情况。先行回来的一行人中,汤姆、汉克对于十三层是一无所知。而贝多芬,他那特殊的说话方式,这个世界上几乎已无人可以理解。十世的遗言,只要稍懂政治的人便会明白:“秩序”舰队的永久驻军也变相宣布了安纳托里亚的独立。而部分“真理”的解散与部分权力移交,也是默认巴登以后安纳托里亚统治者的身份。 “十世先生对于这块土地真是用心良苦啊!我一定会继承他的遗志,好好守护这片土地。为了纪念他为安纳托里亚所作的一切,我将把他的事迹向全洛亚公布。” 巴登啪地一下站了起来,向基德肃然宣布着他的决定。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基德一人。 “不,十世先生早已预料到局长的打算,所以他还有一个要求是――” “让一切真实淹没在历史之中……” “就当那,只是一场……” “游戏――” ――上部完 序章 黄帝与蚩尤 传说,非永生者不得上昆仑,见神者必死。 “姜,如果有一天,你我不得不战时,你会如何?” 黄帝轩辕站在不周山下,向新一代的蚩尤――姜问道。 “战者必胜!我必败你。” 姜向朋友舞了舞拳头,毫不犹豫。 这一年,轩辕刚继承黄帝,而姜则败在当代神农之下,只得到蚩尤。 “不过,我相信我们不会战,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轩辕顺着姜的目光,向不周山顶望去。那漂浮在虚空中的山上之山――昆仑,依然辉煌无比。 十年后,黄帝与蚩尤两军对垒。 “姜,不战可以吗?” 轩辕望着曾经的好友叹息着。 “必战。你如果连我都胜不了,又如何对付他们呢?” 姜的蚩尤没有丝毫犹豫,催动阵列,挥起巨斧便在两军之前划出一道深深的鸿沟。 这一场战斗持续三年,尸横遍野,轩辕九战九不胜。(..info无弹窗广告) 涿鹿,最后一战,前夜。 姜矗立在战垒城头,迎着刺骨的寒风,望着远方的黄帝军营。姜知道:“他们”给黄帝带来了更多的士兵,还有最先进的兵器。 “兄弟,你终于得到他们的信任了。现在的我,能为了你做的,也只有明日的必死一战。” 牛头人身,四目六手的蚩尤在姜的身后,手中的巨斧闪动着冷咧的光芒,不住的鸣动着,跨过杀气弥漫的疆场向远方的轩辕述说着决断。 红眶,无泪。 这场战争,人类为之付出的已经太多太多。巴比伦、印度、埃及的神灵已经陨落,可悬在中州大地上的那颗昆仑还在。 只要它不落下,无论源自伏羲、女娲的他们,还是极西之地的其他种族,都免不了再次毁灭。 他――黄帝,已经是整个人类世界的叛徒。 他――黄帝,明天即将杀死自己最好的兄弟。 一切―― 只是为了,杀死“他们”。 三月后,黄帝受封,不周山倒,昆仑陨落。 轩辕仿佛能听见“他们”在烈火之中垂死挣扎的哀号,可他却没有半分怜悯。 蚩尤带着姜的遗志,同他一起,在庆功宴上,灭掉了剩下的“他们”。人类的世界,终于可以由人类自己作主了。 “兄弟,你可以安息了!从今天起,你的蚩尤就是我中州人类的军神。” 第一章 移民潮 th192年1月15日,在十世他们成功抵抗宙域碰撞后,禁锢穿越者的无形力场也同时消失。安纳托里亚回到了正常的世界中,由37万平方公里扩大了10倍。 370平方公里的大陆从海面升起,引动了剧烈的气候变化。地震和大海啸整整持续了三个月,方才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大片土地。子大陆被淹没了近三分之一,母大陆沿海的城市中,除了少数在统和军的巨型力场护罩下逃得一难,其余尽数被毁。 当大灾难过后,不等巴登?科特宣布安纳托里亚的独立,劫后余生的其他人们先行抛弃了安纳托里亚这块新生大陆。基德遵从十世的遗愿,留了下来。在没有援助,没有智能系统的情况下,他同这里的人们一起,依靠十世留下的“秩序”舰队与部分“真理”一点一滴在废墟上重新建立着城市。 历史总是令人预测,如果没有另外一件大事的发生,安纳托里亚也许仍无法摆脱统和政府的阴影。 th193年6月,在大灾难爆发之前便躲到深山密林中的部分族人再次出现。他们以自己听从神迹的安排,顺利躲避了灾难为由,不断在自治领游说。一个新的组织——“自然的怀抱”出现了。最初,呼应者了了。但随着统和政府忙于灾后重建,疏忽了对族领地的援助:“自然的怀抱”飞速在非人种族内扩张。 th193年7月7日,由现政府老一辈的高层人员组成的新回归舰队地球军逐渐接替了原有统和政府的工作。各个洛亚原生族群的政府官员被逐渐排斥在了权力核心之外。 th193年9月9日,新地球军强行取缔原统和评议会,宣布洛亚成为日冕帝国第一外星行省。同时颁布种族法令,将列入危险民族,进行种族禁闭。第二日,无数洛亚原住民和民主人士涌上街头,进行示威抗议,但遭到了血腥镇压。光基德以前读书的贝克菲尔城,示威第一天就死亡了7643人,整座城市充斥着血腥的味道,火焰蛇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洛亚上空。9月底,由洛亚魔族自治领,神族自治领开始的暴动,在整个行星上开始蔓延。 同年10月10日,以“自然的怀抱”为骨架,神族、魔族、精灵族等洛亚原生种族宣布独立,正式脱离帝国成立泛洛亚古传承联邦,并将推翻地球人的统治做为最高目标。是日,在神族自治领首府——传承之都,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亡灵岛做为联邦军力,第一次公开呈现在世人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第四次战争爆发。 “我们曾经幻想的一切美好,已经被那些来自遥远家乡的独裁者碾碎。我们曾经嫉妒过族的高高在上,甚至讨厌过兽人们模仿人族时的不伦不类。但与这群来自地球的屠夫相比,他们要可爱得多。做为地球后裔,现在的我,为地球这个名词感到无比羞耻。我期待有一天,能记住我们的遗志人,能再次展现天空的自由之蓝……” 这是蔚蓝天空报社最后的半篇新闻评论,还未发出,便被突如其来的帝国卫兵截了下来,只剩下这开头在网络上秘密流传。随着这座代表着自由的百年报社被强行关闭,历史进入了充满着硝烟与血腥的年代。 th195年1月20日,三年的岁月轻轻翻过,明媚的阳光未曾改变。 新安纳托里亚市政大厦门前,基德靠在他的专属警车内,望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发着呆。小比尔乖巧地趴在副驾的位置上,打着瞌睡,黏呼呼的口水趟了一地。 离神迹光柱和大灾难的降临似乎已是遥不可及的年代。三年来,基德的变化不大,凌乱的黑色碎发依旧懒洋洋地趴在额头,褐色的瞳孔还和三年前一样的无精打采。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被人注目,第一次如同个大人物般发布演讲。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遇到十世,遇到那个可能让他一生都敬佩的人。只是,一切,都已过去。随着三年的时光流逝,变成回忆。 是的,一切过去了!默讼着对过去岁月的缅怀,基德发动了引擎,印着基元图案的警车,风驰电掣向着城市的深处驶去。 对于现在的基德来说,拥有着很多洛亚人羡慕的幸福生活。一份有着不错薪水的工作,还有一套漂亮的双层公寓,那一直是他学生时代的梦想。 基德习惯于,每天6点起床后,烤上几块黑麦饼,再喝上一杯香甜的艾釉汁。然后走到楼下的小花园内,听听贝多芬演奏的动听乐曲。锻炼1个小时后。再换上警服,到警局开始一天的工作。 在突如其来的大变革中,安纳托里亚同基德一样,是幸运的。虽然名义上依然归属在帝国旗下,但联邦似乎对于这块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的偏远大陆毫无兴趣。而忙于对联邦进行征战的帝国,既无余力,也无兴趣对其进行太多干涉,任其自生自灭。 经过三年的建设,远离战火的安纳托里亚,经济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辽阔的土地,更和平安定的环境,让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新大陆。人口也从大灾难后的37万膨胀到了850万。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如同火箭般直线上升的犯罪率。 安纳托里亚原本警察局的人手就不多,也只是简单维护游戏秩序而已,当面对真正的犯罪时,明显力不从心。所以,主管政务的巴登下令,重新建立了警察系统。原来的特种小队队长塔克斯成为了新的警察局长,前辈则接替了他原本的职务。 而基德,由于卡尔的关系,以及十三层行动中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巴登的照顾,在警局里谋了份差事。虽说有些辛苦,但比起那些朝不保夕的移民来说,好上许多。 “嗨,伙计,那个打劫的小子又考零分了吧!你这监护人可真幸运,又可以单独和漂亮女教师约会了。” 汉克在公共频道里的调侃,还是那样恶劣。不过,基德早已习惯。 来自21世纪的艾力。虽然心理年龄已经21岁,但其阅历与知识,远远无法让其单独在这个世界生存。艾力依然摆脱不了学生这个讨厌的职业。可最为不巧,他的负责老师,正是当年在游戏注册大厅揭破他身份的阿美。如当年基德他们的引导npc芙蕾所言,穿越者游戏崩溃的时候,阿美的积分还是负数。所以,她无法向芙蕾那样,在新城市建成后,可以兑换丰厚的生活资源,只有依托于新市府下,成了一名公立教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基德慢悠悠地在街道上巡逻着。他巡逻的辖区位于开发中的所多姆,取名自古地球一个被上古核战毁灭的城市。所多姆原本是“穿越者游戏”入城后的东北角的中转车站,在大灾难中,被狂暴的海潮夷为平地。后来经过重建,成为了子大陆移民的主要聚集地。 “别,你知道,我最怕当老师的!” 基德可以想象通信器的另一端,汉克肯定是脸色铁青一片。其实他怕的不是老师,而是阿美。那是艾力才入学不久的事情,汉克代基德去拜访这位艾力口中的美女,结果双方见面不到5分钟,汉克便落荒而逃。基德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管男女老幼,逢人便自称老师我的阿美,是远比任何武器都恐怖的存在。 简单寒暄几句后,基德的警车内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不善言谈,仍然是基德人际交往的致命伤。好在,一来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二来只要比尔的陪伴,枯燥的巡逻也不会有太多乏味。 来自子大陆的浮游班车又到了,象个罐头般将带着大包小包的人群装得满满当当。当车门一开,壮年的男子拉着妻子抱着孩子,老年的夫妻互相搀扶着,争先恐后在人潮之中跌跌撞撞冲出空港。新来的移民,都极端渴望能早日进入城区,摆脱那战火中时刻不停的担惊受怕。由于大量的难民涌入,新生的城市不得不采取限制名额的方式来控制入城人数。虽然入城审核的首要条件是一技之长,但城市人口的迅速膨胀,已让年轻的安纳托里亚不堪重负。 象所多姆这样的地区,有着27个之多。一堵堵高墙,将它们变成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也变成命运的滚珠轮盘。也许昨日的朋友,会因为一个审核档案号的差距,在第二天便会相隔在不到三十米距离的两端。一个衣着光鲜地喝着酒,听着歌,庆祝着新生活;而另一个则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竖起耳朵幻想着墙另一面食物的美味。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这种距离的意义。下车的人群中,有一个青涩的年轻女孩,用一个粗糙的布袋简单地包裹着身躯,在人海之中如同海洋中的一叶扁舟。她短短的碎发满是尘土与泥垢,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满是污渍的小脸上则写满着无知。在人们都疯狂向移民关卡前冲击的时候,反而茫然地向四周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请大家排好队,注意秩序,登记完成的,请到a4区21段等待结果……” 广播在关卡嘈杂的人声中,无力地重复着公式化的条语。芙蕾看着眼前裹着布袋的女孩,在人海中,身不由己地被推倒柜台前,感到一阵心酸。与这些移民相比,她的家庭是幸运的。新城市建立初期,她依靠原有当帮助npc的积分,置办了产业。并在移民大潮来临之前,把远在子大陆的妹妹接到了安纳托里亚。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妹妹也许便会同眼前这个女孩一般,彷徨不安地期待着命运的裁决。 “您好,请问有什么特长吗?” 芙蕾带着微笑轻声询问着女孩,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更加柔和些。在这些移民的眼中,她是希望的第一线。无论是对眼前这些移民的同情也好,或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活也好,认真工作才是她当前最应该做的事。 “请问,什么是特长啊?” 女孩身后的长龙,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她的回答,让身后焦急等待的男子咒骂起来。芙蕾可以看见女孩漆黑的脸上,有着一双纯洁如水的美丽瞳孔,单薄的身子更让人无限怜爱。 “就是你会什么?或者说你以前做的最好的是什么工作?” 芙蕾耐心地向女孩解释着,她不希望这个人见人怜的女孩流落到城外的难民营,那是真正的地狱。可是女孩的回答,却让她的苦心付之东流。 “工作啊!我好像只会唱歌……” 新生的城市,娱乐并不发达。虽然也有相关的职业,但都是被原安纳托里亚原住民所占据。对于外来移民,这座城市最需要的是建造者、科研者,或是最低层的劳役。 “对不起,小姐你只能在a7区等待了……” 芙蕾的话尚未说完,女孩便被身后的男子一把推开。看着女孩落寞憔悴的背影,芙蕾感到有几分熟悉。可在柜台前的催促下,终究没有想起些什么。 本章名词解析: 火焰蛇:日冕帝国的徽记,其图案是日冕喷发时的火环,象征生命的光辉。但新地球军的所作所为,让洛亚人用传说中最恶毒的蛇类来称呼。 基元图案:其实就是夸克模型。基德从十三层回到地面的述职报告中,将基元之屋的模型画了出来。安纳托里亚新市府成立后,为纪念死去的十世,巴登提议用其做为安纳托里亚的标志。 黑麦:位于亚热带的安纳托里亚的主要农作物之一。生长于海边盐化砂砾土质的一种作物,一年两季。与陆地大规模种植的碎秙不同,由于受海潮影响较大,产量不高。但其口感滑腻香甜,略带焦糊咸味,是最好的主食之一。 艾釉:只在安纳托里亚生长的一种根茎类植物,仅产于魔幻区。茎脉中含有丰富的乳白色液体,含多种微量元素,口感清香。单株割开茎脉最多取用1公升汁液,一年可以采割3次。大海啸后,所剩不多,原汁成为新城市一种昂贵的天然营养饮料。基德饮用的,是二次稀释合成加工后的次品。 第二章 叛逃的兵器 下午三点左右,新的移民暴乱再次发生。基德已经数不清,在短短的一年中,到底发生过多少次暴乱。反正,每天移民登记关卡关闭的时候,总会有些麻烦。汉克曾经笑言,所谓关卡,就是让人去打破的。只是对于守关的基德来说,他没有汉克那么好的心态。只是有一点,他们的看法是相同的。那就是对市府的虚伪嗤之以鼻。这些人虽然被美其名曰为移民,而在市府内部,无论何种会议,都鄙视的称其为卑贱的难民。 与芙蕾一样,对于逃难的移民,基德一向持以同情的态度。他本来自偏远的山区,自然可以理解那些人。试想,当你从天堂掉入地狱,又有机会再次进入天堂,而那大门,在你差一步到达的时候关闭,那是何种痛苦的心情。可是做为维持地区安宁的警察,基德却不得不对这些人施加些必要的手段。 由于上午共有十五趟载有难民的列车,这一次的暴乱,比以往更大。事态的起因与往常一样。当广播宣布今日审核名额已满的时候,满怀希望的人们纷纷呆立当场。而后,在少数有心人的带领下,开始了对城区通道的冲击。 不知是工作人员的失误,还是这批难民行动的迅速。工作人员撤离通道的大门未来得及关闭,便被难民们占领。在基德到达的时候,难民们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所多姆的大街小巷之中。 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冒着火花的各式招牌随处可见,四下都是被破坏的店铺。而有着食品的地方,即使地面只剩下些残羹剩汤,也会有一堆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人,他们实在是饿的慌了。帝国和联邦的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这些原本处在战场地带的人们,能活着逃离就已经很不容易。 新大陆代表着希望的车票,价格虽然并不昂贵,但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倾家荡产的一件难事。而从子大陆到安纳托里亚的三天行程,更是如同炼狱。狭小的空间,没有食物也没有水。面对身边一道道饿得发绿的眼睛,即使有东西,也不敢拿出来。幸运的也许仅仅是被抢走可怜巴巴的那点口粮,倒霉的也许连性命都要达上。前统和政府标榜的民主与自由,已经成为令人缅怀的过去。 基德的眉头微微地抽动着,难闻的各种恶臭刺激着他的神经。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后,基德打开了警车的广播系统,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市府的安民通告,同时等待着其他警员的到达。虽然,这种举动往往徒劳无功,但城市的政治家们,不想给这些未来的对手,留下一个暴力独裁者的把柄。 所多姆辖区内的其他警员,在基德到达5分钟后,也迅速到位。二十三辆警车,在所多姆与中心区交界的道路上排成一排,封锁住了难民们前进的街道。他们等待着工事警察的到来,大批的机械将会迅速用复合材料将这块区域隔离起来。 对于已经被损坏的街区,政府暂时放弃了收复的可能。所多姆只是一个新开发的地区,很多设施并不完善,即使重建,也花费不了太多的精力。而且,重建的主要角色,还是这些来自其他大陆的难民。首要的是遏制暴乱趋势的扩大,避免影响到主城区的生活。而后,在饥饿和绝望面前,再给暴民们援助些物质,许些承诺,让他们感恩戴德,也更好方便管理。这样的措施。虽然弊病不少,但对于现有政府的人力来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方法。 所多姆现有的环境,实际也是上一批难民在被市府降服后,建立起来的。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辛辛苦苦重新建立家园没多久,便被后来的同胞摧毁了一切。他们谈不上绝望,老一点的移民眼中,更多的是麻木,因为他们已经经历过多次类似的事件,随时都储备着足够的食物与资源。等一切平息以后,这些如同饿狼的同胞,会和他们一起加入到新家园的建设当中。所有的,只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循环。 但这次的暴动,从开始便悄然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首先难民们是通过工作人员通道冲进的所多姆区。对于这些移民一线的工作人员,配备了同以往帮助npc相同的安全设施,可以在危机时刻,实现短距离传送。即使有突发事件,所有工作人员的撤离加上关闭通道,总共用不了3分钟。 可就这3分钟时间,饥饿无比、手无寸铁难民们冲过了5600米的距离,其间还有不少岔道,居然成功占领了所多姆的员工通道大门。不明白具体情况的基德,自然也猜测不出这意味着什么。只是sob进化后的他,有了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直觉。他常常能提前预料到某些事情的发生,只是具体情况说不出来,那仅仅只是一种感觉。 当这种感觉再次弥漫上心头的时候,基德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警车的防御力场开关。果不其然,拥挤的难民中,传来了一道突来的光束,直接命中基德身旁警车的能源箱。炽热的火光带着剧烈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车队的整个区域。 “该死,下次得系好安全带!” 突来的冲击,让基德的头几乎撞破了玻璃。小比尔更是被爆炸声惊醒了美梦,扒住基德肩头唧唧叭叭个不停。难民中的这次攻击出乎意料的强大。虽然只有一发炮火,但也造成了一架警察爆炸三架瘫痪的后果。 安纳托里亚的警察们虽然有些辛苦,但也一直顺风顺水,几时遇到过这种场面。与他们相比,基德好在经历过几次真实的战斗,很快强迫冷静了下来。攻击是从最密集的人群中发出,那目标应该不大。但这却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市府三令五声要求警察们不要过渡使用暴力,所以给他们配备的大多是让人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武器。基德的车上也只有两枚鸣蝉弹,一门150毫米口径的空气振动炮。对于一般难民是够用,但对于全服武装的暴力份子来说,比大功率音响和风扇好不了多少。 车载电脑迅速分析出来的结果,更是令基德头痛。如此强度的光束,有76。8%是一种恐怖的兵器。它体积不大,但极端灵活,还具有全天候作战功能。在子大陆的战场上,是对抗帝国机兵的主要手段.。那就是联邦开发的人形生物兵器――猎杀者! 猎杀者功能同汉克的生物体殖装比较类似,但更加残酷。是将人体由活体基因改造调制而成,原本需要修炼多年的魔法能量或者斗气,被大幅度压缩在猎杀者体内,待命时与普通人无异。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无异于一架满活力的精英机兵。 基德双手飞速重新设定了警车的程序,随着一阵喀嚓的金属摩擦声。警车变成了新式人型战斗机兵――pl-7,这是高能量防御的专用警备机兵,往往只能对无知的民众造成一种心理上的威慑,很难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火力强大的“归藏”由于被汉克偷出来的时候,还处于半成品状态。在新市府成立后,基德将它还给了汉克父亲的研究院,偶尔还要去做配合调测。现在的基德,手中只有pl-7和小比尔这两种武器可用。 在基德的带头下,一架架pl-7从冒着浓烟的防线中站立起来。公用通信频道内,满是求援呼救的信号。那些菜鸟警察们,对自己拥有的武力毫无自信。他们只希望,混在人群中那个恐怖的家伙,不要发现他们只是唬人的纸老虎。 可事况的发展并不如这些菜鸟们祈祷的那么美好。变形后的pl-7虽然惊得难民们四下逃窜,让场面更加混乱。同时,也更加刺激着那兵器的神经。弥漫着硝烟的城市废墟,绝望尖叫着的贫民,他仿佛又回到了与帝国交战的最前线,那段血与火的日子中。 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一片,理智飞速消失。随着一声怒吼,他进入了完全战斗态,冲出人群,遥对着菜鸟们的机甲便是全力一拳。造成音暴的拳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眨眼便将一架pl-7击倒在地。而更为恐怖的是,这种攻击带有一种看不见的高频振动,在传导入机体内部后,迅速导致连接部件解体。 在外人看来,那2米左右的恐怖黑影,只是简单的一拳,便将12.5米高的金属巨人撕裂开来。坐在其间的菜鸟警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便是一片开阔的透彻。随后,连同驾驶座一起,被掩埋在了1.5吨重的金属之下。 那兵器还想再有动作的时候,基德操纵pl-7,在地面摩擦出一道弧形火花后,一个漂亮的侧滑挡住了兵器的拳头。 淡蓝色的防暴力场,在那不到20厘米宽的拳头下,嗤嗤作响。驾驶室内,如同撞上了一头巨型角兽,剧烈的晃荡着,将死死拉住控制杆的基德颠得个七晕八素。这更让基德怀恋“归藏”的阿米巴殖装和舒适的驾驶室。两者相比,就如同骑驴农夫相比骑马的骑士,在性能上有着莫大的差异。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看上去比墨完吧啊的力量都差不了多少。” 那怪物兵器见攻击无效,一个闪身又没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基德深深吸了口冷气,揉了揉腮帮上,由于紧张和冲击带来的疼痛。 猎杀者混入人群后,再也没有对警察们发动攻击。但基德他们并不能就此放松警惕。在车载电脑新的资料中,猎杀者最擅长的战场便是城市废墟中的巷战,帝国曾在上面吃过莫大的苦头。 th194年8月5日,当帝国攻陷子大陆海岸第二大城市科科里奇后,便遭到过混在普通人群中猎杀者的伏击。三个小队,45部机兵被这些人形兵器击杀。为此,帝国第一次动用轨道武器,三百多万人连同城市一起,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光束变成了历史。 暂不讨论帝国为什么不用轨道兵器彻底消灭联邦,现在的基德只关心如何制服这暴走的人形兵器。撇开无能的同伴,基德解开空气振动炮的开关,小心翼翼地向所多姆的深处走去。他不能放任这个家伙在城市中游荡。虽然他也是人,但失去理智后,远比野兽更加恐怖。一不小心,也许这片区域便会血流成河,变成死域。 脆弱的地面,在基德pl-7的行进中,造成了巨大的震动。难民们惊恐地避让着巨大的金属肢脚,基德也异常谨慎地避让着他们,他无法忘记大灾难前,被他误杀的那个红发青年。有好几次,都差点因为机兵脚下的人类,而导致机体失去平衡。但出乎意料的是,猎杀者并没有对基德进行攻击。也许,他认为那是基德诱敌的伎俩,也许是人性未灭,担心交战导致他人的死亡。 总之,对于基德来说,他现在唯一的目标便是找到那个家伙。如有可能,尽量杀掉。 全周显屏内,影像对比侦察仪在高速的运转者,不断比对每个出现在扫描范围内的生命体特征。可猎杀者却仿佛从空气中消失了一般,没留下半点可用的信息。基德感到喉咙有些干涩,手心也湿润起来。他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猎杀者是他三年来,第一个真正的对手。三年的宁和,让基德几乎忘记了曾经的渴望。他不喜欢战争,但遗传自a的sob和基因,却一直企盼着战斗。 矛盾的性格,在以前的生活中一直被压制着。可当他参加月色机兵大赛以后,那种激情被一次次地释放了出来。三年前颠簸流离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而闲了三年以后,基德越发怀恋那段生涯和那一次次简短的战斗。 猎杀者的出现,再次唤醒了基德的激情。他仿佛又回到了在亡灵岛甬道的时刻,浑身因为一种莫名的兴奋而滚烫起来。 “就在那里!” 在影像对比侦察仪还没比对出结果的时候,基德的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猎杀者动向。全力启动主推进器,如同一道闪电般,向一千五百米开外的一栋大楼中冲去。 那原来是一所学校。虽然只有不到两栋楼房,当宽阔的操场很适合机兵作战。适合巷战的猎杀者,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战斗,基德并没有去思考太多。此刻的他,只有捕捉到猎物痕迹时的兴奋。 pl-7的蓝色涂装在如同飓风般,带起一阵尘土沙沙做响,瞬间刮过了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可就在基德冲进目标大楼的那一刻,基德呆住了。 在那大楼一层的门前,猎杀者正严阵以待匍匐在地上。他双手抵胸合拢,肘部向外,其间闪动着密集的蓝色光点,随着基德的到来,轰然爆发。 ――生体粒子炮! 这就是先前摧毁基德身旁警车的那种武器。来不及太多犹豫,基德不假思索地将所有动力系统全部打开,加速向前冲去。就在蓝色光柱即将吞噬pl-7的一瞬间,金属巨人的左侧和身后爆发出了剧烈的火焰,以25度倾角和半个左臂的代价,险险避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 随后,猛地撞在了正门旁边的墙上,穿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巨洞。猎杀者比预料中的更加棘手。坍塌的楼房掉下无数碎块,砸得pl-7机体砰砰做响。 基德不敢再正面对抗猎杀者,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微不足道的疑问,让基德产生了新的作战方案。 (他是生体兵器,主要的能源应该来自体内。但他也是难民,不可能有太多的能量储备。从光束的光谱分析上看,他的主要能源应该是斗气类别,无法通过外界能源晶石注入。消耗他的体力,也是变相消耗他的能源。我不相信纯生物体能比机械耐力更强。) 穿透大楼后,还未待基德控制机兵转身,猎杀者的身影便从烟尘中杀了出来,对着机兵毫无防御的背部,又是直直的一记音暴重拳。 pl-7在基德的操控下,临危不乱。飞快的控制下,肩部姿态调节器喷出十二到微小的蓝色火焰,压迫机体的上部,如同鸵鸟般,直直向地面落下。 就在猎杀者以为pl-7失去平衡的0.5秒内,基德控制着机体做了半个变形动作,pl-7的机脚滑轮瞬间转化到警车时的轮胎状态。整个机体猛然一缩,堪堪又避过了猎杀者的第二记横扫重拳。 然后半人半车的机体又是一个漂亮的逆向漂移,拉起一地碎土,又避开了猎杀者的第三记勾拳。 ――直刺! ――横扫! ――挑杀! 猎杀者的古骑士三段技,一个眨眼便被基德的简单机体变形给破掉。猎杀者显然没有遇到过如此的情形,在联邦战场上的无数对手,无不是以强硬的机体或者护盾直接对撼他的三段攻击。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被一架笨拙脆弱的机体用这么一种古怪的方式破去。 猎杀者霎那间的迟钝,却给了基德反击的机会。空气振动炮发出嗡嗡的闷响,疯狂抽动着猎杀者周边的空气,激得泥土四溅。 不待对手冲出振动炮的攻击范围,pl-7直接撞上猎杀者不到2米的身躯。如同两座大山相互撞击的轰然巨响后,pl-7的巨大右臂死死地勒住了猎杀者的身体。空气振动炮依然不停地怒吼着,疯狂抽动着四周的空气,带着腥臭的泥土被溅射起4米多高,如同海潮般,此起彼伏,一刻不停。 猎杀者刚想反击,随着一声尖啸,眼前又是一片炽亮。基德直接将鸣蝉弹轰向地面,绞住猎杀者的机体右臂和不断轰击着的振动炮,带着整机不断翻滚,根本不给猎杀者有抽手还击的机会。同时也加速着单位空间内氧气的消耗,让猎杀者的体能飞速下降。 无赖式翻滚缠斗足足持续了10分钟,饶是基德,在有缓震系统的驾驶室内也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更不要说原本只是血肉之躯的猎杀者。起初的5分钟内,基德还可以透过音波装置听到猎杀者反勒得机械臂咔嚓作响,而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悄无声息。 基德直到筋疲力尽松开手来后,还是不放心。在翻滚的最后一周前,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打开舱门,把小比尔放了出去。当看到舱外满是白色绒毛的时候,基德方才爬了出去。 原本宽大平整的操场,如今到处坑坑洼洼,被揉拧地不成模样。而pl-7最后停下的地方,已经变成一个直径30余米,8米多深的一个大坑。 基德瘫坐在严重损坏的机体背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努力呼吸已经被空气振动炮变得异常稀薄的氧气。这种小孩打架般的泼皮战法,可真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主意。损人又不利己的事,基德估计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做。 这一战结束,已经日落偏西。基德一面恢复着体力,一面等待着警局的支援。不知过了多久,当小比尔身下传来一阵呻吟的时候,基德心头一凉,顿时被吓得滚了下去。 可怕的怪物,难道这样都不能打倒吗? 当他爬到小比尔屁股下,猎杀者身边的时候,他总算彻底松了口气。猎杀者的确已经被他打败,现在已经无法进入战斗状态,只是一个浑身**的壮汉,口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让基德哭笑不得。 “不打了,我饿,要吃饭……” “吃饭……” 落日的余晖在地平线上洒落下最后一丝光芒,基德也饿了。 ################################################# 友情推荐: 《浮华》书号12887不错的都市,不错的yd 《作弊买下全世界》书号:18488不一样的重生,不一样的yd 《网游之披着狼皮的羊》书号:17524都市男女的网游之行 第三章 神秘猎杀者 由于靠近海边,所多姆区的春天颇为寒冷。经过10多小时的骚乱,筋疲力尽的难民们总算平静下来,无奈接受了残酷的现实。他们或三五成群围着火堆取暖,或偷偷躲在无人的角落狼吞虎咽着不多的口粮。婴儿在母亲干瘪的**下里因为饥饿痛哭不已,老人们大多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艰难地保持着本已不多的体力,祈求着能苟活到明日的太阳升起。 高大冰冷的合成材料墙,已经将所有通向内城区的道路死死封住。从子大陆启程开始,至少4天没吃饭的难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墙内的老爷们能施舍些食物与水。但猎杀者的出现,使得市府暂时不敢向这批难民投放救援物质。救与不救的问题,已经激烈讨论了一天,一夜修整后,那些政客们明日还将继续讨论。 残破的店铺中,连指甲盖大小的食物都已不复存在。能吃喝的,早在骚乱的时候,已经消灭得干干净净。原本所多姆的居民们已经躲到了秘密黑暗的地窖中,在昏黄的应急灯下,通过尚未破坏的通信系统,偷偷注视着地面上的情况。虽然他们存储的食物够一家人挨上几个月,但又有谁愿意一直待在潮湿的地底做老鼠呢? 女孩还是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东西,还在街上继续游荡着。只身一人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周围那些篝火旁,一双双泛着绿光的饥饿眼神。太饿了,许多难民已经动起了吃人的念头。只是碍于周边有着太多同样的人类,放不下那最后一丝的人类尊严。 女孩也饿了,在下午哄抢食物的行动中,瘦弱的她只拣到了半个拇指大小的糕点。只是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在这荒芜的城市中获得食物。她只是不加思索地走在街道上,茫然寻找着。就在下午,女孩忽然感觉到了她所要寻找的存在,但离她很远很远。等她走到的时候,那个寻找的东西已经不在,只留下一个大坑,和一片狼藉的荒地。 ※※※ 基德借着篝火的光线,对着一面橱窗兹了兹破牙,同他现在的脸一样又黑又黄,极为难看。特种科的化妆技术还是不错。确定没有破绽后,他有气无力地拖着脚步,在难民群中晃荡着。 将猎杀者击败2个小时后,基德一回到警局,便到头大睡。等他被叫醒时,已是晚上9点23分。简单塞了塞饥肠辘辘的肚皮后,又接到了新的任务。经过特种科化妆,他和另外一些警员被命令潜入难民中,寻找并确定其他可能存在的猎杀者。这是个难度不大的任务,只需要将怀疑对象的影像记录,并带回警局便可。 在街上晃荡了近2个多小时后,已近零点,基德和其他前来侦察的其他人员一眼,依旧一无所获。所多姆区现在的景象让他有些难受,但也没有资格去多说什么。毕竟现在的他丰衣足食,只能想象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切身体会难民们的心情。 就连巴登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一个小警员又能如何。正当他打开通信器,准备联络总部离开的时候,怀中的能量反馈仪疯狂地振动了起来。打开一看,所多姆区a4段有强烈的能量反应,离他现在的位置有3个街区。 “各单位请注意,各单位请注意,迅速前往a4段附近街区,争取取得第一手情报。注意不要暴露身份,强调一遍,注意暴露身份。” 颇为矛盾的命令从贴耳的通信器中传来。被基德俘获的猎杀者经过分析,已确认是属于联邦二等史诗级的特种兵器。在英雄、史诗与神话的特殊兵种分类中,处于上游偏下水平。下午基德的作战成功,运气成份居多。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猎杀者已经半个多月没得到能源供应,可以轻易灭杀一个有着15架机兵的小队。 结果出来后,基德心里大呼幸运。所以,当可能再次遇到同种怪物的时候,老老实实地听从着总部的指挥,慢慢向a4段靠拢。 能量爆发地点,是在一个食品店内。数米开外的附近,几个大金属桶内塞满了燃烧着的垃圾,散发着臭味的同时,噼啪作响。基德用了15分钟赶到目标地点时,除了几个相熟的警员,整条街道已经空无一人。整个食品店被突然爆发的能源已经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半堵墙壁。地面上,除了还有几朵燃烧着的小火苗外,还有几块颇大的金属片,上面溅满了水渍。 奇怪的是,这么强烈的破坏,居然没有看到死人的尸体。难道这个猎杀者只是要发泄?基德同其他几个警员一起皱起了眉头。 “捕捉到对方影像了吗?” 做为临时行动队长的汤姆已经赶到了现场,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基德。对于这个比他小八岁的年轻人,汤姆一直非常佩服。且不要说基德出色的机兵驾驶技术,光是能从第十三层活着出来这一条,就让汤姆逊色不少。这几年来,汤姆和汉克同基德的交情日渐加深。虽然他的职位比基德略高,但彼此相处起来还是如同兄弟般的亲切。 ——难得的一个朋友,这是汤姆心目中对基德下的定义。 “没有,只是对方的动机有些奇怪。” 基德同另外几个警员分布在店的周围,小心地保护着爆炸现场,没有汤姆的命令,不敢妄动,生怕破坏了追踪的痕迹。 “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边走边说。” 汤姆先吩咐其他的警员把几个金属桶放到这条街道的几个入口处,再让他们扮作烤火的难民,警戒着附近的情况后,带着基德走进了不成模样的小店。 汤姆同基德带上防护手套,轻轻地在废墟中翻动着,希望能找出猎杀者身份的痕迹。 这是一个约有50平米的小店,只有一层。爆炸的范围很小,经过能量流动分析后,确认只有1.5米,但瞬间能量值极大,所以虽然损坏了整间房屋,但对周边的环境,却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在瓦砾的最下面,没有任何血渍,只是找到一些可疑的无机物,经过掌上化学仪的分析,是人体中的部分组成元素。同时,对那些金属片残留的汁液分析后发现,里面含有的dna痕迹,同人类基因比对相似几率在97%以上。 这些意味着什么?基德看到分析仪得出的结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吃人! 有人在吃人,也许是些难民,也许是猎杀者。不管是谁,都是绝对不可原谅的一种事情。 汤姆看着脸色铁青的基德,顿时明白他推断出了同自己一样的结论。他取下手套,拍了拍基德的肩头安慰道:“不要激动,我同你一样难受。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追踪到他的痕迹。从某些方面说,猎杀者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不值得同情。但真正应该责怪的,是那该死的战争!兄弟,我们应该庆幸,安纳托里亚是个相对和平的地方。” 基德点了点头,勉强接受了汤姆的好意。他感到一阵恶心,人吃人!很多电影或者小说中,都描写过这样的情形,当自己真的遇到时,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努力振作精神后,在无机物的附近,他们又发现了新的痕迹。那是几缕被扯断的粗糙布条,估计同猎杀者的身份有关。 这次行动。虽然找到了渺小的线索,但应该说是完全失败的。如果不能确定潜伏在难民中猎杀者的具体数量,也许市府一直都不会给所多姆以援助。也因为这样,在总部要宣布行动暂时取消的时候,汤姆和部分警员首先提出继续搜索的建议。对于近在眼前的惨景,与仍在美梦中的老爷政客们相比,大多数人还是不愿袖手旁观的。 但一夜过去后,疲惫不堪的警员们依然没有任何收获。可就当他们回去休息的时候,所多姆区内又爆发了2次能量风暴。换班警员提交的报告中,所描述的情景都和第一次几乎完全相同。负责所多姆区的部门都异常迷惑,那个神秘的猎杀者到底想做什么?在没有系统能源补充,也没有食物与水恢复体力的情况下,在24小时内,已经用过3次耗能巨大的攻击手段。难道他比已经捕获的猎杀者更加强大吗?要知道,按现有资料,神话级初段的猎杀者已经可以同小型内空间战舰抗衡。 在两轮内城区善心人士的空投援助后,所多姆区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反而更加恶劣。因为这些补给对于总算八万的难民来说,无异杯水车薪。反而有更多的人,在抢夺食物与水的小型骚乱中死亡。好意造成了恶果,那些善心人士们已经手足无措了,除了通过各种关系向市府施压,要求大规模援助外,别无他法。 基德再次进入所多姆区后,已是第三天的黄昏。已经有2个区的警力,为所多姆事件一刻不停地工作了50个小时。这次他们携带的,是48小时前,专门针对猎杀者生物特性,紧急开发的新型能量反馈仪。剩下的五万难民中,已经有87%完成了影像及能量对比分析,排除了猎杀者的可能性。基德他们将在卫星的帮助下,将对最后剩下的13%进行侦察。只要过了这一晚,猎杀者的真实身份便可呼之而出。 情况,还是同基德他们第一天行动时一样,在工作了4个小时后,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区域内的警员们都不由有些焦躁,因为这样的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神秘的猎杀者已经发现了警局的行动,而且相当狡猾强大。三天,一共14次的能量爆发。虽然一次比一次衰落,但威力仍然不可小视。 ※※※ 女孩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四处都是有着灰色金属涂装的高墙,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身不由己的日子。女孩的浑身滚烫,也越来越虚弱。她猜想,自己可能发烧了,而且不轻。 最初,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中,女孩还可以找到一些混浊的水,缓解喉间火烧般的干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是连一滴污染严重的黑水都无法找到。高墙内的人们为了哪怕1克食物,都会互相厮杀。最大规模的灾难发生在两天前,当时女孩正有气无力地躺在一幢破旧大楼的天台。这时,天空中想起了飞行引擎的轰鸣声,大概有数十个大大的箱子被投了下来。其中一个,离女孩的距离不足100米。 可还没等她站起身子的时候,那个箱子四周已经围上了几个人,而后越来越多。与那些陷入疯狂的人相比,女孩瘦弱的身体,宛如一片秋风中凋零的落叶,脆弱无比。她静静地看着那群人,从少变到多,又从多变到少。红色的液体一点点的在黑压压的人群中飞溅,然后变成诡丽的水柱,最终变成泉流,汩汩地沿着大楼的裂缝向地面坠落。当她克制住干渴的喉咙,悄悄走下楼的时候,原本灰白的地板已经血红一片。 日子似乎一直没有尽头,女孩的心中渐渐升起了绝望。这一天,她找了个阴凉的角落,一动不动,躺了很久。她觉得,自己似乎就要死了。但就在太阳落下地平线的一瞬,女孩再次感应到了,那她一直寻找着的存在。她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感应到的地方走去。 街头异常空旷,还有一口气的人们都缩在火堆旁的阴影中。巴比伦的银芒划过天穹,缪籭斯和月色的光芒在灰色的云中时隐时现。女孩不知何时昏倒在了路边,两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救醒了他。一个长相颇为忠厚的中年男子怜悯地看着女孩,关切地问道:“饿了吗?丫头……” 女孩羞涩地低着头,尴尬地嗯了一声。 “可怜的孩子啊!这世道,让人怎么活啊!原本以为到了这里会是天堂,怎么知道会比联邦的战场更恶劣。一起来吧!丫头,我们刚好还有点食物,希望能坚持到围墙外的人大发善心吧。” 中年男子的眼中似乎有着浓烈的悲哀,单纯的女孩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有点了点头,埋在小脸,跟到这群人身后,向一幢破旧的大楼内走去。 中年男子带着女孩,到了大楼内的地下停车场。他们最后落脚的地方,是在一个只有40平米左右的独立车库内。车库的门,已经不在,数块质地较薄的合成板潦草地搭在一起,遮挡着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四下扬起的尘土和冷风。 车库内,除了刚回来的三人外,还有七个年龄各异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对于新来的女孩,除了一个白发的老年人,和一个中年妇女外,都充满了敌意。 人群的中间,有一个半米多深的大洞,里面正煮着白乎乎的汤水。女孩刚刚迈进车库的时候,迎面便是一股浓郁的肉香。在这个缺少食物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浪费水来煮汤,而且还有肉,女孩感到异常惊讶,轻呼出声来。 中年男子取了个碗,倒了些清水,递给女孩,轻声道:“两天前,我抢到了一个小物质箱。看你应该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先喝些清水,润润肠胃。” 女孩一端着水碗,毫不犹豫地就向口中倒去,不到5秒,便喝得点滴不剩。当她尴尬抬起头时,中年男子和蔼地对她道:“如果不够,就再喝一碗。我们的水还有几公升,只是食物不多,暂时就有这一桶了。” 女孩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冰凉的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但几道毫不友善的目光,即将说出口的话,最终又咽了下去。中年男子觉察到了这一切,冷哼了一声后,那几道目光又缩回到了阴暗的角落。现在,中年男人是这里最强壮的人,只有他才能找到食物,对于寄居在他地盘的其他人来说,是不敢得罪的。 女孩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身上又有了几分气力,但要寻找她一直寻找的,还是不行。她软软地靠在墙角,静静听着中年男子说着他的故事,有些昏昏欲睡。 中年男子名叫利未安森,无姓,是联邦的一名士兵。他告诉女孩,他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由于战乱,家人和他走失。后来听说到了安纳托里亚。于是,在一次战斗中,他当了逃兵,沿着子大陆一路向南,赶上了最后一班移民专列。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幻想过很多美好的情景。可没想到的是,这里虽然没有战争,却有着与战争一样残酷的歧视与冷漠。所以,他同另外一个逃跑的战友一起,想强行冲进城区,可没想到却引起了暴动。说到这里,朦胧之中的女孩,似乎感到他特别激动,与回忆过去时,那痴痴的笑容完全不同。 利未安森告诉女孩,他很后悔。当时的他,太激动了。凭他的本身,如果能耐心再等上一天的话,肯定能轻松进入城区。而现在,他却害得更多的人同他一起,被变相囚禁在了这个破坏严重的城市中。由于内疚,他尽可那地帮助一些人。当然,并不是不假思索的全然帮助,毕竟他不是神。 所以,他简单给自己划了一个区域。如果在这个范围内,遇到了濒临死亡却还有生存渴望的人,他便会施以援手。对女孩也是如此。他从昏倒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求生欲望,而且女孩的年龄,同他那失散的女儿差不多。所以,在食物不多的情况下,他还是救回了女孩。 女孩大概昏睡一个多小时后,被利未安森轻轻唤醒。肉汤已经煮好,其他人正端着各种容器狼吞咽着,女孩是最后一个。利未安森慈祥的目光,让女孩感到特别的温暖,她微笑着向利未安森表示着感谢。接过一个巴掌大小滚烫的铁皮罐子后,轻轻吹了吹,泯了一口。 但,就这一口。女孩从那乳白色飘着油沫,热滚滚香喷喷的汤中尝到了一样恐怖的东西。 “——人肉!!!” 当女孩头脑中冒出这个名词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手中的罐子啪地掉在地上,雪白的汤洒了一地。 利未安森脸色变得铁青,但愣了一愣后,默默地将铁皮罐子拾了起来,蹲在瑟瑟发抖的女孩面前,轻言细语地说道:“这不是人肉,别害怕!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帮你找点别的食物,好吗?” 女孩的尖叫,让其他八个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们脸色各异,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那白花花的热汤。但下一刻,利未安森那如同一个和蔼父亲,对待自己淘气的孩子般的溺爱举动,让他们的神经平静了下来。是啊!虽然他们在最饥饿的时候,都冒出过吃人的想法。但,他们都还人性未泯,从来没有附之于具体行动过。 可恶的战争,可恶的安纳托里亚人!居然一个才来这里不到三天的孩子,看到了人们自相残杀的情形,连喝口肉汤,都会感到恐惧。 利未安森细心地挑选了一个漂亮的木制容器,重新倒满了清水,温柔地又送到女孩的面前。 “那喝点水吧!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找些别的食物。” “不——,那的确是人肉——” 宝贵的水,再次被女孩打翻在地。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只是这次更加悠长,也更加恐惧。 ################################################# 友情推荐: 《浮华》书号12887不错的都市,不错的yd 《作弊买下全世界》书号:18488不一样的重生,不一样的yd 《网游之披着狼皮的羊》书号:17524都市男女的网游之行 第四章 对峙 女孩的尖叫在小小的车库中异常刺耳,其他人都犹豫地看着手中的汤,感觉肠胃优秀痉挛,只有白发老人和中年妇女在深深叹了口气后,继续默默地喝着汤。 利未安森脸色虽然有些不悦,但面色依然平静,耐心地对女孩说道:“不,这的确不是人肉。人是不会吃人的,只会吃禽兽……” 利未安森的解释,让女孩更加恐惧,浑身战栗不停。 “你说他们是禽兽,可他们是和你一样的人啊!你吃他们,难道就不是禽兽了吗?你是魔鬼,魔鬼啊――” 女孩的怒斥,没有让利未安森的脸色起太多变化。 “你说得不错,能从地狱活着出来的,只能被称做恶魔。也许,我早已不是人类,但他们也算不上。即使在最残酷的战场上,我也从来没见到过人吃人的情形。可来这里不到一天,我遍遇到了一群又一群这样的禽兽。我杀了他们,让你们吃他们的肉,是为了让你们这些真正的人活下去。如果,真有神罚的话,我会承担一切的。” 利未安森的话语依然温柔,但却有几分漠然。他只是站在另外的角度,在看着另外一个自己。但其他人则做不到了,他们如同被毒蛇咬了一般,手一抖,手中的容器便跌落地上。他们恐惧地看着这个救了他们性命的男人,如同对待瘟疫般远远地避开,火光下的那张脸,似乎比恶魔更加可怕。 老人和妇女,还是慢慢地喝着汤。他们是最早被利未安森救下的,也是从利未安森口中禽兽死里逃生的人。也许别人无法理解利未安森的做法,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被当成过同类的食物。他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开不了口。他们是最早和利未安森一起吃禽兽的人,如果说罪孽的话,他们比利未安森更严重。因为,那第一锅的汤,正是利未安森为了救他们而做的。 女孩无助地哭泣着,她无法想象眼前的这种情况,即使十恶不赦,杀了就可以,为什么必须要吃掉他们呢?利未安森的坦然,老人和妇女的沉默,其他人的惊惶。到底谁对,谁错!谁才是好人! 利未安森看女孩似乎平静了些,转过身子,对着那些缩在墙角,用恐惧眼神看着他的人道:“本来,你们不知道,是最好的结果。那么,一切的罪恶,让我一个人去承担即可。” 在利未安森说这话的时候,这群人中有两个女人已经转到墙角使劲地呕吐,另外两个男人则苦苦地皱着眉,强忍着心口的不适。(..info)剩下那个4岁大的孩子,则好奇地看着大人们的奇怪举动,现在的他还无法明白大人们的事,更不明白哪两个男人貌似坚强,却极度怕死的虚伪。 “现在你们感到恶心,感到无法接受。如果,你们不知道,是否还会继续吃下去?吃了,就是吃了!这就是事实。现在的你们可以有三个选择,杀了我或者被我杀,还有就是离开这里。” 利未安森伸出3根指头,在那群人眼前晃了晃。仿佛在嘲笑着他妈的无能。而在他身后的女孩,似乎渐渐明白了利未安森的为人。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所谓的坏人,而对于他拯救的那群人来说,更应该是天使。只是,天使不应该欺骗人投向地狱,这,太过残酷。 也许是利未安森待人一直比较和善,当最初的恐惧过后,男人中终于有人鼓起了勇气,颤颤微微地问道:“我们真的可以离开吗?”他的心中没有把握,比起吃人这件事情来说,生存的渴望始终占据着上风。 “可以,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虽然光线昏暗,但利未安森仍然觉察到男人眼角的余光,正不断在墙角的淡水桶上闪烁着。他自嘲的笑了笑,到底救的还是人吗? 诡异的笑容让男人毛骨悚然,他慌忙拉起了一个正在呕吐中女人,跌跌撞撞冲了出去。可能是太过恐惧的缘故,车库内的人们不断听到地面传来平平怦怦的声音,过了好几分钟方才平息。另一个男子,观察了好一会,见利未安森只是淡淡地坐在火堆和那煮着人肉的铁桶旁,如同品酒般,缓缓地啧着清水,胆量也大了起来。 他安抚好自己的妻子,然后抱起孩子,也走了出去。离开前,他向利未安森低下头,致谢道:“谢谢。虽然你的方法让我们很难接受。但我还是要谢谢你,毕竟,没有你,我们一家人早已经死了。你是个好人!” 好人么!男人的话让利未安森微微**。十多个人一下离开了五个,原本有些拥挤的车库,显得宽敞了许多。 一直沉默的老人,在青年们离开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中年妇女,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前,望向利未安森的眼神中充满着感激和犹豫。他们俩是利未安森最早从吃人者手中救下的,也是最早知道吃人这事实的,只是他们一直沉默。为的,或许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也可能不想让恩人一个人承受罪孽。 但现在,当一切再也无法掩饰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走。毕竟,他们以后还要生活在人群之中,跟着利未安森只会在黑暗中堕落地越深。 最后的三个人,让原本有些热闹的车库冷清起来。利未安森从容地从铁桶了又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汤,吹了吹后,一口喝了个尽。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对最后一个男人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那男人也有些害怕,不过相对其他人来说,镇静了许多。他在赌,赌利未安森救了他就不会杀他,这只是个考验。他觉得,与在这里吃人肉相比,外面的世界更加危险,他活不下去。只有依附强者,才能增加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砝码。但他的嘴里却不能这么说。 “你救了我,我不能做知恩不报的人。” 他的目光四下飘忽,似乎害怕与利未安森正视。利未安森仿佛非常开心,哈哈大笑了起来。 “总算有个知恩图报的人来,所以……去死吧!” 咔嚓一声,男人的喉管已被捏碎,垂死的瞳孔睁地浑圆。他怎么也不相信会是这种结果,但却没有机会再说些什么?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知恩图报,就用死亡报答我的誓言吧!明明你有机会选择的,可惜啊……” 利未安森随手把那男人的尸体扔到地面,发出碰的一声闷响。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整个车库,只剩利未安森一人清醒着。但他却依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看,这就是你想拯救的那些人,为他们死亡,你不会后悔吗?小警察……” 基德在女孩被利未安森救回前,便发现了这里。奇怪的人群组合,在其他人为了一小点食物争地头破血流的时候,这里不但有水,还有肉。要知道,援助的物质里,都是合成食物,而整个所多姆区,两天前便没有任何动物存在了。这一切,如何不能叫他怀疑。 他不忍看到这种人吃人的景象,他想杀了他们。可面对这群面黄肌瘦的难民,其中还有老年人与孩子的时候,他实在下不了手。内心挣扎了半天后,基德最后决定离开这里,可就在这时,新型能量反馈仪疯狂地抖动了起来。他一直寻找的目标出现了。 空旷的停车场内,基德不认为依靠一两个柱子便可以躲开猎杀者的搜索。幸好的是,为了保证这次行动人员的安全,总部给给每个进入所多姆区进行任务的警员都配备了曲光隐形装置。这本来是用在外太空伏击作战中,通过复杂的光线折射与映相技术从而在视觉上形成隐形效果的一种科技装备。但在安纳托里亚真理研究院的努力下,克服了其结构复杂,耗能巨大的缺点,实现了单兵装备化。只是由于制造不易,不能形成大规模量产。 基德不得不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当他启动曲光隐形装置不到一分钟后,利未安森便带着女孩走进了车库。一行三人中,这个看上去忠厚老实的男人,却给了基德不同寻常的一种压迫感。在他路过基德藏身位置的时候,只是淡淡的一扫,基德便觉得自己似乎无所遁形。太可怕的眼神!在那忧郁的眸孔深处,有一种冰冷的透彻。那种感觉,就如同当年的十世一般。 而后,那个叫利未安森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基德的存在,只是安顿好女孩。接着给女孩讲述关于他的故事,再后面便是女孩发现那汤里面的问题,和这个临时集体的解散。其间,基德有很多机会可以悄悄离开这个停车场。可他却犹豫了,他有种直觉,如果直接离开的话,没有机兵防身的他,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理由是,那个女孩。 对,就是那个女孩。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基德的心砰砰地猛烈跳动着,仿佛要冲出胸口一般。可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三年来,基德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失去记忆的事实,但这个女孩,却唤醒了本该遗忘的某些东西。他即关心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更关心那个女孩的安危。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孩,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可能有着莫大的关系。 利未安森在杀死最后那个男人之前,居然暗地里向那个女孩出手,一道淡淡的银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女孩的身体。那一刻,基德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冲了出去。也幸好利未安森只是让女孩昏睡过去,这才让基德大大送了口气。 最后那个男人倒下了,一切也许就该划上句号。但未曾想到的是,利未安森早已发现基德的存在。当就剩他们两人还清醒时,利未安森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基德藏身的地方走去。 随着空间的一阵扭动,基德出现在了利未安森的面前,眼光死死地盯着利未安森的那双手。那双刚杀死过人的手,上面没有鲜血,有些粗糙,也没有握着什么武器。但对于此刻的基德来说,那无疑是比“归藏”主炮更为恐怖的武器。他不敢动,只有静静等待着可能的机会。 与基德想法不同的是,利未安森发现他藏身之处的时间并不长。在让女孩昏迷时,做为兵器的利未安森,敏锐发现了空间温度出现了波动,而那根源,是在一个没有任务东西的空旷之地。 他向那边喊话,向那边走去,其实都只是一种试探。没想到,对方居然轻易就现身出来。对于曲光隐形装置,他曾经听说过。那是一种与联邦军拟态隐形装置相类似的东西,但在联邦,就只有少数几个特殊部队可以装备,根本不可能在安纳托里亚出现,也更不可能装备到一个普通的小警员身上。 与他一起逃跑的克莱安。虽然在第一天便被人击败并擒获。但他也因此知道,安纳托里亚这个地方,看上去似乎军力并不强大,但由于其“穿越者之城”的前身,留下了不少神秘的东西。 做为同一期调制的兵器,利未安森与克莱安之间,有着区别于传统科技的联络手段。他们的脑波中,存在一个隐秘的频段,是他们在高电子屏蔽下能协同作战的最高保证。而克莱安被捕获之后,恢复精神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遇到的情况反馈给利未安森。 一个普通的警员,一部量产的机兵,一个几乎没有伤害力的战士,居然能击败克莱安并让他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利未安森不由为此担心。他不知道,安纳托里亚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人物,再加上帝国对于这块地方的放任自由,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所以,几天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那些警员的搜索。但,终究还是被对方发现。而发现他的人,居然装备着单兵隐身的高科技装备。虽然看上去,对方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差异,但他的精神扫描在触及对方身体的时候,居然被弹了回来。 一切,不得不让利未安森更加谨慎。所以,他也选择了同基德一样,一动不动。他必须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一击搏杀对手的机会。这样,才能保证他能顺利以难民的身份,安全进入安纳托里亚,去寻找他的家人。 昏暗的停车场中,只剩下那铁桶下的火光,一明一暗地,在忽闪忽闪着。 第五章 疑惑 基德很久没感到自己如此疲惫过,本来以为对方发现自己后,可能会立即动手。可情况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对方与他一样,一动不动地沉默着。两个人,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彼此注视着对方,就如同小说中高手即将过招前的场面。 但基德不是高手,如果换做墨完吧啊或者十世,还可能与利未安森一战。而他,也许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基德的神经紧张的几乎快要崩溃。他暗骂着那些小说家,为什么老是搞些那样的情节,他们难道没有试过,这种一动不动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利未安森从基德的细微举动中,渐渐发现了对方的真实情况。虽然他的精神扫描被弹回,不能分析对方的生理数据,但对方那僵硬的身体侧面,手指在微微的颤抖着。而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更是说明对方比他紧张,也更加惧怕他。如果,不出意外,他完全有把握,在一秒内将对方杀死。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现在的利未安森不再是联邦的士兵,也不再想做杀人机器。他更希望能过上安定平稳的日子。也许,能这个年轻人,给他另外一个进入安纳托里亚的机会。于是,他放松了身体,让自己忠厚的脸庞在摊开双手后,能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年轻人,别紧张。现在的我只杀该杀之人,我们谈谈如何。” 基德死死的咬着牙,丝毫不敢松懈。他的腮帮,因为这动作已经僵硬酸痛。对于利未安森的举动,根本无法判断其真实目的是什么。所以,他还是悄悄地紧握着雷鸣蝉手雷,期待这种防暴武器的高声波和闪光能给他一个逃脱的机会。 面对基德的沉默,利未安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索性就地坐了下来。 “你看,现在的我没有恶意。我承认,先前的确是想杀了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先前应该听到,我到这里是为了生活而不是战斗。如果你愿意帮助我的话,对于大家都好。你觉得如何?而且,我很乐意听到比如谴责我什么的!” “帮助你什么?” 基德终于开口了。现在的情形,他不敢保证利未安森不会突然发起袭击。顺着对方的意愿,可以拖延时间,以便等待救援。 “很简单的事,就是给你们的上头报个信,就说联邦军利未安森上校带着重要情报来到这里。至于,我杀人,还有这里发生的事,你也可以如实汇报。你看,这样不是很简单吗?” 利未安森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晃动着,他的双手始终处于放松的张开状态。眼前的这个小警察太过稚嫩,对于曾做为猎杀者部队教官的他来说,很容易便能把握对方的心理变化。(..info好看的小说)想到这里,利未安森对于先前的错误判断反而感到一种庆幸,莽撞是做不成事的。 “而且,你由于太过紧张,也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机会。至于拖延,并不是个好办法,要是你能第一时间就把信息发出去,你的同伴应该早就到了。我说的对吧!放心,如果我要袭击你,根本不会坐下来慢慢和你解释的。你应该能从我的同伴身上,明白我们真实的战斗力如何。” 利未安森步步紧逼地敲打着基德的心理防线,年轻人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基德盯着利未安森的举动,半信半疑地打开通信设备,将利未安森的话传到总部,同时,一刻也不敢松开雷鸣蝉手雷的扣环。 一切做完后,利未安森果然守信,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基德。 “你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换做其他人,可能会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一通。难道,你对于吃人这件事不反感吗?” “不,我恨不得杀掉你,但我不是那些庸俗小说中的主角。一,现在的我打不过你;二。虽然你做的事让我痛恨,但你杀的那些人该杀;三,你最根本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杀人……” 基德眼睛红红的,从情感上来说,他恨不得马上吃掉利未安森。但他的理智却让他说出了那番自己都不明白的话。应该说,从心底上,对于利未安森,基德居然产生了一点钦佩的感觉。 “可爱的年轻人!你真的适合当一个士兵,而不是待在这无聊的地方,做个无聊的小警察。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好好教导你一番,也许,你会成为我最出色的学生。” 利未安森调侃着基德。初到这块大陆,他已经带给当地政府太过恶劣的形象。这个警察。虽然个人能力不强,但从其举止方面来看,应该是个比较诚实可靠的类型。如果,能给他一个好的印象,说不定他的报告会为自己入住安纳托里亚的可能,加上几分。 “不,这没有可能。” 基德皱了皱眉,断然否定。利未安森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夸张的拥抱动作。 “神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人也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利未安森已经听到远方传来的飞行器引擎轰鸣,他的第一目的已经达到了,心情变得相当不错。 十分种后,总部派来的犀鸟级小型护卫舰顺利在停车场外的空地降落。(..info好看的小说)随之而来的,是十来部荷枪实弹的cxa机兵,那是目前安纳托里亚最强大的量产机兵,隶属于“秩序”旗下的正规部队。基德有些惊讶,从总部到所多姆区,要通过8个传送港,最快也要花费5个多小时。这艘犀鸟来得如此之快,说明总部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而市府任命的负责人,却让基德更加意外。这个人,他正好认识。他没想到,市府居然会派这个神经质的家伙来谈判。 前辈一下飞机,便看到了满脸沮丧的基德,异常高兴地向张开双手向基德走去。 “伟大的基德兄弟,你又成了安纳托里亚的英雄!来,咱们拥抱一下……” 基德一个矮身,狼狈地躲过前辈的拥抱。他原来位置后,浮游摄影机正记录着前辈抱空的哈哈傻笑。基德痛苦地捂住额头,暗自咒骂道:“该死,这个家伙还是这副德性。这件事多半会被他搞砸锅!” 然后,这样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当利未安森看到前辈时,大吃一惊。 “左原,你这个老变态居然还没死!你什么时候躲到安纳托里亚的?” “你不是也没死吗?啧啧,可怜啊!伟大的查比利斯?l?基璐帕智天使阁下,你怎么连那高贵姓名都丢掉了,还变成了黑暗的大臣。最可怜的是,抛弃那身漂亮的鸟毛,你居然还能狼狈逃到这里!真实奇迹啊!奇迹!” 利未安森脸色大变,抡起右臂,对着前辈便是一拳。护卫前辈的机兵见状,慌忙间唰唰唰地便端枪瞄准。当他们的动作太慢了,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前辈与利未安森之前已经传来了一身闷响。等众人回过身来时,前辈已经潇洒地飞身后退,还继续调笑着被“白虎”挡住的利未安森。 “可怜的查比,亏你以前还是老师,怎么现在蠢得象猪一样,一点涵养都没有。” 面对瞄准自己的枪口,利未安森毫无惧色,仿佛那些泛着死亡光芒的黑洞,不过是些不起眼的玩具。 “不过只是想试试这些年你退步没有。结果,令我非常失望,我这个老师可真不合格啊!” “老师?”前辈指了指身后的浮游摄影机:“鸟人可是不能说谎的,明明记得我是你的老师吧!” 利未安森瞟了一眼飘舞在身前的“白虎”,这把可怕的兵器正在嗡嗡直叫,仿佛在抗议利未安森的攻击行为。 “好了,不争了!安纳托里亚市府是不是派你做为代表,来和我谈判的?” “谈判?你这鸟人想地真好,前辈大人我是来拯救你这迷途乌鸦的,说吧!投降要什么条件。” 前辈手一招:“白虎”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优雅地斜落在前辈身后。 “投降?”利未安森不由感到一种苦涩:“好吧!就算是投降吧!我只要求找到在安纳托里亚的家人,并和他们一起定居在这里。同时,我承诺遵守这里的法律。这样,对于你们应该是很简单的吧。做为回报,我将给你们政府提供一个关系这块大陆存亡的重要情报……” “情报?还是关系安纳托里亚存亡的?”利未安森话说到一半,嘎然而止,前辈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走到利未安森身前,拍着他肩膀肃然道:“那好吧!查比鸟人,跟我走。” “不要叫我鸟人!” 利未安森一把拍落前辈的手,异常不满。前辈学着利未安森先前对待基德时的动作,无所谓耸耸了肩。 “那好吧!我最差的学生,跟我走吧!” “滚,我不想看到你这该死的变态……” 这次利未安森似乎真的火了,掉头就要离开。 “好吧!好吧!不叫鸟人,也不叫学生,那该叫你什么?伟大的智天使阁下?” 智天使这三个字,对于现在的利未安森如芒在耳,尖锐地难受。他停了下来,不得不沮丧地向现实妥协。 “就现在的名字,利未安森吧!” 犀鸟护卫舰飞回总局还有漫长的5个多小时。在得到前辈的允许后,基德把那昏迷的女孩做为证人也带上了舰。一路上利未安森安静了许多。虽然前辈总是在他面前如同讨厌的乌鸦般晃来晃去,他只是无精打采地沉默着,更懒得同前辈争论些什么。 颇为枯燥的行程中,基德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偷偷向前辈询问关于他和利未安森的事。 “他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们好像是在th13年认识的吧!时间太长了,有些记不清了。反正一句话,那家伙实质就是个不称职的老师。” “老师,我不是听你称呼他叫智天使阁下吗?难道智天使还要去当老师。” 前辈象看古董一般看着基德,围着年轻人转了几圈后,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起来。 “我差点都忘了,你们这一辈都没经历过第二次统和战争,也更不可能知道被封存的那些历史。怎么给你解释好呢?对了,那个智天使,实际同古代的一种爵位差不多。老子无敌,儿子未必好汉,更不要说孙子的孙子的孙子了……” 对于前辈耷拉一半的解释,基德只能如此理解。利未安森的祖先获得了智天使的爵位,然后如同很多小说中一样,变成了没落的贵族,而前辈偶然同他相遇。最后,这个家伙很卑鄙地回避了关于他们关系的问题。 回到总局,已是凌晨时分。下舰的时候,天空已经朦朦发亮。主城区的清新空气,总是让人感到特别愉悦。利未安森跟着前辈走了。虽然基德有些好奇他口中所谓的重要情报是什么?但那并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经过简单交接后,女孩也被总局的女警带到了另外的地方。基德来不及回自己的公寓,便在总局登记了个临时休息室,洗了个澡后又草草吃了点东西。 按照平时执行任务的习惯,基德应该先躺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再递交一份任务报告给塔克斯局长后,便可回到自己的那幢小别墅内,过上三天愉快的假期。但这一次,他怎么也睡不着。 斜斜靠在沙发上,基德轻轻晃动着手里那杯乳白色的艾釉汁,眼前放映着五光十色的电视节目。可这些,始终都冲不散基德脑海里,那个陌生女孩的影子。 他们应该在哪里见过。基德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可是现在那个女孩卷入了利未安森的案件中,被单独保护起来。他没有权限去看望女孩,问个究竟。越是这样,他的心情也越是烦躁。就像有一件最喜爱的物事,明明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这样,基德迷迷糊糊过了一夜。 本章名词解析: 智天使:在洛亚的神族系统中,不存在天使学中的能力分级。在远古时期,神族建立庞大帝国后,对于功勋者授以九层三级爵位。而智天使,是上三级爵位炽、智、座中的第二位,等同地球中世纪的侯爵。无领地,可世袭。 查比利斯?l?基璐帕智与高贵的姓名:神族一直认为,他们的姓来自于洛亚母神的恩赐,是种高贵的象征,是光明的代言人。所以,传统的神族,对于姓氏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而利未安森原名中的l,是光明的首字母,是享有爵位的贵族特有象征,在统和元年前的时代,代表着地位与荣誉。 黑暗的大臣:利未安森(leviathan)这个名字属于地狱宫廷的海军大提督、骑士,在洛亚世界中,为魔族大臣专用职务名。做为曾经占据洛亚统治地位的神族和魔族来说,姓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洛亚古传说中,魔族和神族原为一体,同享有光荣的神名。但是后来魔族抛弃姓氏,背叛了洛亚母神。自此,魔族都采用单名,直到统和政府成立后,融入人类社会的魔族才抛弃了这种传统。 第六章 芬里斯 “什么?叫我去参加会议?” 基德被唤醒的时候,头脑还有几分迷糊。(..info无弹窗广告)这一段时间的行动让他极为疲惫,没想,还没睡到4个小时,便又接到了任务,而且是他最讨厌的开会。 基德匆匆穿好制服,赶到开会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个人。坐在主持位置的巴登,一脸愁容。看到基德进来后,立刻吩咐关闭房门。 这个房间不大,中间一个椭圆形会议桌,旁边有十二个主座,原本是穿越者评议会的专用会议室。虽然还有一个空位,但圆桌旁边坐的都是安纳托里亚的大人物,基德小心翼翼挑了个外围靠角的座位,刚想坐下,便被巴登制止。 “基德,到前面来,这个会议和你有关。” 简单的一句话,让基德满头雾水。这些年来,他一直安分地做着他的小警员,应该没做错过什么吧?即使做错,也用不着聚齐这些大人物来找自己麻烦。 基德落座后,偷偷环顾了下其他十一人,只有巴登、塔克斯、前辈和汤姆是他认识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他差不多年龄的青年,同已经逝世的十世极为相似。如果推测没错的话,那个青年应该就是现在“秩序”的最高指挥官,十世留下的纯基因克隆体――苍空。正当基德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巴登开始了发言。 “能坐到这里,说明各位,是安纳托里亚的真正核心。仓促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因为2个小时前,我得到了两份重要的情报,将关系到安纳托里亚的存亡。” 巴登的话如果放到外界,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安纳托里亚重建后,一直对外宣传的,是民主议会制。每次遇到所谓重要的问题,总是一大堆老爷政客们,围在宽敞的议会大厅内,如同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这其实是十世的巧妙安排,将这些老爷们摆到前台,一是充分发挥他们对于权力的积极推动民生的发展,另一方面也是限制原政府对安纳托里亚更多的干涉。毕竟,这种会议的效率极低,真正做事的人,没有兴趣围着一堆人大呼小叫。帝国成立后,也因为安纳托里亚这种低效议会制度,认为其不会掀起太大风浪,也就放任自由。 而实际上,真正左右安纳托里亚命运的,还是自“穿越者之城”建立后便确定的精英评议会制度。能坐到这圆桌前的,必然是安纳托里亚在某个方面的精英人物。只是基德怎么也不觉得自己算那门子精英,不过既然来了,就安分地坐着吧。 “第一个,是联邦军前期的军力调动情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圆台中央升起了一个立体沙盘,巴登控制着红色位标在上面慢慢地移动着。 “这是联邦军第九和第十一集团军群最近的行动路线。从表面上看来,他们绕过帝国军的主力,似乎是想从背后给帝国军以打击。但是,我们获得情报后,做了一次动态趋势分析,有80%的可能性断定,这两个集群的目标,不是安卡拉地带的帝国军,而是这里――子大陆的基里托传送港。” 基里托传送港传送港,是子大陆与安纳托里亚现存唯一的交通枢纽,来自子大陆的移民班车便是由此出发。 “我们都应该明白,基里托传送港对于目前联邦与帝国的战役来说,没有太大的联系,但对安纳托里亚来说却是有着很重要的意义。我们做为新生政权,有辽阔的土地,有丰富的资源,但极度缺乏的,便是人。虽然我们对外宣称是370万平方公里,但由于时空压缩现象并没有完全消散,算上缩小后的领土,最近对比换算的实际数字是910万平方公里。850万的人口,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在座有不少人顿时发出了惊呼。虽然他们都知道安纳托里亚对外宣称的国土面积有着极大的水份,但没想到在在时空压缩现象的背后,居然是如此的数字,比子大陆仅小430万平方公里。 “大家再看这里,这是帝国军十、十八、十九、二十集团军群的调动路线,其最终目标87%的可能性是位于母大陆的克里克传送港。由以上看来,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帝国与联邦军的下一次战役将会在我们的领土打响。” 巴登感到有些无奈,帝国和联邦终于都注意到了安纳托里亚的存在。原本没有任何战略意义的这块大陆,在经过三年发展后,已具有相当的规模。再加上洋流和板块飘动的影响,安纳托里亚从原来偏远的位置,逐渐靠近了母大陆,已经变成了战争双方攻防转换的重要跳板。 “当然,以上说的只是一种几率最大的推测,也可能,联邦和帝国都想借道我们的传送港,在对方腹地内埋上一只奇兵。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诸位,对于军事,我只是个门外汗,而你们,也大多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虽然我们有秩序这只强力舰队,当我们的头上悬着帝国军控制的巴比伦环还有数千艘外空间战舰,即使联邦军一个集群14万的机兵,也是我们对付不了的。这就是准备让大家讨论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内在唏嘘一阵后,在苍空的示意下,静了下来。 “通过目前的情报,我个人以为,大方面上有三个选择。一,维持或放弃独立权,完全接受帝国;二;维持或放弃独立权,加入联邦;三,单独立国。后面还有一个重要情报,请诸位耐心听完后,如果没有别的建议,再围绕这三项进行讨论。” 利未安森提供的第二个情报,是关于生物装甲农场计划。生物装甲是帝国战舰以及机兵的主要材料,与用纳米机械人进行自我修复的智能合金装甲不同,只有有充足的能源,便可进行细胞分裂式的自我修复,其速度是原有装甲的十倍。再加上其特有的生物特性,比洛亚的智能合金装甲有着更高的能量与物理攻击防御能力。 而制造这种装甲的主要材料,来自于一种叫做芬里斯的植物。这是一种棕榈状植物,茎干粗壮,成熟呈暗紫色,可高达15m,一般不分枝,叶羽状深裂,厚革质而坚硬。顶部着生数球形药束,边绿显著反卷,雌雄同株,花期三年。开花后的芬里斯主茎干经过加工、基因再调制,便成了生物装甲初始的原材料。 帝国以新地球军与洛亚接触后,便将芬里斯做为第一批重要技术支援项目提供给了当时的统和政府。一直苦于材料技术无法突破的原政府,在经过简单实验后,便在洛亚表面大规模种植。这就是最初的生物装甲农场计划。 而利未安森最后逃离联邦的那片战场,便有数个这种农场。当利未安森的猎杀者部队进入其中一个进行潜伏时,正好遇到芬里斯开花。满天飞舞的紫红色孢子,看上去异常美丽。但没想到的是,其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神经毒素。而更可怕的是开花后的芬里斯,居然在三天之内,将其他所有的植物吞噬,掠夺自然能量与水源,并将数百公里的肥沃土壤变成了黄沙。 原本执行伏击任务的猎杀者部队,却中了帝国的陷阱。他们的行动早已被帝国所把握,而通过脑波频段发布给他们的潜伏指令,正是帝国通过芬里斯核果伪造的。三十二人的特种部队,被开花后的芬里斯从虚空中掠夺了大半能量,最终只剩下利未安森和克莱安俩人狼狈逃离。 “我们安纳托里亚也种植有芬里斯,有五个农场,大概3000平方公里,三个月后进入开花期。恰在这个时候,四个帝国集团军群向安纳托里亚方向调动,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巧合。” 在座众人顿时又吸了一口冷气,如果将前两个情报联系起来,那将是一种可怕的情形。安纳托里亚的五个芬里斯农场都建在核心工农业区附近。假设利未安森提供的芬里斯特性是真实可靠的,三个月后,不用帝国军队出击,整个安纳托里亚将会陷入由能源危机引起的一系列巨大动荡。吞噬能量与其他植物,任何种植这种植物的地方,都会彻底变成死亡的荒漠。芬里斯根本就是一种特殊的生物兵器。 “那么,请各位对先前苍空少将的提议进行讨论吧。” 巴登轻轻喝了一口苦蒿汁,味苦的液体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凉在口中缓缓地打着滚。他在这个市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三年。三年前那小小的野心,早已被十世的巧妙安排和现实的残酷磨灭。现在。虽然与想象中的那生活相差甚远,但他已渐渐感到厌倦――对于权力。 应该说,巴登不是个适合做政治家的人。他被十世推上前台,所看重的,便是他对这块土地的热爱和强烈责任。现在的安纳托里亚市府,没有真正意义上所谓的人材,不过大多是些七拼八凑的自以为是者。能经营到这个地步,巴登已经很满意了。只是,当家乡再一次面对无法避免的危机时,巴登深深地感到力不从心。 “如果第二个情报真实可靠,那么按苍空先生的提议,最好选择同联邦合作。如果能维持独立权那是最好,如果不能,我们至少要拥有一定的自治权力。安纳托里亚一直都是块自由的大陆,我们不能让外界的意志污染她的存在。” 说这话的是汤姆,能坐到这里,说明他在某个方面有着杰出的能力。但他毕竟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军事家。他的观点有些盲目被动。 一群人在巴登的主持下,一个又一个发表自己的看法,但除了汤姆外,基德几乎听不进去。他的确不懂,而且也没有其他人那种对安纳托里亚的感情。他在这里,是对离世的十世的承诺。但从被巴登叫道这个会议室开始,他的命运与安纳托里亚这块大陆一起搏动。历史,由不得他去选择什么。 “基德,说说你的看法!基德――” 巴登使劲地咳嗽了两声后,基德方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其他人已发表完了意见,论到他了。二十二道目光的注视下,让年轻人有些尴尬,脸不由微红了起来。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呢?当然,绝对不能说,由你们吧!我弃权就好。 整理了一下思绪,基德站了起来。他用以前军校学过的《战争论》中的一句话做为开头。 “战争中的防御决不是绝对的等待和抵御,也就是说,决不是完全的忍受,而只是一种相对的等待和抵御,因而多少带有一些进攻因素。这是我以前军校课本中的一段话。虽然,前面各位的话都没错。但我个人认为,安纳托里亚现有的力量不足以同任何一方对抗。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最终的政治主张如何,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进攻的突破点……” “你这不是废话吗?现在是在讨论方案,不是写读书心得,年轻人,说点实质的东西,不然就请出去。” 说这话的,是个须发皆白的大胡子老人。桌前光脑的人物介绍中,他叫克里夫兰,在大灾难前,是建设钢窟避难所的总负责人,是个崇尚行动与经验至上的固执老头。当基德进入会议室的时候,看着年轻人的小警员制服便觉得异常刺眼。这个会议室坐的,都是安纳托里亚的精英人物,在大灾难前或多或少都彼此认识。而这个小警员,从巴登提供的资料上来说,只是个驾驶机兵出色的家伙,有资格能和他坐到一张桌子上。 基德有些窘然,他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被人打断话语,当面驳斥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巴登及时发言,为他解了围。 “直接挑重点,继续说,基德。” “嗯!”年轻人木呐地点了点头,稍微停顿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迁芬里斯农场周围的工农业,将他们移到安纳托里亚的腹地去。同时,立即研究和抑制芬里斯的成长,甚至是彻底根除。这样,一旦爆发战争,才能保证我们充足的能源和后勤生长供应。这,就是我们唯一能在防御中做的进攻。优先铲除敌人埋伏在我们内部的有生力量……” “等等,帝国是敌人我不否认,那些植物的麻烦必须解决,我也不否认,但那些植物算有生力量吗?” 基德的话再次被克里夫兰打断,但有了先前的经历,年轻人渐渐地从容起来。 “是的,克里夫兰先生。根据先前的情报,这种植物的特性已经超出了我们以往的理解,我想,它的特性更倾向于动物。帝国将它种植到我们的土地上,绝不会只简单利用它吞噬其他植物和能源的特性。这样明显的生物兵器战术,很容易被对手识破。而且,芬里斯造成的破坏是短期不可修复性的。我个人认为,帝国要的是肥沃的土地,充满生机的劳力。不然,在与联邦军的战事中,也只使用了一次轨道兵器。” “那么,年轻人,你认为芬里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必须摆到第一步必须解决的问题上。” 克里夫兰渐渐接受了基德的发言与推断,这次他的发问,恰好在基德稍微停顿的时候。 “我认为,芬里斯的最大危险在于它开花后的最终形态――是一种植入有智能系统控制的特型机兵原体。” 第七章 春天的误会 ――特型机兵原体! 其实连基德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在刚才的发言过程中,他渐渐回忆起了与帝国军第一次接触的各种情形,再加上利未安森所提供的情报,以及记忆中雷欧达的只言片语,最终让基德拼凑出了这么一个新名词。 “大灾难前,我有幸与一位地球学者同行,记得他曾提及,地球科技已经停留在皮米阶段很多年了。按情报中说,芬里斯能模仿脑波频段并可被人操作。那么亡灵族可以利用以前的科技能造出纳米尘埃眼,为什么地球就没可能造出皮米级的生物光脑呢?” 会议室又是一片哗然,克里夫兰和其他人也渐渐从基德的推测中听出一些端疑。 “虽然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但我还是想提一下。在‘误会的战役’以前,我便与帝国军的机兵接触并被击落过。他们的机兵,大多采用仿生外型,其行动状态与生物和昆虫极为相似。而且,关节连接处内,看不出丝毫的缝隙。当时我曾猜测过那是一种生体机兵,在见过我们安纳托里亚的殖装战甲战士后,我有70%的几率可以确定――那就是一种智能生物兵器。” 基德神色肃然的自爆家丑,反而让会议室内的气氛轻松起来。在座的人都听说过:“误会的战役”是因为一位倒霉的月色机兵学员所引起的,而且这个学员不但被退学,还被统和政府军全球通告永不被军队录用。当时,他们中还有几个人私下讨论过,这个倒霉鬼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居然能引起如此的风波。 而如今,当这个家伙一本正经地在众人面前述说那件事的时候,无异有种倒霉鬼在大喊我是灾星,我是灾星的滑稽感觉。不过,这家伙也真是灾星,你看,安纳托里亚不正巧又遇上麻烦了吗? 这些题外话暂且不说,在这小小的插曲过后。其他精英评议会的成员对待基德的态度,好了许多。而他下面的发言,更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比如,为限制可能的帝国军进攻,对己方的空港安装重型炸弹,如若战争爆发,第一时间撤往内陆区域;比如,建设一个深海基地,建立两只深海舰队,在外陆陷落的时候,可以从后方对敌军发起攻击等等。 这一切,对于大多精英评议会的成员来说,显得新奇而专业,不住微微点头。可能,也只有基德自己心中清楚,这些东西,实质上都出自与月色的课本理论,他所作的,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安纳托里亚在人材上的匮乏,由此可见。 但就是这一番纸上谈兵的未雨绸缪,在未来的战场上,给帝国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而这一切,基德暂时不知。这一天的他,特别意气风发,比那日的演讲还来得兴致高昂,一口气足足讲了一个半小时。最终,评议会采纳了基德的大多数建议,而基德,也被他们正式所接受。 下午3点45分,当基德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感到透明悬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他遮住眼睛,站在1500米高的市府大楼顶层,轻轻向外眺望。 建设中的城市,已经一眼无法望到边际。那穿梭在钢筋水泥以及合成材料中的小黑点,显得异常繁忙。他似乎听到了城市中的种种喧哗,显得空旷而又久远。基德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上了这种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 汤姆走到基德身旁,看着兴奋未曾退却的年轻男子,不断打量着。 “很让人意外啊!基德!似乎每次见到你,总会有些惊人之举。亡灵岛如此,地下探险也是如此。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这个书都没读完的家伙,能迸发如此剧烈的能量。”汤姆的话语中,小心翼翼回避着海文的那件事。 沉浸在眼中新世界的基德,只是呵呵傻笑:“汤姆,你太夸奖我了。其实,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而且,那些事情中,真正起决定作用的,都不是我。如果,你想告诉我说,嗨!你这家伙,不是想成为一个伟人吧?那么,我会回答你,难道我现在就不是吗?要知道,平凡亦伟大,活着即英雄!” 基德指着远方那一幢幢高耸入云的大楼,兴致勃勃对汤姆说道:“你看,这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从废墟建立起来的城市。这难道不是奇迹吗?没有普通人,也没有这个世界;没有普通人,也更没有所谓伟大的历史。伟人或者英雄,其实,也就是普通人中的一员。生存既有道理,活着就是伟大,与平凡无关。” 汤姆听完,也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是啊!你我都是那伟大的人物,让历史从我们今天的脚下开始,让英雄们为我们这些小人物而颤抖吧!” 这时,汤姆并没有完全理解基德话语中的真正意义。当很多年以后,他步履阑珊的时候,这一天的情景不经意地从他的脑海里崩了出来,他才真正理解,什么才是平凡的真谛。 “生存既有道理,活着就是伟大,与平凡无关。”这句普通人的豪言壮语,也因此而流传于后世。 基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到安纳托里亚最高的建筑物上。此时的他,在经历了精英评议会的认同而,兴奋地像个孩子,拉着汤姆在蔚蓝色的穹顶上跑来跑去,不断倾诉着他在这个城市中留下的各种足迹。孤独的年轻人,已经寂寞地太久了,他急需要一种宣泄,去平和失去亲人朋友后,压抑三年的心。 当基德回到市府大楼第四层时,依旧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他一反常态地对每个曾经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让他们满头雾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基德,他这是怎么呢?”一个警员事好奇地向身边的人问道。 “春天到了吧!听说他被塔克斯局长叫了去,可能那个小丫头的事被同意了。” “小丫头!”这个警员看着身边满不在乎的同事,更加茫然了。 “你没听说吗?今天,我们的小基德从所多姆难民营,以证人的名义带了一个昏迷的小丫头回来。听辛可蕾拉说,那小丫头一醒来就哭个不停,口里还在不断在叫着,基德哥哥……我的基德哥哥在哪里啊……” 同事夸张的表情让好事的警员差点笑得没岔过气,在其他路过的女警员的鄙视眼神下,艰难地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看来,我们的小基德终于长大了。说实话,那孩子不过20出头,就成了另外一个9岁孩子的监护人。除了工作,就从没见他泡过女人,要没这件事,我还真会怀疑,他是哪个……” 两个警员猥琐地笑了起来,又引起四周一片鄙夷的神色。 基德路过休息室总务台的时候,辛可蕾拉已经等了很久。这个女人是所多姆区分署的警长,也是基德的直系上级。当看到基德从电梯出来,辛可蕾拉的全息影像一脸愠怒地迎了上去。 “警员基德!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是的,警长!”愣愣敬了一礼后,迷糊的年轻人还没注意到与平日的不同。往常辛可蕾拉在基德执行完任务后,都是通过总务台通知基德述职。而全息影像的出现,这还是首次。 年轻人此刻的心情虽然已经平和了许多,但嘴角还是挂着得意的笑容。他回答辛可蕾拉完毕后,如同往常一样,向自己的临时休息室走去。这样的举动,对于暴怒中的辛可蕾拉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站住!警员基德,我要的是立刻,立刻,明白吗!” 脸色铁青一片的全息影像,再次挡住了基德的去路。虽然没有破口大骂,但那铺天盖地的怒火,却让基德宛如坐在爆发的火山口上一般。 “是的,警长!” 可怜的年轻人憋屈地向辛可蕾拉的办公室跑去,那该死的全息影像牢牢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基德不明白,自己到了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这位一向火爆无比的女上司。 辛可蕾拉的办公室内,当辛可蕾拉开口说话的时候,年轻人象只温顺的小猫般,一动不动地已经站了20多分钟。辛可蕾拉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个小伙子一向还是不错的,只是这次他的做法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本来,这次行动,你做的不错!应该得到奖励。” 基德一听,心底顿时一沉,他已经可以预料,后面的肯定是一句――但是。果不其然,辛可蕾拉话题一转。 “但是,这次你假公济私不说,还越级汇报!” 基德低声连忙诺诺道:“可是……我没有啊……” 女警长啪地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吓得基德把剩下的话活生生吞了下去。 “不要以为塔克斯给你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我就是你的上司,你就得听我的。” “可是……我没有不听啊……” 可怜的小伙子更委屈了。 “还跟顶嘴,你和上司是这样说话的吗?小心我把你敢到外城去,和那群难民象狗一样抢骨头。” 这次辛可蕾拉的话有些过了,基德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们不是狗!” 办公室顿时静了下来。墙上的古董挂钟的滴答滴答地跳动着。辛可蕾拉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她在这个年轻人,在这个下属面前,有些放不下面子。 这时,辛可蕾拉的办公桌上响起了“滴”的一声,她避开了基德无礼的对视,低头看了会儿。里面的内容,正是关于利未安森的报告,当然,那两个重要情报并不在其中。 辛可蕾拉能做到现在的位置,自然也不是冲动任性的任务。她坐了来,同时挥手示意基德也坐下。可倔强的年轻人,此刻却来了脾气,一动不动。 “好了,对先前的话,我道歉!” 面对警长对自己这个小警员的低声下气,基德也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对。 “对不起,警长,我也应该道歉。只是对于那些难民,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同我们一样的。” “好啦!先不说这个,谈谈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 “女孩?” 基德这才想起被那带过来的那个女孩,顿时急迫问道。 “她在哪里?现在还好吗?” “还好!还好!可是?我们可爱的小基德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让那女孩恋恋不忘。昏迷中还不断叫着你的名字!” 辛可蕾拉轻松地调笑着基德,缓和着先前的不快。 “叫我的名字?”基德感到诧异,他和那个女孩这可是第一次见面,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但辛可蕾拉是不会随便胡说的。 “嗯,刚才另外一份证词已经到了。可以确认在昨天的行动中,你并没有做出逾越你职权之外的事情。但是,做为个人,我很好奇,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吗?” 按理说,一个上司不应该轻易询问下属的私生活。但辛可蕾拉不同,大灾难前的她也不是职业警察,做的是每日npc的统筹管理工作。大灾难后。虽然凭借个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坐上了现在的位置,当那种事无巨细都事事关心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而且,对于基德这个单纯的小伙子,总是令她想起病逝的弟弟,所以在日常生活上,自然也多了几分关心。 “我……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可能什么时候见过她!” 21岁,除了读书便是工作的基德,感情的经历几乎空白。所以,当辛可蕾拉直当当提出这个问题时,不免有些支支吾吾。 “是这样啊!本来以为单纯的男孩也应该是纯情的,没想到你居然把这么好的女孩给忘了。基德啊!不是我说你,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男人,应该是有责任心的。” 基德更加迷糊了,不过是个救回来的女孩,怎么又和责任心挂上钩了?可他不敢随便答话,生怕又说错了什么?毕竟先前的冲突,过去并没多久。万一又把这个上司惹火了,可不好。虽然他现在已经是精英评议会的成员,不过对于辛可蕾拉总有一种天性的畏惧。 辛可蕾拉看着年轻人窘迫的神情,心中舒坦了许多。这个基德,果然和曾经的弟弟一样可爱!想到弟弟,辛可蕾拉的心底止不住地一阵悲伤,对基德说的话也语重心长。 “对于年轻人来说,恋爱是没错的!就怕爱了不敢承认。你是担心她的难民身份吧!不然先前也不会那么激动了,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其实,那女孩对你真的不错,千里迢迢来到安纳托里亚找你,还差点把民丢掉。基德,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至于她的身份,并不是多大问题,包在我身上。现在,我命令你,像个男人一样,把头抬起来,把你的恋人接回家。如果……” 说道这里,辛可蕾拉顿了顿,哼哼两声又威胁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的话,小基德,就是塔克斯也保不住你。去吧……” 就这样,原本兴高采烈的基德,糊里糊涂被训了一顿,又糊里糊涂同上司顶撞起来,然后又要糊里糊涂地被命令带一个女孩回家。他都几乎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真实的世界中,或者这一切只是个梦。 但,当他再次见到那女孩的时候,他知道,这不是梦。因为梦是不会心痛,更不会哭的。 莉莉丝坐在纯白的房间内,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 当门唰地打开时,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基德。 第八章 精灵女神之歌 同许多爱情小说一样,当两个相爱的人再次重逢时,无论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门里门外两个人,都只是呆呆的望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年,整个世界已经是天翻地覆。曾经的爱情,还能遗留下些什么呢? 成了难民的莉莉丝,对于三年前的一切依然清晰可见,而内心极度孤独的基德,,却一点一滴都找不到了。然而,此刻的他们,彼此都不知道这一切。 当三年的期待一朝化为现实的时候,女孩思恋的泪水,终究忍不住狂涌而出。她慢慢地走到男子的身前,轻轻抚摸着那记忆中的脸庞,一遍,又一遍。三年的艰辛,浸透了男子的衣襟。 基德轻轻地握住了那双冰凉的小手。他似乎模糊记得,曾经的这双手,有如牛奶般柔腻,上面还有着淡淡的以月神缪籭斯命名的香味。而如今,抚摸在他脸上的那手心里,却有着些许粗糙的小茧,散发着味道的只是浓郁粗糙的合成香料。 陌生却又异常熟悉,这一刻,基德的记忆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漂浮在冰冷的水面,无力地注视那沉没在水里模糊的另一半,冥冥可见,却终不可及。 他的心忘却了这双手曾经的一切,可阻止不了他的身体铭记着那曾经刻骨铭心为之生死的感觉。他很想忘乎所以地抱住她,但终究只是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 “那个……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莉莉丝羞涩地回应着,两人手拉着手来到了四楼的平台上。此刻,最后一抹晚霞即将燃尽,暮色渐渐将两人包围。高缈的晴空,缪籭斯和月色双双升起。原本喧嚣的城市中,升起了五彩霓虹,忙碌一天的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这一切,与当初两人在贝克菲尔城约会时的情形何等相似。 “基德哥哥,你还记得以前的这个时候吗?” 基德有些意外地看着身边的女孩,他根本记不得任何东西。对于莉莉丝,除了先前在档案中的名字,他一无所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难道说,这个女孩曾经,真的是自己的女朋友吗? 人世间的变化,真是意外地可怕。当晚风吹来。感受着些许凉意的少女颇有几分幽怨地叹着气。虽然面容未曾改变,举止和话语依旧,但那双日思梦想的瞳孔中,明明有着无数的陌生。 “对不起,莉莉丝。我真的记不起了!” 两人在夜色中沉默着,先前握得紧紧的手,也不知是谁主动,渐渐松开了。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坚强地说道:“没关系!我早有准备,当时在月色,我的确做的不对,如果……” 莉莉丝抬头凝视着基德:“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对于其他的,我不介意……” “莉莉丝……” 基德有些惊讶于这个女孩的直白。虽然,他也很想同这个让人万般怜惜的姑娘在一起,但是,他的理智却提醒着他—— 也许,自己只是同这个女孩曾经的恋人名字相同,或者面貌上也没多大差异。但他,只是那个背井离乡的孤独男子,没有亲人,有何可能去奢求什么爱情呢? 可是?这些话,基德终究说不出口。直接拒绝这个女孩,也许会将她重新推回到城外那可怕的地狱中。她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如何能生存? “其实,我真的记不得你……” 基德逼迫着自己,狠狠地说出了现实。莉莉丝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原本有些浮肿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她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基德趴在平台的护栏上,双目望向遥远的夜幕之中,晚风轻卷在两人的身边,呼呼直响。 “也许,我们真的曾经认识。但……对于我来说,你让我即陌生又熟悉。虽然,我很想同你在一起。不过,有些残酷的是……我……可能并不是你的男朋友……” 看着在灯光映射下,闪烁不定的男子,莉莉丝的心宛如从高空飘落的羽毛,茫然无措。[..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无法想象,再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几乎抛弃了一切的情况下。她得到的,仅是如此的答案。男子继续支支吾吾着,她几乎已经听不下去,她想,为什么自己不能一直昏迷不醒,这样,一切岂不是更好。 “……当然,也有可能我们是认识的。我曾经失去了一段记忆,你,也许,就在那里……” 男子轻轻安慰着木然失神的女孩,他觉得,与杀死一个人相比,毁灭希望是件更可怕的事情。 莉莉丝笑了。虽然基德的这段话,她无从判断真假,但却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样啊……那就是说,现在的我,你是喜欢的啰!那,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呢?” 基德愣愣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觉察到,女孩眼中,那同三年前一样狡黠的目光。 “既然答应了,那……从现在起,基德就是莉莉丝的男朋友了!” “什……什么……” 女孩胜利地高声宣布着,让年轻的男子目瞪口呆。 “那么,现在,我就是你的人了。你除了对我,要包吃包住外,每天还必须有顿烛光晚餐,一朵玫瑰花,一定要新鲜的那种;还有必须陪我喝最香浓的阿尔及利咖啡;另外,至少明天陪我看一场电影……” 看着兴致勃勃掰着手指的女孩,男子的大脑块转不过来了。 “我……我……为什么啊?” “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 女孩一把操起男子的左手,紧紧抱住,如同一直树袋熊一般挂在上面。即使隔着衣物,基德依然可以感受到臂间青涩的柔软与温暖。 “现在,你必须带我到你家去。” 就这样,在离别三年以后的重逢中,失去记忆后的基德,再次落入了莉莉丝的爱情魔爪中,从此,一生不能自拔。 当两人手挽着手,再次出现在第四层内的时候。基德发现,周围众人的目光是如此怪异,都是一副偷笑不已的模样。一个好事的同事在路过基德身边的时候,忽然抓住他的右手,握了起来。 “小基德啊!兄弟我可真是看走了眼,原来你是个大情圣,以后一定要向你多多请教,如何将陌生女孩骗回家。另外,今天晚上,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众人终于忍不住地轰然大笑起来。原来,基德和莉莉丝在平台上的一番对话,已经被现场直播了。女警员们为莉莉丝痴情酸了鼻子,男警员们反复在琢磨着基德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们想不明白,这个老实巴交的小基德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三言两语,就勾引上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还心甘情愿地主动提出回他家。 基德脸色通红,被窘地想找个墙角钻进去,慌慌张张拉着莉莉丝逃向电梯,下了停车场,二话不说,立马驱车回家。 就这样,在莉莉丝进驻小别墅后,基德同小艾力开始了他们非常不幸福的生活。 首先倒霉的是小艾力,这个实际年轻也是21的家伙,一看到美女进门,便扑了上去。本来想用自己9岁的外表,博个母爱泛滥,顺便上下其手。 哪知道,迎面就挨了两个暴栗,然后被莉莉丝揪着耳朵,连声道歉。其实也怪小艾力倒霉,基德在回家的路上,就告诉了莉莉丝关于艾力的事。女孩一见到这个明明成年,却偏要装可爱的小东西,再加上那色迷迷的眼神,立刻感到一阵恶寒。 当然,小公寓的生活这才仅仅是个开端。再一次成为基德的女朋友后,莉莉丝的魔女本性完全显现了出来。教训完小艾力,莉莉丝甜腻腻地主动提出给男人们做饭。 在劝阻无效后,两个男人乖乖做到桌子前,闭上眼睛,一边听着厨房里面的乒乒乓乓,一面合上双手向洛亚母神拼命祈祷着。也许是他们此刻的虔诚,得到了不存在的神的认同,莉莉丝进厨房不到5分钟,里面便没了声息。当两人睁开眼睛,莉莉丝已经做到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开吃起来。 摆在他们面前的那食物,看上去并不是小说中说的那种毒药般糟糕,没有烧焦,也没有糊味,尝上去也不咸,反而有种清新的自然味道。可两个男人却彻底苦了脸——两颗洗得干干净净,原封不动的大白菜,能不自然吗? 半夜,两个被饿得直吞口水的男人,不约而同地遛向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除了蔬菜,见不到半点肉食。两个家伙当场晕厥倒地。 第二天一早,灌了一夜凉水的基德小心翼翼地向莉莉丝问起了关于冰箱的事。女孩回答:“我是精灵耶,怎么能吃肉呢?所有,我把它们都丢到垃圾桶分解了。我的爱人,以后啊!我天天都给你做我们精灵族最好的食物。”基德胃里的水,顿时冒了出来。只好无奈地自我安慰着,蔬菜也是食物,就当天天吃生菜沙拉吧! 就这样,基德和小艾力在家里彻底变成了素食主义者。光是这样,也许还不算太糟糕。对于基德,只要每天在警局里狼吞虎咽一翻,回家装装样子即可。虽然每天都被同事笑话,说他不过新婚伊始,天天这样,不到三十绝对完蛋。但能填饱肚子,这也罢了。 最可怜的还是艾力,小学的饭又是限量,明明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却严重营养不足。不到一个月,就变成了豆芽疙瘩。然后,基德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地往学校里跑。不为别的,每次都是同样的理由。饿得发慌的小艾力,总是不经意间,把女老师的胸部当成汉堡,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松口。最后,基德每天只有先把艾力接到警局大吃一番后,才敢回家。 再当然,莉莉丝的到来还是有好的一面。这个女孩,天生有着超乎常人的音乐细胞,和异常亮丽的穿透般的嗓音。每天六点,便会合着隔壁贝多芬的音乐,准时高歌。基德和艾力,从此再也不可能迟到。 日子就这样不经意的划动着,直到芬里斯开花前的一个月。 第九章 值得纪念的日子 那是“归藏”最后一次调试完成的日子,当基德拉着伸缩绳从归藏驾驶舱内降到地面时,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ai与机师匹配虑高达95%,这已经是真理研究院系列机兵中,人类所能做到最高的数据。 看着金光闪闪的大家伙被再次埋藏到有机黑壤里做最后保养,基德有些激动。现在的“归藏”已经远非当年可比,简单的试飞,远远展示不出它的真正威力。基德甚至有些期待,那即将到来的战争。 但,事态的发展,并不如人想象那般。当基德回到市府大厦的时候,帝国特使团,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已经进入了安纳托里亚。而特使团名义上的两个目的,更是间接打破了安纳托里亚原本的防御计划。 “什么?要在我们这里借兵,驻防帝国?” 市府大厦最高层的精英评议会会议室内,基德和其他几个人一样,激动地唰一下站了起来。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军备本就不强的安纳托里亚,借了更无力反抗帝国的统治。 “是的,而且这次我们还不能不借。根据最新情报,帝国的三个集群已经到达了基里托传送港。也许,我们一个犹豫,对方6个小时内就可能打到诸位现在坐着的地方。我们准备的动作太慢!” 巴登的眼中有憋不住的怒火,但他努力克制着,这个时候任何埋怨都无济于事。 “那‘秩序’呢?实在不行,就和他们拚个鱼死网破。” 克里夫兰气得唏嘘不已,他已经尽了全力,但核心工农业区的搬迁正在进行中,打一场战争的战备资源根本还无法得到足够保证。帝国 “‘秩序’可以对付其中一个集群,或许可以,但三个就有些困难。毕竟只有一只舰队,无论战略还是战术上,都没太大的回旋余地。”苍空双手合在一起,两个拇指有节奏地互相绕着圈:“其实,这次的帝国特使,对于我们,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怎么说?”对于苍空的推测,他身旁的巴登已经猜到了一些可能。 “你看,帝国已经在基里托传送港集结好了部队,要打的话,早就打了起来。我不是父亲,做不到算无疑策。我只能猜测,帝国对我们只是一种惯性的疑心而已。所谓征兵,不过是种试探的手段。”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随便找些人,也就可以应付了吧?”巴登轻轻又喝了一口苦蒿汁,他现在已经肯定,苍空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不,这次我们不但要完全按照帝国的要求去办,还要尽力派遣最有潜质的年轻人去。既然帝国愿意免费为我们培训人材,又何乐而不为呢?” 苍空自信的笑容,让在座的其他人轻松了不少。只是基德微微皱眉,因为苍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基德。虽然我比不了父亲,但我绝对相信他看人的眼光。这次,恐怕又要你去了。” 基德能拒绝吗?那自然不能,他一向是个被动的人,很少去主动追求些什么。留在这座城市,固然是十世的遗愿,也同样是为了那种平淡简单的生活。只是,这一切将再次被打破。他这个被前军方严令不准录用的人,而今却要进入曾经抛弃他的那支军队,真是颇有几分讽刺的事。 “明白!” 基德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喜悦也没有担忧。既然,一切不可避免,坦然面对,总比逃避要来得好。就这样,基德的命运,再次同军队与战争绑在了一起,不可分割。 回到家后的基德,明显没有开会时那般从容,一头倒在了沙发之上。虽然,他被其他人认为是精英,其实质不过是经历比一般人多些的青年而已。对于未来,期待与恐惧,占据着同样的位置。 下午3点便回到了家,这让莉莉丝有些意外,她敏锐地发现了基德心事重重。在给基德倒了满满一杯艾釉汁以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出小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关切地问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吗?如果可以的话,能同我说说吧?” 基德避开了莉莉丝抚摸在他额头的小手,径自坐了起来,拿起杯子,一口将艾釉汁喝了个干净。.info[]女孩有些失落,现在的基德虽然也对她很好,但和三年前的他完全不同。莉莉丝可以感到,他的心中,再没有了当初对自己的那种火热,而更多了几分陌生人似的若即若离。 莉莉丝忧郁的眼神让基德有些不忍,他反过来安慰着莉莉丝:“那个……对不起,主要是一个人习惯了,有人关心的日子,还真是有些不惯。” 莉莉丝噗嗤地笑了起来:“木头,你不这么解释一下,我还真以为你丢了呢?” “丢了?” “不是吗?虽然,你不是帅哥,也没有钱,更不酷,身体也比木棍好不了多少。不过,平时呆呆的时候,那眼珠子偶尔还会转动一两下,哪象今天,面色无光,两眼无神,同个机器人似的。要是你不说话,我一定找个大榔头,狠狠给你来下。” 莉莉丝夸张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吃力的动作,让基德也笑了起来。 “其实,的确有些事……”基德说话还是有些吞吞吐吐,同莉莉丝相处的这段日子。虽然生活上有些麻烦,但总体还是愉快的。基德并不知道,自己对于莉莉丝的感情究竟如何,是喜欢是同情,还是真正的爱。这一切,对于记忆中没有恋爱经验的男子来说,很是头痛。 “我要去执行一个特别任务,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所以,有些担心你和艾力……” 莉莉丝的心中涌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难道重逢不久,又要再次分离了吗?不过,三年,已经让这表面上依然调皮的女孩成熟了不少。 “是担心艾力吧!放心,对付那个小家伙,我有的是办法。” 看着莉莉丝邪邪的笑容,基德如果再不解释的话,似乎可以预见艾力恐怖的日子。 “那……那个,不是担心艾力营养不良吗?” 基德小心翼翼地看着莉莉丝的脸色,生怕说错了什么。莉莉丝却哈哈大笑起来。 “基德哥哥,怕营养不良的是你吧!不然,也不会每天都在警局里吃那么多东西啦!” 基德也尴尬地陪笑了起来,心里却不免有些埋怨。聪明的莉莉丝早已想到了这点,一脸委屈地向基德道歉。 “其实,我也知道,总要你迁就我,这样不好。只是,我也担心,万一你不爱我的了怎么办,所以最初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你却什么都不说,我还一直以为你们喜欢呢!要不是今天,辛可蕾拉大姐提前给我说了,我还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的委屈!” 莉莉丝那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面已经眼泪汪汪,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基德只有无奈地接受了莉莉丝蓄谋已久的拥抱。缪籭斯的香味,如丝般润滑的肌肤,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基德的迷惑与犹豫。莉莉丝,已经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已经不在是那个面黄肌瘦的难民女孩了。 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身体燥热了起来,心中有个小魔鬼在扑通扑通地怂恿着他——推倒,推倒,推推倒…… 他轻轻地吻上了那泛着自然光泽的小巧嘴唇,饥渴地品尝着些许甘甜。女孩白净的小脸红成了一片,可爱的睫毛下,两只大眼睛已经变成了迷醉的弯月。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一切的发生理所当然。就算记忆曾一度阻隔了那过去的一切,但在同一个天空下,真挚的爱情让两颗曾经分离的心再次贴在了一起。 “饿死我了……基德大哥,你提前回家怎么也不告诉我……” 复古式的合页门砰地一声打开了,艾力嚷嚷着闯了进来,可见到屋内的情景,张大着嘴巴呆立当场。 “那……那个……继续,继续……” 穿越者小子慌不择路地又逃了出门,又是砰的一响,临走时的话语同基德心中那小魔鬼一模一样。可好好的兴致却被打断,基德想要推开莉莉丝,可又不敢太过使劲,两人的嘴唇微微离开了几公分。当基德睁开眼睛的时候,再次看到了莉莉丝那美丽的大眼睛。青涩的男子不免有些尴尬,却完全忽略了那双瞳孔中饥饿般的绿光。 莉莉丝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呢喃道:“基德哥哥,三年了,你又一次吻了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所以……今晚……” “就让我吃了你吧……” 魔女恐怖的笑声四下回荡,让刚出门不久的艾力不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首歌。 ——女人是老虎!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两个当事人,无人知晓。 只是当第二日,艾力回到小别墅的时候,入眼一片狼藉,如同经过了一场可怕的战争般。沙发被掀翻在地,到此都是破烂的蓝色布片——那是基德用特种纤维制成的制服,从客厅,再到楼上的卧室。由此可见,当夜的战况是何等激烈。 可怜的艾力,在招呼智能管家清扫完毕之后,吃了两颗大白菜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当他从恶梦中惊醒的时候,莉莉丝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屋子,紧紧抱着一个白色的大本子,呵呵地傻笑着。艾力颤颤微微地眯着眼睛,也只看到了那本子上的两个字——证书。 这是th195年3月12日,莉莉丝同基德正式结婚的日子。 ———————————————————————————————— 这一章,最终还是出来了。前几天那个朋友说的越写越难看,让我不断怀疑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断断续续的三千多字,足足写了四天,收藏也掉了8个。继续吧!这本来就是条孤独的路。虽然,这书并不完美,或太多幼稚,就当它是个纯真的幻想吧!也为了一直看这本书的朋友,我会继续努力。 第十章 帝国特使 安纳托里亚市府三号传送港前,抱着安全盔整装待发的基德,时而傻笑,时而皱眉,看那神情,他似乎忘了今天该执行的任务。他身旁的辛可蕾拉,轻轻推了推这个不称职的下属,提醒着他保持好礼仪。 th195年3月12日下午14点53分,帝国的特使舰穿透蓝色的空间帷幕出现在了港口前,随着外层防护装甲的脱落,一艘银光闪闪的小型穿梭舰出现再了众人的面前――帝国特使和他的随行人员就在里面。 随着舱门的打开,罗纳?沙列弥上校同他的副官希莉亚?阿尔梅达少校带着随行人员走了下来。巴登带着一众人员,热情地迎了上去,简单奉承了几句,便邀请对方接待大厅。 “时间紧迫,就不要那么多的规矩。这次由我负责征兵事宜,我的副官希莉亚?阿尔梅达少校将负责对芬里斯异变问题。现在,阁下,你们应该准备好了配合少校的人员了吧!请马上带她开始工作。” 罗纳的下巴高高抬起,显得冰冷而傲气,丝毫没给安纳托里亚的众人留点情面。巴登卑微地弯着腰,一边擦着汗,一边招呼着辛可蕾拉和基德,诺诺道:“是的,大人。” 罗纳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不起眼的胖子,31摄氏度的天气,怎么可能满头大汗呢?这个胖子执政官也太做作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又引得巴登一种害怕的神情。罗纳有些惋惜,帝国的统治,不过才三年不到,这个行星的人怎么都没有一点骨气呢?也许,只有地球上那种百年的战场,才会培养出真正有血性的人类吧! 巴登引领着罗纳前往商议征兵事宜,而基德则在辛可蕾拉的引荐下,同希莉亚见了面。 “你好,阁下。这次的行动,我方将由基德?阿尔法中尉配合,如有需要,请尽管提出,上尉将全力解决。” 希莉亚的眼角带着一丝看不出的微笑,面前的男子正是她曾经的学员,也是死去恋人寄予厚望的弟子。想到卡尔。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希莉亚还是有种揪心的感觉。 “你好,基德?阿尔法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希莉亚轻轻行了一个旧式军礼,同基德打着招呼。年轻的男子,啪地一下站得笔直,同样还了一个统和政府时期的礼仪。 “是的,长官,列兵基德向你报道。” 短暂的统和政府军校生涯,已悄悄给基德烙上了军人的印记。希莉亚的出现,似乎将过去的一切,渐渐唤醒了。 “请注意,中尉,你现在不是列兵了。” 小小的插曲,再加上希莉亚淡然的一笑,让原本肃穆的场面顿时轻松起来。辛可蕾拉则目瞪口呆地望着两人,她没想到基德居然认识帝国的副使。临走前,路过基德身边的时候,她低声在基德耳边说道:“好小子,晚上给我个详细的汇报!不然,我会告诉莉莉丝的……” 基德当然明白辛可蕾拉口中的“汇报”是什么。他也没想到,三年以后,居然会和自己的机兵启蒙老师再次见面。于公于私,他都得必须说出过去的一切。 在基德的引领下,希莉亚带着研究小组等上了由驮兽3重型运输机改装的移动研究院。在安顿好其他随行人员后,希莉亚同基德一起来到了机首的驾驶舱处。颇为古老的布局,密密麻麻的仪表盘,以及四座式的控制舱布局,让希莉亚有些不解。虽然比起两百多年前,洛亚的科技并没有太多突破性的进展,但驾驶智能化已经发展到3个人便可开动一艘小型战舰的地步,而运输机往往做为单人驾驶工具加以普及。而这艘运输机却有四个位置,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基德在安排好希莉亚坐到中央的一个空位后,自己也坐在副备的位置上,随着他的命令,前方的机师便开动了这架颇为落后的机体。随着主控室内一阵剧烈的振动,驮兽3便升上了蓝天。 进入平流层后。虽然主控室内平稳了许多,但在气流的影响下,仍然有些颠簸。对于这些不合常理的现象,希莉亚好奇地向基德问了起来。没想到基德却有种自卑式的窘迫。 “那个……并不是什么特别先进的东西。主要是自穿越者游戏时代过后,安纳托里亚就没有得到过任何外来的支持。在一些科技上,明显滞后于帝国和联邦。比如,你们普及的反重力漂浮系统,需要魔导微量级的科研人材,同时还需要大量修炼过魔法生体能源的工人。在安纳托里亚,则是根本不可能的……” 看着希莉亚惊讶的目光,基德无助地叹了口气,引得前方的机师也不断回首。 “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屑于在穿越者那种游戏中满足虚荣心的,而大灾难后,比起帝国和联邦各方面的丰厚待遇,安纳托里亚也更吸引不了那些专家。所以,我们不得不利用手中已有的东西,来推进城市的建设和民众的生活。比如这艘运输机,一个主驾驶,一个领航员,一个动力师还有一个火控手四个位置。如果在帝国,随便可以抓到这种复合型的专业机师,但安纳托里亚不行。我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去培养那种类型的人,只有不断分工细分,重点培养单项专业型人材,也才能让这机器开起来。.info[]” “那你们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比如向帝国购买技术或者招聘人员?” 一路行来,透过稀薄的云层,希莉亚已经见识过了安纳托里亚的宏大。这座巨型都市,光是核心内城区的占地面积,就远远超过帝国一个行省,更不要说周边星罗密布并蓬勃发展的卫星城区了。这种规模,如果没有先进的科技与生产力支撑,称之为神话也不为过。 “向帝国求助,我们也试过。不过,老师你应该知道,大灾难的源头便是这里,安纳托里亚回到现实空间所带来的气候、地质等一系列变化都还没停止。帝国内,没有人想把宝贵的财富投到这块被诅咒的土地上。我们也用资源换过,不过那始终有限。与有限资源的再生相比,人员的内部培养比用那些资源去换,要划算地多。实际上,要不是因为帝国和联邦的战争,导致很多难民来到这里,加入到建设的队伍中。也许安纳托里亚能有一个小卫星城的规模便不错了。虽然,战争是令人讨厌的一件事,不过,一定程度上,我们得感谢这场战争……” “战争的奇迹……” 希莉亚玩味着这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沉默了。她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对安纳托里亚的现况做一个综合评定。这块大陆,近两年的超高速发展,已经引起了帝国上层的注意。他们不可能放任这块土地脱离控制。只是,在困难之际不伸出援手,当人富裕了之后,却要求对方履行莫须有的义务,这是否与强盗没有分别呢? 在母大陆上的帝国,与前统和政府相比,除了政治上的高压铁血外,并没有太多的改变。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前政府军人仍然服从帝国命令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帝国的专制下,近两年的战争。虽然在民众内部有着诸多不满,但内陆与过往并无多大差异的生活,也让那些人如同温水中的青蛙,找不到爆发的理由。也许,只有外陆沿海地带,身处战场范围内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体制之间的巨大落差。 “不过,现在令我们最头痛的,还是芬里斯的变异,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有一个农场沙化了。老师,我记得你不是搞机兵教育的吗?怎么又被派来调查芬里斯现象。” 这个话题,是精英评议会早就议定的内容。从驮兽3的改装,到间接表达对帝国干预的不满,都是如此。要不然,一向木呐的基德,又何来那么多的话题呢?也幸好他遇到的是希莉亚,如果是帝国的专业谍报人员,也许一下就识破了这拙劣的计谋。 “哦,那是以前。现在我主要负责生体机兵的魔导化,所以芬里斯也是我的工作范畴。” 希莉亚望着舱外层层叠叠的云海,又想起了卡尔。因为卡尔的缘故,她申请到外太空舰队服役,没想到两人重逢后不到半年,昔日恋人便撒手人寰。战争是罪过,可是她却没有资格去审判任何人。所以,这个女人,只有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新式机兵的研究开发中。她希望能造出,更稳定,更安全的机兵。卡尔并没有死在战舰的爆炸中,机兵在真空冲击波下的解体,是他真正的死亡原因。 “对了,你现在还能驾驶机兵吗?我记得卡尔留下的话中,曾提到你的运动神经受过重伤,依现在的帝国科技,是可以完全恢复的。” “老师,你难道也认识卡尔老师吗?” 基德非常意外,死去的卡尔,将两个本该擦肩而过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嗯,他是我的恋人。给你的那个包裹,便是我寄出的。对了,你找到莉莉丝了吗?听说,当初你离开学校之前,她便失踪了。” 女人的跳跃性思维,让基德措手不及,他毫无掩饰自己的惊讶:“莉莉丝,哪个莉莉丝?” 希莉亚精致的脸庞上,再次露出了疑惑的情形:“就是那个精灵明星,经常挂在你手臂上的那个小丫头!难道,你忘了吗?” 希莉亚的描述,让基德想起了昨天将他推倒的那个莉莉丝,脸上又潮红了起来。 “那个……老师,我丧失了一段记忆。不过,如果你的描述没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妻子,我们今天早上才正式办的手续。” 基德已经可以确定,在他那段失去的记忆中,的确存在着和莉莉丝的一段感情。虽然,他再也无从回忆,不过,现在他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他应该满足这种上天赐予的奇迹。 “那,恭喜你了,基德同学!” 希莉亚忽然不想在待在这里,她感到一种疲惫、孤独还有冰冷。她想立刻到后舱的休息室内,去埋头大哭一番。 “你们是最适合的一对。” ※※※ 安纳托里亚市府大厦的会议室内,罗纳的发言让在座的人都目瞪口呆。 “我这次来,主要是代表帝国九王子雷欧达?卡德拉思殿下,要求得到你们的效忠。” 当古地球中世纪的皇位之争,在这个数千年后的现实世界重新上演时,无论谁,都会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巴登对于这个名字感到几分熟悉,忽然他恍然大悟想到了一个人。大灾难前,坐到他对面,夸夸其谈第二体学的那个年轻人。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已经得到了关于基里托传送港的部分情报。如果不是雷欧达殿下的全力反对,也许,现在这里已经是片废墟,而在座的,不是一句模糊的焦尸,便是彻底被分解成了无机质。” 大棒狠狠敲在了老爷政客们的头上,让他们原本就有些运转不灵的大脑更加迟缓。做为曾经杰出的谋略类游戏者,他们何时在现实遇到过此类事件。对于他们来说,新安纳托里亚的建设,只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实游戏,所以乐此不疲。可帝国不是那死板的ai程序,皇位之争也不简单是哪些各复杂的数据。他们需要面对的,是现实。 罗纳有些鄙夷这些瘫软的家伙,但雷欧达的命令和他所肩负的重担,让他不得不全力执行这项任务。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如同刀锋般笔直地站立起,将傲慢与冷然集于一身。 “雷欧达王子是帝国少有的温和派人物,在他的麾下,忠心便会得到民主。他没有斯特梅尔总督的那种老城守旧,也不会象格雷恩达中将那样崇拜奴隶制度的绝对权威。各位,也许并不了解帝国。要知道,在地球人,你们――都是最低贱的奴隶。” 会议室内,顿时如同炸了锅般。奴隶,那是几千年前的陋习,那是只存在于字典和游戏的一个名词。一个愚蠢的家伙居然站起来,指着罗纳斥责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联邦的间谍吗?居然在这里,公然挑拨帝国的内部矛盾……” 罗纳眼中寒光一闪,微一侧首,他身边的卫兵对着无礼的家伙,拔腕便是一枪。那个人的头颅,顿时如同西瓜一般,炸裂开来。红白相间的液体溅了周围人一身后,才抽搐着倒了下去,几个胆小的家伙顿时晕厥当场,整个会议室静了下来。 罗纳很满意此刻的效果,他特意让卫兵带上了实体爆裂弹,比起光束的汽化效果来,这种古老的子弹更加具有震慑力。他优雅地向巴登微微一礼。 “巴登先生,如果你的执行官员都是这个模样,我想,就没有商议的必要了。” 说罢,罗纳带着卫兵转身就走,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一群安纳托里亚官员,还有镇静如常的巴登。 安纳托里亚的执政官,在一片嘈杂的喧哗声中,不紧不慢地拎起了桌上装着苦蒿汁的杯子,嗟了一口。乳白色的杯缘上,带着腥味的鲜红液体,轻轻掉落在了光滑的桌面。 第十一章 愚人节的婚礼 “固相腐殖质减少87%……” “液相水溶液减少71%……” “胶体损失高达76%……” 驮兽3的临时研究室内,不断报出各种土壤性质的分析数据。.info[]基德就是再不懂地质科学,也能明白问题的严重。 半个月前,基德和希莉亚一行人在安纳托里亚3号芬里斯农场开始了研究工作。对于新婚伊始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项枯燥无趣的工作。好在,每天莉莉丝都会按时与他进行通信,缓解了他的寂寞。 随着越来越多的研究项目完成,这已经是希莉亚此行的最后一天了。芬里斯的变异现象,已经基本明晰。由于洛亚与地球虽然外在形态上较为类似,但空气中游离粒子的部分差异,导致了芬里斯的剧烈变化。 在这段时间同希莉亚的交谈中,基德进一步了解到。芬里斯的确如同他原先猜想的一样,是一种生物兵器。确切的说,是一种带有攻击性质的生物兵器自动生产线。 在母大陆的农场上,当芬里斯开花后,会投入生物素体样本,让其吞噬。而后,芬里斯会对样本进行外型解析、复制并结果,最终的果实成熟后,就形成了生物甲质原种。比如说,给开花期的芬里斯投入一只兔子,那么最终落下的果实,便是兔子形状的生物甲质体,如果是人,其外型也必然与人类似。当果实收割完成后,下一步的工作便是基因催化调试同功能元件加载,经过一系列的加工后,带有生物性质的战舰或机兵方才算是初步完成。 而安纳托里亚的芬里斯农场,由于一直没有得到帝国的进一步技术援助,错过了结果塑型时机,所以芬里斯出于本能,不断吞噬周边带有有机质的任何物体。这种情况下,芬里斯得到的素体将会相当驳杂,比如老鼠、蟑螂等等。当素体一多,超过了塑型解析负荷后,塑型便告失败,芬里斯又会再次开始吞噬有机质的过程。最后,导致整片土地营养流失严重而沙化。 “难道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吗?” 这样的研究报告结果,明显同利未安森的叙述有些矛盾的地方。(..info)当基德庄然重色向希莉亚询问时,希莉亚有些怔愕。 “解决?你是说阻止芬里斯的扩张吧?如果那样,还有办法,但有除根的话,除非动用战舰主炮,不然根本无法让芬里斯湮灭。这种生物,只有还有一个细胞原核在,便不会灭绝。我查过资料,地球上。芬里斯出现的初期,帝国便是用轨道炮解决的危机。” “轨道炮!那种兵器对环境的破坏,没有一百年的时间是不可能恢复的。帝国也太可恶了,怎么能纵容这种生物的繁衍并大面积推广呢?” 基德咬牙切齿,忿忿不已,浑然忘却了他身边的希莉亚有着帝国特使的身份。幸好,这时周边并没有其他人,希莉亚与他又属于旧识,对于基德的莽撞早有了解。但也因为如此,希莉亚义正严词地呵斥起来。 “基德同学中尉,请注意你的身份!这种话,随时可以让你以联邦间谍的名义,被关进帝国监狱。” “我怎么可能是间谍?只是,帝国的做法实在太难让人接受了。没有研究透彻的兵器,就大规模进行普及。要是因此,安纳托里亚毁灭了怎么办,要是整个洛亚毁灭了又该怎么办?” 联邦间谍在帝国可是不小的罪名,运气好的只是死刑,运气不好的就是漫无天日的折磨。基德自然明白希莉亚的好意,帝国检查处的特工无处不在。这群隐藏在人群中的饿狼,无时无刻不寻觅着有着一丝对帝国不满的人。可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但,希莉亚只再说了一句话,便让年轻的男子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洛亚毁灭了,还有地球――” “地球――” 谈话没有再次进行下去,两个人都明白这个名词意味着什么。望在窗外,不由都沉默了下来。 原本茂密的绿色农场,已经变成了沙漠,风沙中的紫红色芬里斯在不断颤栗着,研究小组的成员们拽住防沙帽,遮挡着满天飞舞的孢子和黄沙,将一个个仪器拆散、装箱。这次的研究任务完结了,但芬里斯的危机却并没有结束,来自地球的帝国,与洛亚的矛盾也越来越深。等待着他们的,会将是如何的命运呢? 回城的路上,大多数人都疲惫地睡了过去。基德却在冰冷的铺位上,翻来覆去。希莉亚的话,点醒了一个冰冷的现实,帝国的掌权者,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洛亚人类。他们来自遥远的异星,一个名叫地球的地方。与移民舰队的士兵第一次与洛亚大陆上的骑士相遇时一样,他们虽然在外貌上没有太多的区别,但不同文明的意识形态,决定了他们自身的最终归宿。 现在的帝国,已经不是移民舰队时期的统和政府了。他们不再把洛亚看成必须奈以生存的地方,不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各种族之间的平衡。洛亚,只是地球的外星农场,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殖民地。即使毁灭,也撼动不了帝国远在地球上的根本。 基德感到自己的思绪有些乱,做为一个帝国普通公民来说,他不该考虑那么多。只要有饭吃,有房子住,能和莉莉丝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难道不好吗?但做为安纳托里亚精英评议会其中一员,他又不得不站在与帝国对立的角度去思考一切。不同的角度,将会有不同的看法与人生。其实无论帝国或是联邦,都与一般的人类无异。在骨子里,都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自己的民族是最伟大的,自己的国家是最伟大的,自己的星球是最伟大的…… 那么,到底什么才不是伟大的呢?基德无从知道。机舱在气流中颠簸着,他也在自己的思绪着不断沉浮着。 滴的一声清响,让基德翻起身子,坐了起来。打开通信器后,一脸迷糊地望着屏幕。 “怎么?不舒服吗?” 看到基德有些颓废的模样,希莉亚在通信器的另一头关切的询问着。她的身后,是一样铁灰色的墙体,让人十分不快。 “不,只是在头痛,该怎么回去给上司交差。” “如实汇报就行!对了,我们的新郎现在已经完成了工作,是不是请大家喝上一杯喜酒呢?” 希莉亚玩味的笑容让年轻的男子微微一窘。他几乎忘记了,他和莉莉丝的结婚,仅仅是登记后一人领了个证而已。按照传统,是应该还有结婚仪式的。 “喜酒?那个……那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于是,回到市府大厦,汇报完情况后,基德一反常态地呆站在辛可蕾拉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 女警长双手敲击着感光键盘,一边处理着光屏上的信息,一边随意地问道。 “那个……警长,我想请假。” “理由……” 女警长并没有抬头,仍忙碌个不停,基德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忐忑不安。在他的记忆中,还没有在女警长手上请假成功过的案例。虽然,女警长看上去,似乎是很开明地在询问请假的理由。可所多姆辖区的警员们都明白,女警长似乎有一种一心两用的特别能力。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一边可以从容处理着公务,一边拉着你,语重心长地温习你从小到大所能遇到的任何班规、校规、室规…… 一直到你不得不放弃请假后,才会得到一句解脱的赞许:“嗯,不愧是我辛可蕾拉的好下属,尽忠尽职!继续工作去吧!” “我……我结婚……” “嗯,结婚!结婚的确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啊!但是,我记得幼儿园中有那么几条……” 女警长一如既往地开始了絮絮叨叨,手里的活计却没丝毫松懈。基德几乎可以遇见那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可当他想开口放弃假期的时候,辛可蕾拉恍然大悟地停下了工作,抬头看着基德,细眉微挑: “结婚?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和谁?莉莉丝吗?” “是的,警长!”辛可蕾拉的举止大异往常,基德不由暗暗心喜:“而且,特使希莉亚少校也提出,希望能参加我的婚礼,顺便庆祝这次工作的圆满完成。” “哦,是吗?” 年轻的女警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面前的男子,让他有些不安地咳嗽了一声,可对方却并没有反应。他冒失地伸手在女警长眼前晃了一晃,便啪地一下挨了个暴栗。 “真不可思议啊!莉莉丝居然会嫁给你这个白痴小子。” 辛可蕾拉几乎忘记了,两人的复合还是她造的机会。就这样,基德顺利地请到了假,开始了筹备婚礼的工作。 th195年4月1日,在古地球上,是属于一个谎言的节日。 可莉莉丝却偏偏把两人的结婚仪式定在了这天。按她的说法,仪式只是个形式而已,两人真正的结婚登记日又不是在这天,何必太过在意。而且,随便晃上一天,便能让其他人乖乖掏出礼物和比奈尔,这么好的事,不是愚人是什么? 实际上,精灵族的婚礼仪式异常简单。只要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太阳升起后遇到的第一棵树上采集两片树叶,然后攒满清晨鲜花的露水,彼此喂对方饮下,就算完成了婚姻的证明。这些,其实基德他们已经在取得结婚证书那天的清晨做过了。再次举办仪式,不过是为了满足其他人折腾的欲望罢了。 这一天的婚礼仪式,是安纳托里亚在穿越者游戏崩溃后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三年的大建设期内,安纳托里亚新婚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大多都是请上几个要熟的朋友,吃上一顿即可。但这一天,帝国特使的参与,让基德与莉莉丝的婚礼变成了盛大的交流宴会。同时,也因为安纳托里亚官方大力宣传莉莉丝的难民身份,让这次婚礼的政治色彩更加浓厚。 就是如此,也更让基德紧张不已。他被礼服扎得象根木头一样,定在仪式台前,汤姆和汉克在他的两边,一动不动。当然,洛亚世界并不存在伴郎的说法,两个更是不可能。汤姆和汉克的作用,就是为了防止基德在这种大场面下,做错些什么或是说错些什么。辛可蕾拉知道,这个小子。虽然不笨,可脑子里的东西跳跃性太强,又太过执拗,万一惹了麻烦,不错到底,是不会回头的。 9点正,伴随着《爱之果实》的优美旋律,新娘穿着白色飘飘的婚礼长裙,踩着碎步,一脸羞红地走进了用多种鲜花和植物搭建的礼堂。无论是城区中老一辈的游戏者,还是来自异大陆的新建设者,亦或者外城区的难民营内,安纳托里亚的各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新娘那张可爱的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千多万身在这块大陆的人,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不得不一边嚼着市府派发的美妙食物,一边收看这场史无前例的私人婚礼。基德?阿尔法再一次成为了公众注目的人物。 第十二章 被劫持的新娘 看着娉婷走来的莉莉丝,基德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她一人。(..info)他的心里有兴奋、期待也更是迷茫,因为,从这天起,他将套上一个叫做“丈夫”的责任。他不由想到,曾经的彼得大哥,结婚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 当基德拿着那一张象征着纯洁爱情的白色证书时,他似乎都没如此紧张过。那天的他,只是朦胧觉得生活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在是孤独的一个人,却根本没有体会到,那将是天翻地覆的一种改变。 而今,在无数人的见证下,他将进行誓言的承诺。在古老的传统里,只是来自内心最郑重的承诺,意味着一生无悔的执着,是那张代表形式的证书,永远都无法代替的。他问自己,能做到吗? 莉莉丝透过薄纱举目仰视着她未来的丈夫,嘴角微微一笑。这一天,也是她从来未曾想到过的。那三年前的青涩冲动,让她不小心落进了眼前这呆傻男子的情网之中。曾经以为,那只是一场游戏,可是当月色上的那个秋夜,希莉亚说他受伤的时候,她只感觉心中一颤,如同坠落冰窖般。如若不是那样,她又何尝想到,自己也是那网中的人。而那废墟下,黑暗中的分分秒秒,点点滴滴,更是让她在这三年来午夜梦转,难以入眠。 基德牵过莉莉丝的手后,两人面朝绿藤仪台和见证之树,并肩而立。婚仪师朗声道:“兹以洛亚大地无上的荣光,今日我们在此见证基德?阿尔法、莉莉丝?e?昆蒂神圣的誓言。” “基德?阿尔法,你愿意以洛亚的荣光承诺,让莉莉丝?e?昆蒂做为你一生之人吗?” 虽然这项仪式基德已经演练过几遍,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此刻的大脑就如同被海水浸泡的海绵般,混混沌沌,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莉莉丝偷偷拉了他的衣角,一下,两下,可他除了脸庞更加通红外,还是挤不出一个字。 在白纱之下,可怜的新娘又气又急,挽起长长的婚纱裙摆,抬起穿着水晶鞋的小脚,对着新郎崭新的皮鞋就是一下,让周围的众人,仪式台上的婚仪师不禁瞠目结舌。 “唉呦……”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挨这种黑脚,基德还是惨叫出声来,然后如同背书般开了口:“我愿意,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从我许下这一生誓言的这一刻起,永不背叛,永不放弃,直到生命最后的那一口气,无悔我爱!” 基德的最后的一段话,温柔了许多,真挚而又自然,这样的转变,让莉莉丝感到甜蜜,脸上的红晕也不再是因为气恼新郎的呆愚而升起。.info[] “莉莉丝?e?昆蒂,你愿意以洛亚的荣光承诺,让基德?阿尔法做为你一生之人吗?” “我愿意,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从我许下这一生誓言的这一刻起,永不背叛,永不放弃,直到生命最后的那一口气,无悔我爱!” 莉莉丝羞涩地微抬左手,而后,轻缓地转过身子,与基德一起为彼此带上了誓言之戒。 “我宣布,誓言已成!” 随着婚仪师誓证词落下,一旁的汤姆递给基德一个扎着彩带的金色小球。基德接过后,将其放在自己的左手上,然后轻轻拉过莉莉丝带着誓言之戒的左手,覆在小球之上。 “莉莉丝,在这一刻之前,这是对我最重要的东西,从今以后,我与它都是属于你了。” 新婚的两人同时使劲一按,两根比人类汗毛还细一半的金属针同时刺破了两人掌心的血管,将完全不同的血液融合在了一块,这是ea机师独有的婚礼仪式。 当第一代ea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就意味着士兵除了亲人之外,多了一个生死与共的重要伙伴。在惨烈的战场之外,无数新娘无助得祈祷着新郎的平安。但往往事与愿违,待爱人归来时,她们等到的只有装在残破钢铁棺材内的冰冷尸体,或者仅是一片沾有血渍的金属外甲。 后来,在惨烈的第一次宇宙大战中,一对新婚夫妇的遗骸被清扫战场的敌军士兵发现。在狭小的舱室内,两个浑身是血的身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传说,那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新郎在许下一生誓言之后,便接到了出击的命令。担心丈夫的新娘偷偷地潜入到了ea的驾驶舱内,新郎发现时,部队已经升空进入战场。由于顾忌新娘没有减载装置和服装,承受不住ea高机动的过载压力,而把自己的生存装备换给了新娘,凭借纯粹的肉体却承受十多倍的g力压值。最后,一颗流弹击中这架载着新婚夫妇的ea,丈夫当场死亡。悲痛的新娘紧紧抱住丈夫的遗体,在弹火纷飞的真空中抱头痛苦。当他们被发现时,女人已经气绝身亡,眼眶中余留的,是无比悲戚的血泪。 曾有人感动于这凄美的故事,也有人说是因为新娘愚昧的痴爱导致了两人的死亡,但无论如何,他们让所有的ea机师们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是兵器,是士兵,也更是人。他们有血,有肉,也更有忠诚于爱的勇气。所以,他们不该抛下誓言的另外一半。于是,一旦有ea机师新婚,他的ea便会接受小小的改造,多出一个属于爱人的位置。再后来,出现了ea空间制御装置,在一生之誓的同时,附上以相爱两人的彼此血液,以证誓言与平安。 在金色小球吸收完基德与莉莉丝的血液后,众人纷纷退后,随着空间的一阵波动,无数金色的线条瞬间将两人包裹,金色的“归藏”慢慢从异世界的栖息之处浮出了现实世界。 新婚伊始的两人同时出现在披红挂彩的“归藏”内部,牵着双手,顺着打开的舱盖,沿着并在一起的巨大金色之路,走到了巨人的手掌之中,向所有参加仪式的人致意感谢。 自此,整个誓证仪式完成。无数彩色的流星从礼仪ea的炮口升起,在天空中绽放开来。湛蓝的夜空顿时五彩斑斓,变得更加美丽。见证了仪式的人们,欢呼声如克里纳海洋的大潮般此起彼伏,久久不落。 也许,这注定是一个让很多人难以入眠的日子。当莉莉丝陶醉在爱人胸膛的心跳之中时,另外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也为这多年未见的神圣仪式所感染,几乎忘却了本来的任务。 “请注意,时钟核对,9点20整,行动开始――” 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将这些特殊客人的种种软弱同情纷纷打碎。安纳托里亚的各处,同时出现了数十个空间波动,一架架未知型号的ea凭空浮现,最近的,正在婚礼现场。 “不好!” 突然出现的ea,让毫无准备的安纳托里亚人措手不及。基德拉住莉莉丝的手就往“归藏”的驾驶舱内跑去,但,数条黑色的虚影已向他俩飞驰而来――那是ea常备的穿梭鞭。 在“咻、咻、咻”的破空声中,基德勉强躲过了几条鞭影的攻击后,仍然被打中了后背,击倒在地。刺骨的疼痛如同火烧火燎般,吞噬着基德的每根神经,他抱着莉莉丝的手,也不由冲开了。 0.8秒,只有0.8秒,等基德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莉莉丝惊惶的瞳孔,她的身体已经被另外的一鞭卷走。 ――“莉莉丝!” 基德不顾身上的剧痛,无助地向莉莉丝被卷走的方向,伸出手,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目标已捕获,请各单位立即向脱离点撤离!再说一遍,目标已捕获,请各单位立即向脱离点撤离!” 焰火未曾消散的空中,无情的电波再次出现。神秘的ea在抓走莉莉丝后,大量投射冒着绿烟的神经致晕弹后,纷纷升空撤离。举行婚礼仪式的穿越者公园附近,帝国特使、安纳托里亚的政要和平民如同秋日被收割的稻谷般纷纷倒下。 “该死,全频道干扰!我联络不上‘秩序’……” 冒着绿烟的大地上,汉克望着空中变成黑点的神秘ea不断咒骂着。他的身后,苍空和汤姆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站起身来。 “汤姆,带我回基地。汉克,马上出击,配合基德,即使救不回莉莉丝,也要追踪到对方的去向。太大意了,没想到我们的敌人不仅只有帝国!” 苍空扫了一眼,四周都是晕倒的人。他为自己的松懈而暗自懊恼,如果十世还在的话,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归藏”的驾驶舱内,基德冷冷地咬着牙,死死咬住全息屏上的黑点不放。在莉莉丝被抓走后,他醒悟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道“归藏”的驾驶舱内,驾驶着这架见证他与莉莉丝爱情誓言的ea,咬住了神秘ea的尾巴。 这群劫持者实在太卑鄙了,抓住了装有空间制御装置ea的唯一漏洞――在进入现实空间后,机师便不能瞬间进入驾驶舱。 “归藏,全推力,150%负荷运转!” “好的,亲爱的基德。” 被精心改造后的“归藏”用莉莉丝柔美的声音回答着,更刺激得阿米巴殖装下的基德双眼通红,如同狰狞的野兽。 “呼叫1号,呼叫1号!我们后面的ea死咬住不放,这家伙性能太他妈的好,还有45秒进入接触战范围,是否迎击!是否迎击!” “不用,婚礼用的ea一般不会装有武器的,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神秘的ea群频道内,这群劫持者的指挥官自信满满地说道。做为最优秀的ea机师,他们却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正面战场,这次任务作战的圆满开局,让他非常愉快,同时也松懈了许多,嘴角挂在得意的笑容。但不到一分钟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我被击中了,被击中了,该死!该死……” “怎么回事,希望7号,马上报告,马上报告!” 但,7号机的通信频道内却彻底沉默了,只传来沙沙沙的电波杂音。 “呼叫1号,呼叫1号!希望8号报告,那家伙太难缠了,他用的杂碎引擎,居然比我们速度高50个百分点,还有那混蛋的装甲,7号只一下,便被撞散架了……” 散架!1号的机师不由吸了口冷气。他们的ea在现有的洛亚战场上,可以算得上精英机型,外甲更是达到微观纳级强度,对方居然只是一撞,便让机体彻底散架,那是个什么概念。但他做为小队中的核心,很快冷静下来。 “3号、4号、5号、9号你们和我一起截击敌机,掩护8号撤退,记住,保持距离,保持距离!菲尔大人,还有5分钟就到了……” 神秘的ea1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头回援其他小队成员,当他赶到战场时,对于眼前的情形,几乎惊呆了。 那架金色ea的确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但它的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兵器。诡异的直角机动,令狙击炮火纷纷落空;高速无序回旋,加礼仪彩蛋的视角干扰,更让近距离格斗导弹全然失去作用。 基德此刻几乎杀红了眼,但脑海中失踪保持着一种极端的冷静。他每次的冲击用力都恰到好处,准确地破坏在了对方的机件连接处。他不知道,劫持莉莉丝的,到底是哪家敌机,所以,每次攻击,都只让对方的ea散架,从而暴露出机舱。 但已经是第三架了,他还是没有看到莉莉丝的身影,反而有更多的敌机出现在了扫描范围内。除了“归藏”强悍的外甲和一些没有伤害力的礼仪弹药外,他没有任何可以依凭的强力武器,这将是一阵从未有过的恶战。可,他却绝不能退怯。 因为莉莉丝…… 是他一生的…… 誓言―― 本章名词解析: ea:expedientarmament,就是机动兵器的英文缩写,在第一卷第八章中出现过。本来,十叁想一直用机兵这种中式缩写词的,但有读者说,让他概念模糊,分不清机动兵器和机动士兵,所以这章以后,机兵全用ea缩写代替。 穿梭鞭:虽然洛亚世界存在ea空间制御装置,但只有精英机师可以拥有,对于大部分的普通ea机师来说,必须用这种带有伸缩鞭子的工具登上十几米高的机舱。而在外空间的无重力环境中,这种工具更是普通士兵的必备之物。而这种工具除了随身携带以外,也可外置于机体,用于某些特种战执行绑架任务。 第十三章 范艾伦辐射带的决斗 为了让大家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所以这次用了2天时间,6k左右的正文,相等于其他故事3更的量,希望大家能满意。 ———————————————————————————————————————————————————————————————————————————————————————————————————————————— 希望ea小队1号机果断地判定了局势,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击落这架金色机体,唯一能做的,就是拉开距离,进行远距离骚扰战。 他不禁有些气闷,做为全装备的女神近卫军ea小队之一的他们,居然在面对一个几乎手无寸铁的对手时,会束手无策。好在一个小队18部ea的外观一模一样,对方并不能马上识别出8号机。 希望ea小队从来没感到过如此的压力,15部希望ea在高速倒飞中,不断拉开与那架金色ea的距离,不断交叉换位开火,蓝色的粒子束一次又一次紧贴着对方机体擦过,可就是无一命中。金色ea就如同一个诡异飘忽的幽灵般,如同烟雾般飘忽的机动动作在持续10分钟后,仍然出现没有丝毫失误。 “归藏”内的基德,在对手的骚扰攻击下,已接近疯狂状态。如果此刻:“归藏”能有一把普通的粒子枪,他绝对有把握在5分钟内,将这些讨厌的苍蝇全部扫落。但他现在,只能依靠全速微变向,配合礼仪礼仪彩蛋制造的视觉干扰,不断靠近对方。 也许,是对手从来没有遇到过如他这般疯狂的人物,一架神秘ea居然很快打光了一个能量匣。空响的扳机,让那机师微微愣了一下,便被基德抓住机会,又是一个野蛮式的冲撞。 第4架机体再次散落,还是没有见到莉莉丝的影子。基德的冷冷咬住的牙根,已经开始渗出了血珠。一次次失落的绝望与一次次等待的希望交织着,他浑然顾不上机动压值已经超过阿米巴殖装的防御范围,再次加大了加速系统的能量供给——180%负荷运转。“归藏”速度再次提升,外甲温度瞬间突破了警戒线,红了起来。整个机体霎那变成了恐怖的火球,又将一台神秘ea斩落。 “该死,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全体注意,全体注意,错序编队,全力冲向对流层,错序编队,全力冲向对流层……” 希望ea1号惊惶地在通信频道内大喊起来,狙击那架金色ea绝对是个错误,他们从一开始就该全力脱离,而不是落到现在这种境地。那架金色ea如同传说中的远古巨魔,所向披靡,不可阻挡。在它面前,剩下的13架希望ea如同孩子般脆弱,惊恐地逃向有着厚厚云雾的对流层。 这样的战术,的确令基德异常头痛。错序编队,各机体飞行的路线完全不同,他根本不可能全部将其拦下。但他没有办法,只有咬住其中2架,赌上纯粹的运气——莉莉丝就在那两架ea之内。 对于希望ea8号的机师来说,这却是不幸的,七分之一的概率不幸落到了他的身上。莉莉丝正好在他的机体中。 “1号,1号,我被咬住了,我被咬住了……” 8号的机师沙哑地吼着,通信频道内的呐喊有些歇斯底里了。 “8号,8号,冷静,冷静,马上到对流层了。准备热诱导抛射,准备热诱导抛射,再坚持30秒,30秒……” “该死,那杂种绝对不是人,比我们还不是人……” 8号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他全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异常僵硬,死死压着动力推进器没。可似乎无论再使多大的力气,他也不可能加大推力摆脱那浑身冒着红焰的恶魔机体,双方的距离更加接近了。 基德敏锐察觉到了8号机的异常,这架机体的动作比其他神秘ea更加慌乱,他已经追击到了800米的视距,还有15秒,就可以将对手抓到“归藏”的手中。 8号机师在“归藏”的无形压力下,心理几乎完全崩溃了,在进入对流层的一刹那,他把能发射的导弹一股脑地全部抛了出去。40枚神域中型近距离格斗导弹,拽着长长的白烟,在光脑系统的自动锁定下,呼啸着向“归藏”袭去。 刺耳的警告声响彻“归藏”的整个驾驶舱,基德却充耳不闻,继续推动中加速系统。他的瞳孔如同千年的冰山般,冷仞无情,将包括生死在内的所有一切全然漠视掉。在第一波导弹还有150米的时候,他的手指如同弹琴般,轻轻拨动了一个控制开关。伴随咔嚓的一声长响:“归藏”的双翼顿时叠收,将整个机体包裹成了一个长形飞梭,瞬间穿向40枚导弹组成的死亡之网。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后,飞梭从炽热的气体和冲击波中穿出,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劈向慌不择路的希望8号ea。 来不及了吗?8号ea的机师浑身冰冷,瞳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他完全忘记了机舱内莉莉丝的存在,那架被火焰包裹的金色ea根本不可能摧毁他的驾驶舱。 时间几乎定格在了双方即将接触的那一瞬,几乎所有人都可以预见到8号ea必然解体的下场。但,就在1号恨恨地将拳头砸向全周显示屏的时候,一道来自天外的红色光束,准确地击中了飞梭的顶尖之处。 突来的狙击,让冒着火焰的飞梭疯狂旋转着,划出一道弯月般的弧线向地面坠落。 “菲尔大人来了?菲尔?菲尼科斯大人来了!兄弟们,欢呼吧——” 1号机看到那道颇为眼熟的光束,微微一愣,旋即惊喜若狂。一个包裹着金色焰火的人形物体,如同神邸般从天而降。亮金色的外甲上纹饰着金色咒文,覆盖着那人形体的四肢与上身,高高隆起的护肩上嵌着两个巨大光能晶体,身后泛着神圣光芒的两旁,有着六道巨大的羽翅优雅地轻抖着。 “可怜的地球人啊!约会总算没迟到!菜鸟们,感谢我吧!” 通信器内轻佻的语气,让神秘ea的机师们欣喜若狂,忘乎所以地欢呼起来。 “菲尔大人万岁!炽天使万岁!” …… 驾驶舱内的基德浑身欲裂,每根骨骼仿佛被敲碎一般。虽然在关键的十分之一秒内,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偏移,那道红光仅是斜擦梭尖而过。但,剧烈的旋转,与高速冲击叠加的逆压力,如同千重大山砸下,已经远远超过了阿米巴殖装的防护强度。 那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基德舔拭着嘴角的腥甜,思咐着。但他不能放弃,拼命凝结着剩下的气力,基德控制“归藏”停下了疯狂的旋转,恢复人形基态,悬浮在空中。叠和昆虫式外甲的翼披尾端,一片焦黑,那是被红色能量光束击中的地方。 “嗨,老伙计,这下痛了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钻进了基德的脑海。 “汉克,该死的,你又使用脑波能力了。他妈的,别捣乱,莉莉丝还在等我!” 基德双手飞快地操纵着控制器,检查着“归藏”系统,面对那个天使形状的怪异ea,光靠外甲的高频振动冲击,已不可行了。 “嗨嗨,兄弟,别那么无情!对方可是全频道干扰,我当然只能用脑波能力通信啦!” “我要救莉莉丝,你他妈快让开!” 基德已经扫描到“归藏”的肩头有光线扭曲的现象,那肯定是殖装隐形后的汤姆。(..info好看的小说)而那家伙站立的位置,正不巧是“归藏”变形的关键枢纽处。 “嗯,年轻人,冲动是不好的!我有一个计划……” “他妈的,快说——” 还没待基德骂出口来,长长的一段信息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驾驶ea中的基德,与平时懦弱犹豫的他完全不同,暴烈而又冷酷,疯狂却不乏理智。在了解汉克的计划后,他第一时间便启动“归藏”向那群ea所在的地方冲去,机体的肩头微微一颤,就将汉克震开。 这一来一去,耽搁了足有一分多种。劫持莉莉丝的ea小队已经顺利地进入了对流层,复杂的环境加上热诱导抛射对扫描系统的干扰,基德已经失去了对那架莉莉丝所在ea位置的准群判断。他避过空中那巨大天使形态兵器的狙击,再次咬上了其中一个方向的两架机体。 可,这次依靠外甲高频震动的攻击,全完全落空。对方那看似慌张逃窜的ea如同气泡一样,在接触的瞬间,扑哧一声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光系魔法,镜像术!!! 一招落空的“归藏”似乎有些茫然,呆立在对流层中足有10多秒。 “可怜的地球人啊!那群希望的菜鸟居然被一个弱智的莽夫吓得屁滚尿流,可怜啊!” 菲尔见到如此的战机,怎么可能放过。巨大金色天使张开双翼,向“归藏”那甲虫式的机体扑去,道道火红色的能量光束从套有粒子发射器的指尖呼啸而出。 面对死亡的光线,基德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些变化,正在汤姆的计划之中。救援莉莉丝的重担,已经落在了汤姆的身上。有着曲光隐形功能的生物殖装ea,远比有着巨大身躯的“归藏”更容易完成援救的任务。 现在,他所要做的,便是拖住这天使形态的兵器,与之全力一战。 厚重的云雾中,金色甲虫巧妙地避开了天使一次次的攻击,双方在不断的追逐中,已经进入了平流层。开阔稳定的空间,似乎更利于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天使,金色甲虫只能勉强招架。但基德要做的,并不仅仅是拖延而已。 范艾伦辐射带,是来自太阳风的高能粒子被地球的磁场束缚住的环绕地球的空间区域。这些粒子有着数百万电子伏特的高能量,在该区域内,就是对外空间战舰也会构成威胁,更何况生物体呢? 短暂的接触。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的技术数据,但基德有七成的把握断定,那天使形态的魔导兵器,绝对是一种生物体ea。 基德一边小心翼翼地闪避着对方的远程攻击,一边诱导着对方不断爬升高度。菲尔也因为对手的难缠而愈加兴奋,完全忘却了可能的危机。交战的双方很快又突破热流层,超过了内空间飞行器所能达到的最高距离。蔚蓝的天空,变得更加深邃,直至完全漆黑一片。 对于对手的固执,基德很是意外,他本来只想利用帝国在近地轨道上的优势在心理上威慑对方,让其放弃追求。但不知是该赞赏那金色天使的勇气,还是鄙夷他的愚蠢。再超过巴比伦环后,已经可以模糊见到帝国的外空间巡逻舰群,那家伙居然还不撤退。 帝国巡逻舰队已经发现了这两架神秘的ea,威慑通信居然对其全无效果,他们也不相信在帝国外空间的绝对优势下,居然还有敌方的ea在这里晃荡。巡逻舰队的指挥官思量再三后,放弃了对那两架神秘ea进行围剿的打算,接通内部频道,迅速汇报给军队上层。再不确定对方身份之前,他不敢下令枉然开火。因为,最近帝国在进行大规模新机体实验,没有识别信号,也是有可能。 就这样,在天使与甲虫的身后,又拖上了一艘尼克级护卫舰与三艘比亚级炮舰。 冷笑着关闭了帝国敌我识别信号后,基德索性继续加速。有了帝国巡逻舰队的参与,他绝对有把握将对方击落。但,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他要将敌人诱入不可逃逸的死地。 环境探测仪上辐射的数值如同跑表一样飞快地跳动着,越来越大。在追逐了近2个小时后,他们距离范艾伦辐射带已经越来越近,只有不到250公里的距离了:“归藏”的外甲涂装在高速粒子的冲击下已经开始融化变形,天使外层的力场防护圈也如同着了火一般,通红一片。 手指再次拨下变形开关,甲虫变成了梭形巨茧,一头扎进了范艾伦辐射带的外层。菲尔已经模糊猜测到了对方所有的战术,但他并不甘心。那架甲虫ea是他有史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如果不能趁他没有装备武器的时候将其击落,以后在战场之上,绝对会给联邦的菜鸟机师们带来莫大的损失。 的确,他的炽天使是全生物体的ea,在范艾伦辐射带将受到比金属体ea更猛烈的伤害。但是,只有他能紧紧咬住对方机体冲击过后留下的尾部空间,他所面对的辐射绝对远远小于对方。这一场战斗已经变成双方纯飞行技术上面的较量,到底是手动控制的普通ea出色,还是以核巢神经传导控制的魔导ea更胜一筹?对于即将到来的结果,让菲尔更加兴奋。 冲入范艾伦辐射带5分钟后,最前方的归藏终于抵受不住高速粒子乱流的冲击,打开了力场防御罩。这一刻的变化,让身处不同阵营的基德与菲尔同时心中一跳,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一个认为,对方已经黔驴技穷,另一个认为对方完全落入了自己的圈套,都因此而欣喜不已。 大范围的转角变相下,梭形巨茧似乎并没有摆脱天使的追求,反而一头扎进了没有电子存在的空洞区域。两架ea尾翼在电子层中留下的交叉螺旋印记,又变成了两条笔直的平行线。看着两架如同闪电般你追我逐的强力ea,巡逻舰队上的帝国军官和士兵们惊呼不已,那两个机师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做为原洛亚统和军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纷纷猜测那两个机师的真实身份,那超过ea神域的操作能力,在原统和军中,绝对不超过5个。 空洞区域又再次被突破,梭形巨茧的力场防御罩已经开始淡薄起来,但他仍然执拗地继续在外层辐射带中飞驰。 “愚蠢的个人英雄主义?”菲尔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强烈,但他不相信在同等的环境中,对方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果然,在进入外层7分钟后,对方的力场防御罩彻底崩溃。胜利的念头在菲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几乎可以预见对方机体在狂暴的电子乱流下彻底瘫痪,而他,只需要一下。 菲尔强忍着只要用能量光线轻轻一点,便可将对方击落的诱惑。在电离层中,胡乱动用粒子类武器将会引起巨大的粒子聚合反应,那时候宇宙射线风暴将会变成更加恐怖的飓风。他谨慎地控制着天使,从胯部两侧的护甲抽出了两柄剑式的近战武器,然后咔嚓一下组合成了28.8米长的震动剑矛。 六翼的金色炽天使单手执着剑矛,如同远古骑士般威风凛凛,这正是基德一直苦苦等待的最佳时机。一个小小的开关,轻轻一按,变成梭形巨茧的“归藏”便在菲尔的扫描下消失了。 不,那并不是真正的消失,光学视距上,巨茧仍然一动未动。但炽天使的所有机能如同瀑布般飞速下降,几乎动弹不得。菲尔第一次遇到这种窘境,第一时间内,他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转身就往空洞区域逃出。这一次,他变成了猎物,基德的“归藏”从容不迫地追击着他。 原来,那一瞬间,两倍量的暴乱粒子瞬间穿透了炽天使的生物机体,将其dna功能链条割裂、变异大半。“归藏”的神秘武器终于发挥了作用。那就是完全中和各种粒子运动的——零势力场发生器,在“误会的战役”前,刚被研制出的超级防御系统。 基德一直引诱着菲尔跟在他后面,用“归藏”替炽天使抵挡了大部分暴乱粒子的冲击,同时,也消弱了生物机体的自适应性。在零势力场打开的一瞬间,运动中“归藏”所吸引的辐射粒子,全然失去了“归藏”这个异类质量体的吸引力,而高速运动中的炽天使便成了目标。 那一刻,炽天使本身质量产生了对粒子的相对巨大引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磁铁。自身加上“归藏”的质量,导致双倍量兆级数目的质子与重核原子在一秒之内便贯穿了炽天使的机体。缺乏了单位时间内的生物适应性变化,无数构成dna的生物化学键便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瞬间打断,做为原子集合体的炽天使自然失去了大部分的功能与能力。 不过,基德也低估了对方的战力。再遭到如此重创后,菲尔仍然控制着炽天使在空洞区域内,击落了一架比亚级炮舰,冲出了基德策划的埋伏圈。“归藏”完全脱离范艾伦辐射带后,动力炉的能量几乎完全见底。面对从后追来的帝国巡逻舰队,基德草草打出了敌我识别信号,在四艘帝国战舰的目视下,跌跌撞撞飞回了大气圈。 设定了回程路线,启动了内空间自动降落防御模式后,基德几乎完全脱力。近三个小时高强度的追逐战,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在朦胧入睡前,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仍然是对莉莉丝的担忧。 ——汉克的援救,成功了吗? 本章名词解析: 范艾伦辐射带:距地面3000公里到20000公里,是来自太阳风的高能粒子被地球的磁场束缚住的环绕地球的空间区域。这些粒子有着数百万电子伏特的高能量,就是一般科幻小说中谈到的宇宙射线风暴的元凶。在传统科幻小说中,太空旅客遇到的最严重威胁庞大可见:横冲直撞的小行星、饥饿的外星生物、邪恶的帝国战舰等。不过事实上,人类在太空中最恐怖的威胁是小得不得了的东西,即高速的基本粒子:宇宙射线。 在长途飞行中,宇宙射线带给航天员的辐射量严重到足以致癌。外层空间探险旅行所面临的其它挑战,若给予工程师足够的时间与金钱,都应该能解决,然而宇宙射线却是个无法避免的危险,这问题往往牵涉到根本的取舍难题,或许会形成火星之旅的终极阻碍。根据美国航天总署(nasa)的估计,长时间的外空间状态下,每年航天员体内约有1/3的dna会被宇宙射线切断。 在本作的设定中,一般兵器有着内外空间的严格限制,大气圈和范艾伦辐射带将立体战场彻底分离。不同的环境,导致同一级别的兵器有着不同类型的划分。也正因为如此,帝国军的外空间舰队不可能直接突入大气圈内作战,大部分驻扎在洛亚的拉格朗日点的人造卫星——月色上,远征军舰队司令部与另外一小部分兵力驻扎在自然卫星缪籭斯上。 以下数据,用以对比现实世界与本作外空间建筑的具体位置。 和平号轨道高度:距地面300~400公里 联盟号轨道高度:距地面300~400公里 巴比伦环与月色:距地面380000公里 尼克级护卫舰与比亚级炮舰:本作中,外空间舰队设立5级舰制,内空间舰队为3级舰制。尼克3级舰寓意为胜利,比亚5级舰寓意为暴力,皆以古希腊神话神邸命名。具体参数暂未设定。 第十四章 原谅自己 这一章写了三遍,终究还是没有达到自己最理想的效果。(..info好看的小说)也许,对于我来说,青春的迷茫已太过遥远,那种心理上的挣扎也变得不甚真实。很多网文的主角在遭到挫折之后,都是一句变强就解决了。但是,十叁想描写的是个人,从朦胧懂事,到最终成熟,要经历的蜕变,远不止一点两点。这几章,是涉及主角成长,性格转变的关键,也许会让人觉得拖沓了一点,在这里,十叁先行给看这书的朋友道个歉。 ※※※ 对于基德来说,在医疗恢复巢中的感觉,并不美妙。总是让他联想到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苍白器官,他感觉自己全身硬得象快米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僵尸。 汤姆已经来看过他两次。虽然他们每次都送上一副笑脸,但那背后却蕴藏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当基德摆脱医疗恢复巢中那可恶的绿色黏稠液体时,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汉克的营救行动失败了,在有一艘“秩序”战舰的参与下,他被一架黑色ea砍成了两段。所幸的是,生物殖装有着极强的防护与细胞代谢功能,抢救也算及时,在脑死亡前,把汉克从死神的手中抢了回来。 看着医疗恢复巢中已不成人样的汉克,基德脸色铁青地沉默着。在从一级医护院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希莉亚。 “现在参军,我并不认为是个好的主意!” 希莉亚坐在宾馆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基德坐在另外一端,康复后的面容苍白憔悴。但让希莉亚更担心的是他的眼神,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一般,丝毫没有半点生存的意志,等待着最终被化为没有任何温度的死灰一片。 “当然,即使我不想做这个推荐人,是否加入军队已经由不得你做主了。那场战斗很漂亮,已经抓住了某些高级老鬼的心。在你昏迷的时候,安纳托里亚方已经收到了a级强行征兵令,从今以后,将和我一样,一起成为帝国光荣的军人玩具。你现在这种状态,做为你曾经的老师,我现在提醒你一句,在没想好到底为什么活着之前,除了等死,你不适合做任何事情。” 基德垂着头,依旧一片木然,似乎并没有听出希莉亚话语中的讽刺和担忧。希莉亚眉头愠怒地跳了一跳,她很想痛骂一顿眼前这个令人失望的家伙,卡尔曾经对他寄托了多大的希望!可如今,只是暂时失去了恋人,便如此手足无措。即使她自己,在失去卡尔最痛苦的时候,也不曾如此过。这个家伙,难道比女人还不如吗? 希莉亚脸色变了又变,终究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毕竟,基德这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陷入到情感的问题中,难免会有很多糊涂的地方。而从另外一点来说,对于一个新婚的丈夫,妻子在高高兴兴的婚礼上被劫持,生死不知,仍谁也难以平静。对于他来说,要走的路还长。于是,希莉亚虽然依旧失望,但话语柔和了许多,摆摆手道:“你走吧!我不想说太多,只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莉莉丝应该还活着,而你,是死是活,自己决定吧!” 基德站起身来,并没有向希莉亚表示感谢,如同行尸走肉般木然地离开了希莉亚的房间,又混混沌沌地来到了一间酒吧!躲在一个角落里,灌起酒来。这是一间叫做“无聊者”的酒吧!基德以前曾经同汤姆、汉克以及其他同事来过两次。那两次,都是他加薪的时候,被汉克强行拖来的。 希莉亚以为基德颓然的痛苦在于莉莉丝一人,但实际上,却也与汉克有关。的确,莉莉丝占据了现在基德醒来后心中绝大部分的空间,但当看到疗恢复巢中只有半截身体的汉克时,另一种懊恼顿时冒了出来。在他心中觉得,其实汉克完全可以躲过这场灾难。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冒失的个人英雄主义,如果不是因为他当时心中与炽天使一决胜负的念头占了上风,他有很多机会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比如,放弃追击劫持莉莉丝人的,与其他人一起。但是,一切后悔都已多余,他被自己的悔恨深深刺痛着,痛恨自己的无能和莽撞。 酒这种东西,并不如其他人所说的那般好。对于心中苦闷的人来说,越喝也越是清醒。基德来到酒吧的时候,不过下午四点。全木质装修的“无聊者”酒吧内,除了老板与两个侍应生再无他人。基德缩在沙发之内,抱着瓶子,呆呆望着身前半米的位置,那有光线洒落的釉色桌面。窗外,依旧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婚礼上的那场灾难,对于安纳托里亚的普通人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光线悄然向墙外的世界退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而基德所在的地方,四周依旧空旷。.info[]刺鼻的酒味弥漫在狭小的角落,头发蓬乱的年轻人变成了酒鬼,蜷成了一团。他身前桌子上的酒瓶,或立或倒,显得格外凌乱。这就是汤姆进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情形。 这里的老板,看着基德一瓶一瓶地灌着酒,几次相劝,却在对方歇斯底里的咆哮不得不后退。他即担心这个年轻人影响晚间的生意,也更害怕他醉死在店子里。喝酒疯狂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可把65度客迈拉当做白开水灌上几个小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酗酒,而是失去理智的自杀。无奈间,在一个侍应生的提示下,他联系上了汤姆。 汤姆一脸铁青地来到基德的对面,坐了下来。招呼侍应收起桌面的酒瓶后,又要了两扎冰水,放到了桌子上。当基德再次将手伸向桌面,一股极度的冰凉瞬间穿透了他迷糊的大脑,但随着退却的指尖,又很快被一片混沌所占据,又沉默着缩成了一团。 “想喝酒吗?” 基德的眼中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但这声音有几分熟悉,于是,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想死的话,那继续喝吧!” 汤姆抬起基德无力的右手,掏出注射器,将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基德臂腕间的动脉输入他的体内。解酒的针剂随着加速运行的血液,很快释放出了药力,基德混浊的双眼渐渐清晰,可依旧迷茫看不到丝毫的神采。 汤姆冷冷地坐在基德的对面,当基德略微坐直身子,他将冰水向前一推。 “你难道不觉得该说点什么?” 入口的刺骨冰凉,让基德扑地一下喷了出来,连打几个哆嗦后,神智也清醒了许多。他看清了眼前的汤姆,但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睛。 “你难道不觉得该说点什么?” 汤姆第二次问了起来,语气不高不低,平静地吓人。基德直直地挺着身体,斜靠在沙发上,酒精的作用加上长时间的卷曲,让他浑身极为难受。他木然地盯着木制天花般的纹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什么?我知道对不起汉克,你看,我这不是在赎罪吗?” 他放肆地笑了起来,喉咙火烧火燎般的干渴,让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 汤姆目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冰水,哗啦一下就向他泼去,让他连打着寒颤,脸色也愈加青白。 “赎罪,那自然是你自己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汤姆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是因为你,是因为他认为你是他的朋友。所以,就是死,他都不会害怕。你应该感到运气,他还有半个身体,你看到的不是一堆烂肉……” 面对汤姆的怒斥,基德红着眼将拳头重重地砸向桌子,如同一头野兽般咆哮起来。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我不难受吗?知道吗――” 两人的争执,让四周的酒客为之侧目,人声的喧哗顿时停了下来,只留下淡淡的音乐还在不断演绎着动听的旋律。一个年轻的侍应生想上前去劝阻他们,却被老板拉住。 “算了,由他们去吧!那个年轻人的痛苦,我们都知道,不过就是一天生意罢了。如果,能帮助他的话……” “你知道,知道什么?如果让汉克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你知道他会有多失望吗?莉莉丝不是还没死,你难道想杀了自己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指着我,你是他哥哥,你同他一起长大,他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基德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怒吼着。他的话语正戳中了汤姆的痛楚,他的手骤然拽紧,一拳揍在基德脸上,将他与身后的沙发一同掀翻。 肉体刺骨的疼痛,一点一点修复着基德心灵上的伤口,他渴望这样的一拳已经很久了。身边人的友善,不断放大着他因错误而带来的痛楚。他不需要那种同情的怜悯,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应当去承担一切的后果,那怕是死亡。所以,这一拳重击,让他有了一种赎罪般的解脱。他挣扎地爬了起来,强忍住痛苦,将嘴角腥稠的液体咽下后,对着汤姆说了一句:“对不起!” 汤姆似乎并没有听到基德的道歉,自顾地摇着头。 “我想,我错了!我一直和汉克一样,以为基德?阿尔法是个真正的男人。不管是在亡灵岛,还是面对海文村的一片焦土,我和汉克冲来没看到他退缩过。而现在,我才发现,他懦弱地还不如个孩子。我真的搞不懂,怎么会这样,他居然能一直活了下来……告诉我,他为什么能一直活到现在,为什么?” 基德默默听着汤姆自言自语似的话语,半响没有说话。两个男人,在一片狼藉中,都没有直视对方,不敢与失望的情绪互相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因为,他只是个人,并不是神!现在的他,只想好好静一静。毕竟,他只是人……” 基德神色黯然地争辩着,汤姆却继续摇着头,打断了他想要的解释。 “静,那自然可以!人,我也自然理解。不过,他到底要静多久?他有没有想过其他的人,例如那个还躺在医疗恢复巢中的。我承认,他很出色,但他太自私了,永远都是一个人去面对所有问题。这次,也许是偶然,但又何尝不是必然的结果呢?我早该想到这个问题,根本不该让汉克去帮助他。那种家伙,只会让身边所有的人通通下地狱。他现在说道歉,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他不可能永远都是对的,不可能永远象个孩子般的任性,他应该好好想想。不然,他不但对不起那只剩一半身体的那个人,更会让他在战场上丧命,更会害死更多的人……” “那他到底该怎么做?” “那要先问他自己,是要活着还是要死,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来说,任何思考都是多余的。” 汤姆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来到酒吧的柜台,结了帐。在他出了酒吧后,基德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你……你能原谅他吗!” “首先要看他是否原谅自己……” 夜色冰冷,汤姆抛下基德,在昏黄的灯光下越走越远。对于基德来说,要走的路,更加漫长…… 也更加孤独…… 本章名词解释: 客迈拉:洛亚世界里的一种烈酒,用一种丑陋的菌类发酵酿造,淡香型。入口微苦,入喉冰凉一片,但入肚后胸如火烧。一般男子最后半斤上下便会醉倒。由于其饮用时善变的特性,加之酒劲剧烈,古时被认为是男人必须征服的对象之一,故用一种怪物加以命名。其名源自古希腊神话叫客迈拉的一个怪物,有着三个头,一个是目光炯炯的狮首、一个是山羊之首、另一个是蛇首或者说凶猛的龙首。上半身是一头猛狮,下半身是一条巨龙,身体中段像山羊,呼出来的是熊熊火焰。 第十五章 要塞都市峨摩拉(上) 绵绵的阴雨下了数天,一年中令人最为愉悦的春日终究见不到半点阳光。冬季的寒流虽然已过,但在如此的天气下,安纳托里亚的这年春天并没有如往年一样旭暖。 基德没有再喝酒,他辞去了警察局的工作,回到了家里,静静等待着帝国的征召。其间,他又去看了汉克一次。汉克的伤势好转了许多,在医疗恢复巢中基因催化药物的刺激下,下半身的双腿已经初见雏形。只是没有表皮的覆盖,颇有一种血肉模糊的感觉,让人不忍多看。 这段日子里,基德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似乎他希望以这种方式,永远逃避现实中的种种痛苦。其他精英评议会的人员,似乎也明白他此刻的心境,只在他辞职那天,简单提了一下关于加入帝国军队后的任务,至于他能记下多少,则不得而知。 有一日,大清早便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艾力打开门后,隔壁的贝多芬正矗立在门外。他少有地问了一句:“唱歌的,怎么不在了?” 艾力答道:“好像被联邦的人劫持走了,生死未知……” “嗯,明白了!” 贝多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去。当日下午,隔壁的院落便传来了悲伤的乐曲,让躺在床上的基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当帝国官员拿着强行征兵令前来的时候,基德眼眶乌黑一片,布满了血丝,褐色的头发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草原,极为凌乱。他已经整整瘦了一圈,让那官员拿着他过往的影像反复看了好几遍,方才确认。 第二日,基德收拾好行装,带上被塞在背包里的比尔,来到了帝国设立的安纳托里亚行省征兵站所在的空港。 巨大的乌鲁克号超级运输舰下方,排满了被征召的八千民帝国新兵。空港内穹壁上,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征兵广告,巴登?科特站在运输舰舱口,代替着征兵官依次同每一个离开的安纳托里亚新兵握着手,郑重地递给他们胸前印有着火焰蛇徽章的帝国军服。 长长的队伍以蜗牛似的速度缓慢前行着,乌鲁克号超级运输舰5米高的舱口,如同怪兽的口器般,将一个个蝼蚁般的人类吞噬。等轮到基德的时候,看着黑洞洞的舱口,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与此同时,巴登从助手取过一套军服后,抬眼便看到了他。巴登微微一愣,旋即公式化地向基德伸出了右手。 “感谢你对安纳托里亚的建设所作的一切贡献,孩子,活着回来,安纳托里亚永远为你敞开家的大门。另外,辛可蕾拉和你的朋友们,让我代为祝福你,一路顺风!” “谢谢!” 同巴登握过手后,在进入舱门前的最后一刹那,基德仍然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三年的城市,已经让他有了几分感情。这次离去,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乌鲁克号整整飞行了16个小时,方才降落在一个叫做帕姆帕的基地。基德步出运输舰的时候,明媚的眼光,倒有几分刺眼,这是一片与安纳托里亚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的身后,同他一个舱位的几个新兵唏嘘不已,止不住的兴奋。在旅途之中,他们便认出了基德这个失去新娘的安纳托里亚名人,如同讨厌的麻雀般,围着他叽叽喳喳个不停。 八千名新兵在帕姆帕开始了半个月的适应性训练,在训练结束后,他们很快会被分开安插到了各个战区。对于帝国来说,除了其间几个比较出色的人外,并没有对这批菜鸟抱有多大的期望。原本,这只是一场政治上的试探,新兵们的生死,并不在帝国的考虑范围之中。而至于责任一说,更无从谈起,任由他们在战场上自生自灭,是最好的举措。 做为帝国名单上比较重视的人员之一,基德因此也得了不少便利。例如,有属于他单独的房间;例如,做为宠物的小比尔被破例带进了军营。 与大部分安纳托里亚的新兵不同,基德不需要每天在人造的烈日下接受枯燥的队列训练,每天所要做的,便是在ea模拟室内,不断熟悉帝国的各式机型。 帝国现今装备的ea已与统和政府时期有了很大的不同,传统科技的力量远远占据了上风,魔导ea系列已经淡出了量产机型的舞台,只有少数特种部队才可以拥有。而以往统和军标配的le系列,也经过了大量的重新设计与改装,防御、机动性能与可持续作战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而操作,却更为复杂了一些。 基德并不知道自己会被安排到哪支部队,所以对于即将驾驶的ea相对陌生。在帕姆帕的半个月时间内,除了不断熟悉各机种的数据与驾驶方法外,他也没有其他多余的事情可做。 于是,他和其他安纳托里亚来的士兵们渐渐疏远开来。那些个想要结识他的,当面对到那张没有丝毫笑容,冰冷的苦瓜脸时,也纷纷打消了念头。 转眼,日子到了五月,天气也渐渐有些燥热起来,随着训练的结束。新兵们再此登上了运输舰,一批批地被运送到了帝国的各条战线上。基德只身一人被分配到了母大陆西侧的峨摩拉基地。 那是在大灾难时候,被淹没的一块靠海的冲击平原。两年前,随着海水的退去,在废墟上又建立起了新的城市,它与子大陆的直线距离相当遥远。因此,在战略上来说,峨摩拉并不是一个好的目标。联邦一旦选择在峨摩拉登陆,宽阔的大洋将会严重影响到军队的后勤补给线。而即使峨摩拉被占领,城市周边三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一个传送港的存在,也会严重影响到登陆部队的挺进纵深的战机。 第十五章 要塞都市峨摩拉(下) 基德到达峨摩拉是在4月25日的下午时分,高速穿梭机停降在一个不大的军用机场上,迎接他的只有一名少校军官。在便携终端上查验确认基德的身份后,他向基德行了一个军礼。 “欢迎你的加入,基德?阿尔法中尉。我是隶属于帝国内空间第三混编舰队军务三处的科长拉麦?埃罗斯少校。关于你加入的事物,将由我全权负责。” “是,长官。” 在拉麦简单自我介绍后,基德回了一个军礼。他的目光在拉麦的军衔上停了一下,按理说,一个新兵是用不着一个少校军官亲自迎接的。 拉麦和善地笑了一笑,招呼基德上了他的座车。透过车窗,随着视距的不断爬高,基德开始了他峨摩拉新兵的生涯。悬浮车驶出了机场后,很快穿过了一道由死灰2型浮游自走炮台组成的关卡,在打开电子信号干扰器后,拉麦长长地送了口气。 “好了,基德。你应该看出来,这次不该是由我这个少校来迎接你的。不过情况比较特殊,你现在是被定性为神域1级的机师,所以就是我出面,也不会有太多令人怀疑的地方。抱歉,帝国的监控系统实在无孔不入,进入峨摩拉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恐怕微乎其微。” 基德微微侧目,对于拉麦有些突兀的话,让他感到忐忑不安。帕姆帕半个月的训练,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间谍的身份。所以,他并不多言,只是等待着拉麦的继续解释。离开安纳托里亚的他,心底有种可怕的平静,即使整个洛亚在他面前崩溃,也不可能让他的脸色变上一变。 拉麦也察觉到了基德的犹豫,对着基德笑了笑。 “不用担心。虽然我不属于你们安纳托里亚的间谍系统。但,你们的巴登局长同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以后大家将会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另外,从私人角度来说,做为卡尔生前的好友,我自然也有责任对他的得意弟子多多关照。” “卡尔老师?” 对于巴登与罗纳达成的协议,基德了解地甚少。不过,当拉麦提到卡尔后,也减少了他敌对的警惕,彼此距离拉近了不少。 “嗯,是的。我们时间不多,以后在讨论关于他的话题。你这次将被分配到第七混编独立大队担任第十三小队的队长,主要是协同‘人头马’号一起负责海岸防卫工作。对了,希莉亚现在是你们大队的兼职战术指挥官,等她述职回来后,你们就可以见面。由于你的特殊性,所以你的任务是不定期同安纳托里亚进行明面上的联系,就是想起了,随便给安纳托里亚的某个人发送一两封邮件,内容随便。.info[]” “明白,长官!” 基德条件反射地想敬一个礼,却发现自己是座在车里,手脚并不能协调动作,举了一半的手,不由悻悻然地放了下来。拉麦一手负责方向控制仪器,一边挥手表示不介意。 “以后,我们单独见面时,就不需要这么客套了。帝国的情报部,对于我们与卡尔的关系掌握得一清二楚,偶有些逾越,也不会让他们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抱歉,我习惯了传统驾驶的感觉,如果你要喝饮料,右手前侧有个槽,点上面的电子屏幕,随便取用就可以,我们之间,不用太客套了。” 基德按拉麦的话,按下了取物开关,三维立体的屏幕呈现在他的面前,选了一个项目三秒后,取物槽内便哐啷落下了罐艾釉汁。 “对于你的这次分配任命,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帝国高层的那群大脑袋,看中的并不是你的驾驶技能,而是身份,我想,这点你应该明白。” 基德刚要送到口边艾釉汁罐,不由停了下来,点了点头后,他再也没有喝下去的兴致。拉麦的话,已经让他隐约有着憋闷的感觉。 “第三舰队,也就是三年前摧毁海文村的那只舰队。帝国把你安排到这里,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目的。我个人推测,那群大脑袋想要你闹出些事,这样才好名正言顺地介入对你的调查。所以,在这里,你自己一切都要多加注意。不过,也不要特别担心,在高层,另外有人一直在保护着你。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但总是好的。” 再次听到海文,基德拽着艾釉汁罐的手不由紧了紧,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峨摩拉表面上是个驻有军队的港口城市,但实质是个以科研为主的要塞都市。这一点,联邦已经有所察觉。所以,这里虽然没有其他战区那么激烈的战事,也经常会发生一些小规模的战斗。所以,希望你以保护自己的生命为重,不要让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失望。另外,你的脾气也得因此改一改,真正的战场是你所不能想象的。特别是做为小队长的你,不但对自己的生命负有责任,对于你的下属来说,也同样如此。我想,你不会让卡尔失望的,是吧!” 拉麦颇有期待地朝基德看了一眼,基德不由点了点头。 “嗯,是的。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拉麦见基德没有反驳,继续说道:“你这种性格不是很好,太过以自我为中心。在峨摩拉的这段日子里,你应该学会多和人接触接触。对于一个机兵来说,与普通机师的不同在于永远都不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即使你再怎么强大,面对上千数量的敌方ea与战舰,没有同伴为你掩护,迟早会变成粒子光束下的飞灰……” 拉麦顿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其实,这些,也不是绝对的。当年,卡尔如果是你这种性格,也许就不会死了……” 谈到共同熟悉的人,双方的话题也就多了起来。拉麦告诉了基德很多关于卡尔的事,比如他们在一起的一些轶事,比如那场误会的战斗。 “那时,如果不摧毁黑魔号的动力炉,那场战斗我们损失的会更多……卡尔一个人留在了动力室断后……等我们冲出战舰后,黑魔号便爆炸了。我们等了很久,卡尔都没有出来……后来,我们在黑魔号的残骸中,找到了卡尔的电子铭牌,但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拉麦的眼眶微红,喉头有些哽咽,说起来也断断续续。好在,他们的悬浮车占的是军方专用通道,来往的车辆不多。几次因为拉麦激动而引起的车体偏移,也没有造成交通意外。 “他是个好人……” 拉麦的一句定语,让车厢内彻底沉默。窗外飞逝的景物,如同消失的时光,灰朦朦地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第十六章 菜刀新队长〔上〕 峨摩拉,第七混编独立大队第十三小队驻地,th195年4月25日,17点23分。.info[] 基德还没踏入第十三小队营地会议室的大门,便听到了一个嗓音雄厚的家伙在破口大骂。 “去他妈的神域机师,不就是个没上过战场的菜鸟吗?凭什么当咱们的队长,想老子拼死拼活,有48架次的击坠记录,还他妈的只是个上等军士。去他妈的帝国,去他妈的队长,你们看好,那小子进来,我非把他揍得趴下不可……” “好了,古邢,你要不是那臭屁气,犯得着和我们一起混吗?你自己小心,要是让监察处的人听到你这番话,估计就得当列兵去开机修车了。听说,咱们这次的队长很年轻,说不定是个帅哥,人家好期待耶!” 这个声音听上去虽然比较轻柔,可偏偏是个男声,让人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基德不由得连打几个寒颤。拉麦指着里面笑了笑,示意基德是否马上进去。路上,拉麦已经给基德介绍过,这是个组建不到一年的小队,里面大多都是些爱惹事的家伙,在其他部队都站不住脚。但他们在战场上的个人表现却异常出色,所以,单独为他们成立了这么一个小队,发配到峨摩拉来做科研要塞保安工作。.info[]希莉亚便是前任的代队长,但由于并不是主要职务,所以这个小队一直呈松散无人管理的状态。 基德决定,在见面之前再多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所以对拉麦摇了摇头。 “佐治亚,你他妈个变态,不要靠近我,小心我拿棍子鸡奸了你……” 那个叫古邢的汉子明显惧怕另外一个叫做佐治亚的同性恋,没到后面,声音居然低了下去。果不其然,佐治亚的声音居然大了起来,放肆地大笑着:“来吧!来吧!古邢毛毛虫,姐姐脱了裤子等着你……” 这番话让在门外的基德和拉麦直冒冷汗。恐怕,这次任命,即使基德再老实,也会因为属下的这批家伙闹出不小的麻烦。不巧的是,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个女子的声音,让两个一本正经偷听的家伙又吓了一跳。 “两位长官,有什么事吗?” 基德回头一看,这是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女军官,本来应该长满茵茵秀发的头部,却剃得光亮。(..info好看的小说)可配上那副有些消瘦的面庞,却有一种让人惊奇的亮丽英气。 “长官,我是第十三小队的副队长刀岚,主要负责后勤与机修事务。您应该知道,对于机修师来说,太长的头发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中尉直瞪瞪盯着自己的脑袋,做为女性的刀岚却并不在意,这样的情况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基德只有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伸出右手道:“你好,刀岚副队长,我是十三小队新到任的队长,基德?阿尔法,叫我基德就可以了。” 基德想用握手这种比较随意的举措拉拢同这位副队长的关系,但对方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伸出的右手,反而啪地一下行了个笔直的军礼。 “你好,基德?阿尔法队长,刀岚少尉向你报道。” “好了,刀岚上尉,我是军务处的拉麦少校。大家不用客套,一起进去吧!请带路。” 拉麦看到基德落空的右手,连忙发话帮基德圆场,但刀岚又是一个笔直的军礼,方才带着两人进了门。 “是的,长官!” 望着刀岚笔挺的背影,基德不由向拉麦报以一个苦笑。这个小队麻烦的称号,果真是名副其实,任凭再厉害的军官,恐怕都会头痛吧。 “立正――” 随着刀岚一声长长的军令,会议室内乒乒乓乓乱成一团。基德同拉麦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站成了两排。刀岚站在他们的前方,待队伍站队整齐以后,又是标准的转身一礼。 “长官,第十三小队全员23人,已全部到齐,请训话。” 基德扫过眼前众人,不由暗自叫苦。这些队员,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甚至还有白发苍苍的老头,论谁,似乎都比他年岁大。再加上已听说过他们麻烦的名号,一时间,他这个莫明其妙的队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有死死地板着脸,不发一言。 “好了,请稍息!各位,我是军务三处的拉麦?埃罗斯少校科长。现在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新任命的队长基德?阿尔法中尉。” 拉麦开头后,基德上前一步,极为硬朗地行了礼。堪称标准的军姿,让刀岚与其他队员微微一愣,心中都冒起了同一个念头,这个新长官,想来个下马威吗?看来,大家以后彼此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 “大家好。我是基德?阿尔法,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直接叫我基德。对于我和你们大家来说,以前都是陌生人,但从今天起,我们将在一起共事。所以,我想先了解下,小队以前的名字叫什么?谁来回答――” 小队成员互相看了看,最终没有人出来,显然是想给基德这个新任队长找点小麻烦。基德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扫向岚,果然,还是这个光头副队长要容易相处些。 “报告,前任代队长时期,小队被叫做郁金香!她离职后,我们被其他部队叫做棒槌!” “棒槌!”基德和拉麦听了后。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这名字,也的确符合传闻中第十三小队的作风。拉麦皱了皱眉,望向基德:“是不是恢复原来的名字比较好。” 基德摇了摇头,扶着下巴装作自言自语道:“希莉亚少校已经不在了,恢复原来的名字,恐怕还是会让其他部队取笑的。既然这样,索性叫个大家都比较意外的名字。嗯,既然有人认为我这队长是菜鸟,那以后就叫菜鸟小队吧!” “反对――” 基德的话方才落下,就立刻引起了一个人强烈的反应。那声音,正是先前在门外时,吼着要将基德揍趴下的古邢。 第十六章 菜刀新队长〔下〕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嗓门颇大的家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个子并不高,大概只有1米65上下。也没有堪比磐石的肌肉,皮肤黝黑,下巴处有少许黑色的胡子,有张让人觉得阴险的瘦脸。但,人不可貌相,基德已经瞧见了他拽得紧紧的拳头,似乎只有基德再说个不字,便会向基德的面门上招呼过来。 “理由!” “老子不是菜鸟,老子有48架次的击坠记录。” 古邢死愣愣地盯着他的中尉队长,那凶狠的眼神让人不由心悸。基德却晃若没看见一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向前迈开了步子,走到古邢拳脚可及的地方。 两人面对着面,基德却将目光扫向其他队员。 “在我得到的资料中,我们小队好像没有叫做老子的成员,所以,刚才的反对无效。” 基德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感觉错愕,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压抑起来。但古邢脸色变了又变后,终究没有动手。不是他不敢冒犯这个新任队长,而是他的履历上,还有三个待过处分没有取消,这一拳打下去,恐怕连开机修车的资格都会没有。无形之间,他在气势上已经弱了基德几分。 “报告,队长,能不能换个名字呀!叫菜鸟,真的很难听也,让人家以后怎么出门嘛!” 这样的说法方式,除了佐治亚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info[]虽然,这样的上任开局并不好,但首先引起了队员的注意,对于以后的行动来说,会方便许多。现在的基德,并不需要马上得到这群人的拥护,只要能让他们接受自己做为小队一员即可。而对于这些刺头变态来说,让人意料之外的做法更容易得到他们的认同。所以,基德剑出偏锋,将古邢与佐治亚拉近了自己计算过的剧本。 基德又走到佐治亚的身前,冷然地扫了一眼。这个看似同性恋的男人比1米82的基德还略微高点,棱角分明的面庞找不出一丝妖艳的感觉,四肢修长,肤色异常白皙。比较令人注目的,除了两耳下硕大的玫瑰耳环,再无其他。看着基德在打量自己,佐治亚示威式地向基德挺了挺平平的胸部。以往,除了希莉亚外,其他的几个代队长都是在他这招下惨败的。但事情的发展,却全然出乎他的意料,基德并没有如同触电般地后缩,更没有呕吐。反而盯着他的胸部平静地冒了一句话。 “太小,军士,我建议你应该去做手术。现在的手术很发达,那样你才可以做个真正的女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你――” 佐治亚一下被刺激地蹦了起来,这个可恶的家伙,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如此的话。他涨红着脸,不顾一切提起拳头,马上就要给基德那令人生厌的棺材脸上来狠狠来上一拳。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就插到了他与基德之间,飞快接住了他的拳头,接着便是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佐治亚被摔得七晕八素,半天没有起来。可他脑子并没坏,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个可怕的女人,难道是因为这个新队长?想到这里,他索性不再动弹。好久没有去逛街了,借伤休个假,不是很好吗? “报告队长,佐治亚军士企图攻击上司,请指示!” 基德冰冷的脸再也绷不住了,索性放松了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淡然道:“只是企图,不构成现实,无罪。另外,大家也就此解散。嗯,应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说完,基德同拉麦一起转身离去。刀岚朝躺在地上的佐治亚又踢了两脚。 “起来了,变态,那家伙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装?” 佐治亚嗯嗯呀呀地爬了起来,显得极为狼狈:“我的刀姐姐啊!你的心未免也太黑了吧!不过就是演戏,用得着对人家那么狠心吗?你看,都青了耶!做为补偿,我要求住院,我要求假期。” 刀岚摸了摸自己光涔涔的脑袋,不以为然:“现在我只是副队长,你得问那个家伙去。不过,依你现在的情况,恐怕过不了军医那关,要不要我在帮帮你――” “好了,刀姐姐,求你了,人家知道错了!” 佐治亚吓得冷汗淋漓,刀岚的筋骨格斗技异常凌厉,如果再让她来上几下,恐怕三个月内就真的下不了床了。他连忙拉着刀岚的手,像个小女孩似地撒着娇。但刀岚却厌恶地甩开了他的手,望着基德离去的地方,若有所思。 “你没错,是我错了。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比我们更加变态的队长,未来的日子值得期待啊!” 同刀岚一样,基德也对自己的错误判断感到懊恼不已。本来以为,利用职位以及冰冷怪异的举措,能给那些家伙在心理上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但刀岚表面堪称死板的军事化作风,以及对其他队员的震慑力,反而让他自己更为不安。 有句谚语说得好:不叫的狗最会咬人,越是沉默的敌人也越加可怕。从一年前,便一直担任副队长的刀岚,肯定远不止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看来这个队长,并不怎么好当,他几乎起了放弃的念头。但是,莉莉丝被穿梭鞭劫持走那刹那无助的眼神,医疗营养巢中汉克那血肉模糊的躯体,还有拉麦在车上的那番谈话,不断在他大脑间萦绕。 很多事情,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做为一个男人,他必须学会面对所有的一切困难,承担应有的责任。而这支小队,仅仅是开始而已。要找到莉莉丝,依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够。他不可能象小说中的那些超人游侠一样,在子大陆浩瀚无边的土地上,一个人无助地茫然寻找。只有得到帝国的重视,利用帝国的力量,他才有可能找到莉莉丝,再次同她一起生活。 的确,即使做为一个神域级的机师,在拥有着强大军力的国家面前,他仍然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棋子。也许,a后裔的身份,可以为他加上一两个筹码,但那还远远不够。他需要向拉麦口中那些大脑袋证明,基德?阿尔法的身上,有着对他们更有利的东西。 在同拉麦一起吃过晚饭分别以后,基德便直接回到了分配给他的宿舍。在给小比尔喂了几块烤肉,他打开了军官用个人终端,接驳上军网终端,开始浏览拉麦为他提供的关于这个小队的详细资料。 第十七章 晨雾中的荣耀(上) ……刀岚,外号剃刀,24岁; ……th190年3月21日正式加入统和军; ……th192年4月25日升任少尉,任月色防卫军第三ea纵队第七小队副队长; ……th192年11月6日,误会的战役中,击落帝国军ea27架,升任中尉; ……th193年9月9日,帝国接收洛亚做为行省后,被降职为列兵; ……th193年11月20日,克里克拉攻防战中,击落联邦军ea7架,升任下等军士; ……th193年12月12日,海克拉马战役中,击落联邦军ea10架,埃玛级炮舰一艘,升任中等军士,获热情勋章; …… …… 刀岚履历上一连串的惊人战纪,看得基德佩服不已。(..info)不过,这样的资料,对于了解一个人来说,用处不大。刀岚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毛病被发配到了第十三小队,她的履历上面却完全没有。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一般的档案都会有详细的奖惩记录,而刀岚的档案里面,只有奖励,没有惩戒,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第十三小队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看来,有人在故意给基德增加麻烦。于是,基德干脆关上了资料页面,进入到军方自由论坛。他记得汉克曾经对他说过,在这个世界,要了解一个地方的奇闻轶事,莫过于有比自由论坛更好的地方。 人类精神领域的贫乏,总喜欢对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说三道四。就如同苍蝇,总会围着大便飞来飞去一般。转移了收集资料的方向,基德果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关于棒槌小队新队长能待多久的盘口”这条帖子,在自由论坛上异常火热,更给了他不小的帮助。 帖子是一个id叫做滥赌鬼的家伙于18点11分发的,那正是基德从小队办公室离开不久的事情。而帖子的内容,居然详细记录了基德进入办公室前后所发生的一切,比如古邢的那番话以及正面与他的针锋相对,以及后面与佐治亚发生的小小冲突,非常详尽。由此可以推测,这个滥赌鬼绝对是第十三小队内部的人。其麻烦多半在于赌这一项上。 滥赌鬼开除的赌盘是,基德如果在三天之内被赶走,赔率是2,一周赔率为3,半个月是4,半年是6,一年是10。由这一个蹩脚的盘口赔率,可以进一步推测出,滥赌鬼绝对不是一个擅长赌博的人。 后面的回帖,也更加有意思。有的说,那个光头女绝对不会让新队长有好日子过;有的则说,棒槌的这个新队长,估计也是个变态人物,要不不会一来就将队名改成菜刀,还要佐治亚去做变性手术;另外还有人说,这个新队长居然偷听变态们的谈话,绝对是变态中的变态,他看好他。 而最令基德警惕的是一个几乎无人响应的回帖。 “我不会参加这次赌博,想当年那老家伙还在第十三小队里面,这次他居然没有出头惹事,可见诡异得很。估计,那老鬼多半开了个外围盘口,这里投注的人都会变成那老鬼的菜。” 老鬼是谁?见面是那匆匆扫过的一眼,基德的确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从外貌上看,他更像管理后勤仓库养老的家伙,丝毫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就这样,足足看到半夜2点钟左右,基德心中对于第十三小队的成员大概有了些眉目,也知道了该从何做起。 翌日,基德依然5点便起了床,在自己屋里吃过早餐,又看了会关于气候常识方面的书,磨到6点30后,才懒洋洋地向第十三小队的辖地走去。当他走到小队所属的训练广场时,果然空无一人,进了休息集合室,只有刀岚精神抖擞地向他报告着,其他人都歪七歪八地东倒西歪打着瞌睡。如此的情形,不要说晨跑,上午的例行训练也多半组织不起来。 基德装作索然无味的样子,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搬了两张椅子,放到墙边,坐上去后,将双腿一靠闭目养神起来。他这样一番举动,反而令其他小队成员不适应了。往常的代理队长,看到他们这样的情形,何尝不是雷霆大怒,破口大骂。这新队长可好,不闻不问,和大家一起偷懒睡觉。 于是,在基德闭上眼睛没多久,那些装睡的家伙一个个挺起了身子,你看我,我看他,大眼瞪小眼地不知下面该怎么做才好。经过一番眼神的激烈讨论后,刀岚又被众人推了出来拌好人,她来到基德身前,用最大的嗓门吼了起来。 “报告队长,请问今天的训练科目是什么?” 基德装作吓了一跳,马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左右看看后,方才定神到刀岚的身上,故作迷糊。 “要训练吗?副队长,我还以为今天休息呢?你看大家,这不是没睡好吗?继续睡算了。” “不行!”基德一连串的反问,逼得刀岚这个假好人不得不否定他的做法:“军人,应时刻保持战备状态,特别是象我们这种身处前线的队伍,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那好吧!刀岚副队长,请麻烦你集合。” 基德无奈地耸耸肩,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军服。 刀岚的工作效率绝对是一流的,不到半分钟,十三小队的其他成员便又整整齐齐站成了两排。简单报过数后,却发现只有22名队员,少的那一人,正好就是最老的那个老头。 基德索性继续装着糊涂,招呼队伍前往作战训练室。可刀岚他们可不干了,想当年的杀伤力可不能白白浪费。按刀岚的说法,第十三小队不同于其他普通部队,除了正式的9名ea驾驶人员外,其他机修组及后勤保障人员都必须做为后备力量,平时除了本职工作以外,一般的训练都不能捺下。 于是,在刀岚的“好心”建议下,基德只身一人去寻找“想当年”老头可能出没的地方,而其他队员则在作战训练室待命。 偏西的峨摩拉,太阳升起地比安纳托里亚要晚上一个小时。第十三小队的辖地正好靠近海边,可以远远望到做为峨摩拉防御主力的“人头马”号外空间战舰。 基德一个人,披着旭日的金黄来到沙滩上的时候,老头正哆哆嗦嗦地在沙滩上散着步,一副垂暮皑皑的样子。 第十七章 晨雾中的荣耀(下) 该怎么开口呢?对其他年轻的队员,基德扳起面孔自然没有问题。可要让他用如此的方法去面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似乎有些过份。 这个老头的名字叫做弗林茨?阿尔达拉,现年55岁。在改制前是一位准将,改制后,不知做了什么事,居然一下把打压到列兵的位置。如其他小队成员的经历一样,这种责罚在任何军队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基德不明白,弗林茨为什么不干脆递交一分退役报告,那样总比在军营里混日子要好。 基德想得有些出神,浑然未觉弗林茨已觉察到了他的到来,走到他身前,一副欣喜不已的表情。 “哎呀,队长大人,你可真实个好人啊!一大早就来陪着老头子我散步。想当年,我年轻时,都没队长大人你这么好啊……” 错愕间回过神的基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岁月在这位老军人的身上,留下了太过沉重的痕迹,以他不到60的年龄,却显得如此苍老,可见弗林茨被贬职后经历过莫大的痛苦。55岁,正是历史上许多名将在功成名就后,享受荣耀光环的年龄。而弗林茨这位曾经的准将却依旧厮混在军队的最低层。 “不是,那个……弗林茨前辈,现在应该是晨练的时间。” 对于这位老军人,基德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称呼方式。当然,他可以直呼弗林茨的军衔,但那绝对是一种带着嘲笑的蔑视。考虑再三好,只好以前辈将以称呼。 “晨练啊!想当年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可是?队长大人,你看我这老头子还承受地住那样的运动吗?” 弗林茨笑呵呵地反问着基德,还提起裤管,向基德甩了甩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的小腿。 “弗林茨前辈,请叫我基德就可以了。做为晚辈,我很好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就此退役呢?” 基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断提醒着自己要注意语气,同时也尽量放低姿态,表现出对一个老者应有的尊敬。 “退役……” 基德的问话,让弗林茨的精神有些恍惚。他黯然地转过身,向着军港的方向望去,许久方才再次说话,不过,却与基德的问题截然无关。 “基德啊!人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18岁的时候,做为列兵的我,渴望成为一名少校。30岁,带上少校军衔的时候,我渴望成为一名将军。40岁的时候,同我一起晋升校级的同事已经成为了少将,而我,还在中校的军衔上不断徘徊。50岁过后,好不容易成了一名准将,却遇到政治上的改朝换代。55岁了,大半生在军队中度过的后,离开这里后,还能做什么呢?” 老准将在回顾往事的时候,瞳孔中散发着沧桑后的落寞,如同摇摇欲灭的风中烛火。他叹着气,遥望着海岸线的另外一端,缅怀着业已逝去的岁月。顺着他的目光,基德可以看到停泊在远处的那些庞然大物般的战舰,还有在金光闪烁的海面上,不断起落的各式机兵。军人的梦想,对于已是军人的基德,似乎有些遥远与不可捉摸。 “55岁,并不算老。我记得古地球东方上有那么一个典故,有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在晚年的时候,国家面临着敌国的入侵。国王想再让老将上战场,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于是派使者前去探望。当使者见到老将军时,老将军一顿吃了5斤白米饭,还吃了10斤肉,然后穿上重重的铁甲,骑上战马挥舞大刀,表示自己仍然有战斗的勇气与力量。那老将军尚且如此,又何况比他年轻的弗林茨前辈你呢?古地球,麦克阿瑟51岁等上二战的舞台;第一次宇宙大战,地球联邦有名的方忠上将,被任命的时候是58岁的一个杂货铺小老板;而影响洛亚世界至今的格兰特将军,为众人所知的时候,也是60有余。他们都不曾放弃,比他们更年轻的弗林茨前辈你,何必自己丧失斗志呢?” 为了安慰弗林茨,基德绞尽脑汁想着典故,不停气了说了一大番话。弗林茨听完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是想哄我开心吧!你举得那个老将军的典故,我也知道。而且,你没说全的是,在那使者回去后,却对国王说,老将军虽然老了,但饭量仍然不减当年,可是与我一起共餐的时候,却上了三次厕所。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弗林茨望向基德的眼眸,闪烁着悲戚的光芒,让年轻的中尉不忍对视。 “那就是说,不管什么名将,在政治的面前,都是绝对的狗屁不如。手无寸铁的政治家,永远比手握重兵,执着于一城一地的战将,更为可怕。他们左手握着不沾血的刀,右手拿着篡改历史的笔,任何的丰功伟业,在他们面前,都是随心所欲、不屑一顾的小卒子。他们可以让你功成名就,也可以一息之间让你被所有人忘记。年轻人,你只是个雏……” 老人的一番反驳,让基德哑口无言,也多了几分深邃的沉思。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慰道:“其实呢?你的事,希莉亚已经同我说过。卡尔是个好人,他最得意的弟子也自然不会比他差。我不是想教你诈,只是想让你能更明白看清楚现实的黑暗,能更好的保护你自己。你踏上这条路的时间不长,你还有时间去选择自己未来的方向。如果,你要做个标准的军人,除了命令外,其他的东西绝对都不要参与;如果,你想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军人,那你必须了解政治,必须学会什么时候服从命令,如何服从命令,必须学会独立的去思考。你比我幸运,乱世的天空,才是真正展现英雄的舞台。对了,老家伙我可看好你,在你身上下了大注的,你可千万别放弃这队长的职务啊!” 最后一句话的巨大落差,差点气得基德额头的青筋直跳。恐怕,那才是弗林茨的真正面目吧。弗林茨当然无从知道基德此刻的想法,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基德的肩膀拍得啪啪直响,然后勾上他的脖子直往回走。 “好了,现在咱们回去!老家伙我支持你,好好教训下那帮兔崽子们。” 得到了弗林茨的支持,基德的小队长之路肯定会顺利很多。所以,基德并没有把弗林茨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扒开,在离开海滩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又忽然冒出了个问题。 “另外,弗林茨前辈,你刚才望向海岸线那边到底在看什么?好像在看女人似的,十分动情啊” 弗林茨紧了紧勒着基德脖子的干瘦臂腕。 “臭小子,你懂什么!我在看我曾经的战舰,它可比这世上的女人漂亮对了。” “战舰!” “嗯,就是军港里那唯一一艘外空间战舰‘人头马’号,要知道,古代有句话,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 “真的会有好事吗?” 基德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向远方,稀薄的晨雾随着金色的旭日光芒一起,已悄然退去,堪比一座小山的“人头马”号渐渐露出了它的真实面貌。第三次大战时代建造的这艘战舰,显得古朴而又苍老。他似乎可以想象,在那饱经岁月与战火洗礼的战舰表面,有着无数粗糙的浅凹,在无声述说着一段段令人缅怀的荣耀。 第十八章 抗G力比试中的误伤〔上〕 当基德与弗林茨一起来到作战训练室后,立刻被异样的眼神包围。(..info好看的小说)十三小队的刺头们感到好奇,基德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说法老头子的,看来,这小队长的确有两把刷子。只是,要得到大家的认可,除了人际的能力外,实际的战斗能力更为重要。 可,这段时间峨摩拉并没有什么战事,又怎么衡量实际战斗能力呢?在基德去找弗林茨的时候,这群刺头们,早已商量好了办法。神域级的机师,肯定在战术理论以及虚拟战斗中,绝对有着不弱的实力。如果,采用虚拟格斗较量的话,不过是自取其辱。但这类机师,最强也是最弱,他们一般成名于智能虚拟世界,太过依奈出色的神经系统与高科技ea辅助装备,自身体质相对较弱。这也是一般神域级机师,必须量身定做专用ea,大幅度增强防御辅助系统的原因。 所以,他们直接向基德提出了机师身体基础训练的比试。这在一般的ea机师中,是个通常的惯例,按刀岚给基德的说法,这是为了促进机师们的配合与进步的传统项目,最好不要拒绝。 相对于古邢与佐治亚来说,对于一本正经模样的刀岚,基德已经没了昨日初见时的好感。[..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接受了所谓的惯例。 “那好吧!不过,具体怎么个比法,我们小队的人还是不少,不可能一个一个来。” “报告长官,因为初了你之外,我们小队其他成员对彼此的能力早已经非常熟悉。所以每个项目只挑选我们中间最出色的人来与你比试。另外,考虑到日常的工作安排,他们建议只比三项基本能力。第一项是过载比试,考验g力承受上限,在离心力训练室完成;第二项是高空环境模拟比试,考验缺氧与耐寒承受上限,在空压训练室内完成;第三项是冲撞摔跤比试,考验操作协调性及瞬间冲撞承受能力上限,采用基础训练机进行实战格斗。” 基德挑了挑眉毛,有些不高兴地说:“实战格斗!如果不向大队进行实战训练报备,机体损坏了怎么办?如果我记得没错,在军规中三十条二十四款明确规定,如无获得实战训练授权,私自进行实战格斗者,将接受三个月二等禁闭,同时视造成损失程度,处以五十万至一千万比奈尔的罚款。(..info)如无偿还能力者,将从现役薪水与各种奖励中扣除,直至还清欠款为之。你们钱很多吗?” 对于基德提出的问题,刀岚早已胸有成竹:“报告长官,在你到来之前,我们已经报备过实战训练,并获得授权。所以这次正好,不用担心军规的惩罚。” “妈的,原来在我到来以前,这些家伙早就准备好找麻烦了。”一股莫名的暗火在基德的心头烧了起来。不管从学生时代,到后来的安纳托里亚,他身边的伙伴一向都对他相当友善,从没有遇到过如此讨厌的家伙。 但,刀岚的话并没完:“另外,做为混编独立大队的成员,必须具有一定的单独机修整备能力。所以,我个人向队长提出在身体基础训练比试完成后,择日进行机修整备能力比试,以实战格斗损坏的两台机体做为比试内容。” 这个提议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就练弗林茨也不禁皱了皱眉毛。刀岚,只所以被发配到第十三小队,就是同机修整备有关。原本在普通ea大队的刀岚,最常做的事,就是抢掉机修整备营的工作,自己对机体进行维护和改装。而她最令人头痛的是,她不仅要改装自己的专属ea,连同能见到的所有ea都要进行改装。要知道ea做为高精密机械,任何一个改动,都可能会导致性能各方面的巨大变化。对于普通的ea机师来说,要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按照操作手册,将座舱内的各个按钮与机体功能熟记于心。如果,当他们坐上被改装后的ea,不异于要完全从头熟悉一架新机体。因此,只要有刀岚出现的小队,非战斗减员的数量居全军第一。 所以,军方上层更不敢把刀岚安排到专门的机修整备营,那样的话,可能在关键时刻让一个大队70%战力上不了战场。而专门的科研系统,那也更不可能。刀岚出身于军人世家,四代8名职业军人,却没有一个校级以上的军官。从小在那种低层军官指爹骂娘环境熏陶下的她,不把科研系统内闹个天翻地覆,也更不可能。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刀岚对每条军规倒背如流,更熟知其中的漏洞。因此,即使明知道她犯了错,也找不到充分的证据将其开除出军队。无奈,只好将她安排到了鸡肋一般的第十三小队。 但,基德并不知道这一切,做为一个缺乏资历的军官,他只有靠实力去赢得队员们的认同与尊重。因而面对他们的挑战,他不可能拒绝,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走一步算一步而已。 第一个比试的地点在离心力训练室。这是一个占地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房间,一台双座高速离心力训练机摆放在最中央的位置。旁边约40平米的地方划出了一个器械控制中心兼休息室。 离心力训练是ea机师必须经受的一项训练科目,不仅考验的是对过载g力的承受能力,同时还对抗眩晕能力,肌肉耐力等物理素质进行综合评定与训练。 对于一个普通ea机师来说,纯肉体基本g力负载要求在4-5个g的范围内。超过后会导致脊柱及骨骼变形,过量的负载甚至会导致内脏压碎大出血等等危险。虽然,科技的进步,已经大大提高了关于机师g力负载的承受能力,一般机体加上防护服可以缓冲10-12个g值。但在长时间的作战内,随着机械与服装物理疲劳度的提高,机师所承受的g力会直线上升。现代战争的一场小型战斗,一般都会持续2到3个小时,更不要说关键性质的大会战。 而一些高难度的机动动作,至少也在17个g值以上。因此,通常承受g力的比试,也是ea机师实战能力等级划分的基本关卡。佐治亚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第十八章 抗G力比试中的误伤〔下〕 虽然,表面上看去,佐治亚的身体并不强壮,但是对于一个ea机师来说,并不是个子大便意味着实力强。在十三小队以往的g力比试中,佐治亚的成绩是肉体6.5个g,几乎接近于古地球一战末期一般战斗机承受的机械g力。 在众人有心的怂恿下,基德和佐治亚两人坐进了高速离心力训练机的两个座舱。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既然是比试,为了防止有人在机械上做些手脚,让两人同时进行会公平一些。同时,只要总控制室不加以干预,只要一方不停止训练,另外一方除了死撑或者重伤外,根本没有机会脱离这高速运动中的机械。 高速离心力训练机的座舱像两个巨大的哑铃,随着电源系统接驳的成功,开始了旋转,而后逐渐加快。两个座舱内,有专门的无线控制装置,可以自行设定训练的g力范畴。佐治亚一上来便直接将g力提到3的范围,对于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普通人来说,根本不可能适应这种突来的变化。 但在控制室内的屏幕上,基德似乎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静静地躺在座椅上,看着虚拟世界中天翻地覆的旋转。 “佐治亚,好像不对劲!你可要小心,那小子现在根本没反应……” 系统广播内,古邢好意的提醒,反而激起了佐治亚的好胜之心。.info[]30秒的预热旋转,3倍g力已是机械上限,。一旦旋转完全展开后,g力的变化提升更加容易。 3.5倍……3.7倍……4倍……5倍……6倍! g力指针疯了似地不断往上跳,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接近佐治亚的承受极限了。在座舱中的他,紧紧咬住牙关,额头上不断地渗着汗珠,浑身的肌肉紧绷,似乎背负着一座大山般的难受。 “怎……怎么样……那小子应该……快晕过去了吧!人……人家有点点难受而已……” 佐治亚喘着粗气,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训练机旋转的速度还在提升,虚拟视界中的景物开始越来越窄,越来越模糊。 此刻的控制室内,却一片沉默。同样的6倍g力,佐治亚已经呈现出吃力的景象,而另一端的基德,却仅仅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这样的负载并不满意。众人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手,轻轻搏动着g力控制的开关,那档位上的数字赫然是个7。 “该死,佐治亚,快开启防护,快――快――” 刀岚的惊呼已经迟了,座舱内的佐治亚只感觉身上那座无形大山,忽然变大了10倍有余,那压力瞬间透过肌肉与皮层,直接压迫到他的内脏与血管上,胃部一阵痉挛,连同早餐与昨夜的食物一起吐了出来。 控制不住地震惊,让他来不及多想,飞快按动拇指间的保护开关。好在他一开始就最好了承受高负载压制的准备,本来是想给那年轻队长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7――8――9――10! 看着不断跳高的g力值,第十三小队的队员们,对于这个年轻的队长,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那家伙还是人吗?在没有保护缓压,承受了自身体重10倍重力的情况下,依然面不改色,只有额头微微地渗透出了一两滴汗水。他们根本不知道,基德为了跨越虚拟与现实的那道门槛,曾经进行过专门的次亚光束飞行训练。而不巧的是,当时的指导老师卡尔并没有告诉基德关于训练的真相,也不知道做过这种训练的人,在整个洛亚上不超过3个。 在基德的理解中,单机30分钟的次亚光速压力飞行,只休息十分钟,这是月色ea学院三年级学生必须拥有的成绩。而对于这些职业军人来说,不可能连那些学生还不如吧!当高速离心力训练机开始运转后,他觉得对方简直是在故意放水,所以才会皱皱眉头表示自己的不满。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顾忌自己的身体情况,故意采用这种“温和”的比试方式,基德绝不会介意直接将g力控制器的拨到15g的满档位去。 这样的误会,直接导致了佐治亚的惨败。当刀岚在总控制台停下训练机的运作时,基德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机器一下就停了,是停电了吗? 他狐疑地打开了训练座舱的盖板,却看见众人慌慌张张冲向佐治亚所在的座舱,一张张脸如丧考妣。当已经进入深度昏迷状态的佐治亚被众人抬出时,基德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g力过载受伤了。不过,他有些狐疑地猜想,这些职业军人怎么连普通的学生还不如呢? 刀岚安排好几个第十三小队的队员,将佐治亚送到医护室后,方才注意到了懒散坐在训练休息室内的基德,不由大怒。 “基德队长,你为什么不及时停止比试,难道不知道g力过载会导致死亡吗?对于你这样漠视低层士兵的军官,我保留提起控告的权力。” 这一顿训斥令基德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由恢复了本身的性格,露出委屈的神色。 “我并不知道他那么脆弱,在舱室内,也没有人对我说啊!我只是觉得,一个职业军人的身体素质应该不会那么差吧!对了,刀岚少尉,我那个座舱的通信系统好像坏了,怪不得一直没有听到你们停止……” 基德这一番话把刀岚气得七窍生烟。那个座舱内的通信系统根本没坏,只是为了杜绝基德在比试中途求饶,而故意关闭的。而如今,这样的安排,却成了对方脱罪的最好证据。这一切,怎么能不让刀岚火冒三丈呢? “对了,剩下的比试还继续吗?我觉得,大家还是去看看佐治亚比较好!” 基德好心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但对于其他怒目而视的队员来说,无异于嘲讽式的故意挑衅。刀岚怒然冷笑起来。 “比,为什么不比!下一项,空压训练室,申冷上!” 第十九章 刀岚的抉择(上) 申冷并不冷,反而是第十三小队正选机师中最为热情,话也最多的一个。只是很多时候爱热情过火,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本来,按照他比较随和的性格,在普通连队,绝对可以混个不错的职位。可惜的是,因为一次关于某中将偷情轶事的热情演说,恰好被当时人逮个正着,于是便给发配到了第十三小队这个地方。 而这一天,当刀岚交出他名字的时候,他一向招牌般的笑容早已不见,反而真得觉得浑身发冷。佐治亚的下场,他是从头看到尾。对于这个新队长,再也生不起半点藐视之心。他觉得,在那张年轻颇为老实的面容后面,隐藏着一种嗜血的残忍。拌猪吃老虎的故事,在军队中一代代流传,可几乎从未见过如此要人命的。 更可怕的是,在将佐治亚送进医护室后,这个年轻人还继续一张与己无关的无害面容。如此冷血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是,他跟着基德一起走进了空压训练室的时候,已是浑身冰凉。 小小的白色屋子内,除了一条长凳外,别无其他。不熟悉这里的人,看到这样的房间,首先多半想的是,如果加个壁炉,绝对是个不错的蒸汽桑拿室。基德坐进去后,和善地找着话题与申冷聊天。可一向话多的申冷除了偶尔嗯一两句外,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面色特青地正坐着。 没有人知道,此刻申冷的大脑内已经乱作一团。他主观地把基德定义在那种冷血之上上,所以,基德对他的任何举动,在他看来,总是有着特别的含义。比如这种普通的聊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队长到底会对他做些什么?难道就光是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开口发言吗? 他知道,在高压缺氧的环境下,任何细小的动作,都会加大氧气的消耗量。即使他说话,也应该没有特大的危险,毕竟这次比试的控制器并没掌握在基德的手中。但佐治亚那张苍白的脸始终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几乎想大喊认输。可他怕的不仅仅只有基德,还有刀岚。要知道,得罪了做为机修整备负责人的刀岚,谁知道那天会在战场上发现自己的机体会突然莫明其妙地少了或者多了个零件。 申冷还记得,曾经有个倒霉的ea机师,在得罪刀岚后的第三天,便在一次例行行动中因为机械故障而重伤入院。而故障的根源,却是一小撮不起眼的头发。没有人知道,光头刀岚到底哪里搞来的这些头发,除了怀疑之外,找不到刀岚动手脚的任何证据。 进退不能的申冷除了硬撑外,别无他法。他根本忽略了在空压室训练的一个基本要领,冷静,少思少想,大脑的运动更会增加身体的疲劳和加剧耗氧的程度。这个关键的失误,让他进入后不到5分钟,便开始觉得心跳加快,然后身体越来越疲软。6分钟后,居然就开始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基德在他耳边说的话,嗡嗡直响,如同空旷山野间的回音。 要死了,恐怕有海拔6500米的模拟空压了吧!申冷迷迷糊糊,全身发冷,承重的心理压力让他发挥完全失常。不到7000米的模拟空压便一头栽倒,昏厥了过去。 “快,快,救人!” 基德感到奇怪,申冷从一进来开始就不断地冒着冷汗,他本来好心好意想通过聊天这种方式缓解他的心理压力。虽然两人是对手没错,但他也是自己未来的队员。这样的普通训练对抗,对于了解第十三小队的实际情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不到10分钟,对方便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好在,这只是模拟环境,当申冷瘫软到地上的时候,基德第一时间便拉开了空压室内的氧气供应系统,一遍催促着总控制室内的刀岚停止训练。 而外面的刀岚几乎完全呆滞了,申冷的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外。最先还以为他是装晕,可看到基德焦急的样子和申冷铁青色的脸,刀岚明白,这次比试不得不中途停止。她很不甘心,申冷平时训练要在8000米的空压模拟下才会出现一些缺氧的初期症状,而现在,却倒在了不到7000米海拔的模拟环境下。 于是,第二项比试再次以基德的胜利和另外一个队员的入院而结束。按理说,第三项比试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前面两项已经确认了基德本身有着极佳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一般依赖高科技装备的神域级机师可以比拟的。 但对于刀岚来说,此刻的她却骑虎难下。比试是由她提出来的,人员也是由她所确定的。然而因为她的这种节外生枝,却导致了两名现役机师受到伤害。她所营造的氛围和在小队中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基德的严重威胁。她不敢想象,当这次挑战失败后,她还有何等脸面留到这个队伍中,如果离开,她又该何去何从。 …… “快跑,小刀子!快跑,小刀子!你这样在战场上可是要挨枪子的啊……” 偏远的阿尔及玛沙漠中,一个瘦弱的女童一步一滑,拼命地在荒漠中跑着。那是的她才仅仅4岁,很多同龄的孩子却缩在母亲的怀抱里,吃着糖果,撒着娇。 刀岚出身在一个四代同堂的传统军人家庭,她的曾祖父刀宏参加过最后两次统和战争,是获得过统和政府最高荣誉自由勋章的一名英雄少校。随着一百年和平时期的来临,这位曾经的英雄逐渐被人遗忘。也因此,到死的时候都未能入将,郁郁而终。而后的两代人,为了老人家的遗愿而不断加入军队,不断努力。可是和平时期的军队,并非尽忠职守便可以得到升迁的。 无论祖父一辈,还是父亲俩兄弟,通通止步在校级的军衔上。到了刀岚这一代,更是因为不懂变通,不知道巴结上级,家里的更是每况愈下。到刀岚出生的时候,父亲与他的兄弟甚至被逐出了军队。 四岁的时候,由于其他胞弟过早的夭折,三代人的梦想便集中到了刀岚这个小女孩的身上。从那时开始,她一年难得见到一次母亲,也没有一个可以玩耍的同伴。陪伴她成长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军姿、队列,一次又一次的负重越野跑,越来越重的各类枪械和武器。 第十九章 刀岚的抉择(下) 到了入学的年龄,一向对传统教育嗤之以鼻的祖父刀青亲自教授刀岚的文化课程。(..info)做为一名在th164年大裁军年代被强行退役的少校情报官,毫无任何教育经验的他,从刀岚识字开始,便用绘有各种武器的图谱代替了传统教育的苹果、蛋糕。 到刀岚7岁,掌握了基本词汇以后,射击学、测量学、战场侦察学、电子理论学、军械制造学等等高级军事院校的专业教材,便被固执的刀青老头摆上了她的教育议程。 强行的拔苗助长,直到刀岚16岁成年,考入蓝色光辉一等军事学院后方才结束。对于常人来说比较枯燥的军校生涯,在16岁少女的眼中却是异常的多姿多彩。她知道了男女,知道了打扮,知道了明星,而这一切,全是被家庭明令禁止的。 于是,青春期的叛逆心理,让她在进入学院第二学年后,选择了ea驾驶与维修专业。这是一个升迁比文职军官难上百倍的职业,在非战争的年代,何来一次又一次的战斗,让冲杀在战场上第一线的士兵们有着无数升衔加花的机会呢?刀青当时就被气得脑血管爆裂,住进了医院。.info[] 在老人的病床前,刀岚第一次犹豫了,她像做错事了的孩子般,不断给祖父解释着。她告诉他,这是一个在未来战场上最容易升迁的专业,洛亚已经和平地太久了,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战争只是迟早的事情。老人接受了孙女的解释,可是到他咽气的那一天,也没有看到战争的半点影子。与他的父亲刀宏不同,弥留前的刀青没有留下半句遗言。这个一生中只哭泣过一次的老人,只是老泪纵横地无声沉默着。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想的是什么?是对孙女的失望,还是对自己错误后半生的忏悔! 怀着对祖父的内疚,刀岚开始了疯狂的学习。自小开始的军事教育,令她比其他学院有着更好的起跑点,很快便在同类学院中拔尖而出。 th190年3月21日的那天,她正式在和平年代,正式加入统和军。两年后,在误会的战役中大放光芒。也就在这时,她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耀眼的击落战绩并没有为她带来升迁的荣耀,新地球军入住统和政府政权后,参加那场战役的军人们或降或贬,她更直接被打成了最底层的列兵。 但刀岚没有气馁,由从低层的列兵开始,一架架地击落联邦军的ea,再次爬了上来。可是当她重新穿着少尉军衔见到父亲刀将成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父亲留给她的信中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可却彻底击溃了她为之努力的信念。 信中说:也许,我和父亲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并不是要当上将军才能代表着英勇与荣耀;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孩来说,让你背负三代人的重担,更是不应该。我的女儿,你就是你自己,当我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你再也不用为背负我们这些人的荣耀而活着了。如有可能,我希望你能离开军队,找一个爱你的丈夫,然后平平淡淡地过上一辈子。战争没有幸福,不应该属于你。――父:刀将成留 刀岚彻底地迷茫了,她为之奋斗了近20年的信念,在父亲最后的遗言中,只是一个没有幸福的错误。她多么想看到父亲为她的成功喝彩庆祝,多么希望能得到他对自己童年时的那种拥抱。但,一切皆不可挽回。于是,她发泄式地改造着所见到的每一台ea。似乎觉得,一旦士兵们驾驶她所改造的兵器所能获得的荣耀也是她的,父亲也可因此而活过来。也正因为这样的举动,她差点被直接开除出了军队。 在经过严密的精神诊疗后,确认只是情绪过于激动的她被下放到了第十三小队。这时,她认识了同样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希莉亚。在希莉亚的帮助下,刀岚似乎打开了心结,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一件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不是军人,成不成功已经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家庭的熏陶,自小开始的训练,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如果离开了军队,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可做的事了。 所以,当希莉亚离开第十三小队后,刀岚虽然几乎失去了任何晋升的希望,仍然不断给新任的队长们找着麻烦。在她看来,这支小队永远是属于希莉亚的郁金香,她无法容忍其他任何人磨灭希莉亚为这支小队留下的印记。而基德的出现,则给从来不服输的她,再次狠狠来上了一记重拳。 “第三项比试,由我来!下午3点正,训练广场见” 刀岚如同对待不共戴天的仇人般,狠狠瞪了基德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去。剩下的其他队员,简单对基德前两次的胜利表示祝贺以后,便匆匆离去。这个时候,大多数的队员,已经认同了这个新队长的实力。只是,只要刀岚还在这个小队里,两个队长的争斗,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队员来说,绝对是件头痛的事情。如果,不爆发战争还好,一旦上了战场,两个队长的指令,他们该听谁的呢? 基德感受到了刀岚的敌意后,莫明其妙地将目光投向了弗林茨。老人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丝苦笑,表示他对此也无能为力。但老准将还是很厚道地给基德将了关于刀岚的一切,最后好意地提醒着他:“这个丫头,是个倔脾气,你要是用的手段过硬,也许一时可以获得小队的绝对权力。但是对于一个团队来说,你也不放心在战场上背后被自己人给来上一刀吧!其实,她也只是个任性的丫头,做为一个男人,你小子可不要记恨。好好想想,下午该怎么做吧?” 下午三点不到,刀岚早早地等候在了训练广场中央的空地上。面色冰冷的她,如同一把待出的刀,浑身上下释放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没有一个队员敢靠近她的身边。25米高的专用格斗机甲“绝杀者”如同一位忠实地保镖,紧紧陪伴在她的身后。 这一次,刀岚不仅是要守护希莉亚的郁金香,同时也是为了自己属于军人的荣耀而战斗。 第二十章 胜败无英雄〔上〕 基德在ea机库里查看了很久,方才选了一架“守护者”空战制压机。这种ea兵器,是按照le-x型机进行生化系统改造后的一种量产机型,主要用于地面火力压制与战舰外对空防御。对于即将与刀岚的纯地面格斗比试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基德对此并不在乎,在几个机修整备师的帮助下,他对这架兵器进行了小小的改装。首先去掉了高速多管冲压炮,换上了带有电磁防护能力的弧形盾;另外,对于变形后的肘部增加了机械固型器,加强了金属肌肉的持续作战力;然后,将“守护者”所有的攻击性导弹全换成了无杀伤力的战术掩护弹,同时在人形基态下又加装了多向喷射辅助背包。 整个过程,只花费了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毕竟基德选择的都是标准化模块,只需要简单拆卸便可。工作完成后,那几个机修整备师看着完全变了模样的“守护者”,神色异常复杂。这样的改装,简直是让热兵器时代的武装士兵脱光了装备,变成了古罗马时代的角斗士。这新队长完全浪费资源的改装,不是有着真正强大的实力,便是自寻死路。 而基德则有自己的考虑。首先由于很长时间内,除了“归藏”和安纳托里亚的警备机外,他并没有接触过帝国的其他机种。而这架le改装系列,正是他最为熟悉,也最为钟爱的一种机型。想三年前时的那个瘦弱少年,正是驾驶这种ea从月色机兵大赛中脱颖而出,而他最尊敬的老师卡尔,对他进行教导的时候,采用的也是这种机型。与其冒险选用其他功能强大的ea,不如选用自己最为熟悉的le系列比较好。 只是,当帝国进行改制,并大面积推广新机种的时候,原本的le系列已基本淘汰。而“守护者”是该系列最后仅存的一种改造型号。所以,基德也只有选择它做为临时战斗的伙伴了。 当机修车拖着“守护者”来到训练广场时,众人一片哗然。le系列有着悠久的历史。虽然已经退出现役,但它却是所有ea机师的入门机种,而且基本上90%以上的机师都可以随时闭着眼睛报出le系列各种机体的详细数据。而现在他们的新队长,居然要用这种老式机型的简单改进体去对付刀岚精心改造过的“绝杀者”,简直不知道是该骂他愚蠢还是佩服他的无知无畏。 基德微笑着同在场的队员们打了个招呼,立威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他没有必要再带着一副假面具,索性恢复了本来的性情。他跳下机修车,径自走到刀岚面前,对着她那张冰霜脸诚恳地道:“实在对不起,我很久没有用过帝国的ea了,也只有对这台比较熟悉。所以,并没有一点轻视你的地方。” 挑衅,简直是**裸的挑衅。刀岚冷若寒冰的瞳孔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咸不淡地问道:“你的专用机呢?神域级机师怎么可能没有专用机?” 基德依旧淡淡地微笑着:“以前有,不过那是属于安纳托里亚的公有财产,并非我个人的。我昨天才接受正式任命,也自然还没拿到专用机。” 基德的解释比较合理,和冲淡了刀岚些许敌对的情绪。其实,与其他派驻到第十三小队的军官相比,对于这个新队长,她还是比较佩服的。只是对方初来驾到,便将两个队员送进了医院。虽然其间也有她的过错,但对于一直守护着这支小队的她来说,是不可容忍地。 “那好,我们可以等你专用机到了再进行比试。” “不了,这本来就是例行训练,就现在吧!说不定那天峨摩拉就会变成战场,有些事情,大家提前沟通比较好。我这么说,并不是贪图什么东西,或者说对你不满。只是希望现在熟悉以后,以后在战场上,做为伙伴的队员们能够更好地配合,少些危险。另外,昨天忘了说了,希莉亚少校和他以前的恋人卡尔上校都曾经做过我的老师,所以,希望今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基德摇了摇头,委婉拒绝了刀岚的提议。他提出希莉亚与卡尔,是希望缓和双方的关系,让这场比试尽量靠近友好切磋的范畴。这个主意,正是老头子弗林茨帮他想的,如果是他自己,说不定此刻会说错什么话。 刀岚在基德说话的过程中,脸色变了几次,最后不动声色地回答着:“按你说的,打了再说。另外,做为公平,我会将绝杀者的数据传给你,同时也不会采用格斗兵器,纯用机体与你对抗。至于你,请随便。最后再提醒你一点,这训练场没有魔禁屏蔽。” 说完,刀岚不用穿梭绳,转身就跳向自己的“绝杀者”,几个起落便进入了20米高的驾驶舱内,似乎完全忽视重力存在一般。 古魔法――风系漂浮术加持! 基德为之一愣,苦笑不已,还没开始比斗,人气上就输了一节。不过,这还是刀岚比较温和的举动,假如比试从进入ea前开始,恐怕一两个爆裂火球术就够基德头痛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这个年轻队长如同熊一样地笨拙,极为不雅地爬上了机修车,然后跳进了“守护者”的驾驶舱。 13米高的ea兵器在基德的控制下站立了起来,足足比对方的机体矮了近一半。两架机体放在一起,就如同一个幼童与成年大人有着莫大的差异,就是基德自己也感到古怪不已。 不过后悔是来不及了,习惯于走一步看一步的基德利索地打开了“守护者”的通信频道,然后开始读取对方提供的机体数据。 “绝杀者”――半生体魔导ea,高25.5米,重65吨,芬里斯3级生物合金外甲,10倍率魔导出力放大器,人形基态陆战格斗型兵器。目前状态,以纯机体格斗战为主,肩部配有“野蛮”格斗冲撞器,四肢关节有伸缩高频震荡刺。 基德终于明白其他小队成员眼中的异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两架机体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光是“绝杀者”的重量就绝对可以把“守护者”直接压垮。即使刀岚放弃了外挂标准配置武器,光是肩部的冲撞或者关节处的震荡刺刀只要让“守护者”接触上一次,便可彻底结束战斗。 第二十章 胜败无英雄〔下〕 只是现在已来不及做其他的选择,又详细查阅了关于两架机体的情报后,基德很快制订了作战方案。在重新设定“守护者”的动力配置以后,他发出了已准备好的信号。 “绝杀者”肩部的指示灯也闪烁了两下后,弗林茨在训练场的指挥台下达了比试开始的电子信号,一大一小两台机体疯狂驱动引擎,蓬地一下便向对方冲去。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与动作,唯一要做的便是将对方击倒。 “守护者”没有地面滑行轮,全靠后背上的主喷射引擎驱动,在离对方还有约20米的时候,突然一个重心偏移,立马变形为飞行基态,利用惯性开始了陀螺旋转。尾翼喷射器的焰火哧哧着响,将“守护者”变成了一个带火的飞轮。 刀岚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用如此的战斗方式,措手不及之间,机体的双膝以下,便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关键时刻,刀岚临危不乱,迅速压下机体上身的重心,就势就是一个翻滚。 第一次交锋整个过程不到8秒,却引得四周观战的队员们一片叫好声。基德避重就轻的战术,那匪夷所思的平面陀螺旋转滑行撞击,根本是他们从未曾想到过的东西。而刀岚随机应变的迅速反应,也体现了极高的驾驶技术与冷静的头脑。 双方交错而过后,基德并没有转身多做停留,降下“守护者”的旋转以后,直接飞上蓝天。“守护者”的一击成功,并不能打破两架机体本身实力的差距。而最为关键的是,做为比试较技,刀岚并没有提前限定双方的作战方式。做为陆战格斗ea的“绝杀者”是不能飞行的。 一众队员看着“守护者”升空后留下的尾痕,不由暗骂这个新队长卑鄙,居然没有一点战士的觉悟,一撞既逃,直接飞上了天。但刀岚却不这么认为,如果先前对基德还有一些轻视的话,那么现在她不得不将对手摆到与自己同样水平的位置上。她绝对不相信,基德的升空仅仅是为了逃跑和拖延时间。 第一回合交锋,基德直接命中刀岚,得一分。 “绝杀者”在对手升空以后,就地一个转身,滑行轮在地面上带出一道漂亮弧形的弧形火花。虽然没有装备远程武器,但魔导ea本身就是远近皆宜的一种兵器。液态控制巢中的刀岚,飞快地开始了魔力吟唱。魔力传导仪感应到各种晦涩的音符后,迅速通过机体外部的发声模拟系统,开始了汇集起了魔力。一连串巨大的火球,从“绝杀者”的手中喷涌而出,直向天空射去,然后漫无目的地炸成一片,却没有一颗命中“守护者”的机身。 古魔法――连珠爆裂火球术! 基德根本不明白刀岚放空的攻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示威吗?不,绝不可能。 “守护者”此刻已经完成了一个空中回旋,拽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只雄鹰般,呼啸着直向地面上“绝杀者”所在的位置掠去。 轰然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微微刺痛。两架机体再次正面交锋:“守护者”已转化为鹰型基态,半人型化的腿部直接命中对方的机体,如同一只捕食中的苍鹰。但这次对抗,却是不分胜负。“绝杀者”没有退后一部,双手交叉跨步抵住了对手的进攻,高空俯冲的重压被合理的姿态,通过金属肌肉的一阵悸动,直接传导到了双腿之下的地面。巨大的冲击力,令地面深深一陷,顿时出现了个直径5米左右的圆形大坑。 刀岚眉头紧皱,对手的强悍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如果说,第一次交锋,让她感觉的是势均力敌的话,那么这第二次的对撞,已经让她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基德对于战术的运用太过诡异,而更令她心惊的是“守护者”在各种形态巧妙转化下的攻击,如同行云流水般,没有丝毫窒碍的感觉。要知道,即使“守护者”的操作系统已经大大简化,一个简单的变形攻击至少也有45个指令动作。 但这并不意味着刀岚必败,机体本身实力的差异,绝对不可能仅靠技术便可以弥补的。电光火石间,刀岚再次动念:“绝杀者”的双手如同划水般一分一探,直接抓向“守护者”鹰型基态下的双脚。瞬间的变化,惊得基德狂拉操作杆,试图再次飞起摆脱对手的攻击,但突来的一阵巨大压力,让全力升空的“守护者”为之一滞,随后便一头直向地面栽落 古魔法――重力术! 咔嚓一声脆响:“绝杀者”已经抓住了“守护者”的双腿,下一个动作不管是回旋空抛,还是直接将其砸向地面,对于“守护者”相对脆弱的装甲,都是绝对致命的。 就当众人以为比试即将结束的时候,训练场中央的战斗再起变化。“守护者”在离前次变形不足10秒后,再次改变成了人形基态,以被“绝杀者”抓住的双脚做为轴点,上体重心逆向下压,后仰弯曲,双臂直向“绝杀者”的双脚抓去。 巨大的过压力令“守护者”的金属肌肉几乎不堪负荷,铛铛直响,令观战的众人不由冒起了一身冷汗。那瞬间几乎有18g的压力,驾驶室的人能承受地住吗?众人的顾虑仅仅在脑海了打了一个旋:“守护者”再次将胜利的天平拉向了它那一方,抓住“绝杀者”的双腿,利用加倍重力的巨大惯性,倒地就将对手一脚蹬了出去。 但刀岚那会这么容易对付,在飞离“守护者”物理攻击圈以前,直接抛出了一颗浓缩真空弹。对于基德恐怖的控制能力,光凭“绝杀者”的机体格斗术根本没有办法获胜。她不得不违心地使用了非物理格斗武器。 但对于军队传统ea格斗根本不了解的基德,并不知道刀岚的做法已经违背了通常的习惯。他只是惊讶于对方恐怖的应变能力,三年的单兵不败经历中,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的对手。一种久违的兴奋,充斥着他全身的每个细胞。他飞快地按下十数个开关,已幻成一片虚影的双手,几乎痉挛。 通过剧烈燃烧消耗干氧气的浓缩真空弹片刻便将半径数十米的范围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关键的时刻:“守护者”再次转换形态,突破了真空区。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只有高速摄影机记录下了“守护者”的动作,在射出数十颗战术掩护弹后,直接抛出了左手臂上开启了电磁防御的弧形盾,然后开始升空转化基态。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妙的办法,大量的战术掩护弹总有一颗能撞击中浓缩真空弹,改变其飞行轨迹。而靠近爆炸点的的弧形盾,更是在一定时间内限制了燃烧的范围,为“守护者”的脱离争取到了时间。 当但意外也就此发生。本该顺利摆脱真空范围的“守护者”的翼展却出现了微微地抖动,令初升的机体不得不压低机头,借助风势稳住姿态;而本该被烈焰和烟雾遮挡视线,被战术掩护弹的微量金属颗粒干扰雷达系统的“绝杀者”,却飒然出现在“守护者”滑翔轨迹的正前方。 虽然基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迅速地再次转变成人形基态,双手报膝,蜷身成个球体撞向对手。但仅仅击碎了“绝杀者”左肩部的“野蛮”格斗冲撞器,便被对方卸掉了主出力引擎。而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绝杀者”居然也因此完全失控,两架机体抱做一团,直接从空中轰然坠地。 ――两败俱伤! 所有的小队成员第一时间从指挥台所在的房间冲了出来,带着简单的工具迅速奔向两台机体坠落的地方。这样的结果,担心的并不是机体的爆炸,毕竟两架ea都没有携带此类的武器,而现有机体的安全防护系统也是绝对可靠的。只是,这种没有任何缓冲的坠落,其冲击力已经达到25个g值,要是以往统和军的ea,是直接可以令起解体的。 但当众人跑道坠落地点的时候,都目瞪口呆地暗骂一句变态。只见两个驾驶员都已从驾驶舱内爬了出来,狼狈不堪,摇摇晃晃地站到残破的机体上,向着对方的地方哈哈大笑。 这样的战斗。虽然总共时间不到10分钟,但对全力以赴的基德和刀岚来说,却是难得地酣畅淋漓。他们都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纯粹的战斗快感了。 最令其他队员摸不着头脑的是,当手慢脚乱把两个家伙扶上救护医疗车后,基德说了一句:“我输了!”,而刀岚却也说:“是我输了!”,然后两人又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到底这场比试,是刀岚赢了,还是基德胜了。对于此刻其他的队员来说,无从得知。只是他们明白一件事。这个叫做基德的年轻人,已经在第十三小队的队长位置上坐稳了。 名词解释: 浓缩真空弹:在最初设定的时候,十叁本来是纯粹在幻想一种基于物理常识的武器。但很遗憾的是,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发现,这种武器已经出现在了现实世界中。其实质伤害是,通过剧烈的化学燃烧,会将附近空间的所有氧气燃烧殆尽,造成局部真空。处于这个范围内的敌人,由于真空弹爆炸后产生的真空压力和强气流,能穿越墙壁等掩体,直接造成人体内部肝、脾等内脏迸裂,肺部萎缩,眼球亦可能飞脱而出,死状极为恐怖。真空弹最初亮相是在越战时期,美军用作清剿藏身树林内作战的越共游击队。1991年波斯湾战争,美军再度出动真空弹对付战壕内的伊拉克士兵。以上,令十叁不得不对自己想象力的匮乏与知识面的狭窄感到汗颜。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直接搜索这种武器的资料。 第二十一章 逆演化评估〔上〕 第十三小队三次基础训练比试,四人受伤住院,其中还包括正副队长,如此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峨摩拉的所有驻军。由基德引起的这场风波,即使他不想出名都难。大家都知道第十三小队现在来了个更加变态的队长,纷纷猜想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上任两天便搞出如此的风波。 对于峨摩拉的军方上层来说,刻苦训练是好事,但要是次次训练都导致士兵入院,恐怕不用联邦打进来,部队就已经瘫痪。所以,对于这次比试,并没做太多的评价,反而加强了对于训练安全的管理条例。 对于这些,住在医院的基德并不知情。他和刀岚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在26g压力下却能保证身体完好无损的情况,令第三舰队的军方上层感到了几分好奇。对于刀岚,这个从小就开始训练的战士来说,身体条件能达到如此的素质,还是极有可能的。而基德,这个18岁考入军事学院,只接受过不到两年军事训练的家伙,除了天赋异秉外,很难在找到其他的说法。 就这样,刀岚两天后就回到了营地,而基德被强行留在了医院,每天面对那些漂亮的小护士。其间,出院的刀岚带着小队成员来过一次,探望是假,而对那第三场比试的分析是真。在两个当事人的述说下,其他队员终于明白了那场比试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在那场比试中,基德与刀岚由于不了解对手,都出现了不小的判断失误。在第一次正面撞击后,刀岚发射爆裂火球,是一种心理干扰战术。其最终目的,是为了造成一片局部真空,通过紊乱的强气流影响“守护者”低空飞行状态下的动作。但并不明白的基德,反而放弃了空中优势,转到地面与刀岚硬打硬撞,令刀岚的计划完全落空。而在浓缩真空弹爆炸产生新的真空点后,三种不同的气流状态同时作用在很小一片区域内,导致在乱流中本已接近极限强度的“守护者”金属肌肉彻底损坏,这也是最后那颠簸产生的原因。 而本该获胜的刀岚所没有想到的是,基德会在暴乱的气流中,使用战术掩护弹。由于掩护弹中含有带电子系统干扰的金属颗粒,在爆炸后真空中的冲击波影响下,直接嵌入了“绝杀者”的机体,干扰了相关电子系统的正常运行。而更为意外的是,最后在于“守护者”的撞击中:“绝杀者”的机体出现了开裂现象,这些金属颗粒直接渗透进了控制系统中的能源枢纽,从而导致“绝杀者”控制系统完全失灵。.info[]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两架机体都同时失去了战斗能力。 不得不说,由于战前的太过自信对收集敌情的忽视,从而导致了两人的败局,所以在两人的心目中都认为自己是失败者。 两人共同的分析,让其他小队成员获益非浅。第十三小队,从此进入了成长的快车道,最终成为帝国军中第一流的ea小队。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基德获得了小队队员的承认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不得已迈出的一步。如果不是战争,如果没有帝国的强势,现在的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联办子大陆的土地上,踏上寻找莉莉丝的征途。在住院其间,他给安纳托里亚的汤姆写了封邮件,在经过一层层的审查后,最终通过中转信息服务器传了出去。三天后,他收到了回信。汤姆只简单告诉了他,汉克已经在逐渐恢复当中,而莉莉丝也有了部分消息,暂时安全。这对于基德,无异是落下了心中最沉重的那块石头。 但基德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几天,随着拉麦的到来,又遇上了新的麻烦。 “逆演化率测试!那是什么?” 坐在拉麦的专车里,基德看着他颇为沉重的面色,对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提出了疑问。 “这得先从帝国的起源说起。根据上面透下来的情报,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母神,被认为是人类最为完美的基因原体。所以,传承下来的皇族,也具有比普通人完美的基因。” 不知为什么?这简单的一句话,忽然让基德想起了a。传说中,他也是完美的人类,所以称呼其为神。如果,按拉麦的说法,a与母神在某些方面有着一定的相似。 “母神在统一地球后,之所以采用帝国这种集权制度,是为了推行她的种族优劣制度。她认为,从古地球的工业革命开始,整个人类开始进入了退化的歧途。而她所要做的,就是把人类引导回最初始的基因状态,从而重新开始进化的道路。而逆演化,便是对这种基因回归进行的一种综合评估……” “那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这次的事,已经引起了帝国上层的注意。你的所有履历上,并没有注射过逆演化药剂的记录。上面认为,你有可能――是洛亚历史上,第一个出现自然逆演化的人类。” “实验室内的小白鼠,或者随意被掀开头盖骨的猴子,是吗?” 基德感到一阵恶心,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墨完吧啊的比喻。但拉麦却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样,现在便是安排你的逃跑。而现在,我所头痛的,就是尽量安排你获得更高的逆演化率评价。” 与上次见面相比,拉麦此刻的神色更加凝重,似乎肩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 “帝国是根据逆演化率进行种族分级,除皇族外,五级制度的上三级都是贵族,要求逆演化率必须在30%以上。真正的帝国,并不是想洛亚现在这般善良的。按照现有的分级,整个洛亚有95%以上的人类,都属于最低级的原生种。那在帝国,便意味着是最低级的奴隶。对,就是古代的那种奴隶。谈不上平等,也没有自由,更连做人的基本尊严都没有,和家畜差不多的那种……” 第二十一章 逆演化评估〔下〕 基德不敢多言,因为对于拉麦,他心中始终存有疑惑。到底他是属于安纳托里亚的间谍,还是帝国的某个派别,或者是其他的势力都无从肯定。拉麦对于他这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人,有些太过关心与热情了。 “实际上,即使现在洛亚的帝国军内部,真正倾向于帝国的人并不多。我们大多都怀恋统和政府时期的日子,没有战争,人人相对平等。如果帝国在洛亚大规模普及地球上那种制度,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接受的。只是,我们现在大多都被排斥在核心之外,即使投靠了其中一个势力派别,但对于帝国的了解还是太少。所以,如果这次你的逆演化率能超过30%,就更有可能了解更多的情报……明白了吗?” 拉麦发现基德有些走神,又特别关注了一句。 “明白了吗?” 基德简单地嗯了一声,还是没做任何表态。他的这种谨慎,反而令拉麦更加放心。 “等下会有一个小组,专门对你进行综合评估。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你是第一个逆演化评估的作弊对象,但这类事我们早有计划。你所要做的,就是把他当作一次普通的体检就行了。” 说完以后,拉麦轻松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同基德简单聊了聊峨摩拉这段时间的生活,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行逆演化评估的地方,是峨摩拉后方一个山谷中的一幢不起眼的小楼,一路上有着不少岗哨隐藏在密林之中。基德跳下车后向四周望了望,并没有看见几个人,只是潜藏在绿色树林中的一两丝金属闪光,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寒意。 小楼门前的岗哨,是两个穿着侍从衣服的男子,显得彬彬有礼,似乎这里并不是一个军事重地,而仅仅是个度假的地方。两人一路上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进入了电梯。一阵震动后,没有按动任何开关的他们被直接送到了地下。 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的时间,电梯再次打开,基德眼前一亮,似乎完全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没有如很多电视中那样白色冰冷的墙壁,也没有三步一岗五步哨,完全就是同外界一样的一个世界。头顶有蓝天白云,还有太阳。茂密的森林远处,耸立着一座又一座暗蓝色的建筑物。 基德有些怀疑,他们刚才所作的,到底是电梯还是物质传送器。这里真的是地底吗? 没过几分钟,随着丛林中惊鸟的飞起,一辆普通的自动浮游车出现在了基德他们的面前。拉麦直接招呼基德上了车。在车启动后,基德忍不住地回看了一眼,他们来时所乘坐的电梯原来是建立在一片光滑的山崖之下。随着电梯们的关闭,整个山壁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人工的痕迹。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带着疑问的基德,坐在车里左顾右盼,却没有引得其他人的制止。 “等完成了逆演化评估后,我会慢慢带你游览这里的。要知道,做为前统和军最高司令部的地方,并不是随时都有机会来的?” 拉麦的解释,让基德更加好奇。 “最高司令部?” “嗯,是的。现在应该是帝国洛亚驻军最高司令部,号称‘永不陷落的基地’!如果你能通过逆演化评估,以后来这里的机会,也许会比我更多。” 话已到此,基德也不好再问什么。毕竟,这里始终是个军事重地。半个小时后,真正的目的地终于到了。这是一个蘑菇状的建筑物,大概有40米高,门口已有人早早等待着他们。 “少校,基德?阿尔法中尉的评估事宜,将由我亲自接手。” 说这话的人,基德见过,正是同希莉亚一起出使安纳托里亚的罗纳上校。他的到来,令拉麦感到十分意外。 “报告长官,总部的命令不是由我负责吗?” “30分钟前,命令已临时变更。少校,你可以马上通过个人终端查询授权事宜。” 罗纳面无表情地回答着,拉麦慌忙打开了个人终端,那上面果然显示任务已被罗纳接替。拉麦心中大惊,峨摩拉驻军的逆演化评估,一向是由他负责。而现在,却直接被情报部的罗纳抢了去,这意味着什么?对评估小组长达一年半的收买与渗透完全失去了意义。难道帝国已经觉察到了暗藏在军队内部的危机了吗? 拉麦不敢再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向罗纳敬礼:“是的,长官。关于基德?阿尔法的评估计划,已经全部传送到了您的终端上。” 罗纳漠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招呼卫兵,带着基德走进了大楼。看着一行人消失的背影,拉麦感到自己的后备已经被冷汗浸透。如果帝国发现了组织的秘密,那么为什么不直接逮捕他呢?对此,拉麦疑惑不已,也许只是一次意外的变更吧!他如此安慰着自己。 这些变化,基德虽然看在眼里,却并不了解其中的缘由。虽然有些突兀,但他对于逆演化的最终结果并没有多大关注。只要能迅速升迁,引起帝国的重视,从而间接实现他寻找莉莉丝的计划,贵族也好,奴隶也好,这些都与他无关。 即使拉麦不能亲自负责他的评估,但一切,他应该早已安排好了吧!他如此想着,却并不知道,随着负责人的更换,评估小组也完全换了人。拉麦准备的一切手段,全然派不上任何用场。 评估的进行,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各项基本身体素质测试,各种调查问卷,还有一次又一次的实时提问心理变化监测,不断的基因实验,整整进行了三天。基德被一群又一群的人折磨地筋疲力尽。 三天后,当最终报告出现在罗纳的手上时,一向不动声色的他也不仅动容。这次意外的任务介入,是由雷欧达亲自颁布的命令。当这位皇子郑重其事向他交待这项任务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重视。罗纳只是以为,由于安纳托里亚之行中,基德向他当年一样,结识了雷欧达,才从而得到了他的特别关注,所以准备对评估结果进行操纵。 想当初,做为原生种,在荒芜之地苦苦煎熬了三十年的他,也正是通过雷欧达对逆演化率结果的操纵,方才进入了帝国的贵族阶层。他原本以为,在基德的身上,只是在重复他当年的经历罢了。 当这份毫无一丝虚假的报告,却令到他感到慌乱,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是一个真正效忠帝国的军人,与雷欧达的友情固然大多是真的,但更多的却隐藏着另一群人的苦心安排,多年筹划。 这份报告,不管对于洛亚还是地球来说,不压于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的爆炸。他握着电子终端的手,也不禁觉得异常沉重。 第二十二章 隐藏的真相 这章信息量比较大,请大家慢慢观看,有兴趣的多百度一下。 ※※※ “谢谢,罗纳!” 雷欧达看着手中那份报告,也不禁动容。罗纳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望着蒸馏瓶中沸腾着的热水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背叛。背叛那些将他抚养长大的人,那些为他安排好人生摆脱奴隶身份的人。 “不用,阁下,这是我应该做到。” 雷欧达挥了挥手,示意罗纳坐下,然后放下个人终端,站起身来。他面色肃然地拧起了蒸馏瓶的壶把,向桌上红砂茶盘中的泥壶中倒水少许沸水,轻轻滚动片刻,方又将沸水从泥壶中倒进白瓷薄杯。握着薄杯的双指轻晃,待薄杯完全烫热,又将沸水倒入茶盘,顿时升起一阵清香。 “在古中国,有一种技艺被称为茶道。据说,那是一种高雅的艺术,需要足够的诚与耐心……” 嘴里说着,可雷欧达的手上却并未停下。他打开另一小盒的盖子,从盖中取出竹筷,再从盒子夹出少许深绿色的茶叶,放入业已烫好的红砂泥壶中,再导入沸水,又将先前烫壶烫杯倒水的动作重复了两遍。 “只是,当母神建立帝国以后,这种技艺也同很多古老的东西一样,失去了传承。其实,这是一种很有趣的活动。不过,说穿了,就是浪费时间……” 雷欧达后面的动作也随着他的话语利落了起来,再次倒入沸水,只是这次彻底将泥壶倒满。接着,又候了大约3分钟,方才将泥壶中的茶汤倒入小杯,然后递给了罗纳。 罗纳接过手后,指尖微烫,浅绿色的茶汤在晶莹透亮的薄杯中轻轻晃动,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喝下去后,先是一阵微苦,旋即未过多久,又升起了几分甘甜清爽,令他渐渐放松了下来。就如在茂密的林中迷失了方向,走了许久后,忽然发现一条小路,心情豁然开朗。 “再来一杯!” 此刻的罗纳似乎忘却了彼此地位的差异,直接向雷欧达招呼了起来,让这位帝国的九皇子,苦笑不已。 “你倒轻松,不知道刚才那些动作很费神的吗?自己倒吧!” 罗纳也不客气,抓起砂壶,又倒了一杯,一口饮下后,长叹一口气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雷欧达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摇了摇头。罗纳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将一直深埋心中的秘密吐了出来。 “回归!” 雷欧达点头嗯了一声,却并不言语,只是向着罗纳淡然微笑。 “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马上叫卫兵逮捕我!雷欧达,你难道想要同我们一起推翻帝国吗?” 罗纳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多年来,由于责任与雷欧达友谊之间的冲突,让他内疚不已。而这一刻,那种内疚突然间荡然无存。 “不是推翻,换个词语,叫做背叛,可能会比较好!” 雷欧达淡淡的一句话,听到罗纳耳里却有如雷殛,半天没回过神来。雷欧达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茶杯,轻轻嗅着。刚才的以茶论事,只是一时兴起的率性而为,那份报告将他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欲望一下给挤了出来。 罗纳却半天不曾回神。雷欧达的话语,让他一时把握不住那里才是重点。先前说茶,是影喻他们这群人所作的事,表面上是为了自由和民主这样高尚的事业,而隐忍百年,但对于帝国来说,则是毫不起眼的浪费时间。如果,推翻帝国根本没有希望,那到底问题出现在哪里?雷欧达所说的背叛又意味着什么? 罗纳越想越觉得头痛,最终还是放弃了深层的思考。毕竟,与眼前雷欧达的真实意图相比,那些担心太过遥远。他索性坦然坐了下来,决定如同以前同雷欧达交往那样,纯粹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探讨这一切。 “那,为什么是背叛?”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背叛而已!对了,你知道太阳纪和诺查丹玛斯吗?” 这两者的联系只有一种可能,罗纳眼睛一亮,可随即而黯然下去。那种可能与先前的话题,似乎毫无关系。对方思想的跳跃性,让他有种跟不上节奏的无力。雷欧达敏锐地把握到了他眼中复杂的变化,说道: “不要怀疑你的猜想。两者唯一的联系便是末日传说。而且,诺查丹玛斯的那个预言也的确是事实。当然,我知道你想说,诺查丹玛斯的预言不是被证明是假的吗?因为末日并没出现。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他最后看到的那个末日,并不存在于他所在年代的未来,而在过去……” “过去……” 罗纳虽然震惊于雷欧达用肯定的语气说这番话,但比起先前的身份被揭破来说,震慑力却小了许多。而更多留下的,则是对雷欧达未完话语的好奇。 “是的,过去。玛雅预言,卓金历的25060年,就是西元的2012年,地球因战火毁灭。诺查丹玛斯的预言虽然准确时间被人类一再更改,但毁灭的预言却是事实。只是,玛雅文化中,我们现在所在的太阳纪是第五个,印度宗教典籍提到的是七个太阳纪,古中国认为人类消失的文明纪为十个。(..info好看的小说)那么他们谁是对的,猜猜,我的朋友!如果不动动脑子的话,我担心你会真的变成一头猪。” 雷欧达如同往常一般的调侃,让罗纳彻底放松了下来。他渐渐明白,雷欧达话语真正的重点,就是现在正交谈的话题。他呵呵干笑了两声,连自己都觉得非常难受。 “猜不到,不过,可能他们都是错的!不过,假如求同存异的话,他们有的地方又都是对的。” “不错,我的朋友!他们都没错,也都是对的,如果按这个思路走下去。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的结论……” 对于罗纳的变化,雷欧达似乎非常开心,说起话来表情也丰富了许多:“第一,除了现在以外,以前也有过文明,而且被毁灭;第二,毁灭是具有一定规律的,如果你对这些传说深入了解,就会发现,导致毁灭的原因有水、火、风还有战争;第三,假如水、火、风对应季节,我们可以假设每个太阳纪的末端存在冬季、夏季、风季。如果对应自然灾难的话,可以是大洪水、全球性的地震、可怕的飓风。那么,罗纳,做为一个情报官,你从上面的信息中可以找出些什么呢?” 罗纳把雷欧达的话简单记录进个人终端后,打开粒子显示屏,反复计算了好一阵子,才回答到:“如果雷欧达你的假设都成立。我可以有下面的结论:第一,人类在我们之前,明;第二,因为地球上的季节变化是由于围绕太阳运转,不同时期,轨道距离不同而产生的话,那么当这些文明毁灭的现象证明太阳系也在围绕着一个中心进行周律性旋转。但那不是银河中心,因为一个银河年是2.4亿年,而太阳纪为5000年左右;第三,如果按以上推论,那么……那么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一个隐形的星系中心……” 这个亲手得出的结论,让罗纳有些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地望着对面雷欧达。而雷欧达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错!罗纳,你的推论绝对是正确的。只是,这个隐形的星系中心不止一个,因为除了太阳纪的变化,还存在冰川期的变化。所以,这种中心应该是两个。” “不,我认为有可能是一个。如果存在隐形星系,而冰川期的变化在千万年至亿年的大范围之间,那么导致冰川期出现的成因,极有可能是银河本身。因为这个隐形星系中心的引力,导致我们与银河中心的距离产生周期性变化,才有可能出现极长时间的差异……” 这次,罗纳却否定了雷欧达的观点,但却马上被对方毫不礼貌地打断。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忽律了一件事,对面坐的并不仅仅是朋友,还是站在帝国上层的一位皇子。他们双方之间,不管怎么接近,始终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罗纳,我们都不是天文学家,这种现象并不是我们该注意的重点。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再怎么强大的人类,永远都摆脱不了自然的束缚。当我们能控制行星天气,要风要雨的时候,行星之外的自然我们是否能控制。即使现在我们能飞进宇宙空间,那又如何,我们仍然是在自然之中。当自然要毁灭我们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一点可以反抗的力量……” “那你,到底想要让我知道些什么。雷欧达,这不像你的作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是异常冷静的啊!” 与雷欧达有些激动的情绪相比,此刻的罗纳反而冷静了下来。在面对自己所关心的不同重心时,两人完全换了个角色。雷欧达揉了揉额头,又喝了杯茶,方才平和了下来。 “对不起,罗纳。当你面临对自身最重要的东西时,难免也会失态。这份报告,对于我来说,就是如此。只要有他在,我想,这世界就有可能不会被毁灭。” “他?难道就是那个基德?阿尔法吗?我承认,他的逆演化率比你都高,可这又能代表什么?不过是再增加一个新人类皇族罢了。” “不,罗纳。假如我告诉你,母神是不可毁灭的,她的能力是操纵所有的基因,只要有一个人类在,她就会复活,你相信吗?” “不,我不相信。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毁灭的,诞生与消亡,是最高的宇宙法则。” “那如果,我再告诉你,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都只是母神身上一个细胞所诞生的,我们都是母神,那你相信吗?” “我……我不知道……” 罗纳的心中已经悄然接受了雷欧达的说法,多年的交往,让他知道,这个朋友在此刻没有说谎的必要。只是这些太过匪夷所思,让他的理智不由不去抗拒。 “其实,真正的原生种是我们,而不是你们。因为,这个文明纪元的第一个真正的人类便是母神……” 这句话不压于再次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只是对于连续颠覆性的惊讶,罗纳已经渐渐产生了免疫,或者可以谓之为麻木。 “母神做为上一个毁灭后唯一残留的人类,繁衍出了我们皇族,而我们又繁衍出了第一代人类,由此衍生出这个纪元的文明。只是,大概在一万年以前,我们之间爆发了战争,包括母神在内的我们都被毁灭了,你们留了下来。只是,潜藏在基因内的母神通过你们一代代的繁衍,把属于她的优势基因再次一点点融合,最终还是复活了。应该说,现在这个文明是所有地球文明中持续时间最长的,可以追溯到五万年以前,也就是古代中国传说中的太始纪……” 罗纳默默听着雷欧达将一个个传说串联在一起,如同故事般婉婉道来,一段段被湮灭的历史在他眼前展开。 大约五万年前的地球,诞生一个极为发达的文明。这个文明以极为恐怖的速度进化着,不到2000年便达到了宇宙文明阶段。但一场突来的战争,导致这个文明最终被毁灭,而母神则是唯一的幸存者。后来,她繁衍出了第一批人类,也就是后世传说中的各种神邸。这些神邸依靠残留的原文明科技,引导着人们走过了近三万年的岁月。但由于长期的高高在上,他们忘却了本身应有的责任,腐朽的思想与糜烂的生活导致了他们后代的强力反抗,并最终将他们自己连同母神一起葬送。诺查丹玛斯预言中的末日,便是那场战争,只是对于第二体并没有自然进化到第三阶段的诺查丹玛斯来说,两个极为相似的文明,让他分不清过去与未来。 在没有神邸的引导下,人类由此开始了近五千年的重新演化。而这段时间,由于各民族的融合,潜藏在他们体内的母神基因原体,开始了漫长的重生之路。这也是,为什么不同人种杂交而成的混血儿远比一般人优越的原因。如果说,母神繁衍神邸,神邸在繁衍人类,是一个不断失真的自我复制过程。那么后世人类的杂交,只是一个逆复制的回溯,其最终结果,会导致母神的再次觉醒。 公元一九一七年葡萄牙法蒂玛事件,便是母神初胚体的首次觉醒。这一次觉醒,母神发现了关于太阳纪的真相。那并不是一个连续的纪元,而是纯粹对于每次文明诞生消亡的一种记录。最初的母神,同诺查丹玛斯一样,以为神邸与人类的战争是第四太阳纪的结束,真正的末日在公元20世纪后第五纪。但她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错误,新的文明已经进入到了第六纪的阶段。 但随着母神初胚体促进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后,母神初胚体又再次发现,第六纪的推测也是错误的。这让她明白,自己并不完整。所以同样传承着她基因的不同民族,对于纪元有着不同的说法。东方后裔的十纪,马雅人的五纪等等也是因此而产生的。 真正完整的她,跨越了制造她出来的那个文明年代,还潜藏着更多的秘密。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了所谓太阳纪灾难的真实面目――隐形星系的存在。并且,知道了所谓冰川、洪水、大陆架地震等等毁灭性的灾难是由隐形星系的引力所带来的基因层面上的自然灾害,而战火则是sob层面上的一种自然瘟疫。因为,她发现了先驱文明的残留记录。 第二十三章 秘定与妥协 “那记录里面到底有什么?”罗纳终于憋不住,好奇地问道。 “真相,这个世界诞生的真相……”雷欧达转动着茶杯,叹息着:“可是它并不完整。母神当时也由于基因能量的供应不足,从而又再次陷入了沉睡。不然,也许你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雷欧达顿了顿,抬头望向散发着白光的天花板,上面雕塑着一段段几乎被人们忘却的历史。也只有在这里,在对地球有着无限缅怀的前统和军司令部内,才可以找到关于当年那些惨烈的往事。 “母神虽然阻止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扩大,但随着她陷入沉睡,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三次世界大战……整个人类在战火的深渊中越走越远。直到,第一次宇宙大战中,那个人的出现。他同母神做了同样的事,推进了战火的结束。将原本注定消失的文明,拖入到了一个不可预测的过程之中……” “你是说a吗?那个传说中的机兵救世主?” 罗纳皱了皱眉头。从小,a这个名字便在原生种的圈子内流传,那是属于他们的神话,也是属于他们的希望。而对于罗纳,在一次次屈辱之后,他和许多人一起,渐渐怀疑起了那些普通人类的梦想,怀疑那只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传说。毕竟,将他拯救出那猪猡一般生活的,不是a,而是现实中的人还有雷欧达。 “嗯,是的!a,一个创造者的意外,另外一个完美基因体,一个比母神还完美的人类。”提到这个名字,雷欧达的眼神中充满了尊敬与激动。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被原生人类背弃怀疑的人,却成了帝国高层人物的崇拜偶像。 “他发现了剩余的那些先驱文明记录,从而找到了真正可以结束这些灾难的钥匙。于是,人类做了一件在当时几乎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经过三年的动员,终于在西元2280年集合了650000人,成立了三支探险舰队。在不知引力流航道,不知短距离空间折叠技术的情况下,依靠那些漏洞百出的钢铁巨舰,漫无目的地在宇宙中航行。你说,那是愚蠢的吗?” 面对雷欧达有些狂热的目光,罗纳不自主地闪避着。 “不,不知道!不过,他们不是改造了第二行省星,也发现了洛亚吗?” “是的,他们真的很幸运。可那难道真的是幸运吗?要知道,a准确地加入了发现洛亚的这支舰队。三分之一的几率,那可是拿所有地球生命进行的一次赌博啊!所以,当母神再次苏醒并了解这事后。她明白了,a掌握到了连她都没有的关键所在。(..info好看的小说)同时a也发现了她的存在,移民远航,也许是逃避,也许是为了另外的目的。而那,便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但这些,又和那个基德?阿尔法有什么关系?” 罗纳不解地问道,却没发觉雷欧达眼底的失望。 “因为,基德便是a的后裔。罗纳,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我们之中待得久了,你怎么也传染上了那种叫做懒惰的病毒。我让你接管基德的评估事宜,你就应该察觉他的不寻常。这些年,我的风格,你应该都是明白的呀!再说,逆演化率能超过皇族基本水平的,除了同母神有直接血缘联系的十多人,还有其他的可能吗?我的朋友,你变得迟钝了……” 雷欧达的不无惋惜让罗纳惭愧地低下了头。但他所做的不仅仅是内疚,很快便在自己的脑海中将先前的话语串成一线,找到了关键。 “对不起,雷欧达!我认为你想告诉我的是不是指,那个基德是唯一有可能抗拒母神基因控制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杀死母神,解除我们现有苦难的人类。” “我不知道……”雷欧达皱着眉,摇了摇头:“我见过基德,他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力量,不太可能与母神抗衡。只是……只是我现在最想不通的,是母神给我的密令……” “如果a还存在的话,将他带回地球。如果a已经不存在了,挑起两个世界的战争,最后,所有衍生自地球生命的结局将会显现……那到底是什么?我始终想不明白。” “也许,这只是两个所谓神邸的胜负游戏。而我们这些普通人,便是游戏中的棋子,呵呵,很多小说都如此说!假如,把真相公布,让所有人和你一起背叛母神,你看这个主意怎么样,我的朋友!” 罗纳也苦苦思索着,但同样找不到母神密令中要求战争的缘由,索性半真半假开起了玩笑。 “不,罗纳!如果一起背叛,那结果就是毁灭。而且,这两位神邸也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只是现在,出现了母神未曾预料到的意外,也许一切会有转机。罗纳,给我安排个新的身份,我想是时候去见见令神邸们意外的人物了。” “好的,雷欧达,我马上去办。” 罗纳转身就出了门,居然忘记了一贯的敬礼。而他故意出现的这个疏忽,并没有瞒过雷欧达的眼睛。 二十年的友谊,却无法让罗纳相信他的真诚。(..info)这样故意拉近距离的举动,对于他们两人的友谊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 基德见到雷欧达,是在逆演化评估完成后的第三天。当这个共同冒过险的临时同伴出现在他面前时,望着那张几乎和彼得一模一样的脸,闷了几天的基德高兴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站在门口,张大着嘴,啊啊了半天。 “不欢迎我进去吗?基德?阿尔法中尉!” 雷欧达指了指肩上的上校军衔,故意扳起脸调侃道。 “啊!那当然欢迎!”基德恍然大悟般让开了路,带雷欧达进料房间:“真的很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要喝些什么?艾釉汁还是番茄汁,抱歉,我这里暂时只有这两种饮料。” “随便吧!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这次进行逆演化评估的是你。” 雷欧达边说,边打量着基德的房间。所有物事都摆放地井然有序,由此可以看出,与他平日表面上的随意相比,是一个自律性比较强的人。基德从饮料槽里取了两听艾釉汁,又找了两个杯子,倒了进去,然后才将泛着白沫的饮料递给了雷欧达。 “坐吧!雷欧达。你既然过来,是想看看我,还是想谈些关于逆演化率的事。直说吧!关了这几天,我大概也猜到,那绝对是个不好的结果。” 雷欧达喝了一口这种洛亚的原生饮料,味道比起他平日喝的茶相差极远,不过现在不是讨论饮料的时候。他将杯子轻轻放到桌上,笑着对基德道:“不,基德,这次你可猜错了。那结果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不得不让我们反复确认。这不,我现在不是来给你报喜了吗?基德伯爵!” “伯爵!”意外的消息,让基德不由提高了注意力。 “嗯,是的。最后评估结果是,逆演化率72%,自然获得帝国的伯爵爵位。” “那你呢?雷欧达……” “我?同你一样,不过比你低了0.7个百分点,你这小子简直是怪物。这种结果的出现,在地球上也是亿分之一的几率啊!” “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啊!评估是不是出错了。嗯,这种评估到底是什么意思?” 基德惊讶地将埋在心里的话也直接说了出来。雷欧达装作头痛地揉着额头,道:“你啊!果然是怪物,连逆演化评估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能得到那么高的评价!” “好了,别卖关子了。你既然直接来找我,那肯定是想告诉我事实吧。” “我的朋友,你可真够聪明的。基元之屋我欠了你个人情,现在可有机会还清了!”雷欧达直接掏出了一个记忆磁片,递给了基德,然后郑重其事道:“这个东西,可以解决你的疑惑。不过,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那可是大麻烦。记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真相。” 基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准备去拿个人终端,把磁片**去,看个究竟。但却被雷欧达的两声咳嗽打断了。 “嗯,嗯!我的朋友,我好心好意过来找你,陪我一起逛逛吧。那东西,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何必连累我浪费假期呢?” 雷欧达的提议,明显让基德为难。逛,这里可以洛亚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又不是那家百姓的后院。而且,他对这里也不熟悉啊。但他的这些顾虑,雷欧达明显早就想到了。 “现在除了帝国皇宫和情报部外,没有伯爵大人您不可以逛的地方。走吧!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这个前统和军最辉煌的奇迹吧!” 基德这才方才明白,雷欧达除了告诉自己结果外,另外的任务便是带自己了解这基地。他跟着雷欧达出了门,到了评估大楼下面后,已经有一辆自动浮游车等在那里。两人坐到前排,雷欧达设定好路线后,浮游车便慢慢地向空中升去。 这个地下基地的面积,远远比基德猜测的要大得多。当基德估计浮游车升到一千米的高度时,仍然看不到边际,更看不到头顶的蓝天到底是什么构成的。 雷欧达一路上给基德介绍着这基地内的各项建筑,同时也谈了更多关于这基德建设的事情。 “这基地实际上是个巨大的自然空洞,真正的位置估计在洛亚的地幔之中。但很奇怪的是,这里的引力却与地面完全相同。前统和军偶然发现的这个地方,由于深处地下,与外界的自然通道仅有些狭窄的山洞。在军事上来说,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好地。于是便把这里做为了总部所在。同时,也通过传送电梯与地面上的各军事基地相联系。这样,人员可以随时出入,但大型武器武器,比如ea、战舰却不可能下到这里。再加上,这里有一个特种舰队的存在,任何打这里主义的人,恐怕都是有来无回……” “这里的蓝天白云,纯粹是后来人工制造的。可,这地下,却真的有太阳。那是一种不知名的球体大型能量矿,发现这里的人们把它叫做黑子石。但,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利用那种能源。任何开采下来的黑子石,一旦离开了球体,便彻底失去了能量特性……” “再说这里的森林,还有一些动物,全都是原生态的。虽然做为基地,但不得不说,前统和军那些官僚们还不是笨蛋,没有把这里彻底给毁掉。据说,统和军那些家伙们,曾派出战机连续飞行过七天,但还是没有找到这里的边际,这不得不说是自然的奇迹……” 雷欧达不愧是一个好的导游,很快便将地下基地的情况介绍给了基德。但基德却心不在此,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雷欧达,我知道这里很伟大,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必须知道!” “因为,你现在是帝国伯爵,而现在这基地的最高司令官也只是伯爵。虽然,他现在军衔比我们高,但在真正的帝国权力构成中。我们和他是同等的,所以,可以有着同样的权限。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如果你也成为他那样的基地司令官的话……” 基德很不礼貌地打断了雷欧达的话:“雷欧达,我并没有这种心思。不管是伯爵也好,公爵也好,我就是我。现在我想要的,不是什么狗屁升官发财。我想找到我的妻子,你明白吗?” “抱歉,我知道你在安纳托里亚发生的事情。不过,现在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对于帝国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能力与适合,而是血统与忠诚,血统凌驾在其他所有条件之上。只要你的逆演化率达到帝国规定的水平,你就必须做好准备接受任何帝国对你的安排。而我和你,正是这基地的后备司令官。所以,这些是你必须知道的。如果,你觉得我的话太多,给你的那磁片里面,有更详细的资料。我所作的这些,只是想让你接受起来自然一些。” 雷欧达声容并茂地向基德解释着,让他找不到一点生气的理由,但心中还是难受地紧。 “对不起,雷欧达!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如果我现在真的有那么大的权力,是不是可以到前线去,并动用帝国的军队帮我去找我的妻子莉莉丝?” 基德已经做好了被雷欧达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是自然。你现在可是帝国的伯爵啊!不过,如果你担心因此而与洛亚的其他人产生隔阂的话,我们可以把真相隐瞒下来,让我来帮你在背后安排这一切。你看,如何?毕竟,我欠你条命,光是那磁片是不够报答的。” 雷欧达一脸的真诚,让基德看了半天,也找不出半点虚假,他无力地点了点头。对于身不由己的命运,第一次妥协了。 第二十四章 前进,最大陆基战舰〔上〕 雷欧达的效率远比基德想象中要来得快。在他回到营地后的第三天,第三舰队便收到到向子大陆进发,开头西线战事的命令。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次的进军,并不仅仅是第三舰队的所有战舰和士兵,还有峨摩拉――这座巨大的城市,也要一起跨越重洋,加入战争的队伍。 这个命令显然是帝国军部预谋许久的,与其让峨摩拉孤立于整个大陆防御体系,不如把它彻底抛弃,去做为令敌人头痛的进攻性武器。被大洪水浸泡过的3.5万平方公里土地,将采用深地质构架爆破方式,与母大陆本身隔离,以最慢10节的航速,向子大陆的联邦后方撞去。 这种战略构想是前所未有的。自内空间战舰普及以来,洛亚再没发生过纯粹的海战。但在并不意味着,洛亚没有单独的海军力量。原三个海洋舰队,本是用来震慑子大陆神族、魔族等原生种族自治区的强大力量。但随着帝国的改制,这三个海洋舰队也随之背叛加入联邦。 原本几乎弃之不用的鸡肋海军,如今却成了令帝国头痛的力量。由于两个大陆之间,隔绝着宽广的大洋,有距离限制的传送港,不能直接链接本土与子大陆上的战线,需要经过多次中转。.info[]而这,从一开始便成为联邦着重打击的对象。在加上内空间领域,双方的空中力量相差不大,每次外空间的物质空投都会受到联邦的严重骚扰,最终到达子大陆军队的补给往往不足筹备期的三成。 帝国上层迟迟不肯投入外空间战力,进行全方位战争,从而导致内空间的前线军队后勤保障受到严重制约。即使子大陆战区最高司令官的蒙阿上将,几次破口大骂帝国高层是群脑袋装草的脓包,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帝国不合常理的做法太多,这群原统和军的军人们根本无从猜测他们的真实意图。比如,让中将去约束上将,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 “为了避免行星崩溃,将战争规模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便是两年间,帝国的唯一解释。做为职业军人,前统和军出身的他们,最终除了服从之外,别无他法。然而,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在帝国的眼中,逆演化率的高低才是最终确定权力与地位的标准。所有洛亚上的军人,大部分还没摆脱统和军时代留下的惯性思维,看清这些变化的真相。还始终以为,他们现在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在进行第四次统和战争,第四次人与异族以及反叛者之间的战争罢了。 上层将领尚且如此考虑,对于基德他们这些低层的士兵来说,自然是服从命令了事。只是当基德知道了更多关于帝国的信息后,对这场战争的意义开始有了怀疑。不过,那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按基德自己对雷欧达说过的:“统和军也好,帝国也好,就是洛亚崩溃了,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你们那么远,我只关心的是我失踪的妻子。” 妻子,是家庭的代名词。在基德心目中,当海文村中的彼得和艾伦莉亚离开这个世界以后,与莉莉丝的婚姻再次给了他一个家。孤身一人的他,从本能上要维护这一切,维护那种家的感觉。于是,莉莉丝,便是他的未来,他的世界,远比洛亚这颗行星更为重要。 “嗨!基德小子,在想什么呢?你的专用机到了,不去看看。” 在海边找到发呆的基德后,弗林茨拍着他的肩膀吼了起来。基德有些留恋地望着碧波荡漾的大海,心不在焉地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海的那边,会是个什么样子。呵呵,我一辈子都没到过子大陆,听说那里很美。” 弗林茨摸了一把自己白花花的大胡子:“很美?基德小子,你没病吧!现在我们过去,是要打仗,打仗明白吗?是要死人的,你居然说很美。记住,这不是旅游,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拥有一切。” “是啊!只有活下来才能拥有一起。弗林茨舰长,一起去看我的新座机吧!” 基德精神抖擞地从沙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在军服上的砂砾。 “别叫我舰长,小子,那会惹麻烦的?” 弗林茨不满地嚷嚷着,花白的胡子因此飘了起来。 “那叫你什么?前辈?不,弗林茨舰长,那总是会让我想起另外一个人。我觉得,还是同大家一样,叫你舰长好。何况,第十三小队麻烦还少吗?” 这一番话,让两个人非常默契地哈哈大笑起来。 当一老一少回到第十三小队驻地机库时,果不其然,又听到一番争吵。 “佐治亚少尉,求求你饶了我吧!这可是大队长要的东西,你这一扣,要我怎么交差啊!” 从这个声音显然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事。自从驻军开拨的命令下达以来,每次军需官给第十三小队运送物质,总要被给扣下一部分。这种事件,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大队长的东西算什么。你要知道,我们家的队长可是男爵。男爵知道吗?就是把那大队长给崩了,也不会叛死刑的特权贵族。要是把我们家队长惹急了,宰了你这小小的军士,又能怎地!” 佐治亚威胁军运输需官的辞令,是越来越利索了。在雷欧达的有心渲染下,逆演化评估开始以来,洛亚第一个自然演化帝国贵族诞生了。而随着更多条款的颁布,更是给帝国贵族挂上了无数的特权。越来越多的军人,自动提出参加评估,而评估失败的,则坦然接受了逆演化基因强化剂。这一连串的举动,将基德?阿尔法这个名字推向了人人皆知的前台。连远在安纳托里亚的苍空等人,也更加主动地联系基德,告知汉克的消息,告知他的家一如既往,告知他对莉莉丝行踪的侦察仍在努力。总之,雷欧达的手段虽然让基德极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对于他想引起帝国重视的目的极为有效。也因此,第十三小队在整个峨摩拉驻军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第二十四章 前进,最大陆基战舰〔下〕 “唉……唉……佐治亚少尉……” 军需运输官唉声叹气,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讨回物资的念头咽了回去。.info[]现在的第十三小队,随着那个新队长的上任,已经不是那个被发配给研究基地当保安的垃圾小队了。整个军网的自由论坛上,再有没有谁敢对他们说三道四。更加的嚣张跋扈,让其他的军人都把他们恨地牙痒痒地,可就是无可奈何。 军需官只有诅咒自己的流年不利,被摊上了这么一件麻烦地差事,最后还是悻悻然地开车离去。直到这时,基德同弗林茨方才走进机库。佐治亚抬头看到两人,惊呼起来。 “啊!队长,你总算来了。你看,人家这又多搞了批配件,是不是该考虑奖励人家些什么啊!比如,那个约会……” 基德淡淡笑了笑,对于佐治亚的这种忸怩作态。虽然还不能完全免疫,但已渐渐适应。 “约会,恐怕没空!不过,我到是可以赞助点钱,去帮你……” “停!”佐治亚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队长,我们现在去看你的新座机。” 第十三小队没人能明白,除了身体,明明各方面都女性化的佐治亚,为什么却偏偏对变性手术这样的事极为反感。如果是其他的人,恐怕是求之不得的。 机库的最深处,第十三小队的其他成员业已到齐,围成一圈,对披着防尘外罩的队长新机期待不已。那是神域级机师的专用座机,那可是每一个机兵的梦想。 基德接过刀岚递来的验证器,插入自己的个人终端后。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随着防尘外罩固定结解开,巨大的新机体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两只金色的瞳孔闪烁着淡淡的光芒,颇为狰狞的头部后侧,有着两个鹿角型的装饰物。修长的躯体有着极为流畅的曲线,深蓝底色的外壳上,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龙神! 神域级机师基德?阿尔法第一专用机。高21.5米,重124吨。全功能型半生体ea,可用于内外空间全天候作战。配置: ――“敖广”纳米级矩阵ai核心操作系统; ――高能晶石裂变反应炉动力系统; ――肩式聚合光粒子湮灭炮。 ――“飓风”125mm冲锋炮附带5小时作战能量栓。 ――超高频震动刀矛。 ――肌肉块隐匿式泛用型导弹发射架; ――二阶芬里斯生物装甲; ――零势力场发生器; …… 看着终端虚拟光屏上不断跳动着的这些公开信息,第十三小队的成员们羡慕不已。但“龙神”还有更多令人羡慕的能力。比如一个简单增加的ea兽型生物基态,就会令一般的洛亚裔机兵大队长都会为之眼红,更不要说其他隐藏的功能与系统。 但,做为其驾驶者的基德却没有丝毫的觉悟,面对这宛如艺术品一般的ea,他居然挑剔了起来。(..info) “这兽性基态,怎么像只长着翅膀的蜥蜴啊!该死,敖广是东方名字,龙头也是东方式的模样,可配个西方蜥蜴式的身体。简直是不伦不类,太可惜了!” 他这话一出,可捅了马蜂窝了,就连平日不声不响的刀岚也忍不住道:“如果你不满意,不如我们换换,我想‘绝杀者’更能满足你的要求。” 不得不说,做为女性的刀岚,其专用座机也绝对称得上华丽这两个字,但是比起“龙神”来说,仍然稍逊一筹。看着刀岚和其他队员嫉妒的眼神,基德不好意思地打着哈哈:“这么差的机体,哪能让你们冒险呢!再说,这可是最接近le系统的机体啊!做为队长,我只有将就将就了。” 说完,基德便使用穿梭鞭窜到了驾驶舱内部,直到完成空间制御球的基因认主仪式后,方才安心。从全周显示屏上,望着一脸不甘的队员们,基德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们,比想象中的更好相处。基德有些想念安纳托里亚的汤姆和汉克,以及其他同事了。毕竟,那里有着令他现在万分怀恋的悠闲生活。 等找到莉莉丝以后,一定要回到安纳托里亚去。当然,最后能把这些队员也带上。基德如此想着,却忘记了现实残酷的法则。雷欧达与帝国为他投入如此巨大的筹码,哪会轻易放任他的自由呢?用雷欧达所欣赏的东方古书中的一句话说,一如江湖,身不由己。 之后,一连几天,基德都泡在了机库与训练场之间,不断熟悉着这架令人眼红的新机体。而其他的第十三小队队员们,则加紧着战备物质的存储工作,令一位位军需运输官板着脸来,苦着脸去。经历过战争的刀岚他们,比基德更加明白,对于一个合格的机兵来说,要在战场上有着更高的生存几率,机体各种配件的储备必不可少。 峨摩拉启航的那天终于来临。 th195年6月20日,人类历史上第一艘陆基战舰正式下水。 基德和第十三小队的队员,一起躲在营地内的掩体中,透过虚拟光屏观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随着近亿颗定向爆破弹的刀片式切割爆炸,3.5万平方公里的大地开始了剧烈的振荡。无数的沙土犹如喷泉般,勃然从数公里的地下冒出,修筑起了一道数百米高的沙幕,久久不散。 靠海的一方,在淡淡的力场护罩外,原本温柔的海水如同活物般,一波又一波,狂暴地向天空中攀爬着,十米,二十米,直至数百米高。那一瞬间,恍如大灾难时期的洪水再次来临,令观者不寒而栗。 加固了数十层液压缓冲装置的峨摩拉陆基,在恐怖的冲击力下,一层层地崩溃着。虽然,已经反复演算了多遍,但整个下水仪式的指挥室仍然弥漫着紧张与恐惧的心理。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越到最后,参与这次壮举的人也愈发紧张。再预计仪式完成的最后5分钟,所有的人都死死地抓住着手中的笔或者身边的一切物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便会导致着筹划两年多的奇迹而因此崩溃。 “放坡已完成,峨摩拉号舰首倾角20度……” “30度……” “天啦!40度了!” 指挥室内的技术军官脸色苍白如纸,惊恐地叫了起来。整个指挥室内的人们只感觉浑身冰冷,他们无力地望着屏幕,脑海乱成一团,胜败在此一举。 巨大陆地接缝处的瞬间沉陷,以及海潮迎面的冲击,如果导致峨摩拉号的倾斜角超过45度,便有完全倾覆、翻倒的可能。那将意味着,这次下水完全失败,峨摩拉上的50万军民至少有一半无法生还。 但,无数人的努力,两年多的辛劳,终于得到了回报。 “倾角下来了,38,35,30……” 最危险的时刻,终于过去,所有人的心头瞬间如同掉落了一块巨石般的轻松。但,现在还不是欢呼的时候。虽然离胜利仅有咫尺天之遥,但他们还是不敢放松。这时前人根本没有做过的事,万一在最后关头出现意外怎么办? “重心稳固,舰尾完全脱离放坡还需25秒……” “10秒……” “3――2――1――成功!” 随着峨摩拉的舰首完全落入水中,本已渐渐从力场护罩上滑落的海水再次高涨,渐起了不足百米的浪花,如同沸水般翻滚着。 峨摩拉陆基战舰―― 正式下水! 第二十五章 炽天使重现(上) 由于主要是讲故事,所以上一章纯粹是过渡情节,其中的新机体和陆基战舰下水也没有多做描写。如果,能动漫化,那将是相当富有冲击力的一幕,海南岛大小的战舰啊!那绝对壮观。可惜十叁的笔力不够,不能让大家体会到那种震撼人心的感觉,实在遗憾。 ※※※※※※※※※※※※※※※※※※※※ “我说,当时那情形,我感觉头上的天突然变成地,然后就像一口大锅就要砸下来。他奶奶的,当时还真他妈悬,幸好成功了,老子可不想变成鱼饲料。” 峨摩拉下水出航已经两周,但仍有不少士兵在私下讨论下水时那震撼人心的场景。第十三小队自然也不能免俗,长时间的通信静默,让本就枯燥的军营日子更加无味。士兵们除了例行的训练,就是凑到一顿打屁聊天。 “古邢啊!就你那身材,估计掉下去也喂不了几条鱼。看人家,肌肤似雪,掉到海里,保准是一条最美的鱼。” 佐治亚自恋地炫耀着露在绿色背心外的白色肌肤,说来也怪,一路行来,大多数人都被大洋上的烈日晒得脱皮,而就佐治亚一人还保持着完好的肌肤。 “屁的似雪,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这家伙天天擦上5公斤防晒油。狗日的,想起老子就腻味。” 当同佐治亚一个寝室的古邢揭破事实真相后,其他的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异常整齐地期待着佐治亚的发飙。可是佐治亚这一天,却异乎寻常地令大家失望了,只是冷笑了两声道:“如果是古邢你那猪皮,估计擦上一吨也不见效。美女不与小人斗,人家随你说,反正嫉妒的眼神人家可是见得多了。” 这一番话,说得古邢隐隐作呕,但终究找不出反驳的言语,只有无聊地吼了起来。 “该死的联邦,为什么还不来进攻啊!老子都淡的出鸟了!” “叫什么叫,再鬼叫,再到司令部喝茶,你陪老子一起去。” 基德本来憋了一肚子火,一回到营地休息室便听到古邢的鬼哭神嚎,更是火大。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他与这些队员也渐渐熟了,随之说话间也难免被传染了些粗口。 这些队员,个个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基德暗地里的伯爵头衔隐约压了第三舰队司令欧波理斯中将一头,但他本来的性格向来纯朴简单,欧波理斯也很快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当然,对于伯爵,是不可能用一般强硬的手段。不过,善于专营的他,便采用小刀子剔骨的手段,磨得基德很快没了脾气。 试想,每次部下犯了错,都要被舰队司令亲自照顾,先是一壶浓茶,闲聊个一二,再来一壶浓茶,漫无边际乱谈些东西。就这样,一壶接一壶的,耳根上又不断萦绕着苍蝇般的唠唠叨叨,恐怕再有耐心的人,也难免坐不下去。但基德却没有办法,毕竟自己手下的队员是真的犯了错,战区最高司令官好言好语招待着,就更不可能发火了。 不过,出航半月来的枯燥日子也的确让人难受。与大陆驻军时不同,现在每个营队都只划了一小块的活动区域,又封闭了军网的自由论坛。所有的士兵似乎都被幽闭在了极为狭小的空间,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而更为难受的是,自出航那日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峨摩拉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战场,如此巨大的目标,联邦不可能视而不见。但反常的十四天,让原本士气高昂的斗志开始萎靡起来,士兵们在如此的心理落差下,或多或少都有了些不耐。 基德已经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在弗林茨的指导下,有意无意地放任着手下的队员,只要不做出太违反军规的事,也大多不再管。对于一个职业机兵来说,与机师的最大区别在于战场上的绝对冷静,他不想让这些同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士兵,因为心理问题而葬送在战场之上。 这一日,在基德一阵发泄式的怒骂以后,第十三小队的队员们更加无精打采,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或趴或躺,全然没了斗志。但,令众人一直期待与恐惧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th195年7月4日,11点49分,随着第一声爆炸的响起,峨摩拉战事正式点燃。 那时,基德和小队成员们正要前往食堂吃饭,突然间的山摇地动,平静多日的峨摩拉,突然如油锅中的爆豆一般,乱成一片。 ――联邦军开始了对史上第一艘陆基战舰的全面进攻。 第一波攻势来自海底。联邦第一海洋舰队3000多艘仿生炮艇,在模仿鱼群机动后,突破了峨摩拉的声波与光学雷达扫描警戒线。以千为基本单位的鱼雷,重重地击在了峨摩拉浸泡在海底的陆基。巨大的爆炸,让峨摩拉产生了微笑的倾斜,第三舰队的执勤士兵,第一时间开启了力场防御罩。 但,做为联邦军准备多日的全面突击,数不清的联邦机兵与海骑士跟在第一波鱼雷后面,把握住两波攻击间隔不足十秒的唯一契机,突破进了峨摩拉的内部。 基德他们对此无从得知,他们拼命地跑向机库,要用最短的时间登上那一架架融合着芬里斯细胞的金属巨人。基德掩护在机库门前,启动了“龙神”的空间装置,令人眩目的蓝色ea随着空间水波式的抽动,浮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前。这一切,让慌忙等上ea的队员们,稍稍心安。 接驳上战术控制中心后,希莉亚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基德的面前。对于这位曾经的老师,他一直抱有相当的好感与敬意。当从全周显屏上再次看到她时,有些精神恍惚。一直以来,在他的认知中。希莉亚都是相当随和的。但,这时的她,却蛾眉紧皱,肃然无比。 “报告,第七混编独立大队第十三小队已做好战斗准备。” 希莉亚低头正看着战术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并没有对基德的出现有多少额外的反应。现在正式她最烦心的时候,联邦军显然对于峨摩拉的布局做过深入研究,在突破外层防御以后,除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在袭击兵营阻挠帝国兵力集结外,剩下的所有力量,直接扑向峨摩拉的心脏――能源与生产基地。她现在缺的就是能马上投入战斗的兵力,于是头也不抬,直接下达了命令。 “第十三小队,请尽快前往a4区,散序编队自由防御模式,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该区的安全。” 第二十五章 炽天使重现(下) “是的,长官!” 希莉亚那火烧火燎的样子,让基德也无法再多说什么?立马将作战指令传给了其他队员。 “主力机分作三个小组,三角阵形,启航!其他人员,全部守卫营地。” 基德说完,领着队员们便冲了出去。这时,联邦军已经彻底突破了外围防线,满天飞舞的傀儡飞鱼,喷射着强酸,与中层防线的帝国机兵们纠缠在了一起。 “龙神”刚刚升空,首当其冲便遇到了十二只傀儡飞鱼。他立马发射了数十颗战术掩护弹和三颗浓缩真空弹,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降低高度冲向a4区域。他身后的队员,一边加速跟进,一边控制着小型机炮,掩护着前进方向的两翼。 一路上,到处是爆炸的地堡和导弹发射架,其间更夹杂着不少傀儡飞鱼的尸体。“龙神”的肩式聚合光粒子湮灭炮,在不到10分钟的时间内,连续发射了两次。联邦傀儡飞鱼这种海战主力武器。虽然单体攻击力不高,防御几乎等于零,但胜在数量极大。一旦相对作战区域内达到上千数量,那除非战舰主炮的直接轰击,一般机兵根本不是对手。在出航的这段时间内,基德已经反复研究过联邦已知的各种海战兵器,并早已计划好了相应对策。所以,但他接到援助a4区防御的任务后,不惜一开始就消耗30%的能源使用重型武器。与傀儡飞鱼过多的纠缠,那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事情。防线内数以万部的导弹发射架才是对于傀儡飞鱼的最好兵器。 在ea机兵战术指挥部的战术显示屏上,第十三小队如同一把利剑,干净利落地**了规定作战区域。这是整个第三舰队内最先做出反应的机兵小队。相应的,他们所承受的攻击也是最大的。 随着第十三小队离a4区域越来越近,希莉亚也更加担心。不但是因为他们与其他小队有着极大的距离,从而无法互相支援,更忧虑的是战术显示屏上出现的联邦新兵种――美杜沙级娜伽生化海骑士。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两栖登陆作战的生化兵种。鱼蛇杂交而成的娜伽生化兽经过基因再调试和机械化改造,自然的魔法生物与科技装备的强力配合,让其单兵战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量产陆战ea。 当基德他们在a4区外围丛林遇到这种怪物时,即使在资料库上已经见过多次,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震撼。蛇行直立足有7米高的人首蛇身怪物,浑身上下批满了散发着黑色金属光芒的重甲,持满武器的六只手臂上方,耸立着两架巨大的重型导弹发射架。他们一路如同蛇类般蜿蜒游走,飘忽不定,一边不断地开着光束枪,发射着导弹,如同座座活动堡垒般,碾碎着一切阻拦他们的物事。 “他奶奶的,队长,宰了他们!” 古邢的一阵怒吼,揭开了双方交战的序幕。一时间,峨摩拉的树木与土地彻底遭了殃。数不清的光束你来我往,到处都是呼啸爆炸的导弹,双方之间,泥土四溅,整整被刮掉了数层地皮。 “哎呀,那些蛇蛇好恐怖啊!让人家的小心肝拔凉拔凉的!” 佐治亚嘴里虽然轻松,但却面色铁青,满头大汗。除一接触,他的座机便中了数弹,如果不是力场防御罩的存在,恐怕他早已经投胎去做女人了。 “战术掩护弹!保持阵形,后退,后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基德的命令下,第十三小队边打边退,对方的数量与火力都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如果硬拼,恐怕除了全灭,不会有别的结果。对于这样的局面,基德感到十分头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的战场远超乎他的想象。 “刀岚,你带古邢、佐治亚、乔可、吉尔向左翼移动。申冷、李村、雷格和我正面抵抗。” 看你的了,刀岚。基德心里暗暗祈祷着。 以“龙神”为核心,另外三架“斯巴达”尽量地依靠着地形和娜伽骑士们纠缠着。“龙神”的强猛火力,很快便击毙了两只娜伽骑士,但对方仍有十来只。 刀岚带着另外五架“斯巴达”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穿梭。帝国在建造峨摩拉的时候,早已考虑到了对方可能会采用强攻战略,所以在重要区域都种植了不少黑桐木。这种植物,在经过基因改造后,生长周期极端,一周便可从幼苗长成四五十米高的苍天大树。而且,黑桐木的质地坚韧,耐火性极强,对一般常规武器有着极大的限制作用。 与第十三小队交战的娜伽骑士,显然并不是主力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拖住任何有可能的援军,让主力部队有足够的时间摧毁峨摩拉的生产区域与能源核心。因此,不得不说基德他们的运气极佳。占据了地利不说,还有着比对方更为灵活的战术空间。 简单的战术,很快便发生了奇效。当刀岚五人潜行到娜伽骑士侧翼的时候,这群敌人完全被正前方的强大火力吸引住了。“绝杀者”与“斯巴达”如同蛮牛般,瞬间**了娜伽骑士小队的肋部,让其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在近身肉搏战上,帝国军的高频振动武器显然强过联邦一筹,再加上娜伽本就是远程攻击为主,第十三小队的五架机体如同狼如羊群,疯狂地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在刀岚成功穿插后,正面的基德四人,很快发现了对方火力弱了下去。基德毫不犹豫地带领着另外三架“斯巴达”向对方冲去。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在“龙神”强大的力场护罩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涟漪,让其他的队员看得心惊胆战。但基德却不得不暗自叫苦,如果光是他一人,他有绝对的信心,依靠快速的机动变向,避开大多数的攻击。可他并不是孤军作战,身后还有其他的队员,而他们的驾驶水平在这种战阵冲锋中,绝对跟不上基德的动作。 第十三小队的其他队员们,也自然发现了队长的无奈,他们更加疯狂地用手中的武器向对方倾斜着愤怒,不到五分钟便彻底解决了战斗。娜伽的残破的肢体,与绿色的血液浸透了战斗中心的每寸土地。 “报告损失情况!” 基德没有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冲昏了头脑。短暂的交锋,第十三小队并没有站到多少便宜。透过全息显示屏,除了刀岚,其他的机体几乎都是伤痕累累。 “报告队长,二号机能源消耗30%,护甲强度降低25%……” “三号机能源消耗40%,护甲强度降低65%。” “四号机能源消耗60%,护甲强度降低25%。” “五号机能源消耗57%,护甲强度降低30%。” …… 第一次正面接触,久疏战阵的第十三小队虽然表面上获得了全胜,但对付18只娜伽骑士却消耗了65以上的综合。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基德的心头。前面还有着更多的敌军,第十三小队,如果按现在的作战方案,不但完不成战术任务,恐怕更活不下几人。 与此同时,担任联邦军敢死队长的菲尔也不好过。一阶段作战方案的顺利实施,让他手下的士兵们产生了一丝松懈的情绪,很快便在峨摩拉能源区的外围吃到了苦头。地面上层出不穷的隐形堡垒和导弹发射架,加上黑桐木森林中复杂的地形,他们如同陷入了泥潭一般,进退艰难。 随着娜伽骑士们与大天使骑士团推进速度的不断下降,菲尔的心情愈发沉重。他们对于峨摩拉的情报还是了解的太少,错误地将这场战斗判定为抢滩登陆的战斗。峨摩拉能源中心的最后一层防御圈,应该是属于独角兽军团与德鲁依大队的丛林战场。 战役初期制定的失误,严重制约了菲尔即时战术发挥。但做为军人的他,此刻却与同样忧心忡忡的基德一样,不得不继续前进。即使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他们都无法后退。 因为那是执着,那是荣誉,那更是对于未来的无悔选择。 “前进!” 一声令下后,菲尔的炽天使带头向着茂密的黑桐木丛林深处迈进。在距离这只部队不足半个小时的路程外,基德?阿尔法也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曾经做为异族兄弟的两人,曾经可以生死与共的两人,此刻却不得不站在对立的阵营上,为了不同的选择,在这阴沉的黑桐木森林中一绝生死。 即使,他们彼此仍然不曾忘记那刻骨铭心的友情。 第二十六章 究极美杜沙 终于如约完成这章了。(..info)用冷兵器给热兵器找麻烦,这也许也算种颠覆吧。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 ※※※※※※※※※※※※※※※※※※※※※※※※※※※※※ “报告,第七混编独立大队第十三小队已顺利进入a4区防线d2防御圈,正与敌军激烈交火中……” “报告,第二陆战ea大队,已经有五个小队已经进入黑桐木森林边缘区,但遭到敌军强力阻击……” “报告,全频段干扰已经准备完毕,请下达指令!” “报告,d2防御圈外围,敌军突然停止了进攻,大约四个集群两万只傀儡飞鱼正向该地点集结中。” …… 战术指挥部内的虚拟图象上,代表联邦军的红色箭头与帝国军的蓝色箭头犬牙交错,互相纠缠在了一起。欧波理斯正一脸凝重地听着不断传来的战况报告,他身前的电子兵棋不断推演着战事发展的各种可能。在这种小地区高强度的战役中,电子兵棋明显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只能提供给他有限的思考方向。 他闭上酸涩的眼睛,使劲揉了揉额头。对于联邦军的大致意图,他基本已经把握。但是,对方在具体区域内的战术变化,让他感到异常头痛。 峨摩拉的外围区域,双方是互有攻守。联邦此次投入的兵力虽然强悍,但对于情报的把握明显不足。只有两个大队的娜伽海骑士与一个小型大天使骑士团突入到了核心能源区的外围。不过,同样麻烦的是,在该区域内的帝国军暂时只有一个小队的兵力,即使配合原本的防御系统进行全力阻击,能支撑的时间也相当有限。 那些该死的傀儡飞鱼,用自杀式的攻击,将帝国的援军挡在了核心能源区之外。到底联邦军是想摧毁峨摩拉的能源中心,还是想凭此进行围歼打援,尽可能地消耗这座陆基战舰的有生力量,或者两者皆有。对此,欧波理斯不敢妄下结论。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尽量以小范围的绝对数量优势,与联邦军敢死队,做一场时间上的赌博。 d2防御圈的外围战事,始终呈现胶着的状态,想要快速突进的联邦军队,始终被挡在了能源中心这最后一道大门外。第十三小队已经连续击退了联邦军的七次进攻。虽然防御圈内部有源源不断的弹药补充,在加上轻型传送器的存在,受损的ea可以第一时间得到维修恢复战力,但做为人类肉体与精神上的疲乏却始终不可避免。 在进入d2防御圈以后,第十三小队的“斯巴达”与两位队长的座机一起,全部换装上了重狙击装备。ai自动火控防御系统虽然有着强大的火力,但缺乏灵活变通的能力。菲尔指挥联邦军的傀儡飞鱼不断冲击着这最后一层防线,娜伽骑士们趁着ai火力被傀儡飞鱼吸引的同时,敲掉了一个又一个拟态隐藏的暗堡和导弹发射架。而第十三小队的主要任务,就是对付这些自动火控防御系统来不及估计的娜伽骑士们。 喷上了拟态涂装的“斯巴达”们,端着45毫米口径的穿透狙击枪,在一个又一个活动的暗堡间穿梭,隐藏在娜伽骑士们视线的死角处,瞄准着对方裸露在外的肌体,无声射出一颗颗基因破坏弹。这种狙击弹并不能瞬间致命,但对以生物兵种为主的联邦军来说,却是最为头痛的一种武器。这种子弹有着双重伤害,第一重是自携带的微型次声波发生器,可以破坏生物体的分子结构。 而令一重伤害,则来自于弹头处0.5毫克的非传染性吞噬病毒――“西特拉”。“西特拉”源自远古传说中的一种海兽,以好吃残暴为名,而这种病毒的特性,与其类似。一旦生物体被这种病毒侵入,内在的活性细胞就变成了这种病毒的养料。“西特拉”会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自我繁殖与复制,最多3秒,便可完全将生物体的原细胞全部感染,而后便是不可逆转的自我吞噬,直至所有细胞失去活性。 海兽娜伽经过联邦的基因改造后,其肌体的弹性与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让一般武器都难以对其产生致命伤害。除非,直接用瞬间的爆发式攻击,将其彻底切碎才能完全破坏其行动能力。补充了“西特拉”专用生物狙击子弹后,当基德他们在阵地战中再次面对娜伽骑士时,比起先前的遭遇战,明显轻松了许多。在不到半个小时,死在“西特拉”下的娜伽足有八十一只。 后方敌军源源不断的援兵,前方步步维艰的阻击。对于这种不利的战局,菲尔急得眼睛都几乎红了。这片该死的黑桐木森林,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菲尔咬着牙,暗自咒骂着。他与大天使骑士团还是有一搏之力,那是一招恐怖的禁咒魔法,峨摩拉无处不在的魔禁屏蔽力场所不能阻挡的。前统和政府与现在的地球人,对于魔法了解不够全面。固然,隔绝空间分子的鸣动感应,可以让普通元素系魔法师的吟唱凝聚不起一点魔法能力。但那只是针对水、火等分子系,以及重力、雷电等磁场系有效。人类现有的科技能力,还不能对光明与黑暗系魔法进行解析与防御。 而大天使骑士团,则是清一色的光明系魔法战士,只要有光的存在,便可以有足够的施法媒介。试想,如果失去了光明的地方,人类是否还能生存?所以,即使在帝国的魔禁屏蔽力场下,大天使骑士团仍然可以使用部分光明魔法。 但,现在还不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三年前,初次打开基因锁的菲尔,就曾经单人使用过一个不完整的“诸神的光辉年代”,让当时追捕基德的贪狼机体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而那终极魔法还有一个与之彻底相反的攻击性禁咒――“诸神之裁决”,其威力,可以媲美最顶级的“宙斯”级外太空战舰主炮。 大天使骑士团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可以发挥这禁咒二分之一的威力,在当前的局势下,如果不能突破d2区的这层防御,其缩小了的威力根本不足以摧毁峨摩拉的能源核心。 “尊敬的菲尔炽天使阁下,如果这场战斗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我们就是全死在这里,也摧毁不了峨摩拉的核心。所以,我建议让娜伽进化到究极形态,然后配合所有的傀儡飞鱼全力一搏,这样,绝对可以将这片黑桐木森林连同这条防线完全摧毁,为你们的进入创造契机。我相信,我们生命的代价,肯定会完成这项神圣的使命。” 即使在如此险恶的情况下,能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说出这话的,恐怕只有身高不足一米,长期居住于海底的鲛人族。论个人实力,鲛人恐怕连个普通的孩子都打不过。但天生成长与深海中的他们,却有着其他种族难以企及的力量,可以通过双腮摩擦产生的一种声波控制大多数的海中生物。傀儡飞鱼与娜伽骑士,便是他们结合人类科技所营造的杰作。 鲸仪是这次海族方面派出的最高指挥官,在联邦议会的协调下,全力配合菲尔他们这次的突击行动。在娜伽身后的背囊液态控制室内,如同一只人鱼的他轻轻摆动着尾鳍,绿黄无珠的硕大眼球不断地转动着。长期生活在深海的极度深寒中他,有着冰冷淡然的性格。厄境中的海底族民们,早已习惯为了种族的延续,而随时献出个人的生命。所以,鲛人们所制造的兵器也延续着这一作风。 当鲛人以自己的身体做为核心,融合在娜伽的肌体里时,娜伽会产生第二阶段的进化,这就是美杜沙形态。这种形态,会将娜伽近百年的悠长生命力击中到不到半小时的短暂时间内,从而爆发可怕的能力,可以与一般的内空间战舰相抗衡。 但,这显然不是鲸仪的最终意图。因为,美杜沙进化大概需要半小时间,但这却可让外围的联邦援军有足够的时间彻底消灭所有的傀儡飞鱼,即使美杜沙再强大,也会陷入到对方源源不断的兵力泥潭中,从而无法完成任务。 鲸仪所提出的娜伽最终进化形态,则可以避免长时间的进化过程,将半小时浓缩在十分钟以内。与之同时,娜伽的生命再次被压缩至十五分钟,从而形成究极美杜沙,不但可以与“宙斯”级战舰媲美,同时自身的免疫系统亦可抵抗任何病毒和生化武器的侵袭。如果这样,联邦军的敢死队,在一定区域内,将拥有两件威力巨大的决定性武器。一件用于破除d2区防御,另一件则被用来彻底摧毁峨摩拉的能源核心。 鲸仪的提议,让菲尔的眼神彻底坚定起来。弱小无比的鲛人,都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更何况他们神族人呢!但他在浑身热血沸腾的时候,却依然保持了一分冷静。 “鲸仪阁下,你的提议虽然很好。但是存在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当你们进化时,我的大天使骑士团可以配合傀儡飞鱼进行掩护。但那之后呢?如果还没有迈进能源中心的大门,你们便牺牲了,那当我们进行禁咒施法时,谁又能掩护我们呢?要知道,我们的集合禁咒,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比你们的究极进化短。”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菲尔阁下,之前,我一直都在想这黑桐木森林的问题。不得不说,我们的失败,并不是由于帝国比我们强大多少,而是我们忽略了情报与战场环境,从而陷入了被动。如果失败,黑桐木森林便是最主要的原因。所以,我一直在想着摧毁这片森林,尽快打开局面的方法。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我们的时间不多,即使摧毁了森林也意义不大。但,尽然摧毁不能,为何我们不能换个方法呢?对于无从不在的自然之力来说,我们虽然无从抵抗,但却可以巧妙的运用……” ――“砍树!” 菲尔恍然大悟,不由惊呼出声来,与鲸仪提出的建议居然不谋而合。是啊!不得不承认帝国的科技力量十分强大,自动火控防御网可以对一切的兵种造成不小的麻烦。可那终究是断死硬的程序,只会针对资料库中的各种不同的武器做出相应的变化调整。 帝国的资料库也不可不谓之强大,几乎涵盖了现有联邦所有的武器种类。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却有一个明显的漏洞――那就是对非正常武器的判定不足,特别是冷兵器时代的各种战术武器,几乎是没有涉猎。是啊!都热兵器时代了,那些落后的东西能有什么作用呢? ――擂木战术! 恐怕当初设计d2防御圈的人员,都不会想到,这片精心规划的,作用最大的黑桐木林,最终会变成整个防御圈最大的弱点。 联邦军敢死队的两个指挥官在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后,便抓紧时间开始了下一步的作战。大天使骑士们的巨剑,变成了伐木的斧头,而娜伽本该游动的身躯,也变成了推土的苦力。 不到十分钟后,在集中用光束兵器扫开一条通往防御圈的道路后,联邦军的最后作战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棋差一着〔上〕 当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的黑桐木出现在自动火控防御系统的控制范围之内时,帝国的矩阵电脑瞬间搜索了数十亿个武器特征库,也没找到这种直径五六米长四五十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但电脑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将火力击中到了联邦军的这种“新武器”上。一根根黑桐擂木在导弹和高能光束武器的攻击下,熊熊燃烧起来,但却依然未曾迟缓半刻。 黑桐木的强耐火性和坚韧的质地在这样的炮火中,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往往一根这样的木头,需要两三分钟的持续攻击方才会变为灰烬。而这两三分钟的时间内,足够菲尔他们跟在黑桐擂木阵的后面前进四五百米。有了黑桐木这面盾牌,娜伽骑士们的远程火力得到了有效的发挥,只有一有暗堡对黑桐米进行攻击,便马上会被娜伽们配合傀儡飞鱼击中火力进行摧毁。 而黑桐木在坑洼不平的战场上跳跃式的推进,更让第十三小队的狙击投鼠忌器。本就不易捕捉的娜伽蛇行运动,再加上狙击镜中时不时跳起的黑桐木,让狙击的时间判断更加困难。更为要命的是,随着一座座自动火控防御暗堡的暴露,他们更难找到有效的藏身之处。在新的战事打响不到二十分钟之内,第十三小队便有四名队员死在了娜伽的火力齐射中。 面对黑桐擂木后蜂拥而来的傀儡飞鱼和娜伽的攻击,基德根本来不及哀悼死去的同伴,拼命地驾驶着“龙神”在暗堡之间不断闪避着。当希莉亚撤退的命令从战术指挥中心传来的时候,基德毫不犹豫地便飞速向防御圈的后面退却。在退入能源中心基地内部以后,连续作战的疲惫,让他瞬间软倒在了驾驶舱的座椅上。那几个队员死亡时,在通信频道上投射出的惊惧扭曲的面容,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般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 “队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按照战术指挥中心的命令,依靠基地继续抵抗吗?” 援军迟迟没有到来,让刀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她对于指挥系统的无能感到恼怒,只是自小的严格训练,将这些负面情绪暂时压了下来。现在的战况如果持续下去,他们除了与基地一起陪葬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出路。 基德努力振作精神,一边控制着“龙神”走到基地内的轻型传送器内进行简单的维修和新功能模块的加装,一边答道:“我们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不过,我的想法,也和刀岚你一样,没有援军,光是靠这基地,我们五个人恐怕是活不下去的。(..info)虽然我不知道联邦军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武器,但他们的战斗力应该不止现在这样的程度。” “该死的,队长,我们突围吧!向另外一个方向突围吧!只要能避开他们的主线火力,那些傀儡飞鱼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古邢也没有精力多说其他,四个队员的死亡,已经在他们活着的这些人心中埋下了阴影。没有谁敢说,对于死亡是真正的无所畏惧。 “突围?那不是被军事法庭直接枪决,便是被关进小黑屋一辈子,人家可是要娶老婆的。怎么能这样做呢?” 佐治亚的发言,总是能在紧张中,给人一种轻松的调剂。可是?如果此刻有人也在他的驾驶舱内,便会发现这个颇为女性化的男子缩成一团,在瑟瑟发抖。 “呵呵!”颓然的情绪在小队中蔓延,基德不由干笑了两声,他早已想到了办法,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罢了。 “其实,我们也还有机会。记得最高战术命令是什么吗?” “不惜一切代价,防御a4区。而能源基地的d2区只是一个很小的范围,只要我们能冲出d2区,在其他a4区的范围内,穿**攻,并不违背这条指令。” “是的,刀岚说得很对。所以,我的想法是,大家都换上冲锋加炮战混合模块,从基地后面击溃傀儡飞鱼突围出去。然后进行迂回穿插,绕到敌军后面。那样,我们所面对的火力将不会超过正面火力的三分之一,也可以避免黑桐木对狙击的干扰,我们的生存几率也会大上很多。毕竟,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应该是能源基地,如果分兵太多,必然会影响任务的完成。你们看,怎么样?” “耶!队长好聪明呀,人家真想马上就嫁给你。” 基德的方案一提出,佐治亚欢呼着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虽然,面对傀儡飞鱼集群,依旧有着很大的危险。但比起对方主力正面集中的攻击相比,那样的任务要轻松许多。能有活的可能,谁又会反对呢? “好了,大家还是抓紧时间更换装备,8分钟后出发。” 如果说先前的功能模块是传统普通士兵的配置,那么这次加载的各项配件,则将剩下的这五台机体彻底武装成了特种兵。专门用作火力压制的多管“飓风”,附带装有4000枚微型液态导弹的“蜂巢”系统,再加上口径150cm的粒子冲压炮,基德他们几乎是将所有能加载的模块全部都用上来。 “斯巴达”不同于普通的量产机种,一贯是当作敌后侦察用的。只是在正面战场上,其专用模块损耗后维修不如普通ea简单方便,所以一般只装备普通的功能模块。而基德他们先前的出击,便是犯了这种错误,只把这场战事当作了普通遭遇战看待,从而并未加载特种模块。这不得不说是基德个人经验不足造成的,而在其他连队混过多年的其他队员,也同样形成了思维惯性。直到四个队员的阵亡,方才唤起他们拼命一博的决心。 不过,也因此,事后,基德不得不对佐治亚报以万分的感谢。毕竟,这些特种模块,全是被佐治亚从军需运输官手中额外克扣出来的。 申冷是活着五人中最沉默寡言的,他的战斗风格也与性格比较类似。虽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他,同样慌乱无比。所幸的是,由于和基德的比试失败,反而让他对于这位队长有着无比的信心。他相信,在基德的带领下,第十三小队将会创造更多不可能的奇迹。也因此,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他一直坚定地跟随在基德的身后,直至死亡。 第二十七章 棋差一着〔下〕 在机体整备完毕后,基德带着剩下四人从能源基地的侧面冲了出去。与最初预料的相同,当联邦军打通正门的防御线后,侧面的兵力薄弱了许多。一路上,他们只遇到不到百只的傀儡飞鱼。当一行人,再次穿插入黑桐木森林后,几乎再也没有遇到敌军。这种现象,只能说明全频道通信干扰已经开始,敌军的兵力调度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 所谓的全频道干扰,其实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古代地球一部机器人科幻电影中号称完全干扰通信系统的米洛夫斯基粒子,对于真正了解通信原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这种干扰技术主要是通过屏蔽大多数的通信电波传导频道,从而造成超大频段内的电子屏蔽假象,旨在瘫痪敌军的电子指挥系统、而对于己方来说,则有专门的编码后门可用。在极广阔的频段中,以每3分钟为限,不断开放一定的可用频率做为己方通信,并采用无序跳跃式的频段更换。即使敌军能在3分钟之内破解出可用频段,但也会很快又被屏蔽。 所以,在这个时代中的战场上,除了可见的超级兵器厮杀外,看不见的电子对抗也极端惨烈。屏蔽与反屏蔽,解码与反解码,病毒的传播与预防,往往从战事一开始要持续到最终结束。参与电子对抗的人员,根本不比正面战场上的士兵轻松,数量庞大的计算,对方手法与心理的模拟,诡异多变的局势,最终造就出了电子对抗沙盘这一新独立军事指挥演算系统。.info[] 而对于一般战场指挥官来说,一旦这种没有硝烟的战火打响,他们对战场的控制能力都会大幅度降低。这个时候,身在前线的机兵部队除了依靠平日的战术素养,在掌握总体命令不变的情况下,随机应变外,几乎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当电子对抗战打响以后,前线部队一般都会收缩靠拢,以保证战场信息的及时传递,同时提高单位区域内的作战应变能力。 在这次峨摩拉的突击战役中,帝国军在电子对抗战方面一开始便落后了一筹。幸运的是。虽然对外联络被完全干扰,但陆基战舰内部密集的有线通信系统与短距离无线光通信系统,在峨摩拉三万平方公里的战场上占据了绝对优势。虽然战役中期,被突入岛内的联邦军摧毁大半,却及时保证了部队的集结与指挥。 当帝国军的全频道干扰系统打开后,联邦军在这场电子战中则完全落在了下风。试想,多年以来,前线电子对抗的双方,都在同样平等的虚空中你来我往,也只有峨摩拉这种庞然大物,才可能造成这种局部的绝对优势。 在能源基地前的半空中:“光幕”微型光通信基站被第一时间释放到了空中,保护着联邦军一公里范围内的短距离通信。而菲尔与鲸仪,更加快了d2防御圈内所有部队的聚集,加强了对能源基地的进攻步伐。这也是黑桐木森林中,基德他们见不到敌军的根本原因。 联邦军的两位突击部队指挥官,站在已被清扫一空的能源基地防御线前,望着不远处那巨大的圆形建筑物,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们招手。 冒着基地内部强大的防御火力,大天使骑士们两架机体一组端起临时组装的“阿瓦隆”便携粒子重炮,与傀儡飞鱼已经冲到了最前线,将亮起火光的帝国炮台一个个摧毁。这种没有人工操作的火力系统,比起那些暗堡同胞们来说,威胁性要小了许多。 在他们的身后,娜伽骑士们已经开始了究极形态的进化。五十个鲛人分为三组,靠在一起,通过液态驾驶舱内已改变了性质的催化液,融合进了娜伽们丑陋的蛇行躯体内。而正在接受进化注入的娜伽们则将尾巴彼此纠缠,整个身体如沼泽泥潭的表面,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肉体气泡,然后炸裂开来,最终全数变成汩汩流动的绿色黏稠液体。 这种变化,落在菲尔一众的神族人眼里,诡异而又恶心。如果不是时代的进步,依照以往神族的传统,必然会将这些进化的娜伽当成邪恶的魔物。文明的开化,让洛亚各原生种族间,有了更多的了解,这不能不归功于那些可恶的地球人。 娜伽的进化,其实质是将身体恢复到海族卵生初期前的纯基因状态,从而再按特定需求进行进化。在鲛人们看来,那是所有生命最纯洁的时刻,是对生命的一种神圣祭祀。 软瘫在黑色土地上的绿色液体,在四周弥漫着硝烟的火光映射中,渐渐产生了变化。在不可见的一种力量下,这些液体逐渐形成了一具模糊的躯体,如果传说中的幽灵,爬了起来。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太恶心了……” 战术指挥部内,通过光学监视屏幕看到这一切的一个下士,不由嘀咕出声来。他身边的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表示赞同,屏幕上那三堆绿色的肉泥实在太过难看,让人想起了洒满芥末的猪排。 “嗯……”欧波理斯同样望着屏幕出神。 从刚才的画面来看,现在这几个东西明显是由娜伽骑士演化而来,那是什么?难道说是情报部门最新报告中提到的那种进化美杜沙吗?不,那不可能,即使美杜沙也无法改变现有的战局,毕竟能源基地那厚厚的外壳,没有决定性武器是敲不开的。欧波理斯如此告诉自己。 “‘大都市’准备得怎么样?” “报告,能源填充80%,再过7分钟可以完成形态转化。” “是吗?那好,别去管那些恶心的东西了,只要‘大都市’能破土,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了。” 欧波理斯下达命令后,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电子对抗战的区域性胜利,决定了这场战役大致的走势,而且他手上还有“大都市”这张王牌,联邦军的这次突袭,已经注定是要失败的了。但指挥室的那些年轻人们,却并没有让他省心的习惯,不到1分钟,先前那下士又惊呼起来。 “不,那怪物到底是什么!生体能量迅速上升,1ab……5ab……10ab……” 下士控制不住内心的惊骇,不自在地调节着侦察镜头的光圈,几秒之后,那怪物的身形更加清晰。 短短的时间内,那怪物已经形成了清晰可见的身体,四下飞舞的蛇形细发,顶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浑身的鳞片反射着一种深墨绿色的金属冷芒。随着镜头的推移,最终完全定格在了蛇发之下的那张脸上…… 欧波理斯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报告中的一段附加资料,急切地吼了起来。 “全部闭上眼睛,别看!” 有些沙哑的声音让所有繁忙的的下属们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将军。 变故在瞬息之间发生,当那些军官们刚转过头,便听到了地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先前那个下士,莫明其妙地倒下了。 “别看屏幕,马上关闭所有光学屏幕,马上……” 欧波理斯本已平静的心里顿时燃起了熊熊怒火,如同一只被挑衅的狮子。整个大厅静成了一片,只余下他的怒吼在不断回荡。情报兵们小心翼翼地背向摸索着控制台上的光学屏幕开关,扑哧一声后,地下指挥室内更加黑暗,只余下各种红绿色的仪表,如同鬼眼般,一明一暗。 第二十八章 堡垒机器人——大都市〔上〕 “操他奶奶的,那么多的死飞鱼,老子真想放他们几十颗真空弹,把他们烤成焦炭。” 古邢开启了拟态装置的“斯巴达”匍匐在地上,与黑桐木森林中的黑土彻底融为了一体。在他身后不远处,模糊可见几团同样的黑泥在缓缓地移动着。 “别把联邦那群狗日的当傻子,他们肯定有潜伏的暗哨。如果你想死的话,我不介意你再多放几十颗。只是别连累大家。” 刀岚一边用光学扫描仪分析着前方的地形数据,一边训斥着古邢冒失的话语。 第十三小队迂回到联邦军身后,方才发现,原本计划的战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在距离战场中心五公里的范围内,300米的高空中遍布着傀儡飞鱼。其间,他们看到有一个中队的帝国机兵在进入战区后,被傀儡飞鱼联合隐藏在林中的暗哨,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一架又一架友军的ea在空中起火、爆炸然后颓然坠落,基德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或许现代的战争,已经看不到冷兵器时代那种血肉横飞的惨烈,但对于战场中的士兵来说,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总是相同的。虽然基德与那些士兵并不熟悉。虽然基德也只是个半吊子的军人,但那根本冲不淡战场上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氛。 “坐标21,17,地形3a附近有三个重型狙击手;坐标-54,33,地形1a附近,有两个火力点;申冷,声纳监听的侦察情况如何?” “情况不是很好,海族天生就有通过声波传导交流的本能,所以我不敢释放太多的反馈波。坐标21,17那里,只有刚才在他们开火的时候,听到了物体在后座力影响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比较绵长厚重,与一般娜伽骑士不同,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至于坐标-54,33,除了武器的攻击外没有任何物体移动的声音,很奇怪。另外,还有五个可疑坐标点,已经发到内部频道上了。” 刀岚从终端上接收过申冷传来的坐标后,输入光学分析仪,紧接着,图象便被投射到显示屏上。在光影稀疏的林间,可以模糊看见一些冰冷的金属反光。 “可能……有些麻烦,这几个坐标互相掩护,一旦攻击其中一个,必然会遭打其他方面的打击。而且,在他们之前有一大片开阔地,如果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恐怕冲不过去。再迂回吗?队长。” 基德此刻却有些走神,脑子里一会想着莉莉丝,一会又想着战事完毕后是否会上军事法庭。他使劲甩了甩头,想努力抛开这些杂念,却收效甚微。也许,这就是战场上职业军人与他的差距吧。 “队长!要再迂回吗?” 刀岚再次呼叫,将他拉回到现实,他看了看屏幕上刀岚和申冷做出的侦察报告,另一旁的时间显示,他们与战术指挥中心的通讯已经断了20分钟。 “不,刀岚再等等……”这时,基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新的念头――通信,对,就是它。 “刀岚,可以确定联邦微型光通信基站的具体坐标吗?” “应该可以,这种光学散射的色谱应该能被扫描到,不过我们小队没有计算人员对其解码?” 刀岚有些疑惑,基德下一步想做些什么?监听对方的通信频道,再渗透吗? “不,那就够了,刀岚,一定要在下一波攻击前,确定那些基站的准确坐标。也许,我们有机会立个大功了。” 通信频道内基德的声音兴奋无比,仿佛已经获得了胜利一般。战争,并不意味着杀的人多,便能获胜。 能源基地的前沿,三只究极美杜沙已经完成进化,但却没有一个士兵敢看它们一眼。鲸仪已经提前知会过所有人,究极美杜沙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正面攻击能力,而是蓝色双眼中的精神催眠攻击。那,就是传说中的石化之眼。 不管是正面或是通过其他方法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除了少数意志力极端坚强的人类外,无一不会陷入死亡的催眠暗示中,从而造成瞬间的脑死亡。精神攻击反馈于人体的研究,在21世纪的地球上就早已有之。曾经有科学家通过催眠暗示实验者,在他大脑内烙下手臂被烧伤的虚假记忆,不到三天后,实验者的手臂上果然出现了烧伤的痕迹。同样的,有些人截肢后,依然能感到被截掉肢体的存在,更有人能用这种不存在的肢体去触碰甚至移动外物。这些现象,即使在这个时代,仍然是不可思议,无法研究出根源的。 但,这并不影响人类对这些能力的运用。就像古猿人,能使用火烧烤食物,却并不知道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食物被烧烤后会更好吃一样。人类,对于诸多神秘事物的利用总在完全了解之前,究极美杜沙的精神催眠攻击便是如此。为此,鲛人们曾付出了近万人生命的代价,方才简单掌握到这种攻击的方法。 “太可怕的了,如果把那两双眼睛四处公映的话,不仅那些该死的地球人,恐怕连我们都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听完鲸仪的解释,菲尔连续打了几个寒颤。这种武器,简直比轨道炮威力更加巨大,也更加难以防范。 “是的,菲尔阁下。所以,如果不是必要,我们一般不会动用究极美杜沙。它就象掌握在小孩手中的一颗手雷,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幸好,这种攻击存在实时效应,如果只是单纯的图片,就不会有什么作用。更幸运的是,它的生命也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 鲸仪的话有着难以言谕的悲哀,那三只究极美杜沙的身体里面,不仅有着恶魔般的力量,也有着一百五十个族人牺牲的生命。 第二十八章 堡垒机器人——大都市〔下〕 “十五分钟,应该够让那些该死的地球人吃苦头了。鲸仪,全面进攻!” “是的,阁下!” “进攻,为了自由的洛亚!” 随着扩音器中的一声呐喊,此次突击战的最后胜负由此拉开了帷幕。由三只究极美杜沙带头,密密麻麻的粒子光束与各种飞弹喷涌而出,在能源基地的正前方爆射出一团团夺目的亮光,大地也因此而震撼不已。能源基地怒吼的防御炮台一个接一个被化为了废铁,合金墙体在一波接一波的光束高温下,一层层被融化分解。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帝国战术指挥中心,欧波理斯再次阖上了双目,似在祈祷也似在为自己即将的罪孽默哀。在指挥系统被美杜沙的精神攻击限制后,所有的帝国军队完全各自为战,已经接近于一盘散沙。但,这场战役并没因此而结束,联邦军真正的灾难才由此开始。 因为欧波理斯终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唤醒了那个根本无法控制的超级兵器――大都市! 远在能源基地区的前线,随着以究极美杜沙为首的持续攻击,帝国方面的武器轰鸣声几乎消失殆尽。但,就在他们就要高兴地冲进能源中心地表的基地废墟时,大地的震撼并没有因为他们攻击的减缩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块整块的土地分崩离析,如同被击碎的玻璃,龟裂出一道道裂缝,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突来的变化,让原本以为胜利在望的娜伽骑士们不知所措,接连跌落裂开的地缝。大天使骑士仓惶间纷纷升空,但狂暴的乱流几乎变成了飓风,让他们如同折翼的小鸟,摇摇欲坠。 巨大的黑影,掀开压迫在“他”身体上的基地废墟,从断折的黑桐木与四下纷飞的尘土中升起。“他”第一次从黑暗中被唤醒,贪婪地通过数千个风孔,呼吸着弥漫着硝烟与泥土腥臭的空气。在“他”的面前,三十多米高的究极美杜沙,就如同大象脚下的蚂蚁一般可怜。“他”不明白,眼前那些可怜的生物,为什么要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无比雄伟的躯体,但“他”却对此异常享受。 ――生命! 当最后一丝电流接驳到“他”的矩阵核心,让“他”产生意识的那千分之一秒:“他”瞬间感受到了那个词语的美好与愉悦。 但,这兴致,很快被那些讨厌的生物们破坏地一干二净。他们不断地攻击着“他”露在地表的身体,让“他”对这些无能的生物极端蔑视的同时也更加厌恶。(..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生命是伟大的,是独一无二,不可侵犯地。 巨大的金属集合体手臂破出黑土,悍然一扫,成片的傀儡飞鱼与娜伽骑士霎那变成一片绿色的血雾,尸骨无存。“他”的另一只手,一把撑住地面,将剩下的身体从地底拔出,一时间,整个前线顿时被一巨大的黑影所笼罩。 “美杜沙,攻击!” 虽然内心剧烈的震撼导致身体在不断颤抖,但鲸仪仍然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原本强悍无比的究极美杜沙在这新出现的机器怪物面前,喷射出的一道道生体激光,却只能在那金属表面渐起几点毫不起眼的火花。 “大都市――”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带着金属摩擦的嗤嗤声,响彻大地。菲尔见势不妙,疾呼:“鲸仪,我们中计了……” 但,这话只说道一半,便被生生截断。等待已久的基德他们,终于寻找到了机会。几道赤红色的光线准确地击中了联邦军为数不多的几个微型光通信基站,彻底瘫痪了对方的通信系统。一时间,众多的傀儡飞鱼不知所措地四下乱撞,在d2防御圈外围被压制已久的军队,瞬间占据了上风,横扫整个战场。 前有追兵,后来来敌,大势已去的联邦军最终止步在最后的胜利之前。无奈的菲尔,通过扩音器收拢着溃败的军队,地面上的鲸仪,则咬紧着牙关,利用海族特用的次声波感应,招呼着娜伽骑士们迅速后退。面对着两百多米高的巨大机器人――“大都市”,恐怕没有人类不会产生畏惧的感觉。 “走吧!阁下,这次的任务是彻底失败了!请你将我们的英勇与荣耀带回联邦,拜托了!” 当菲尔的脑海中感应到鲸仪的这最后一句话后,便再也收不到这位海族勇士的任何信息。鲸仪带着寿命已不足十分钟的究极美杜沙与其他进化后的娜伽骑士们,毅然拦在“大都市”前进的道路上,他们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大都市”脚下的土地上,力图挡住这机器怪物,为其他的友军创造撤退的机会。 菲尔通红着双眼,死死咬住牙关,升上半空,祭起了一片金色的光芒。那是撤退的信号,所有剩下的联邦军战士们,在这片光芒的指引下,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合力向外突围。 “队长,我们胜利了!” 敌我形式转眼的逆转,让第十三小队的成员们欣喜不已,他们已经会合了大部队,再也不用担心面对联邦军的优势兵力了。 “不,现在才开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望着高空中异常醒目的“炽天使”,基德忿然不已――那就是劫持莉莉丝的家伙,就是破坏他美好生活的元凶。 “不,队长!” 在队员们的惊呼声中,基德关闭了通信频道,死死握住的拳头猛然一扳:“龙神”的动力全开,不顾一切地向那金色光芒处冲去。 这道蓝色的流光,眨眼间便超过了其他的帝国机兵,冲在了追击敌军阵营的最前端。丧失了理智的“龙神”,在密集的光束下,左突右闪,疯狂地屠戮着眼前的一切事物,所过之处,一片片的傀儡飞鱼随着而落。 “该死,居然是那家伙!” 那架醒目的机体,顿时引起了菲尔的注意。屋漏偏逢下雨,从对方超乎常人的机动动作中,菲尔已经认出了对方就是安纳托里亚那架金色ea的机师。 “恩戈尔那,部队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这次失败的过程带回去,拜托了!” 菲尔抛射出最后一个短距离集束通信器后,只说了一句话,便一头向“龙神”迎去。副团长恩戈尔那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莽撞的行动,气愤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撤退,撤退,全体撤退!” 第二十九章 【龙神】的觉醒 风驰电掣间,峨摩拉上空最强的两架机体交叉而过,随着兹啦一声脆响,高频振动刀刃凭空拉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该死的地球人,简直是个疯子……” 短短数分钟内,菲尔与基德已经交手数次,每次接触,恐怖的冲击力瞬间透过机体表面,直接作用在两人的身上。那一刻,无论菲尔还是基德,都如被一头狂暴的犀牛正面撞上,浑身上下,寸寸刺痛欲裂。 对于神域级机师来说,如果没有全范围覆盖的火力,一般的远程武器都难以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近身格斗。但,并不是说,这是一场骑士般的决斗。 每次,这两架机体一旦拉开距离,便是机炮齐鸣,导弹齐飞,将整个作战空域变成死亡的禁区。任何误入两人决斗战场的ea,都逃脱不了被击毁爆炸的命运,机师都根本没有任何弹射的机会。 这样恐怖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一般士兵的想象。在天空中不断翻飞的【龙神】与【炽天使】的机师,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怪物俩字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了。 “该死的地球小子,居然敢抢我菲尔兄弟的女人,还把我撞那么痛,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愈加惨烈的对抗,逐渐打开了菲尔冷静的枷锁,【炽天使】也越来越狂暴。天使浮游炮,白羽追踪雷,在菲尔的指尖拼命地倾斜着火力。 蓝色的【龙神】更是疯狂无比,几乎已经分不清敌我,不计任何后果将所有拦在其与【炽天使】前的机体一刀斩断。驾驶舱内的基德,布满血丝的双目瞪地浑圆,不曾闭过片刻,生怕一个眨眼便会让【炽天使】跑掉。他的牙齿飞快地打着颤,嘴唇苍白一片,不停地念叨着。 “去你妈的,去死,去死……还我的莉莉丝……还我的莉莉丝……” ――飓风闪击雷! ――珊瑚漫射炮! …… 【龙神】几乎将所有能用的武器一股脑地倾斜而出,如同密集的鼓点,不断地轰击着每一个【炽天使闪现的位置。 双方的战斗范围越来越来,被误伤的机体也越来越多。被两位神域级机师操控的【龙神】与【炽天使】,晃若两个暴乱的神邸,在凡人的世界中,如同疾风暴雨般释放着无所披靡的神威。 地面上的第十三小队队员惊竦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战斗,感觉浑身冰冷无比。队长,真的是人类吗? “副队长,我们怎么办?” 另一方面,海族阻击【大都市】的防线也在不断后退,很快就要移动到了第十三小队潜伏的范围。这场战斗的场面,其激烈程度也丝毫不逊色于【龙神】与【炽天使】的战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空中,数以万计的傀儡飞鱼如同飞蛾般,死死围着【大都市】倾泻着弹药,但也随着巨大机器怪物的一呼一吸间发射的道道死光,如同雨点般不断坠落。地面上,在三只究极美杜沙的带领下,娜伽骑士们不断破坏着四周的一切,企图改变地形阻挡【大都市】的前进。 但那机器怪物,终究不是古老的死物,在几次陷入被炮火轰击得松软无比的土地后,索性放弃了模拟人类直立行走的双脚形态。一团团金属聚合物,在强力磁场的引导下,变成了一滩翻滚流动的黑色浮云,不断地推动着【大都市】一高一低,徐徐前行。所过之处,树木与傀儡飞鱼的尸体被碾成灰烬,凡有可用的金属物质被一一吞噬。 断后的海族部队,在【大都市】与帝国ea集群的夹击下死亡惨重,但仍然坚定不移地执行着上级的命令。在鲸仪特有的海族次声波指挥通信系统下,当退无可退的时候,剩下的傀儡飞鱼与娜伽骑士们,义无反顾地扎进了帝国军围剿他们的防线,并死死咬住不放。 没有层次的混战,让战场上的双方,都很难再次引导具体战事的发展。其后,随着追击海族部队而来的【大都市】同样不分敌我的攻击,让场面更加混乱。 “全体撤退,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临时代替基德行使小队指挥权力的刀岚,咬了咬牙,最终不得已做出了撤离的决定。虽然,军人必须义无反顾地服从命令,即使是死,也决不后退。但是,这场战斗,已经脱离了本身的轨道,完全变成了三个非人者单方面的屠杀。 刀岚很想一刀砍掉指挥中心那些愚蠢家伙的脑袋。这样混乱的战斗,终究是因为他们的指挥能力不够而造成的。洛亚世界,近一百年不曾有过战事,导致军队的素养与军事理念不断退化。在漏洞百出的战术指挥面前,再强力的武器,也不过是令后世嘲讽的花枪。 “那队长……” 一向沉默寡言的申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通信屏幕上的刀岚摇手止住。此刻的女子,面色如同那刻意剔光秀发的头颅般一样冰冷。 “撤退,在这里,我们帮不了他任何忙!不要忘了,先前如果不是为了顾忌我们,他的战斗也不会缩手缩脚。相信他,会回来的。” 是的,会回来的! 只是,当那个比他年轻的男子,从残酷战场上降下的时候,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呢?不分敌我的杀戮,恐怕就是立即被枪决也不为过。希望,他能平安吧。刀岚如此想着,一向冷静的心里,却如同夏夜海边的潮水般,翻腾不已。 随着战事的进一步发展,【大都市】已经靠近【龙神】与【炽天使】的战斗区域。为了减小不必要的损失,欧波理斯已经在指挥部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绝对的优势下,在自己的领土内撤退的战例,也许自古以来,仅有他一人会如此倒霉吧。 指挥通信系统虽然由于究极美杜沙忙于同【大都市】对战,已经全面恢复。但战术屏幕上与代表联邦军红点一起急速减少的绿色标志,让欧波理斯再也坐不住了。 神域级兵器的决斗,那仅仅是属于百年前那三次统和战争中的传说。而如今,却再一次在洛亚的天空下上演。历史的悲剧一再地重复,人与人之间的惨杀永远不可避免。和平,难道真的战争之间的插曲吗? 统和政府、帝国、联邦,这一个个的名词在欧波理斯的脑海中萦绕,他对这场战争的怀疑也越发深沉。不过,一切,根本是难以阻止的。从三年前动用舰队对海文村进行歼灭的战事以来,死亡的战云便已在洛亚的天空中酝酿蔓延。为了最终的目的,要付出如此众多的生命,如此巨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报告,撤退的命令已全数转达。不过……将军,恐怕我军仍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希莉亚望着一脸阴沉的欧波理斯,小心翼翼地报告着。而她的脸色,也是同样如此的难看。 “尽力就好。这场战斗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希莉亚,我这个将军,是否真的不称职……也许,我也会被有幸的写进后世的军事课本,披上庸才两个大字。不但让部队损失惨重,面对唾手可得的胜利,还不得不宣布撤退。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是对的……” 面色憔悴的欧波理斯轻轻摘下了头上那意味着地位与荣耀的将军帽,缓缓地抚摸着,如同一个垂暮皑皑的老人般,有气无力。 “不,将军!你没错,历史上每次神域级机师的遭遇战,根本不是普通部队可以插手的,而且,还有【大都市】的存在……如果说,真的有错,那也是错在发布这次远征命令的统帅参谋部。让我们携带大量半完成状态的武器,孤军开辟敌后战线,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是吗――错误……对了,希莉亚,你的父亲有来信吗?也许,他们已经回到了地球,卸下了这身讨厌的军装,悠然地走在夏威夷的沙滩上,享受着清爽的海风。或者,现在正在那东方的土地上,看着那被风沙侵蚀的远古城墙,缅怀着古人的纯朴,感慨着历史的茫然……” 欧波理斯有些失神,48岁的他已经在军队里待了三十一年。在没有战事的和平年代,圆滑与专营,让他年纪轻轻便获得了将军的称号,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薪水,建立了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如果没有帝国,没有战争,也许,他会安安稳稳地干到70岁退休。然后携带着妻子,在游历完洛亚的每寸土地后,最后跨过遥远的星河,在那被称为故乡的蓝色星球上终老一生。 毕竟,与历史上那些有名的将军相比,他的心根本做不到真正的勇往无畏、铁血无情。没有军事天赋的中规中矩,在面对烽火连天的乱世时,只会断送不少追随于他的无辜生命。军人,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做的。 “――将军,战争,总是会结束的。” “是的,终究会结束的……” 感慨无比的欧波理斯,最终将目光投向了立体影像的战斗画面上,那场神域级机师的战斗,也许是很多人都梦想观看的吧!何况,还有另外一个恐怕怪物――【大都市】的参与其中。 高强度的战斗,让菲尔根本来不及准备威力巨大的魔法。层次清晰,大规模的正面会战,才是魔导ea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该死的地球人,太奢侈了,那些武器,估计值几十亿吧……” 狼狈不堪的菲尔,一边娴熟地运用着光系耀目术与对方纠缠,一边不禁为那些被对手浪费的弹药暗暗心痛。比起帝国来,新生的联邦实在太穷了。稍微好一点的武器,都不敢乱用。他的【炽天使】已经是联邦军最顶级的装备,比起【龙神】来仍然差了一筹。 越来越大的空域被【龙神】的飓风闪击雷与珊瑚漫射炮所占据,【炽天使】与之类似的天使浮游炮和白羽追踪雷少的可怜。菲尔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控制这些本就不多的外置ai武器,巧妙地在对方的区域制压武器中躲闪规避,还时不时地抓住漏洞,还击一两下。 曾经做为好友的两人,在ea的控制上,不分上下。对决的胜负,唯有依奈于强力的武器以及把握瞬息万变的战机。 “大都市――” 随着一声沉默的机械怒吼声,最恐怖的陆战武器终于加入了两位神域机师对决的战圈。 “该死的混帐!” 基德控制着【龙神】险险躲过身后突来的袭击,蓝色的机体在对方一扫而过的巨大金属手臂下,不由打了个踉跄。 菲尔见状,控制机体的手速再次提升,数个浮游炮和追踪雷霎那收回到【炽天使】的机体边,硬生生挡下几道致命的攻击。炽天使的羽翼喀嚓竖了起来,迎着天空中略已偏西的斜日,疯狂地吸收着金色的光粒子。周边的空气温度随之陡然下降,淡淡的霜雾倏忽闪现。 “金色的裁决!该死的地球人,尝尝这种超高温的毁灭射线吧!” 【炽天使】内的菲尔,嚣张地狂然大笑起来。被对方如头落水狗一般痛揍了半天,他终于捕捉到了唯一的战机,一道粗粗的红色射线准确地击中了暂时失去控制的【龙神】。 “去你妈的鸟人……” 强烈的光芒,让基德根本睁不开眼,濒死前的绝望再次让他破口大骂起来。但【龙神】除了剧烈的震荡外,并没有出现理所当然的爆炸。 在基德根本没有手动控制的前提下,【龙神】自主地转化到了兽形基态,原本光滑的机翼极为整齐地分裂开来,变化成了覆盖着金属鳞片的带角双翼。一个冰冷的声音透过机师与【龙神】机体间的精神耦合器传到了基德的脑海里――“龙的翅膀,与蜥蜴是绝对不同的!” ――【龙神】的核心ai敖广,觉醒了。 本章名词简析: ea外置ai武器:当机动兵器(expedientarmament)由原始的坦克、飞机进化到生物基态时,传统的机动作战区域概念得以统一与延伸。原始的ea注重的高效运动,由于兵器使用范围的不同,有着极大的空间局限性。故即使人形基态的ea远比坦克目标更大,比飞机的绝对速度更低,但其在作战时的绝对机动空间掌控却有了大幅度的攀升。机动作战的精髓不在于绝对的快慢,关键是在单位时间空间内运动状态的转换效率。 传统坦克通过引擎驱动规避炮火,就是通过运动状态的转换提高了战场生存与攻击能力。同理,用于格斗的歼击机也是如此。单一形态的物体,缺乏有效的单位时间空间运动状态转换效率,而生物基态的ea则因为其运动物理原理的复杂性,从而有着诸多不同运动状态的选择。 在生物基态下的ea,只要瞬间转换为生物基态,或者只是让机体侧一下身等简单动作,就可以达到靠增加迎风面,降低速度的眼镜蛇机动同样的规避效果。相比,这种方式,更能为普通机师掌握与操纵。 而ea外置ai武器,也正是针对ea单位时间空间运动状态转换效率的特点,以空间单位时间制压,限制敌机单位时间内活动空间为目的,而制造研发的新式兵器系列。 追踪雷与闪击雷,与传统导弹的攻击不同,并不是已击落为目的。通过智能ai自动分析,在敌机ea活动单位空间内提前截断对方活动路线,或者通过范围内电磁干扰设置陷阱,延缓敌机体机械传动效率,是为针对ea机动作战的根本目标。 而浮游炮与漫射炮,则是单位时间内空间压制原理的进一步衍生。 泛用型浮游炮脱胎于无人机系统,其目的是扩大单个机体的火力控制范围。通过自动ai的计算,配合主机体对目标进行综合攻击。其进阶为精神外延控制,以人脑代替ai的计算,只有少数第二体进化过的生命可以使用。 与浮游炮相比,漫射炮并不在于与主机体的长时间配合,着重在单位时间内的火力绝对控制上发挥优势。其脱胎与自动火控系统,在一定时间内,通过ai控制对特定区域进行无差别全方位攻击,从而达到压制敌ea活动空间,给主机体提供作战主动的一种战术兵器。但,也正因为此特点,而存在无敌我识别系统的弊病,故只有极少数精英机师方会配备。 第三十章 阿基米德之怒(上) 似乎在很多小说中,都没有强者投降的说法。这章的上半段,也许也算颠覆吧! ………………………………………………………………………………………………………… ――“我没死!” 基德挣扎着张开眼皮,每寸肌肤针刺般的痛楚提醒着他活着的现实,但四周却一片漆黑,安静地可怕。 “与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个声音不无趣味地调侃着,在黑暗中荡起阵阵回音。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地狱吗?” 基德绷紧肌肉聚集着不多的气力,好不容易抬起手臂,但落到眼中,却依然是黑暗一片。明明感知,却无法看见,一种失落的恐慌让年轻的心灵冰凉一片。 “这里是极差意识空间,如果你还不醒来的话,恐怕就真的死亡了。” 死亡!这个字眼,基德何曾想过。年轻的他,还有太多所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与不甘。但,如果这种黑暗就是死亡,似乎并没有多少可怕的地方。毕竟,能说能听,意识依然存在,与生并无多大差异。 “醒来吧!我的机师……我需要你的力量……” 那声音显然是怕基德沉浸在这种轻松的状态中,永远沉睡下去,进一步地催促着。 “醒来!我不是清醒的吗?不然怎么可能听到你说话。” 但那声音似乎并没听懂基德的话,只是如同诵经般不断念叨着,一遍又一遍。 “醒来吧!我的机师――沉浸在意识的颓靡中,只会让你彻底丧失掉存在。我的智慧告诉我,你现在就是温水中的青蛙,随时都可能会被沸水彻底蒸发……” “醒来吧!我的机师――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吗……” “醒来吧!我的机师――你真的觉得死亡就是最好的归宿吗……” “醒来吧……” …… “混帐,别吵!” 基德被那该死的声音吵得头晕脑胀,虚火直冒,一挥拳头,大声吼了起来。 ――“砰”! 随着刻骨的刺痛,基德猛然地睁开了眼睛。这次,是真的睁开了。他的拳头淌着血,无力地耷拉在驾驶舱的舱壁上,那上面的全息画面如同抽搐般嗤嗤啦啦地扭曲着。四周通红一片,各种警告声响个不断。 “我,我不是被击中了吗……” 猛地眨了眨眼,基德终于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全周显屏正前方的视野中,无数个模糊的六边形组成了一个能量力场,将一道红色的射线荡出了圈圈光芒。 零势力场进阶防御――蜂巢护罩。 “该死,我可不想当活靶子!” 一念之后,基德强压住拳头上的剧痛,猛然一扳机体的控制舵,便让出了那道光线突进的方向。红色的射线瞬间撕破空间,呼啸而过,炽热的边缘在蜂巢护罩上擦出一片火光,渐起一片如同涟漪雾气的光粒子,眨眼间又彻底湮灭不见,似乎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 远在数千米外的菲尔,见此情景不由再次大骂起来:“该死的地球人,居然又落空了。该死的地球人,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击落一下吗……”骂到最后,菲尔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似乎还带着几分哭泣的腔调。 有着十足把握的一击,却再告落空。菲尔做为神域级机师最为重要的自信,再一次遭到了对手的沉重打击,失败的阴翳在菲尔的心中再一次被放大了。 “失败了吗?” 远处,再也见不到任何带着联邦闪电标志的物体,望着那一层层虎视眈眈的帝国ea,菲尔忽然轻松了下来,重重地嘘了口气。这次战斗,以他的失败彻底结束。现在的他,再也不用与那该死的神域级机师战斗了。剩下该考虑的,是该如同猪一样,射光所有弹药,然后英勇地冲向帝国的包围圈,还是竖起白棋,大呼投降。 “去他吗的英雄,该死的地球人他妈的都是英雄,都是猪一样的英雄。” 随着控制巢的生态缓压液汩汩退去,菲尔摘下了控制头盔,狠狠吐了口唾沫。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民用公共通信频道,发出了投降的讯号。联邦需要的是活着的战士,而不是立上一个个歌功颂德的冰冷墓碑。只要活着,就有任何可能,希望,对于死人是绝对吝啬的。 “我,联邦军第一大天使骑士团特技机兵上校菲尔?菲尼科斯,谨代表自己,以此【炽天使】机体做为条件,向你方帝国军第三舰队兹已投降。” 虽然已经战败,但菲尔的这番话却傲然无比,影像上的他高扬着头颅,笔直的军服上不见半分褶皱,神色淡然,仿佛,他才是胜利者一般。无形的电波带着他的投降宣言,很快传遍了整个峨摩拉。神域级机师的投降宣言,这在帝国与联邦近三年的战事中,还是首次出现。 ――“菲尔!菲尔,真的是你吗?我……我是基德啊!” 当欧波理斯和参谋指挥中心还在对对方高傲的投降宣言诧异与忿忿不已时,另一个声音却强行切入了民用公共通信频道。 当基德躲开红色射线后,正要驾驶【龙神】再次向对方袭去的时候,那架【炽天使】却抛开了手中的武器,周边的各种外置ai武器如同折翼的鸟儿般,直直地向地面坠去。投降,在基德看来,那几乎是根本不可能事。对方,不但是个军人,更是代表着机兵精神的神域级机师,难道真的就这么轻易投降吗? 但,当他看到影像中,那个似曾熟悉的身影时,什么怀疑,什么仇恨,倏忽都被抛到了脑后。那是曾经有着浓厚情谊的生死兄弟啊!三年前,如果没有他和潘恩违反校规的私自出击,也许他早已丧身在了新地球军侦察部队的炮火之下。 而如今,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吗?那真的是菲尔吗?同样不可一世,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表情,同样俊朗帅气的面容,还有那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碎发。除了菲尔?菲尼科斯,那个曾经的异族兄长外,还能是谁? 同样熟悉的声音,让菲尔淡然的脸变了数变,强行切入通信频道的那面容,正是他和潘恩经常谈起的小基德。当年那个腼腆的少年,那个在游戏中被他不断揉拧的室友,如今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神域级机师。曾经,自己和潘恩为了他不知背后教训过多少嘲笑的人,为了他,不得不解开与生俱来的基因锁,最终被逐出学校。而如今,他却站到了自己与潘恩的对立面。 更加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当年那个连机兵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基德,居然就是击败了他两次的神域级机师,更是把他逼到了差点自尽的绝路上。想数月前,为了他的恋人莉莉丝不和别人结婚,他还亲自参与了莉莉丝的援救计划,在战场上更是骂过他无数次。这一切,让他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第三十章 阿基米德之怒(下) 认还是不认?该死的地球人,笨蛋小基德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跳出来,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战场,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投降吗?眼前的局势,让菲尔头痛不已,最终还是咬着牙,狠下心肠,晃若根本没有听到基德呼唤一般,对着屏幕再次说道:“第三舰队的司令官阁下,请尽快答复是否接受投降。如不接受,请给我一个荣耀的死亡!” 【炽天使】双手一招,再次将掉落的高频震动刀矛拉了回来,身后的引擎再次喷射出了蓝色的火焰,蓄势待发,摆出了一副死斗到底的模样。四周的帝国机兵们不由一阵紧张,纷纷将武器对准了那架满身伤痕的孤单天使,仿佛面对的是一个舰队一般。 “有意思!”欧波理斯玩味的笑了笑,被投降的敌人威胁,他又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希莉亚,这个菲尔,似乎也是你的学生吧!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小伙子,就是三年前那次月色机兵大赛为数不多满分者之一。可惜啊!你这么好的老师,却埋没到了这无谓的战争中。” “不,将军!我是老师,但我更是军人。在战场上,军人没有埋没的说法。服从命令便是天职。” 欧波理斯盯着希莉亚那张冷艳的面容,看不出半点虚假的敷衍。目不转睛的对视,最终以他的失败而结束,他不得不又带上军帽,拉了拉帽沿,掩饰着尴尬咳了两声:“那好吧!现在我就给你下个命令,希莉亚少校!” “请下令,将军!” “你代表我,接受那个联邦军官的投降,不过,条件是……必须帮我们解决【大都市】的麻烦!” “【大都市】……” 屏幕上那个恐怖的超级兵器,已经完全脱离了帝国军的掌控,不断地破坏在拦在眼前的一切物事。这样的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研制的呢?希莉亚虽然疑惑,可终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多余的东西。欧波理斯明显与她有着一样的想法,对这个己方的兵器没什么好感。但是,如果由欧波理斯亲自下达摧毁【大都市】的命令,不管与峨摩拉的整个驻军还是高层的军部,都是一件无法交待的事情。所以,这个任务不得不交给敌对方的降兵菲尔?菲尼科斯。 “什么?让我摧毁那个大家伙。希莉亚老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降兵,怎么能攻击你们的兵器呢?” 当菲尔看到屏幕上又强行切进频道的熟人,不由眯着眼睛大叹倒霉。这是一个什么日子,校友会吗?怎么多年没见的同学、老师都一个个生生地蹦了出来,还专门跟他找麻烦。 “菲尔同学,这是第三舰队司令官阁下对接受你投降所提出的唯一条件。(..info好看的小说)做为你的机兵导师,我实在不想你这么一个优秀的机师丧命在这样的战场上。投降这样的举动,与你拥有的名气来说,也实在不符。所以,对外将会宣称只是一场帝国与联邦间骑士般的战斗,英勇的联邦上校独自挑战帝国神域级机师,外加帝国超级机器人,不幸力竭落败。当然,做为主角,击败超级机器人的功能会算到你的头上……” “停,停,然后,击败我的荣耀就属于小基德了,是吗?”菲尔连忙打断了希莉亚的絮絮叨叨,这位曾经的导师,一旦做了决定,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此刻,如此的谈话,纯粹是以老师的角度,几番斟酌了用词后,方才说出。只是,被人利用的感觉,终究不是很好。 “是的,菲尔。你应该明白,这件兵器一旦投送到子大陆上,对于联邦意味着什么!摧毁它,对于你和联邦都没有坏处。包围你的部队,已经撤出了战斗区域,剩下的,就交给你和基德了。如何?” “我还能拒绝吗?亲爱的老师,不过,如果战争结束后,你是不是该欠我一顿晚餐啊!” 菲尔虽然苦着脸,但说出的话却不无轻佻。这可得感谢这场该死的战争,不然老是背负着希莉亚学生的名义,又怎么能有同美女老师共进晚餐的机会呢? “如果,战争能结束的话……我会考虑的!” 随着希莉亚强行关闭了加密频道,菲尔一场欢呼,丝毫没有做为失败者的觉悟。他如同吃了兴奋剂一样,带上头盔,再次拿了所有被抛弃的武器。一时间,【炽天使】的周围,再次围上了各种ea外置ai武器。 “嗨,该死的地球人,小基德,让我们给那大家伙的第一次,留个愉快的回忆吧!” “菲尔……” 基德已经收到希莉亚新下达的任务。虽然对于攻击己方兵器的行为十分不解。但做为军人的天职,与对希莉亚的信任,让他没有多问。【大都市】这部机器,与菲尔比起来,如果不站在敌对力场,他首先选择的,自然会是后者。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两位神域级机师对己方超级兵器进行攻击的场景。对于【大都市】这个新诞生不到一小时的机器生命来说,是异常不幸的。人类制造了并唤醒了它,却又要很快将它埋葬。如果让它知道这一切的真相的话,又会如何思考呢? 它苏醒后的目的,其实真的很单纯,仅是简单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它不分敌我,那是因为它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堪比人脑,核心高达120亿个矩阵单元电波,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制定的“机器人四定律”,从而产生了真正的生命本能。 那两个“怪物”为什么始终攻击自己不放,它到底做出了什么?如果说它的诞生是一种错误,可为什么这个世界又要它诞生了。想到这里,它愈发愤怒了,控制着身上的每一个金属分子,拼命地发泄着,向这不公平的世界后怒吼着。 “该死的地球人,小基德,你们为什么要研制这样的兵器。该死的地球人,为什么又要我面对它……” 一次次被光束兵器和导弹敲开的外壳,又一次次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恢复原状。菲尔越打越无力,焦躁地吼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 与菲尔不同,第二体进化到第二阶的基德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悲哀,源头正是来自那恐怖的巨型机器人。他可以从中感受到迷茫,感受到无助,感受到不甘的愤怒。机器会有感情吗?就如同曾经那说出“我死你活”的ax113一样。 “菲尔……” “什么?” “你觉得,它像人吗?” 基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像他妈的该死的地球人,小基德,你不是脑袋被打坏了吧!这时候还胡思乱想什么?要知道,如果让这家伙离开这岛,又不用大规模的轨道兵器攻击的话,整个洛亚恐怕都会被他给毁了――” 菲尔的话不无道理,【大都市】远远不同于普通的机器。他所过之处,原本肥沃的黑土,全数变成了黄色的沙尘。所有的有机质,都被转化成了【大都市】需要的动力与能源,所以,每次受到攻击的地方,总是能很快恢复。 ――瘟疫,也许这样的形容词,才适合这个不断壮大中的生命。 想到这里,基德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先前那些对机器人是否有感情的疑惑,只得暂时抛到一边。生命的哲学,也只有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去纠缠不清。 “是的,菲尔,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不要说摧毁它,恐怕我们与整个峨摩拉都难逃厄运。可是?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它的体积实在太大,对它来说,我们的攻击如同挠痒。” “是啊!该死的地球人能太奢侈了,不过,既然体积如此巨大,那它消耗的能量难道会少吗?” “你是说……不,菲尔,你不要忘了,它可以吸收有机质,我们根本不可能消耗完它的能量。” 菲尔不屑地撇了撇嘴:“谁说不可能,你是担心消耗它能源需要的时间太长,反而不起作用,是吧!小基德,你跟该死的地球人也混了那么久,听说过阿基米德那老家伙没有?” “阿基米德?” 阿基米德(archimedes,约公元前287~212)是古希腊物理学家、数学家,静力学和流体静力学的奠基人。也就是那个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推动地球”的伟大科学家。洛亚的族人,对于这位伟人,是没有丝毫敬意的。 “传说,那老家伙曾率领叙拉古人民手持凹面镜,将阳光聚焦在敌军的木制战舰上,使它们焚烧起来,最后大败敌军。你想想,光是散落的光线都能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如果再加上我们现在的热兵器呢?” 基德眼睛顿时一亮:“我明白了。如果你用先前攻击我那红色射线,我又能为你制造一个巨大的双面凸镜的话,我们的攻击就可以穿透它的身体,将它彻底切割。或者,即使它能抵抗如此短时间内的强大能量,消耗也同样会更加惊人,也就根本不可能维系那么巨大的身体了……” “哈哈,该死的地球人,小基德终于聪明了!给我三分钟再加个放大镜,我可以将那铁皮罐头烤个稀巴烂!小基德,放大镜就交给你了。” “等等……” 还没待基德反应过来,菲尔猛地一拉操作杆,【炽天使】张开双翼倏然向远处的高空飞去。 “你难道就这么相信我吗……菲尔……” 基德一咬牙,控制所有ea外置ai武器全力开火,暂时代替了【龙神】的攻击。现在他最重要的事,便是为菲尔的射线凭空制造一个“放大镜”出来。 光在遇到不同密度的空气时,会出现折射现象。遇到密集的空气时,光线会产生弯曲,速度也会产生变化。而放大镜的聚光也是源自光线折射原理。两个物理现象合在一起,就是缺乏透光的玻璃或者水晶等物体,也一样可以制造出同放大镜一样的效果。 浓缩真空弹对空中氧气的燃烧造出对流,再利用零势力场对于粒子的磁场效应,改变一定空间体积的空气密度,便是此刻基德想到的最好手段。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龙神】核心ai敖广的辅助计算功能,全力推演着可以实施的具体方案。但他却根本未曾想过,敖广只是个普通机载ai矩阵,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完成如此巨大的计算呢? 与菲尔重逢的喜悦,以及不断膨胀的信心,让他忽略了这关键的细节。而菲尔,则以为基德会利用峨摩拉基地的中央电脑。如果让他知道基德要用ea机载ai进行矩阵,恐怕二话不说,拉起基德就跑。再白痴,也不能无知到如此程度。 但这世界,往往就是由诸多的巧合与不可能构成。进化觉醒后的敖广在三分钟内完成计算后,在大片空域被燃烧后,由零势力场进阶的蜂巢护罩呈碟形分布的简单空气放大镜真的成功了。 【炽天使】双翼之间的光粒子已经聚集到了顶峰,在落日前夕的余晖下,压缩流动的光能变成了一个可怕小太阳。 “金色的裁决进阶――阿基米德之怒!” 随着菲尔极端兴奋的一声怒吼,光粒子形成的小太阳瞬间化出一道巨大的白炽光柱,狠狠砸在蜂巢护罩形成的空气放大镜上,四周为之一暗,瞬间夺去了黄昏前的所有光芒。高度聚合后的光能射线尚不及一个拇指粗细,但面对它的【大都市】却如同被一颗彗星撞击一般,遭到了可怕的伤害。 【大都市】的生存本能太过强悍,在与阿基米德之怒接触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浑身上下的能量刹时汇聚到创伤处,拼命地修复着被融化的躯体。 ――一秒! ――两秒! ――三秒! 恐怖的攻击仅仅持续了一个呼吸,便宣告了结局。【大都市】巨大的金属躯体,最终如同绝堤的洪水般,轰然散落。如果,它能懂得更多一点,没有对于生存可怕到极致的执着,也自然没有对于躯体伤害每寸必争的苛求,也更加不会为了唯一一点的伤害而倾尽全身的能量。 睿智的阿基米德面对罗马士兵的屠刀,因为对于一道数学题的执着而倒下。在那一瞬间,他是否为当时的选择感到悲哀还是懊悔。 无知但强大无比的大都市,面对一个拇指大小的伤害,也倒下了。在那一瞬间,他是否也为这样的选择感到悲哀还是懊悔。 生命的历程,不应只有无尽的索求与拥有,更要懂得适宜的舍得与放弃。 ――活着,何必苛求事事完美无缺。 ※※※※※※※※※※※※※※※※※※※※ 这几天,十叁眼睛痛得厉害,看屏幕时间一长,就狂流泪水。去医院检查,又没发炎或者其他病症,郁闷得紧。所以这章断断续续写了三天多,方才写完,望看书的朋友见谅。 另外,这章让大家又顺便温习了下初中物理知识与阿基米德,不知这样写法是否有趣。科幻,在中国的初期作用便是科学知识的普及,而非文学。当然,两者能相得益彰,自然是好。怀恋叶永烈先生的《小灵通漫游未来世界》,那是十叁的科幻启蒙读物。 第三十一章 为何而战 th195年7月4日。 18点15分。 随着【大都市】的轰然倒下,持续了七个小时的初次峨摩拉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整个峨摩拉被彻底犁了一遍,几乎再也没有完整的地面建筑物。幸存的第三舰队士兵们,驾驶着各种工程机械开始了惨祸后的复建工作。 “你说什么?莉莉丝她是……” 在【大都市】化成的金属小山下,分别了三年多的异族兄弟再一次聚在了一起。身穿着联邦军服的菲尔与往日相比并无多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他的对面,原本比他矮上数公分的基德,已经悄然长高了不少,远远看去,似乎还要比菲尔更高一点儿。【龙神】与【炽天使】如同古时战场上相惜的英雄般,带着满身的伤痕并肩立在一起,在落日的余晖下,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该死的地球人,怎么会产生那么大的误会!如果,当时我知道那是你的话,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倒霉了。” 在菲尔的言语之下,基德已经明白了婚礼上那场战斗的真相。莉莉丝在联邦,而且还是联邦的重要人物。联邦只是以为她在胁迫下被迫嫁给了别人,所以会发生那日的劫持事件。可是?那日的事情,仅仅能用一句误会便能释然的吗?即使不谈莉莉丝的安危,现今仍然未曾苏醒的汉克,基德又该如何面对呢? 原本应该因重逢而充满喜悦的脸上,此刻却愁容满面。菲尔的话,对于基德来说不如一颗重磅炸弹,让他原本清晰可见的人生路线变成模糊一片,就如战后这峨摩拉的土地上一样,如若没有指引,必然分不清方向。 菲尔拍了拍基德的肩膀:“可怜的地球人,小基德你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是衰神转世,还是因为欠了我太多钱的缘故……” 基德却没有因为菲尔的调侃,而轻松起来。他只是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直到希莉亚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到来后,他的面色才有了变化,只是反而更加难看。 “菲尔?菲尼科斯上校,现在,我仅代表第三舰队欧波理斯司令官阁下,接受你的投降。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希莉亚向他昔日的学生行了一个军礼,公式化的口气似乎彼此并不曾见过一般。菲尔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望着围绕着【炽天使】上下忙碌着的帝国科技人员,无可奈何的回了礼后,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是战场,再也不是当日的学校,做为失败者的他来说,在这种场合,是不可能做出太过份的举止。既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曾经的老师与好友。 “需要带手铐吗?”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一个神域级机师,即使做为对手,我们也是相当尊重的。” 不咸不淡的对话,毫无意义可言。菲尔向基德投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后,干脆地在持枪帝国士兵押解下,上了军车。 “菲尔……” 直到这时,基德才恍然醒悟般,向着军车的方向快步跑去。但他跑到一半,却被希莉亚给拦了下来。不远处的军车,卷起一阵烟雾,倏忽间便远去不见。基德愣愣地望着对面的希莉亚,甚至不知道这时该用如何的表情去面对这位曾经的老师现在的长官。隐隐间,他已经对选择走上现在这条路有了后悔。 “基德中尉!” “……在,长官!” “欧波理斯将军让我代表他感谢你的英勇作战,辛苦你了!另外,回去休息吧!有些事,想太多,并没有多少好处。联邦军随时都可能再次发动进攻,只有精神饱满地投入战斗,才有活下去想其他问题的可能……” “是的,长官!” 基德含糊地回答着,双眼中流露出了诸多的迷茫与无奈。希莉亚深深地望了他数眼后,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有的时候,有些道理,除非自己领悟,不然别人说再多,也是没有用处的。 20:25分。 当夜幕彻底降临的时候,一座座复合钢体泡沫结构的建筑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新的峨摩拉已经悄然重生。初战的惨烈也许让峨摩拉的士兵们心有余悸,但胜利这个字眼对于任何军人来说,都无疑是针强力的兴奋剂,更不要提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人们。 军网的自由论坛被做为战胜的奖励,在峨摩拉出征后首次得到了开放。一张张热情洋溢的帖子,无不是述说些战场上的琐碎小事,比如被飞弹击落的傀儡飞鱼,比如站在怪物娜伽尸体上的合影等等。他们兴致勃勃的描绘着下午战场上的一切,似乎忘记了在那一声声爆炸中不断颤抖着的身体,还有那不断渗着冷汗的苍白面庞。 分享胜利的喜悦本是无措,只是当年轻的士兵们用惨胜的炫耀去掩饰内心的恐惧与慌乱时,一切就会变了味道。浮躁的情绪伴随着论坛的热贴,悄然在每一个军营中散播着。即使少数参加过其他战役的老兵,也逐渐被这种情绪感染着。但,那终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 第十三小队的营地内,基德和刀岚默默地整理着逝去队员的遗物,佐治亚、古邢、申冷以及其他队员面色肃穆地矗立一旁。乔可、吉尔、李村、雷格,这四个普通的名字,除了他们的家人,也许不会再有人会念及。中午那四个活生生的人,而今只余下了些许衣物和些琐碎的物事,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可以证明他们存在过的东西了。 “那阵亡吊唁……还是由我来写吧!队长?” 刀岚已经看出基德从战场下来以后,精神状态一直不佳。这也才想起,这个神域级机师队长,也不过是一个未上过战场的新兵。 “谢谢,刀岚……我想问问,我这队长是否不称职,这才第一场战斗,便让他们……” “不,队长,做为士兵,第一场和最后一场战斗并没有区别。选择了这条路,自然要有提前面对死亡的可能。” “他们在那时,应该不会特别痛苦吧!” “兴许,他们在最后的时刻感到的是一种解脱。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才会有诸多痛苦的烦恼!” 基德的低声呢喃让刀岚也不由有了几分感伤,她似乎回到了那场“误会的战役”结束后,面对这一个又一个披着统和军旗的钢铁棺材,一向坚强的她在空旷的中队驻地里抱头痛苦。喜欢的或者令人生厌的脸统统不见,无人慰藉,那一刻,活着的人似乎才是真正死去的,被彻底抛弃在冰冷无情的现实世界,带着难以磨灭的回忆艰难前行。 “也许,死亡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他们是同我们一起共同生活过的人,不应该如同战争电影里的杂兵一样,仅露次脸或者冒个名字,便被所有的观众忘记。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乔可、吉尔、李村、雷格,将他们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基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再也听不见他到底再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木木地打开精致的小盒,掏出里面的紫桂勋章带在一件件空荡荡的军服之上――这是缅怀找不到尸体的士兵的惯例。紫色的桂花在洛亚有着勇士之花的称号,但在士兵们的口中,那却是死亡勋章。因为,从来都只是颁发给普通阵亡士兵的,只是属于死者独有的荣誉。 ――“敬礼!” 活着的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着曾经的战友致意最后的敬意。斜斜的一排身影穿过昏黄的灯光,在透屋的冰冷海风中,显得格外寂渺。 ――“敬礼” 一声响亮的口号在食堂里响起,大公共食堂内的帝国士兵们纷纷举起了右手,这已是大战之后翌日的清晨6:30。 欧波理斯环顾着四周士气低糜的士兵们,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本来,按照传统管理,这一日的清晨他应该在军队各处的大屏幕上高昂地喊着必胜的口号,但昨夜的他如同许多普通士兵一般,不曾入眠。他皱起眉头,用力阖上双目,然后猛然睁开,湛蓝色的瞳孔顿时精神熠熠。 “昨夜,在自由论坛上,有人在问,到底我们为什么要打这场仗!现在,由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 他顿了一顿,任由“为什么”的余音在食堂里回荡。他随手拿起桌上一盘早餐,指着说道:“对于战场上的士兵来说,打仗就是为了每天的早上还有脑袋能吃上这么一盘狗屎般的东西。诸位,请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军人还是平民……” ――“军人,长官!” 同样的言语此起彼伏,将食堂不大的空间彻底炸了膛。 “是的,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打仗!战争是正义还是邪恶,那不是身处战场上的我们该关心的事。如果,现在这里是传承国立大学或者月色机兵学院,我不介意同你们一起对历史上的每场战争好好讨论一番。但是,现在这里是战场!战场根本就是个狗娘养的杂种,它不会关心你是正义还是邪恶,更不会关心到底为什么会打仗,它只管吃人,永无止境的吃人。同诸位一样,在我们敌对的那方,我也有许多曾经的同学、朋友甚至是亲人。可一旦我们踏上这战场,哪些都是没用的狗屁!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活人或者死人,自己人或者敌人。它不是比赛,更没有裁判,在一方没有倒下之前,是绝对不会停止。昨夜,有人谈到一位伟人的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那么现在,我再次问诸位,你们现在到底是军人还是政治家,回答我,大声点――” ――“军人,长官!” 同样的话语再次响起,只是比先前更加嘹亮。 “是的,军人!军人不是政治家,不会为那些狗屁的正义与邪恶磨上一年半载嘴巴。用胜利却证明一切,用行动去证明一切。做为军人,也应是最讨厌战争的人,为什么?因为战争会死人,今天死他,明天是你,再以后就可能是我。诸位,我们是人,不是机器,不可能对于身边人的死去无动于衷。我们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少的死人,更快地以胜利结束战争,替那些该死的政治家们擦干净发动战争的屁股。活下去,为了看到胜利活下去,这就是你们现在该做的事。这番话,并不是要你们去当屠夫,也更不是要你们去当逃兵。当然,如果现在有谁觉得当逃兵能更好活下去的话,我不会介意为你盖上联邦的国旗。” 最后的一句话,让士兵们轰然笑了起来。欧波理斯这一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战场上,对于士兵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子弹,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种种迷茫与压力。 “另外,还有一件事……”欧波理斯扬了扬手中的餐盘,挑着眉笑道:“这是那位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我吃这一顿如何。当然,如果不想的话,也没关系,对于吃别人口水的习惯,我是会理解的。” 士兵们又是一阵哄笑,一个年轻的士兵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摸着后脑诺诺道:“……将军,那是我的,还没碰过,您尽管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欧波理斯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与诸多士兵们一起享受这战后的第一顿早饭。昨日的阴翳,似乎随着他这一番苦心做作,已经悄然淡去。但在欧波理斯的心里,却依旧无法平静。因为,那质疑战争的帖子,正是他的有感而发。 第三十二章 审判闹剧 “基德?阿尔法中尉,你对在三日前的战役中,击落友军54架ea以及间接杀死18人的控诉有何解释。” 临时军事法庭设立在舰队司令部的一个不大的房间内,欧波理斯坐在中席,希莉亚与另外几位军官分居左右。被告席只有一张简单的椅子。与其说这是法庭,不若说是审问室更为合适。房间内的立体屏幕上不断放映着那日战场上的一幕,【龙神】犹如恐怖的魔神,在ea机群中左冲右突,在追击着【炽天使】的同时,更将无数友军的ea击毁。 这真的是自己做的吗?基德深深地闭上了眼,感到了一种恐惧与绝望。屏幕上的映象放到后面,全是一张张临时前扭曲不解的面容,那都是他造成的不可挽回的结果。对这样的结果,基德根本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深深的忏悔与痛责自己根本无济于事,除了第十三小队的成员们外,没人能给他一点宽慰。而此刻,他将要面对的是舰队临时军事法庭的审判。 “没有解释。” 欧波理斯多么希望眼前这个年轻人能说个不字,他已经给了他辩解的机会,可惜他却一点也不懂得去珍惜。他不由叹了口气,比起死去的士兵来说,活着的士兵更为重要。但这是军队,一切皆有铁律,不得违背。 “那么你承认以上事实吗?” “承认……” 欧波理斯同身边的希莉亚以及另外的军官商量了几分钟后,振作精神站了起来。 “那么……本席宣判……” 就在这候,临时法庭的门开了,一个彪悍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谁说你可以宣判他的!” 伴随着这声怒吼的,还有门外宪兵嘈杂的吵闹声。欧波理斯透过泄进房间的光线觅声望去,一个大约2米左右高穿着黑色军装的硬朗大汉站在门前,他身后另外几个同样军装的军官正将第三舰队的宪兵拦在门外。 “黑色军装!监察局?” 欧波理斯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发话的大汉,不发一言。监察局由帝国的火焰蛇近卫军的人员构成,没有一个洛亚人。其独立于现有军方,是帝国谋得统和政权后建立的一个特别机构,有着对洛亚一切军政事物的独立监督权。 来人不顾其他军官怒视,直接走到审判席下,指着基德冷然道:“帝国贵族,只有帝国贵族特别法庭拥有审判的权力。现在,是谁准许你们审判他的。”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欧波理斯微微抬起头,望向审判席前的那人,黝黑的肌肤,森然的黑色军帽下,有着一脸络腮红胡子,一只独眼瞪得浑圆,仿佛一只择人而食的野兽,令每个初次见面的人印象极其深刻。于是,他抬起手,淡淡行了个军礼。 “第三舰队司令官欧波理斯?席尔瓦中将,受帝国军部命令,全权负责第三舰队一切事物。” 欧波理斯的举动让来人为之一愣,他未曾想到对方还会如此镇定,他这才想起,这是洛亚而非地球,有的事情是不同的。 “监察局索科尔?达克拉上校。” 索科尔的这礼也行得不甘不愿,但比起欧波理斯来说,还是标准许多。对于洛亚的原生种,他自然是不屑一顾,但这军礼对于地球军来说,是代表着对帝国母神的忠诚,绝对马虎不得。 “那么上校,对于阁下的到来,由于并没有收到军部的通知,所以没有迎接,望见谅!” 对于索科尔目无军纪,扰乱军事法庭的行为,欧波理斯并没有如同其他第三舰队军官一般勃然大怒,毕竟做为一名和平时期的年轻将军来说,人际之间专营的能力远远大于军事能力。他这一番不咸不淡,却并无任何逾越的举动,让本来想借题发挥的索科尔顿时哑了火。 “嗯……将军阁下客气了,只是由于战事紧张,所以我这次到来,还没来得及通知军部,不过,任命很快便会下达。” “是吗?如果这样,上校阁下是否可以让我继续将这审判继续下去?” 欧波理斯微笑着如同面对一个多年好友般,对着索科尔侃侃而谈。其实,对于索科尔的扰局,他虽然有几分不快,但这位监察局军官的到来,对于这场审判他所要达到的目的来说,会更加容易。基德?阿尔法。虽然的确有错,但现今的局势下,却是一个极端关键的人物。他的审判,只是一种形式,其目的也是为基德脱罪。只是,知道他真实想法的仅有希莉亚一人,这也是希莉亚未曾提前告诉基德的原因。 “那肯定不行!中将阁下,就基德?阿尔法本身做为神域级机师的价值,对于处于战争状态的我军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更何况,帝国贵族,对于一般贫民享有绝对免罪。所以,我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宣布基德?阿尔法中尉对于误伤友军一事,并不负有任何责任。要知道,他才误杀18人而已,我的个人战斗中,误杀的人数可是他的数十倍……难道,你也要审判我吗?” 索科尔朝着欧波理斯哈哈大笑起来,那情形仿佛两人的军衔互换了个位置。欧波理斯却不以为然地也笑了笑:“原来如此,上校阁下,请恕我对帝国的无知,那么,基德?阿尔法中尉的事情就此交给你了。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审判一位贵族。” 欧波理斯挥了挥手,带着其他第三舰队的军官们走下了审判席,待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对索科尔有说道:“对了,还有件事比较抱歉,由于是战争时期,所以上校阁下的接风筵可能会比较简陋,望阁下不要见怪。具体的时间,我的副官会通知阁下的。” 不知不觉间,索科尔在口舌之争中已显然落入下风,不过在他看来,那只是弱者的无理取闹罢了。强者,永远是不屑于做太多解释的。欧波理斯大方的把基德的事情交了出来,这也让索科尔松了口气,毕竟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如此,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帝国上层对于怯懦的中尉会如此重视,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洛亚的自然逆演化体吗? 索科尔目光在基德的身上不断绕来绕去,让年轻的中尉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但是,对方终究是来帮助自己的,基德也不好谴责对方的无礼。他站起身来,向索科尔行了个礼。 “谢谢,上校阁下!” 索科尔又愣了愣,转瞬一把拍住基德的肩膀,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说感谢的应该是我。要知道,你替我洗刷了战败的耻辱。所以,这件事我是必须帮忙的?” “耻辱?” “是的。我索科尔唯一一次战败,便是栽在那个联邦军机师菲尔的手下。你战胜了他,不是替我扳回了颜面,不是吗?” “我只是运气……另外,这次战斗,也伤害了许多不该伤害的人……如果能选择的话,我宁愿放弃这种胜利。” 索科尔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尉正是当年被他在太空中追击的对象。他一直对三年前失手被擒的事耿耿于怀,只是当他从统和军的监狱中被迎接而出后,再也没有机会面对当时的对手。菲尔?菲尼科斯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般,死死缠绕了他三年,让他在整个帝国远征舰队中抬不起头来,而今,败在他手下的这个基德将那个菲尔击败并生俘,可帮他好好地出了口气。 “不,对于战士来说,最终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你难道以为我先前说的误杀友军在你十倍以上是玩笑不成?年轻人,说实话,我真的很嫉妒你,才21岁便有如此辉煌的战果,我在你这年龄的时候还没上过战场呢!现在你最需要明白的是,我们是贵族,是走在人类进化前沿的人,对于那些拖着整个人类进化的原生种们,别把他们当人。如果有机会,我建议你该多读读地球历史,如果不是这些原生种杂碎,我们的地球早就该称霸星河,将整个文明拓展到全宇宙。” 索科尔大大咧咧的一番言语没有丝毫做作,纯粹以军功爬升上来的他,对于基德这样真正有实力的战士,素来都是感同相惜的。即使这个人在名声方面超过他也无所谓,他敬重的只有实力一项。 “谢谢,上校!” 虽然基德心中的困惑并未解开,但索科尔直来直去的言语获得了他的好感,那张看上去比较恐怖的面容也亲切了许多。 “那好吧!小伙子,今后我们将在同一片天空下并肩战斗,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索科尔也看出了基德心中的郁结,却不再多言,向基德伸出了苍劲有力的右手。这是战士之间互相承受的最高礼节,即使三年前,在一场不公平的战斗中,眼前这位年轻人差点丧生在他的手上。 基德犹豫着,最终还是也伸出了右手与索科尔握在一起。这一刻,命运如同个调皮的孩子,颠覆着敌友,玩弄着人类的无知。 第三十三章 新时代的影子 th195年7月12日。(..info无弹窗广告) 离那场惨烈的战役已经过去了一周,随着索科尔的到来与基德的无罪释放,整个峨摩拉的第三舰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自从几个谈论基德误杀友军事件的士兵被捕,自由论坛几乎死寂一片,了了的数贴,也不过是谈谈女人解以军旅中的寂寞。源自前统和时期的官兵们,渐渐了深入解到了帝国与统和政府的不同,遥远地球的那种等级制度也有所耳闻,对于这场战争的迷茫并没有因为7月5日欧波理斯的食堂讲话而消散,悲哀与无奈充斥在大部分官兵的心头。 “如果能再和联邦那些杂碎打一场仗就好了,现在窝火得人心里难受。” 古邢小声地向身旁的佐治亚嘀咕着,生怕惊动了前方的队长基德。第十三小队经过上一次战斗之后,折损了一半的战力,这一日,便是新队员到来的日子。 但阳光虽然明媚,第十三小队的成员们却没有一张笑脸。战后的风波,比与联邦军的生死战斗更加折磨人的精神,而他们的队长基德更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流言蜚语自然更多,队员们也无从找到可以高兴一点的理由。 经过上次战役以后,峨摩拉周围遍地都种植了巨大的黑桐树,第十三小队的营地也如同热带雨林间的原始部落般隐觅其中。唯一可惜的是,如此巨大的森林,除了人类以外,在难看见别的动物。 大约上午9点整,林中深处出来隆隆碎响,几辆军用气垫重卡出现在光影斑驳的林间,在第十三小队的营地哨岗外停了下来。一个漂亮的女子率先跳下车,一抹额边的鬓发,望着前来迎接的基德一行人婉然一笑行礼道:“大家好,我是凯蒂?威廉少尉,特来报到的。” 基德和刀岚一前一后迎了上去,回了一礼:“欢迎你的到来,我是队长基德?阿尔法上尉,这位是副队长刀岚中尉。”自上次战役结束以后,第十三小队的军衔在索科尔的努力下全部上升了一级 。 这时,其他卡车上的人员也陆续跳下车来,显然这里的环境出乎他们大多人的预料,望着布满青苔的营地,有人不满地嚷了起来。 “天啦!这是我们的新营地吗?怎么象《石器时代》里面的土著部落一般。凯蒂,我们不是走错了地方吧!” 众人闻声望去,那是一个帅气的金发青年,白皙的皮肤,纤细的四肢,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丝军营的痕迹。基德目无表情地待金发青年走进后,看了看他的肩章,迎面就是一个利索的军礼,让那青年不知所措地愣在当场。 “你没走错,上士。我是这里的队长基德?阿尔法上尉,欢迎你成为土著的一员。” 金发青年尴尬地傻笑了两声:“上士米歇尔?魏特曼向基德队长报到,其实,做做土著也是不错地。” “这次来的,就你们两位吗?” 基德眉头微紧,对于米歇尔的道歉视而不见,回头向凯蒂问道。 “可能是吧!阿尔法队长。由于战事吃紧,我和米歇尔都是从东线上抽调过来。同我们一起过来的,大约有三百多名机师,估计被安插到其他小队了吧。” 东线,那是一台运作了两年半的战争绞肉机。凯蒂与米歇尔能从那里活着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明白了,那么再次欢迎你们的到来,不过抱歉的是,这里可没有什么隆重的欢迎晚宴。刀岚中尉将负责安排你们和你们的专属机修整备师的驻扎事宜,下午,将会有个例行会议,希望你们能及时参加。.info[]另外,直接叫我基德就可以了。” 说完以后,基德抛下众人,只身离去。第十三小队的队员们对于这样的情形,已经习惯。队长的心情不好,在小队内是众所周知的事,能安排这次新队员的迎接,已经相当难得。 看着基德远去不见后,米歇尔撇了撇嘴,又嘟囔了一句:“好拽的队长,你们都受得了吗?” “该死的小白脸,如果你也能在混战中俘虏一名联邦神域级机师的话,你也可以那么拽!” 古邢向比他还高一头的米歇尔扬了扬拳头,一句话就顶得米歇尔没了言语,但他的语气却让米歇尔感觉到了这位新长官在下属中的地位。实力,意味着战场上的绝对权力与士兵们的敬意。 “那个……凯蒂……” 待他侧过身子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漂亮战友正兴奋地盯着第十三小队的一名队员。 “佐治亚――我的未婚夫,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 现在该怎么办?基德望着窗外的墨绿,心情是越来越焦躁。现在的他,如同原先计划中那样,已经顺利引起了帝国高层的重视。但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是他想要的了。莉莉丝并非被联邦胁持,菲尔与潘恩都在联邦的阵营内的现实,让基德心中如同乱麻一般,越理越乱。 他不懂政治,更不明白这样旷日持久的战争到底为了什么。一直只对身边人关心的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除开联邦那边的困扰,第十三小队这些战友也成了他难以割舍的赳盼。他有些怀恋在安纳托里亚的日子。虽然单调简单,却不用面对现在如此复杂的各方面关系。 还有那些被他误杀士兵临死前的恐怖面容,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梦中,年轻的基德有的时候甚至有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这件事,就是卡尔再世,恐怕也帮不了你。人这一辈子,总要面对不同的选择,无论如何,那总是别人代替不了的。” 希莉亚递给了基德一杯满满的艾釉汁,望了望坐在基德旁边的拉麦,如此说道。 当拉麦带着基德来找她的时候,她有些意外。做为同一组织内的单线上下级,拉麦不该如此莽撞地和她走得太近。但当基德说出他的困惑以后,希莉亚有些明白了拉麦这样做的想法。 “除非……这场战争能提前结束,或者能活到统和政府时代。但是,基德,你应该知道,这都是不太可能的。” 基德握着杯子,默然不语。这话他自己也考虑过,只是被希莉亚**裸地说出来,还是觉得异常不快。为什么就非要打仗呢? “既然不能改变,那么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等待是唯一的办法。” 希莉亚坐到基德对面,凝视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期盼:“基德,你要相信,这世界绝对会改变的,现在我们需要的仅是时间还有契机。在那之前,好好活下去,见证新的历史或者成为那创造历史中的一人。” 这时,旁边的拉麦也补充道:“是的,基德,你还记得当初来峨摩拉时,我说过的话吗?” 基德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东西还是不太懂,但被人提醒到这个份上,要说一点也不明白,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那么,面对……朋友的时候,我该怎么做?” 朋友――其实就是联邦,做为帝国一方,基德当然不能直接说出那样的话。 “别忘了,你是军人。欧波理斯的那话没错,在战场上,军人就该做他该做的事。也许,你的能力可以改变一场战斗的结果,但是你不可能改变战争的结局。因为你只是战士,而战争是政治家与军事家决定胜负的棋盘,做为棋子的你,是达不到那样的高度,既然如此,何必自寻烦恼。” 拉麦对于他的上级直呼其名,对于此时的基德来说,似乎感觉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他已经真正接触到了隐藏在帝国内部的这股暗流,再加上雷欧达曾经同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场更大的战争。也许,那才是真正可以让他心无旁骛、痛快发挥的真正舞台。 翌日,经过一番开导后的基德出现在了营地内的训练场上,精神熠熠地进行着例行训练。他身边的其他队员们小声讨论着:“队长他这是怎么呢?” “可能是遇到漂亮女人,发春了吧!” 新来的米歇尔也融入到队员之中,小声地说道。 “去你妈的小白脸,现在是秋天,发个鸟春。我估计,是发钱了。” 米歇尔一脸苦笑地望着古邢,这个小个子其实人并不坏,只是这张嘴太没遮拦了。 “谁说的,人家估计啊!队长应该是见到小情人了,没听说吗?这次补充的机师里面,有不少安纳托里亚的漂亮姑娘呢?” “是啊!是啊!佐治亚,情人好啊!做为你的未婚妻,我们好像连情人关系都没有过!”凯蒂舔了舔嘴唇,这次遇到佐治亚完全是个意外。逃婚多年的未婚夫,这次终于跑不掉了。 “不,我讨厌女人!” 佐治亚转头望见如同幽灵般出现的凯蒂,惨呼一声,瞬间便跑得不见。 远处,眯着酒壶的弗林茨躲在建筑物阴影下,望着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也笑了起来。 “年轻可真是好啊!新的时代,应该快来临了吧……” 序章 刑天断首 常羊山,炎族生命诞生之地,也是两个星系之间最后一个直接跳跃点。(..info好看的小说) “高阳颛顼,你身为当代黄帝,难道非要把曾经的盟友赶尽杀绝吗?” 23号左手握着长方形的盾牌,右手拿着一柄闪光的巨斧,瞪着前方金光闪烁的【黄帝】怒目而视。 “很遗憾,为了我族的后裔不得不如此。你们本来就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战争兵器,失去了战争,你们难到还能安稳地活下去吗?” 【黄帝】内的高阳颛顼面色阴冷一片,他的手下重与黎已经摧毁了其他的跳跃点,只拿这个炎族诞生之地毫无办法。23号,这个炎族最后的勇士,一力挡住了他的数万大军,生生将他统一的步伐拦了下来。 “兵器,难道你们不也是【他们】制造的吗?为什么你们可以过和平的日子,我们就不能。” 刑天斧与轩辕剑交错而过,引起空间一片荡漾。两架超级兵器之间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除非【他们】还活在这世上,不然没有谁可以阻止这场战斗。 “你们?”高阳颛顼大笑起来:“你是人吗?23号,你连名字都没有,凭什么叫做人。如果,你愿意降服于我,我可以赐予汝名,从此摆脱兵器身份,如何?” “呸,你又不是【他们】,凭什么称神,这世界是所有生命的世界,我们都诞生于同一基元,凭什么你就比我们高贵。你忘却了轩辕与姜的遗志,更辱没了【黄帝】这个称号。战吧!就是我死,也绝对不会让你跨过这最后的跳跃点。” 高阳颛顼冷笑不语,他早已有了对付23号的办法。当【蚩尤】从黑暗的宙域中撕破空间而出的时候,23号果然为之失神,手上的巨斧为之一滞。 电光火石间,金色的轩辕剑光芒大作,一剑向23号的颈脖砍去,随着一道血线的溅出,23号的那颗像小山一样的巨大头颅,便从颈脖上滚落下来,飘进了常羊上的裂缝之中。 但一切并未结束,失去了头颅的巨大躯体忙把斧头移到握盾的左手,伸出右手在虚空之中乱摸乱抓。(..info好看的小说)他只是一个半完成状态的生物兵器,没有那颗不屈的头颅,他的思维与意志逐渐远离他的躯体。 “太恐怖了,【他们】造出的,到底是怎样的怪物,失去了思维核心,居然还有行动的本能。” 在远处观战的高阳颛顼长子高阳虐见到如此怪异的情形,不寒而栗。 “大哥,你怕什么。他已经死了,只是强大的生物能量充斥着他的身体,那些动作不过是些残留生物电的痉挛而已。没有第二体的思维核心,任何生命体都是不可能存活的。你这样,不是让年幼的送穷和梼杌笑话吗?” 面对二弟高阳魍魉的嘲笑,虐却不以为然。 “不,那不仅仅是生物电的痉挛。魍魉你没有经历过先祖反抗【他们】的那场战争,是不会理解精神为何物的。物质远远不是我们见到的这些,灭绝了【他们】,也同时灭绝了第二体更多玄妙的资料。失去了23号这样的对手,也许我族会彻底没落也不一定。” “杞人忧天了吧!大哥!听说西帝少昊将死,估计少不了又是一场大乱大战。对了,听说少昊手下大将共工也有炎族血脉,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战斗。” “魍魉,我终究有些不好的预感!也许我们这种统一并不是一件好事。在这个空间内,整个遗民仅剩下我们东方一族,除了内斗,似乎没有别的途径消耗我们体内的病毒了。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冲过跳跃点去,与其他遗民一战,反而要封绝通道?” “这……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父亲说过,比起力量来说,权力这东西的威力更大。要知道,那个星球上的遗民大多数都是半成品的兵器,以前也许没有什么?但见过这23号以后,你觉得如果我们打过去,回来还有余力完成统一大业吗?” “我不知道……” 高阳虐的目光感觉一阵模糊,远处的那断首躯体,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巨斧臂盾,一边摸索着常羊山的每寸外壳。高阳颛顼的【黄帝】默默地待着一旁,一动不动,似在缅怀这位勇士的离去。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高阳颛顼深深叹了口气。23号、【蚩尤】与常羊山一起,即将化为这宙域的尘埃,【他们】曾经存在于这世间的最后证据,将会彻底化为乌有。 远去的大军很快便在无边的宙域中消失无影。没有人注意到,在常羊山的烈火与炽炎中,23号的躯体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随着那具失去头颅的身躯与【蚩尤】机体残片的不断接触,一道微小的闪光嵌入了23号焦黑的胸膛。 一道源自遥远时空的信息在23号躯体内即将崩溃的思维电波中响起。 “以【蚩尤】之名,赐予无畏勇士与汝结合的权力……” 随着常羊山的彻底接替,一个光球从宙域的废墟中冉冉升起。光球内,失去头的刑天,**着他的上身,身躯变成了他的头颅,两乳猛然展开两口变成了双目,喷射出愤怒的火焰。那圆圆的脐上化为巨口,吟诵着勇士的新生。 “吾非【蚩尤】,更非23号,从今往后,吾名为——” “【刑天】!” 第一章 全面反攻 洛亚,th195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加寒冷,即使是在亚热带的海洋上,基德仍然避免不了身上的阵阵寒意。 离第一次峨摩拉战役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面对来自背后的这把尖刀,联邦为此投入了更大的兵力,听说,东线的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不满16岁的少年兵,也许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吧。 想到这里,基德又打了一个寒颤。如果按照目前的局势结束战争,也许会意味着更加黑暗时代的到来。通过希莉亚与拉麦不断揭露的内幕,现在的他对于帝国几乎没有任何好感。但是,战争还在继续,做为军人的他,依旧无法摆脱这不可抗拒的洪流。 “基德,卫星在八点方向发现敌军,按传送过来的图象,估计是联邦的侦察部队,要驱逐吗?” 基德的思绪被通讯屏幕上传来刀岚的报告所打断。第十三小队里面,也只有这个光头女副官可以理解他近期的做为。连续几次的会战中,他很难再对联邦的士兵下手,如非必要,总是以掩护队员做为首要的作战目标。为此,索科尔已经训斥过他几次。而今的峨摩拉第三舰队,欧波理斯的地位已经危危可及,监察局出身的索科尔隐约成了新的最高指挥官。 “是的,刀岚!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要接火的好。毕竟,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巡逻,而非歼灭。” 随着峨摩拉的步步推进,以这座陆基战舰为中心的西线攻势已经全面展开,子大陆与母大陆之间星罗密布的小岛已经驻扎满了交战双方的军队。双方都以同样的跳蛙战术,围绕峨摩拉展开了一系列的交战。各种型号的纳米级尘埃干扰器已经遍布整个亚理士兰大洋,双方的无线通信都受到了严重的阻碍。而传统海战中岛屿之间的巡逻,则成为了必要的行动。 而对于帝国方来说,由于行星外层空间的绝对掌控,在预警与战场情报收集上,占据了相当大的优势。高清晰度的光学侦察卫星再加上来自巴比伦环的点对点光通信传输通道,能让帝国的巡逻队比联邦更早发现对手的踪迹。 大约5分钟后,【龙神】的光学扫描屏上,已经清晰看见联邦军ea的模样。那是三架【狮鹫】ea,全生体动态外甲,轻型侦察装备,以速度与隐觅性取胜,外表与普通的生物狮鹫几乎别无两样。原本是用于陆战侦察,而今却被调用到了以海战为主的西线,联邦溃败的颓势由此可见。 “还是用老办法吧!希望他们知难而退。(..info)” 6枚浓缩真空弹在离【狮鹫】ea还有很远的地方便早早地炸了开来,蔚蓝的海天交接之处顿时凭空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火环。这样的情况,【狮鹫】ea的侦察系统再落后,也应该有所发现。但这次的【狮鹫】侦察队不知全是新兵还是别有任务,居然妄故基德的警告,反而加速向帝国的领地内冲来。 “基德,恐怕有些不对。声纳扫描发现海底300米有两个巨大的阴影,这恐怕是他们的猎杀陷阱。” “那你先撤退吧!刀岚,我来殿后。” 基德看了看刀岚传送过来的数据,根据洋流变化及声纳反馈波综合计算,那两个阴影的排水量约在30000吨上下,最大纵宽36米。这样体积的深海兵器,估计不是联邦的【幽灵水母】潜母便是【鲸鲨】重型攻击舰。 基德还记得在峨摩拉的第二次会战中,就是这两种深海兵器给第三舰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源自洋面以下的攻击,让大多数以陆战为主的帝国ea只能触目兴叹。如果不是动用了巨型声波震荡武器,估计峨摩拉这头巨鲸便会被这些小鱼分而食之。 “是的,队长!” 刀岚干净利落地驾驶着【绝杀者】扬长而去。她明白,在超常规级的战斗中,即使驾驶技术如她,也只能给基德徒增麻烦而已。这个年轻队长,以其杰出的实力与对下属的关心照顾,已经赢得了几乎所有小队成员的敬仰。当然。虽然有米歇尔这个例外,那也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事情。 经过三月十五场战斗的磨练,如今的基德对于【龙神】更是驾轻就熟。一个大回旋,三个快速点射,直接击中三架【狮鹫】的动力部件,将其击落海底。 与此同时,远在太空的巴比伦环上发生了一连串爆炸,随后整个洛亚的公众广播频道内被强行插入了一条信息,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所有通信器的显示屏上。 “全洛亚的同胞们!由此打断大家的正常通信,先致以歉意。我是新回归舰队精灵裔机师伍德?华兹。新回归舰队三十二万两千一百五十人,除我以外,已全部阵亡。而导致这一惨剧的元凶,便是如今取代统和政府的地球政权。请相信,这并不是谣言。” 什么?几乎在洛亚上的每个人对于这样的消息都为之一愣,就是帝国方面的新地球人也不例外。(..info好看的小说)基德更是将【龙神】悬停在了低空,浑然忘却了身下的大洋之中缓缓浮出水面的两个巨大黑影。 “做为洛亚人,我也曾经为统和政府时期为我们带来的自由民主而欢呼。故此,即使在发生了误会的战役以后,我仍然加入了飞往地球的新回归舰队。其目的,就是想看看,两百年以来被我们一直敬仰的那颗星球是如何的美丽善良与富饶。但是,就在我们踏入太阳系的那一刻,一切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下,是当时记录的真实图象……” 画面一转,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便是一片静溢的星空,视野中的舷窗外,几艘庞大的战舰伴随在“农岛”周围徐徐前行。远处,已经模糊可见一个巨大的光亮点,那,正是太阳系内唯一的恒星。这时,一个颇为清朗的画外音随之响起。 “我是蔚蓝天空报社的随军记者张矢量,现在是洛亚标准时间th194年9月23日45分。经过一年两个月一十六天的航行,目前我们已经正式进入了太阳系的宙域。远处最大的那个亮点,便是这个星系的生命之源――太阳。按照目前的航程,我们还要大约还需要二十五天便可到达传说中的地球。现在整个舰队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对于老一辈的地球人来说,能回到家乡,是梦寐以求多年的愿望。而对于我们这些诞生自洛亚的人来说……” 就在这时,在屏幕的远方出现了上百个亮点,很快便清晰可见,那是与新地球军战舰一模一样的梭形星船。 “大家快看,欢迎我们的人来啦!地球,我们来啦!” 那个影像中的声音激动得颤抖起来,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即代表着流浪已久的老统和军地球人的回归,更意味着洛亚有史以来第一次跨越星系建交成功,谁又会不忘乎所以呢? 但,灾难与意外就此发生,不到两分钟后,那颤抖声音中的喜悦变成了惊疑与恐惧。 “什么?奴隶,这是什么意思?不,诸位,请等等,我会尽快连线上舰队统帅部,也许这些只是误会。” 粒子虚拟屏幕树立起的刹那,背景舷窗外的黑暗之中便闪起了一团火光,一艘回归舰队的战舰就此爆炸。而粒子屏幕中传来的声像更是证实了可怕的事实,在不断波动的模糊影像中,一个年老的将军行了一个军礼。 “诸位来自洛亚的回归舰队同僚,我是舰队临时指挥官杰拉尔丁?黑格上将。10分钟前,我们收到了新地球军方的通牒,要求我们放下一切武器,无条件进行投降。与诸位一样,对于这样的命令,我也感到疑惑。但是5分钟前,当旗舰内的新地球军随行军官开始发动袭击以后,现在,我们可以确认一点,这条命令不是玩笑。地球,已经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现在,我仅以新回归舰队临时最高指挥官发布命令,请诸位重新拿起武器,以三座农岛为核心,就地对袭击者进行还击。另外,尾翼的【独角】、【野蛮】、【暗黑龙】以及【绿色之光】号全力回航,一定要保证将此刻发生的一切带回洛亚……” 背景的远处又出现一阵剧烈的光波震荡,虚拟屏幕上声像由此而断。洛亚上的众人,只能模糊听见影像中那个叫做张矢量的记者如同梦魇般的呢喃。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位没露过面的随军记者。虽然惊恐,但却依然坚强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忠实记录下了更多的影像。黑暗的宙域中,不断有各种兵器与ea从回归舰队的战舰中冲出,然后在密集的光束中化为宇宙见的尘埃。仓促的反击,让回归舰队难以阻止起有效的抗击力量。 而随着其他战舰内部传来的图象,更是揭露了所谓新地球人的真实面目。在那火焰蛇的军装之下,是一群比野兽还丑陋的怪物,它们不断蠕动着的肌肉,居然能直接抗衡普通光束枪的直接攻击,不断喷射着火舌的“飓风”高速转轮枪,已仅仅只能在巨大的角质肉盾面前溅起一滩滩无奈的火花,却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些两三米高的怪物,有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与速度,更有少数可以直接同回归舰队的制式ea相抗衡,在肉体与钢铁的碰撞之下,丝毫不处下风。在狭窄的战舰内,制式ea除了火力外,机动性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就是如此,一艘艘回归舰队的战舰由内部被那些为数不多的新地球军怪物们所攻陷。 深邃的星空中,战火在燃烧,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影像中张矢量的低声哭泣。影像记录仪的光圈不断定格在一艘又一艘爆炸燃烧的战舰之上,还有从那些战舰之中不断飞出的各式怪物之上。美好愿望的破灭和恐惧的阴影压得每一个洛亚人几乎都喘不过起来。 而后的影像,更是令人悲戚的孤军逃亡。在数量庞大的追兵以及身后传送空港内帝国舰队的全力围剿下,【独角】号沉没了,【野蛮】号也消失在了,【暗黑龙】更是为了掩护【绿色之光】的撤退,直接冲进了帝国军的战舰群中,自爆引擎湮灭在星空之中。 在【绿色之光】最后的一个画面,洛亚的人们终于看到了张矢量的真实相貌,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年轻人。他整了整脏乱的外衣,郑重地向屏幕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只说了一句话:“也许,我的容貌会随着这段影像留在洛亚的历史之中;也许,我也会因为这段影像而获得吟游诗人记者奖。但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此刻,我只想做为一名普通的士兵,为了洛亚的自由与光辉一战。” 影像就此一片模糊,精灵机师伍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屏幕之中,他满怀悲痛地红着眼拉出了一个小屏幕,那上面正播放着巴比伦环上的激烈战斗,一波一波的联邦战舰顶着帝国军战舰的猛烈炮火,挡在巴比伦环通信站的周围,无数的生命在火焰与爆炸中消逝。 “洛亚的同胞们!觉醒吧!帝国不是救世主,更不是美丽的天使,他们是真正的恶魔。为了这一小时的影像,已经有近三万同胞死在了帝国的炮火之下。在美丽的洛亚与我们的命运面临严峻危机的时刻,我这个幸存者向所有深爱着洛亚的人们呼吁,拿起你们的武器为自由而抗争。我们不能再让无信仰、冷漠和绝望取代热情与希望,帝国的极端种族主义,不会给我们带来幸福,它利用我们赋予的信任,蹂躏着百年以来的和平萌芽,利用我们质朴的感情,挑起兄弟之间的内斗,只是为了遮盖它将所有洛亚人变成奴隶的野心。无论是东线还是西线,洛亚正经受着史无前例的灾难,用自相残杀的鲜血去喂饱那些野心地球人的丑陋欲望。他们必须为这持续两年的战争承担责任,三千万被摧毁的命运更应归罪于他们。为了美丽的洛亚,我们一定要将那些阴谋的地球人赶出洛亚去……” 就在这时,影像戛然而止。经过一个小时的战斗,帝国又重新把巴比伦环和行星近地轨道的掌控权握在手中。但联邦的攻势并有因此而停止,双方对峙两年多一来,最大的一场会战在东西两线同时展开。联邦军一改往日退守子大陆的战略,倾巢而出,似乎想与帝国方做一个决定性的全方位会战。 而基德,与众多帝国执勤军人一样,因为这一段影像思维为之一乱,从而耽误了最佳战机。在伍德影像终结的时刻,正当他以为摆脱了【幽灵水母】与【鲸鲨】的追求时,一道赤红色的光束从深海中呼啸而出,撕开了【龙神】的左翼。 第二章 对手,潘恩 【龙神】内红光大作,各种警告响成一片。突来的袭击让基德措手不及,一向依赖的第二感超前预知能力居然丝毫没有反应。他并不知道,其他帝国军人一样受到了伍德影像的干扰,在面对联邦的突然袭击时,伤亡惨重。因为,这段影像不仅仅是以内容震撼人心,更有精神系魔法的统帅术附加,与催眠术的强化暗示。 心理攻势,人类自古就有。古东方,四面楚歌、风声鹤唳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热兵器时代,传单、电波等非武力的战术更是层出不穷。 不得不说,联邦这次攻势的配合妙到极点。当帝国的注意力被尽数吸引到外层空间的巴比伦环时,谁又会想到联邦正借此时机在内空间全线出击。上层的将领尚且被蒙蔽,下面的士兵也如何能识破。 面对危机,基德猛一拉变形控制器,【龙神】便从飞机形态转化成了人形基态。虽然绝对速度受到了影响,但相对空间内的机动性能以及平衡性却得到了大大的提高。可惜,这显然正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平静的海面冒起了滚滚的浪潮,一阵空间扭曲后,一艘巨大的【幽灵水母】拦在了基德回航的路线上。十二个如同船帆的巨大堡垒式透明防御炮台,以及由无数水母外形的泡状体构成的外甲,在阳光下濯濯闪亮。 一见到这艘攻击潜母的出现,基德的心中更是黯然,控制着【龙神】想再次掉头,可那些帆式炮台却如同鲜花绽开,裂成数瓣,然后抛射出无数如同花粉般的碟装物,星星点点布满整个空域,再次拦住了基德的去路。 ――电浆飞碟空雷阵列! 基德不由苦笑,联邦军对于他一人可真舍得下血本,一艘潜母的兵力不说,还把这种用于兵团撤退掩护的武器做为拴住他的网子。虽然数量相差较大,但也是够奢侈的。 现在基德已经可以确定,与对方并不是偶然相遇。(..info)与【狮鹫】骑士的相遇,是对方精心安排的围猎,即使没有伍德影像的干扰,恐怕他也会落入此刻的困境。 同样的红光再次从另外的方向射出,这次,基德的【龙神】却轻松地躲了过去。两次射击,一次命中一次落空,却丝毫没用影响基德对于那位狙击手的评估。相隔距离颇远的狙击点,即使命中也不贪功,在特定的空间内,能充分利用环境让基德找不到他的隐觅点,这不得不称赞对方的技艺精良。 限制与突破,侦察与隐觅,进攻与防御,几次攻击下来。基德已经猜测到这次对于他伏击的意义何在。【幽灵水母】的舰载兵力配合电浆飞碟空雷并没有直接对基德展开攻击,这一切,只是他与那位狙击手之间的单人对决,如同古代的骑士一般彬彬有礼却暗藏杀机。帝国的强势兵力,不得不然联邦使用出诸多正面对抗之外的战术。基德相信,此刻的一切影像,会投射到数以万计的屏幕面前。他单身擒获了菲尔的【炽天使】,对方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击败他,重振失去的士气与信心。 如果说,这场表面上兵力悬殊的决斗对于基德是不公平的,那么在限制作战区域以后,他的那位对手更是失去了做为狙击者擅长的优势。所以,在对方第七次扣动扳机后,基德以蜂巢护罩硬抗对方一击后,终于把握到了对方行动的踪迹。 那是在海面以下大约50米深的地方,对方机体拟态成珊瑚礁,随着鱼群不断地移动着狙击位置,如果不是下方出现了短暂的沙化移动痕迹,还有【龙神】强大的光学侦察能力,一般人都难以发现。 基德把握时机,将【龙神】转化到兽性基态,一头也扎进了海里。对方用的是光束兵器,虽说高热的光线会蒸发海水,将折射与散射的物理现象减小到最低,可终究是不可避免的。在海底50米的地方进行伏击,说明对方的机载ai具有强大的计算功能。不过,当【龙神】也进入海底以后,对方对于光线轨迹的计算量会加大一倍,而【龙神】做为全能性机种的优势则可以得到进一步提高。 【龙神】入海后,特殊的蓝色外甲抵消了水流的大部分阻力,真若一条游龙般,卷起滚滚洋流,快速向对方袭去。而那对手,对此显然早有预料,但似乎无能为力,几次射击都出现了偏差。虽然命中,但却没有对【龙神】机体造成致命的伤害。 迷茫归于迷茫,真正战斗的时候,基德是很少会懈怠的。也许,再过几日,双方会成为同一战线的伙伴,但此刻做为帝国军人的他,却必须坚实履行自己的责任。卡尔、希莉亚以及拉麦的苦心教导,终于令基德的性格有了质的蜕变,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 当距离不再,狙击手也失去了优势。正当战局应该完全倾向与基德的时候,对方却抛开了修长的【雷殛】狙击枪,抽出了一把巨大的震荡刀,迎向【龙神】。 “锵”的一声巨响,引起海水的暴动,两架超级机体的直接碰撞,导致海面上顿时升起了一座白色的雾状小山。传统的机体近身格斗,在这个时代的战场,如非弹尽粮绝,是很难见到的。 当一蓝一黑两架机体同时从爆炸后的水雾中冲出后,基德第一次看到了那架ea的真实模样。黝黑的双翼,粗大的双羊角头饰,壮硕黑冷的身躯遍覆绿色鳞片,那下面蕴藏着令人恐惧的爆发力。这根本不是一架狙击专用ea,而是同【龙神】一样的全功能专用机体【黑魔】,其驾驭者,正是基德学校中另一位异族兄弟――潘恩?亚巴顿。 与基德不同,潘恩是知道对面那架龙形机体内的机师是谁,也正因为如此,做为联邦军高级参谋将领的他,才主动请缨参加这次行动。做为曾经的兄弟,恩怨必须由他自己了解。 也正因为如此,基德感到对方的攻势霸道狠辣,不留任何一点余地。他也根本不可能象与菲尔战斗时那样,凭借ea外置武器的数量占据优势。幸好,做为战争武器,机体之间近身格斗的胜负因素,固然与机师本身的格斗素养有关,同时还有机体的ai分析能力,机师的反应,对于机体控制的能力等等诸多要素。所以,面对现实中从小修炼的潘恩,基德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由于狙击的误导,让基德对潘恩机体的类型与战术产生了错误判断,当正式接战后,完全落在了下风,被打得节节后退。好在【龙神】的装甲厚实,如果真人对战,恐怕不到一分钟,基德便没了气。 与擅长格斗的机师对战,基德不是没有过先例,比如当时与刀岚的那次较量。所以,对于这样的战斗方式,他并不陌生,即使一时没有还手之力,也不意味着他没有别的办法。超强的预判能力,让【龙神】在【黑魔】的刀锋之中左躲右闪,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电浆飞碟步成的雷区。 前进是死,退后未必就是亡。高能电浆虽然可怕,但由零势力场进阶而生的蜂巢护罩却恰好可以中和这种攻击的大部分威力。所以,当退无可退的时候,基德立刻祭起了蜂巢力场,密不可数的正六角形能量片倏然出现在了【黑魔】巨大的刀锋之前。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并不是简单的防御,而是一种攻击,无数的六角形能量片如同泉水般朝着刀锋落下的方向喷涌而出,在刀锋未及之前,感受到刃口上蕴含的空气流逝,就直接单向爆炸开来,蓝绿色的火焰顿时遍布整个天空。 潘恩并没有低估基德的实力,所以上手后攻击便绵绵不绝。他明白,能与菲尔直接对战,基德在远程战斗的能力上绝对不弱,而这恰是他的弱点所在。但基德用自爆的方法阻挡他的攻势,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传统的力场护罩不是不可以自爆,只是任何力场终究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护罩自爆了,给护罩提供能源的部件一样免不了爆炸的危险。 想到曾经的异族兄弟居然这样死在自己的刀下,潘恩的动作不由缓了下来。当数秒后,爆炸的火焰渐息,那架蓝色的龙形机体再次出现在眼中时,潘恩是又气又笑。他再次挥刀追去,却被己方爆炸的电浆飞碟拦住。 基德用对付潘恩一样的方法,定向外放蜂巢护罩,引爆了电浆飞碟,这种条件触发式武器一旦触发便形成连锁反应,大片的空域就此燃烧起来,蓝色的电弧普天盖地,嗤嗤作响。 零势力场,故命思议,就是平衡能量的一种系统,它不同与传统力场依靠自身能量进行防御,而是通过核心部件分析即使环境,中和周围能量,形成粒子均式面,造成一定区域的相对能量静止进行作用。它的能量供应,是呈波状频率外放。而进阶未蜂巢护罩后,每一个六角形的能量片也等同于一个独立的平衡能量系统,所以,一旦外甲力量侵入,平衡一被打破,自然会引起剧烈爆炸。 【龙神】是优势以来第二个搭载这种部件的ea机体,而其ai【敖广】已经不同于一般的电子器件,蜂巢护罩的出现,正是这个智能ai的杰作。 用来限制基德逃离的电浆飞碟空雷阵列如今却成了阻挡潘恩追求的防线,对于这样意外的结果,潘恩颇感无奈,但今天,他必须将基德留下。机体不能追求,却阻挡不了电波的通信。当潘恩的怒吼出现在【龙神】的驾驶舱内时,一句“基德,留下!”,远比任何武器都来得有效。 【龙神】停住了,基德望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冷面孔,也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潘恩,重逢! 第三章 超级作弊器 是愧疚还是悔恨,或者基于多年前的那段友谊,基德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还是停了下来,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逃避不了。 “潘恩……” “好,基德,既然你击败了菲尔,更将他送进了监狱。现在,象男子汉一样,堂堂正正面对我的挑战吧!” 一向惜字如金的潘恩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他心里的苦闷积蓄已久。同样是兄弟,同样是朋友,却背叛了昔日的友情,对于潘恩来说,这样的做为是不可饶恕的。 简单的一句话砸在基德心头,胜过万千指责。面对其他人,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而此时此刻,他自由驾驭着【龙神】凝在空中,静静等待着电浆效应的平息,以及那必须面对的一场战斗。 狂暴的电浆风暴结束,却并不意味着大海能恢复宁和,暴怒的【黑魔】呼啸着在海面带起长长一条雾龙,再次狠狠撞在了【龙神】的身上。 因为巨大冲击波所带来的沉重压力,让基德彻底断绝了解释的念头。战士之间,无论正确错误,实力才是说话的根本。他真的错了吗?如果是潘恩站在他的角度,结果又会有什么不同。他不甘,也不愿,更不可能束手待毙。 纯粹的格斗,也许他的确比不上潘恩,但ea的近身战并不仅仅是依靠格斗术决一胜负的。一拳一挡之间,【龙神】机体的外甲鳞片勃然怒张,隐藏其下的微型【蜂皇】导弹喷涌而出;一来一回之际,肌肉部件周围的微型姿态调节喷射器更是蓝光大作,不断增加着前冲攻击的推进力。 面对基德诡异彪悍的战斗作风,潘恩是越打越兴奋。做为联邦军高级将领的他,不知有多久没用进行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他全身肌肉猛然绷紧,越来越强大的力量与越来越快的动作沿着姿态动作传感器件,直接体现再了【黑魔】的一举一动之间。 这时,起初还能勉强同潘恩战成平手的基德,顿然感到压力打增,对方如同换了个人般,再次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真的要我死吗?真的要我死吗?基德想,情绪激动地大喊起来:“潘恩,我没错!我长大了!长大了!” 【龙神】一个转体弧旋,侧身一肘架住了带着【黑魔】巨大的柄端,让那带着血红色能芒的狠厉一刀为之一顿。身后,各种ea外置兵器如同喷泉般,全数放出。霎那,战斗空间内,不再仅仅是一拳一脚间带着钢铁铿锵声的撞击,炽热的粒子束,爆裂的散射弹将一千米直径的空域内彻底变成了一个火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的,你长大了!用你的实力来证明你的信念吧!战,战,战!” 潘恩的双目已经开始赤红,那是狂化的先兆。基德这种连他自己也不放过的封闭领域式攻击,彻底激起了潘恩基因中蕴藏着的狂野之心。【黑魔】的外甲肃然升起了大片蒸腾的黑色气状雾,吞噬着封闭式领域中各种爆炸产生的能量。这是【黑魔】独有的“地狱枷锁”力场,或者可以称之为“地狱斗气”。 科技发展至今,不管魔法还是斗气。虽然不能研究透彻其基础根源。但正如远古人类不知火为什么产生,却能利用火一样,这两种现象归根结底摆脱不了能量的范畴。在泛纳米极的微观科研能力下,研究人员已经掌握部分魔法与斗气的能量流动与产生规则,将其科技化也自然成为了现实。而【黑魔】机体内重达三吨的魔导物质――秘银,在纳米极的材料科学下,几乎达到了应用的顶峰,有90%几率扩大机师本身的魔法或者斗气修为,达到五十倍的增幅效果。 具有巨大破坏力的一拳如同雷霆咆哮般正面轰中了【龙神】机体,即使基德已经提前预判到这样的情况,震动刀矛竖柄拦在了黑色巨拳的来路上,可根本无济于事,【龙神】如同被一艘高速突击舰撞中般,直接炸飞千米。那拦在巨拳之前的刀矛更是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在空中留下无数如同星点般的闪亮。 “警告,机体右臂粉碎断裂,已完全丧失作战能力。“ 冷漠的电子音无情地提醒着基德败落的事实,双方绝对的力量差异已经忽略了战术与驾驭机体能力的作用。基德狠狠一拳砸在驾驶台上。是的,他可以接受将菲尔送到帝国监狱的指责,也可以接受潘恩对他的怒火宣泄。但他,却更加痛恨自己的无能。当年的小行星带遭遇如此,亡灵岛如此,与莉莉丝的婚礼也是如此,难道他基德永远注定是无能的代名词吗?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拉起机体,重新向潘恩冲去。但他失去冷静后,居然忘却了【龙神】有一半上身被那重拳轰击粉碎的现实,一个踉跄,直接失速向海中栽落。 如同世界末日般天旋地转,这时基德经常在梦中见到的情形。做为一名ea机师,每个都明白,当一手握上操作杆,就意味着拉开了修罗地狱的大门,注定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的命运。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即使有着再多准备,任何机师都避免不了面对死亡时的恐慌。 由此可见,菲尔当时投降的选择是何等的正确,有什么能比活着更为重要呢?无论荣誉还是称赞,那都必须是生者才能体会到的东西。一旦没了生命,再多梦想与可能都仅仅是朝露泡影而已。 正当基德就要彻底放弃希望的时候,眼中忽然漆黑一片,他再次进入到了当时与菲尔战斗时的那个死寂空间。 “我的机师,你太令我失望了。不过就是一次失败而已,用得着自暴自弃吗?”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基德如同溺水的人,慌乱地大叫起来。他不是惧怕这个空间,而是那个声音居然能够知道他心中所想,让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赤身裸体。 “我,就是你的伙伴――敖广!” “敖广,敖广是谁?你……难道……不可能……” 转瞬之间,一念三千,基德突然猜测到了那个绝对不可能的结果。 “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我们这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呢?” 基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忽然发现,再次进入到这个世界,与上次有些不同了,他居然可以清晰看见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简单,因为当你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时,本能思维占据了生命的表象,自然就可以进入到这里,并和我说话。换种方式说,等同于你们人类提过的濒死体验,从而进入真正的精神外延空间……” 对方平静的语气,让基德也逐渐平和下来。已经是第二次遭遇到如此的情形,明显不是简单的幻觉或者偶然,即使对于敖广的话语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却并不影响基德对于这个异类生命几乎没有抵触的感觉。 敖广就是【龙神】,【龙神】也是敖广,即使平日双方无法交流,但三月以来的并肩作战,一种看不见的默契已经渐渐形成。所以,看不见敖广的真实形态,对于此刻的基德来说并不重要。关键是,既然进入了这样的状态,就必然意味着会遇到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变化。 “等等,敖广,如果你真的就是……就是【龙神】的话,那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话,但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 被打断的敖广深深叹了口气,它的表现与普通的人类几乎没有差别。虽然借此更让基德相信了几分这是现实存在,但那如梦如幻的感觉终究挥之不去。 “真的很不明白你们人类,在这个极差意识空间中,时间与外界是不同的。好吧!我的机师,做为你的伙伴,我的物质身躯与你一起正面对着极端危险的境地。我不知道你和外面那个黑家伙内的机师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如果此刻不做些什么的话,我的生命会随着你的自我放弃一起终结。所以,下面的战斗,让我帮助你,打开超级作弊器吧!” “作弊器?” 这一句话让基德愈发感觉糊涂,现在又不是游戏,难道可以作弊的吗? “是的,作弊器!由你开启授权,打开远超于这个时代的超级计算能力,不是作弊又是什么呢?” “我还是不明白,你不是现有人类制造的吗?即使偶然产生了智能,怎么可能超过现在的科技呢?” 敖广静默了下来,似在思索该如何解释。虽然它的能力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但那制御球上的基因密码却限制了它的权限,也就是说没有基德的允许,它永远得不到自由。这,相对于一个不可悔改的契约。 “因为,我的诞生并不是偶然。一定程度上同你有关……” “与我?” “是的,因为真正唤醒我意识的,是被你叫做矩族的智能生命。我只是它在这个世界的偶然实验,如果没有当初你在基元之屋所作的一切,它也不可能存活在这世界。而且,我的生命并不是如同它那般真正自由,你开启我时的那滴血已经将你我永久联系在了一起。虽然我很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事实是,你,是我的主人。” 有远超于寻常世界的能力,却不得不屈服在比自己更加弱小的生命之下,敖广的悲哀由此而来。这种有些屈辱的情绪在这个黑暗世界中蔓延,即使基德并不曾主动释放第二体的能力,也一样感受到了那种无奈。他忽然想起了基元之屋中,当年那个叫做“游戏”的智能核心,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是何曾相似。 “对不起,敖广。我这样的主人,的确很让人失望,既不聪明,也没有蓬勃朝气。我很想说,我们可以成为伙伴,但那磨灭不了现实的印记。只是……只是可能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忘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呢?我相信,你应该能体会到人类的感情。也许,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让我忽略了对你的尊重,现在,能不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如同你称呼我那般,做真正的朋友,真正的伙伴,甚至可以是兄弟!” 兄弟吗!敖广的矩阵为之一热。做为有着自我意识的生命,它何尝不希望拥有壮丽辉煌的一生。只是这个主人总是不通世事,总是如同孩子般的愚笨,它曾因此而感到失落,两次的现身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而如今,通过无线网络浏览了诸多人类世界信息的它却感到,也许,只有那种单纯的人,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朋友。做为这个世界孤独没有同族的它来说,如果真的能拥有一份兄弟般的感情,那也许,才是真正美丽的完整生命…… 外界世界,当【黑魔】巨刀撕裂空间高速劈下一道真空能量刃的时候,基德的意识再次回到了现实空间,随着他的一声大喊:“授权于智能ai敖广最高权限!”敖广这个异类生命终于挣脱了自诞生以来便存在的层层枷锁。 ――翻臂,拔翼,化刀,劈空! 在二分之一秒内,一直无序回旋坠落的【龙神】终于做为了可以控制的第一个动作,仅存的一只右臂执着半只金属蓝翼,将【黑魔】的真空能量刃一刀湮灭。 潘恩血眼中的瞳孔在那瞬间猛然一缩,倏然感到一阵凉意。眼前,那架残破不堪的机体忽然间高大起来,让他对进行过五十倍增幅的【黑魔】感到了一丝失落和不满。对方那动作已经超过了机械兵器的物理机动极限,恐怕纯粹也他自幼修行的肉体也做不出那种毫无暇癖的动作。 潘恩根本想不到,他此刻面对的根本不再是一人,当基德与敖广通过精神耦合器共享思维的时候,本就出色的预判能力再加一个极端恐怖的计算系统,除非达到瞬间令行星毁灭的攻击,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 一刀破开【黑魔】的攻击后,基德和敖广合力操作下的【龙神】借助冲撞之力,一个漂亮的回旋,化作一个逆向流星,独臂持刀射向天空。潘恩本能地控制【黑魔】眨眼间一挡,一避,可当睁开眼睛时,不但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冲击,正前方更完全失去了对方的踪影。整个控制室内,除了雷达上在【黑魔】身后突然出现的一个绿点滴答跳动外,静得可怕。眸孔中的血红渐渐淡去,潘恩感到了一种从所未有过的解脱。 【黑魔】败了,原本狰狞的黑色外甲如同沙化的岩石般在海风中溃散,魁梧的躯体断成了两截悄然滑落。即使在一直监控着这场战斗的联邦潜母上,186个不同角度的画面都没能捕捉到那一瞬的真实影像,只余下一道不断扭曲扩大且又长约万米的撕裂空间痕迹。 ――每秒20万公里次亚光速绝杀! 这种只可能出现在宇宙真空的速度,首次在内空间出现了。 第四章 新的转机 “损坏成这样,居然还能回来,队长的技术太恐怖了吧!” 第十三小队的机修整备师看到已经不成模样的【龙神】,不由都深深吸了口冷气。双翼断折,右半部完全消失正嗤嗤地冒着火花,机体正面在超高速的冲压磨擦下居然呈现出了结晶化的趋势,如果不是背面的驾驶舱弹射通道还算完好的话,除非将【龙神】彻底切割,不然根本不可能救出里面的机师。 “能修吗?” 看着【龙神】的凄凉模样,基德忧心忡忡地问着整备师。【龙神】对于他已经不是件武器或者工具那么简单,其躯体里面的那个生命,已经是他生死与共的同伴。如果这次没有它的帮助,也许在狂化的潘恩手下,根本没有逃出升天的可能。 整备师目不转睛地盯着粒子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半响之后方才重重松了口气回答道:“还好,内部关键部件的损坏并不严重,只是装甲算是彻底报废了,也完全失去变形能力。放心吧!基德队长,如果新的装甲能及时运到的话,再放到有机黑壤里保养上两个月,应该可以恢复如初。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拆开现在的外壳,由于高温结晶化比较严重,只能采用强行切割的方式,另外还不得不注意里面装载的各种高能弹药。” “那么,麻烦大家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尽管提出。” 还好,基德不由也轻松了下来。这次极其倒霉遭遇战带给他的惊喜,已经远远超过了不得不与与潘恩对战的沮丧。不说意外出现的敖广,两个月内不用直接面对联邦军,也是基德期待已久的结果。 联邦军的这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虽然在初期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可惜帝国军力更加雄厚,在经历过短暂混乱后,便稳住了阵脚,随后也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攻。[..info超多好看小说]4个小时全面战斗的最终结果,已经不压于往常一年双方对峙造成的损失。可以说,这一战后,除非帝国动用外太空力量,不然短时间内,星球表面的双方军队都难以筹划一次稍大规模的战役。 更为关键的是,联邦军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正面战场的一决胜负。4个小时内,帝国数千条ea生产线最终只有三十七条还算完好,这是有史以来覆盖面积最广,效果最好的敌后破坏行动,其结果并不压于正面会战的一场大胜利。 而一个多小时的伍德影像,也同样动摇了帝国统治的根基。即使帝国反复在各种媒体上宣布这段影像是合成了,更抓住了影像中隐藏着领导术与催眠强化这两项强力证据。但民间的公众,也并非没有可以与专家媲美的专业爱好者。影像的真实性不容置疑的事实如同洪水般,在整个帝国统治境内迅速蔓延。 宵禁令、戒严令、强制征兵令,以及穿着黑色军装的监察局特别警察成了人们私下谈论的主题。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笼罩在帝国各大城市的上空,令洛亚高层帝国官员苦心维持了两年的祥和景象烟消云散。 是真实还是虚伪,是前进还是倒退,是为了真正的和平还是为了少数独裁阶级的野心,这样的话题即使在军队内部,也是屡禁不止。 没了座机,也没有战事,基德彻底闲赋了下来。例常训练交给了刀岚后,现在的他除了配合整备师维修【龙神】外,更多时间便是参加低层军官培训。这是由欧波理斯在伍德影像战役结束后,首先向军部提出来的。高强度的战争,导致军官的死亡率急速上升,东线上有些刚从新兵营出来的菜鸟,不到两天便成了队长、中队长。其原因除了这些菜鸟外,大多数原来的军官都死在了战场上,别无其他。东线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只有三万平方公里的峨摩拉了。一战过后,这座陆基战舰上出航时搭载的士兵,80%以上,在三个月内便齐刷刷地升了两级。 对于基德这个半吊子军人来说,这样专门为这类军官开始的培训班,于情于理都必须参加。从而,让他与希莉亚也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做为第三舰队中唯一有过教育经验的军人,这种讲师自然有他一份。 只是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基德的运气好的过份了些,总是能单独得到希莉亚这位美女教官的指点,而他们除了做梦,根本没有同希莉亚多说一句话的可能。包括第十三小队队员在内,他们看向基德的眼神多半充满了暧昧与嫉妒。 其实,如众多人猜测的一样,基德与希莉亚单独在一起,肯定不会只有单纯的学习。他不但要完成曾经在月色机兵学院丢掉的专业军事课程,更要接受更多的政治思想教育,以及洛亚形式的战略层面分析。 希莉亚除了帝国军官的身份外,还是另外一个神秘组织的中层骨干。不过,除了不断灌输思想外,并没有提过半点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安排下,基德反而产生了好奇,在思量再三后,主动告诉了希莉亚一件即将发生大事。自那以后,两人的来往更加密切了。 很快,在没有一场战事的情况下,又过了半月。十月底的时候,基德又同拉麦见过一次面,那是在公共大餐厅。一般情况下,军官们才享有这种特权,普通士兵都是在营地进餐。可是大多数时候,基层军官们都会留在营地,体现传统上下一心的理念。而这天,恰好是培训班结业考试,考试完了以后,基德同新认识的几个军官们一起来到大餐厅,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同样赶来吃饭的拉麦,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胸口没有部队番号的中尉,不由好奇寒暄了两句。做为军务科长的拉麦,亲自引领的人,一般都不简单。可问过之后,方才知道,这是即将统领后勤建筑部队的临时指挥官。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鸡肋般的职务。虽然美其名曰叫做后勤建筑部队,可却并非传统的工兵,峨摩拉真正的建筑任务并不由他们完成。这个新设立的部队,主要的作用就是清扫战场,最大限度地回收物质,也只有峨摩拉这样的庞然大物才会专门设立这么一只部队。 根据欧波理斯将军的说法,峨摩拉做为海上移动堡垒,补给战线绵长,如果能建立这么一只部队,尽可能回收资源的话,其后勤保障会更上一个台阶。第一时间回收可用部件,第一时间重复投入战斗,谁又能说没有丝毫用处呢? 当知道这点后,同基德一起的军官们,不由都对这个据说是月色机兵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报以同情的目光。短暂的交谈,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曾记住。 但是,如果他们在11月5日这个深秋的夜晚看到这个中尉与基德在一起时,恐怕会彻底痛恨自己居然看走了眼。因为,这个中尉,是联邦军高级将领同时也是有名的神域级机师潘恩?亚巴顿。 “基德,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放心吧!我已经实验过多次了。只要其他安排不出问题,我们肯定能够救出菲尔。” 原来,在那日,当落败并从狂化状态清醒过后,潘恩发现基德并没有就此离去。昔日的友情,让两人握手言和,找了一个小岛降下了机体。当潘恩从黑魔的救生舱出来时,方才发现三年前的那个小基德已经长得同他差不多高了。心平气和的交谈,让双方的误会得以澄清,更坚定了基德左右摇摆的迷茫。 退出的帝国军队成了基德的必然选择,由此营救菲尔的计划也提了出来。在当时,只能说是一个大胆的空想。当联邦与帝国再次于峨摩拉交战时,基德与潘恩同时从战场脱身,假装交手然后移动到关押菲尔的地域。借助【龙神】上的敌我识别计划,避开外围警戒,直接攻入监狱内部,救出菲尔后,两人会合同时逃亡联邦。 但战后的局势却注定了帝国与联邦在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发生。随着希莉亚对于洛亚战略形式的分析,以及言语中不断透出对于帝国的不满,基德更加大胆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这位教官。基德有生以来第一次赌博式的决定,押对了。 听了基德的打算后,希莉亚先是大吃一惊,旋即针对他计划中的漏洞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一一批驳。在狠狠打击了基德一番后,希莉亚又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行的方向。她将基德现在对于帝国的态度,以及与菲尔等人的关系皆数上报。做为深藏与帝国内部的潜在力量,那个神秘的组织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最终安排专业人士策划了一个更加完善可行的营救计划,同时将其再次扩大成为一个不压于伍德影像的心理战布局。 而后勤建筑部队的设立,到潘恩以假身份深入峨摩拉腹地,都来自于这个组织的精心安排。其实这个组织与联邦之间早有联系,伍德影像战役的顺利实施与其在帝国内部深厚的根源密不可分。当基德这只新的棋子出现在他们的棋盘上时,他们早就有了策反基德的计划,只是苦于局势以及没有合适的条件而无法实施。而现在,基德,将在他们的控制下,成为极其关键的一步绝杀。 一切,将从营救菲尔开始。 第五章 秘密潜入 这章字数不多,可是信息量大,对道具做了较多的说明,可能有些罗唆。 ―――――――――――――――――――――――――――――――――――――――――――― 关押菲尔的地方,就是当日他要攻击的目标――能源中心。基德也是在接到索科尔的特别调令后,才知道的。峨摩拉的能源中心,深入地底,防御极严,大型机动兵器根本进不去。当日,即使菲尔他们突破了地面那最后一道防线,也必然会是失败的结局。 能源中心的外围,除了黑桐木森林与三道防线外,同时驻扎着两个中队的兵力以及三个特种混编小队,基德的第十三小队便是其中之一。关于内部的情报,希莉亚也是通过组织中的人方才得到。 做为陆基战舰的心脏,能源中心有三套系统,一套是海水核裂变动力炉,据资料上看,几乎占据了峨摩拉体积的十分之一有余。第二套做为紧急备用能源系统则完全相反,只有能源中心三个核心工程师知道位置,因为那是一套两节的反物质湮灭能量电池。虽说每节电池里面只有几个正负电子,但如果失去控制发生湮灭效应,估计整个峨摩拉会彻底化为飞灰,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最后,做为通常备用能源系统的,就是关押菲尔的地方,叫做监狱。按希莉亚的说法,这个监狱自统和政府时期便已存在,主要是关押三次统和战争中不肯降服的族人。帝国接手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生物能源转换系统,将这些犯人彻底变成了生物电池,具体的情况只有帝国高层方才知道。 根据统和时期的资料,这个监狱有三个特别突出的地方。一是整个监狱内部处于低氧状态,一般生物进去,不到三分钟便会出现缺氧反应而致晕;二是看守人员大多都是变异的人类,有着诸多异能,人数虽然不多,可单兵作战能力不压于制式ea;三是智能管理核心极其先进,完全是根据以前安纳托里亚地下第十三层的墨硅体矩阵进行研究开发的。.info[]虽然达不到原型那么变态的程度,但也不是通常黑客可以破解的。 幸运的是,基德这方有由矩族改造诞生的“敖广”,完全具有超过当前科技的作弊能力。在希莉亚的原计划中,是准备策划一次以千兆级为基数的大规模数据轰炸,用海量无用信息彻底瘫痪这套系统。 在征询“敖广”的意见后,基德地告诉希莉亚,这项任务由他完成,绝对没问题。而一段时间以来,基德所谓的机体维修工作,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和“敖广”研究这套核心的问题上。 最终,基德利用在能源中心外围巡逻的机会,将由“敖广”设计提供资料,希莉亚他们制造的新型纳米尘埃散布到了目标区域内。这种尘埃主要是用于串联无线网络,给“敖广”提供新的入侵通道,总数量不到一万。其中,七千直接在外围散步,另外三千由救援者带进监狱后再使用。 离计划开始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了,基德有些不安,反复地看着腕表。这个腕表是“敖广”与他联络的工具,但并不直接通话,只是通过震动提醒基德计划的进展。一次震动代表暂停行动,两次代表安全,三次代表撤退。 “如果紧张,你还是在外面较好。里面不能使用ea,对于你来说,恐怕有些麻烦。” 潘恩看到基德惶恐不安的样子,好意地提醒着他。两人已经潜伏到了外围最后一道防线之前,趴在黑桐木巨大的阴影中,等待着“敖广”对这到防线的智能系统渗透成功。 “没关系,现在有这套人工肌肉战斗服,比普通人强多了,即使打不过那些守卫,逃跑应该没有问题。如果不是我,菲尔也不会被关进去,要我在这里干等,我更加不安。” 话虽这样说,可基德还是舔了舔嘴唇,一不小心又被潘恩给他的生命树叶吞进了肚子,这已经是第四片了。 “那个,潘恩,生命树叶还有多的吗?” 他尴尬地问道,黑暗中,潘恩索性又递给他了五片生命树叶。 “这些都给你,没有再多的!” 生命树叶是精灵族的特产,味道甘甜清香,最大的特点是一片小小的叶子可以给普通人提供五个小时的氧气,其作用与口含式呼吸器等同,作用时间是最多提供两小时氧气的呼吸器所比不了的。监狱是低氧空间,进入内部之后,没有没用额外的氧气来源,几乎是寸步难行。 这一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天上只有少数星光模糊可见。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后,基德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声,心中既是紧张,又有几分激动。“敖广”的分析果然没错,这么重要的地点,不可能只有智能机器看守,最后一道防线还隐藏着另外一只巡逻小队。不知道“敖广”能解决这些预料中的意外麻烦吗? 从声音上辨别,应该是tk-11型ea,一种专门用于丛林作战的兵器。这种ea由于采用喷气多履带式符合运动系统,即使在茂密的林间,一样可以保持高速机动。同时,其武器也以影像对比式导弹以及大面积覆盖的中性速射跑为主,单点火力虽不强,却胜在数量众多。如果在丛林区域被其缠上,除了不断被动挨打外,很难有还手的机会。 随着右腕的一阵酥麻,腕表终于振动了。两下,代表这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渗透成功。基德挥了挥手,两人立马从阴影中一跃而起,快速向着唯一的入口冲去。不到三分钟,两人便擦着巡逻队的后背,以及在诸多自动火控武器的虎视眈眈中,顺利地突破到能源中心的巨型闸门前。 这样的情形,如果让制定计划的希莉亚见到,恐怕会张嘴就骂两人白痴。潜入,通常都是走无人巡逻监视的薄弱地域,直接从最强的防御点突进,就是白痴都知道是错误的行为。但是:“敖广”的渗透并不是简单的埋下后门,直接操作对方系统,它只是直接拦在信息对流的半路上,将所有变成代码的信息进行实时修改,形成半真半假的欺诈图象。其原理就同人类视角中的盲点一样,巡逻ea与防御系统已经扫描到了基德他们,但当图象反馈到机体以及警戒中心的屏幕上时,却看不到任何踪影,和无人时一样。 巨型闸门是不可能直接突破的,要是控制其开启,也必然会留下记录。进入能源中心内部的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切开侧面的合金墙体就行。厚达五米的墙体,能阻止一般振动匕首的切割,却挡不住定向强酸的腐蚀。潘恩将拇指粗细的浓缩强酸炸弹棒安装到能源墙上后,随着棒体不断组合在加长,合金墙体很快便嗤嗤地冒着刺鼻的烟雾融化出了一人大小的孔洞。 两人从孔洞进去以后,身后的墙体在纳米自动恢复系统的作用下,又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飞快愈合。不留痕迹的潜入仅仅是此行的第一步。整个能源中心内部,如同米诺斯迷宫般,到处都是一摸一样的黑色墙体,接着墙缝的徐徐荧光,两人飞快地跑向地下入口。 按照“敖广”的计算,从他们突入的地方到监狱最快需要三十分钟,这还是在“敖广”这个大作弊器的超强能力下,选择的一条最优道路。其中包含两次更换升降机,以及三次如同老鼠般钻进通风孔,这得感谢统和时代的政府高官们。监狱规划之初,由于看守者的特殊性,是没有通风孔的,但当设计图纸提交以后,却被他们摇头否决。因为,如果按照最初设计,这个地方就成了生命禁区。不说众生平等,更不谈人权,这些罪犯的特殊身份,总会吸引一两个有着野心的人单独前来探望。做为统治洛亚高达万年以上的主宰者,罪犯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秘密,也许是财富,也许是力量,挖出任何一点,都可能改变一个政治时局。 养着,不但不能杀,还要养好。所以除了这些不多通风孔外,还专门设计了一套精神控制系统,让被关押者沉浸到完全虚幻的世界中,避免意志崩溃。 基德一面跟在潘恩身后,一面回忆着希莉亚给他看的这些东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小说中的坏人或者阴谋家不是没有,可一直以来,他只当那是虚构的东西而已。遗憾的是,现实甚至比故事更加残酷,人类可以为了各种莫明其妙的欲望,而残忍到愚蠢。是的,愚蠢,除了最终的目的外,几乎看不到别的东西,也不会有其他的考虑,不是愚蠢是什么呢? 基德得感谢这些愚蠢的家伙,不然他也没有如今赎罪改变自己的机会。腕表再次振动了起来,仅仅抖了一下便再也不动。这意味着,不得不暂停行动。纳米尘埃已经侦察到,在他们行进路线的前方,已经出现那些非人的看守者。 第六章 误会与分歧 透过侦察纳米尘埃传回的影像,蜷曲在圆形通风孔内的基德不小心又吞下了一片生命树叶。(..info) 图象中有三个看守,他们的模样恶心之极,全身苍白不带一丝血色,浑身上下更是遍布着无数肉瘤,连面部也不例外。即使勉强维持了人形,却并不是用双脚在行走,准确说,这些看守根本不存在下肢,只有不成形状的一滩白肉如同蠕虫般一拱一拱地徐徐前行。 那些看守双眼眯成弯月,轻松地裂着嘴一张一和,叽叽咕咕说着奇怪的语言,似乎对于巡逻这项枯燥的任务很享受一般。他并不明白这些看守在说什么?也自然不会理解这种怪异的行为终究为何。 此时的基德与潘恩已经完全闭上了呼吸,全靠生命树叶的氧气维持着体内的需要。除了低氧生存外,没有一点关于这些看守特质的资料。只是希莉亚与潘恩在看过其他东西后,都觉得如果遇上看守,有两个必须注意的地方。一是呼吸,二是声音。 长期生活在幽闭低氧空间的生物,对于空气的流动必然有着远超于常人的敏感。而单调的地下空间中,这些人数不多的看守所生存的环境,多半静得可怕,因此,对于声音的敏锐程度更可能超过人类的想象。 所以,呼吸产生的微弱气流变化在小范围的空间内,极有可能被这些看守察觉。现在,这些看守就正在基德与潘恩藏身的下方不断徘徊,总不离去,反而拿出修长怪异的枪状兵器对着通风系统随意地敲敲点点。 这样的举动,让基德连自己的嘴也捂上了,生怕一不小心便呼出气来。可是有着生命树叶的氧气充足,但对于一个习惯于正常呼吸的人来说,长时间闭气的行为总是很难受,又不能说话,不到十分钟,基德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同千万字蚂蚁攀爬一般,极端的酸氧。其实,这主要还是他的心理负担过于沉重所造成的。如果让他知道旁边的潘恩能听懂这些怪物看守的语言,并知道对话内容的话,恐怕会因为惊惧而导致心脏急促跳动,从而被发现。(..info好看的小说) 潘恩对于这些怪物的特质估计非常准确,但同时也差点因为另外一个疏忽导致这次行动失败。那,就是温度。 地底不如地面,这座监狱除了少数几个地方,大多不存在控温系统,所以这些看守在监狱中待得久了,除了听觉与气流上的敏感外,对于温度的变化也毫不逊色。 那三个看守之所以不肯离去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其中一个感觉到了周边温度出现的微小变化。在敲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特殊情况后,其中一个一直抱着长枪的看守说道:“12号,你看,这不是敏感了不是。这里到处都是ai监控,恐怕一只老鼠都进不来,怎么可能会有大型生物潜入,而不会爆发警报的呢?我说,即使你想多晒晒光,也不能如此拖沓吧!在这么下去,恐怕典狱长会生气的。” 那个被叫做12号的看守无奈地放下了长枪,回道:“多半是错觉吧!太久没有晒光,对于温度的变化有些敏感了。7号,难道多晒晒光不好吗?我记得,往常你可是最喜欢这项任务的。” 7号裂嘴笑了笑,却并不多言,说他不喜欢可以晒光的巡逻活动是假的,不过现在他另外有着晒光的来源。虽然并非真实,可那种感觉却是令人相当怀念的。美中不足的是,那是违禁的东西,只有偷偷地在个人巢穴中进行,而不能同其他看守分享。 这时,另外一个看似队长模样的看守发话了:“走吧!别耽搁太久,典狱长接到地面人的通知,说我们头顶已经变成了战区,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有人攻进来。天下没有完美无缺的堡垒,这次巡逻主要是查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漏洞,好及时弥补。要是你们真的喜欢晒光,直接去跟典狱长说,保准你们可以晒到死。” 这一番话下来,12号和7号的脸色都变了,那苍白的面孔上居然泛起了青紫的惊惧之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他们这群长期居住于地底的生物来说。虽然喜欢光源,但如果真的直接面对地面上的阳光,那不亚于烈火烧身的酷刑。两个看守不在多言,安静地跟着那队长迅速远去。 许久之后,几次用侦察纳米尘埃确定看守已经远去,潘恩才拍了拍基德示意继续行动。只是经过这一番意外后,两人行进的速度慢了许多,更加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通风孔的尽头正是关押罪犯的地方,不过却是在其正上方,离地面足有一百多米高。两人小心地贴着孔壁向下望去,只看见地面上并不如通常想象般防御严密,粗一望去,似乎一座茂密的黑色森林,其间有着无数紫红色的亮点如同繁星般一闪一灭。 可那终究不是真的森林,如果眼力好点,会发现组成森林的根本不是数,而是一个个挂着梭形物体的黑色柱台,那些繁星正是梭形物体所发出的淡淡荧光。 基德贴着潘恩耳朵,极其小心地轻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刻的潘恩却同样迷惑不解,摇了摇头,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看守以及其他警戒物陷阱后,将伸缩绳一端固定好后,便向地面滑去。 待两人都降到地面后,这才看清,那些紫红色的梭形物体,并非什么植物,却如同琥珀般包裹着一个有一个怪异的人形,可却绝非看守那般形态。 由于是绝密文件,希莉亚对于监狱内部的资料提供的并不多。在这如同一个小型城市般大的陌生环境中,要寻找一个菲尔是何等艰难。基德和潘恩这才明白原先的计划是如何草率与可笑。 两人在这些怪异的柱台森林中奔进了近一个小时,却没有发现类似于监狱的地方。该怎么办?两人几乎束手策。这次行动虽然是秘密潜入,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是做为行动最大仪仗的“敖广“却不是无时无刻都能彻底掌控一切。且不说时间一长,会被管理监狱ai的人员从数据的波动上发现异常,还处在维修状态中的【龙神】,在没有基德掩饰的前提下,一旦维修人员又开始分析工作!”敖广“的存在自然会露出马脚。 十个小时的时间,抛去来回约两个小时的路程,剩下的八个小时,在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下,光靠基德与潘恩两个人是根本不够的。白来一趟自是不可能,两人最后决定把剩下的时间用在调查森林尽头几个颇大的洞窟上。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只要不被帝国发觉,再次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做为地下监狱,整个空间一定程度上与同在地下的统和军总部类似,只是没有那么壮阔庞大无边无际,明显有着人工挖掘的痕迹。那些洞窟更是如此,除了本身的岩石外,洞口处还包裹了一层参差不齐的金属,明显便是用作洞体加固后剩余的部分,却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完成最后一道修饰的工序,也许是施工者在建筑了如此庞大的地下空间后,干脆忽略了这些纯粹细节上的东西。毕竟,这里只是监狱,并非什么供人瞻仰的圣地。 两人来到其中一个洞口后,并没有直接进入,他们并不知道这洞的后面会是什么地方,小心总是没错。可两人也更加奇怪,如此巨大的空间内,不说见不到一个活的生命体,就是连一般城市中的智能机器也不曾看见一个。和外界的层层设防相比,这里,简直是不设防一般,完全供人参观的。 虽然不解,可两人此行终究不是为了好奇探险而来。进洞之前,潘恩连续在十多个洞口都埋下了微型炸弹,终究因为携带有限而停了下来。再掏出准备已经的幻想拟态魔法道具递给基德后,潘恩方才挥了挥手,示意基德一起向一个洞窟内部潜去。反常的平静,让潘恩也难以保持平和的心态,似乎有些小心过头了。但潘恩的心中却不认为这些多余,因为不但他心中总有些不安的感觉,就是基德在进入这里后也不曾说过一句话,明显心头有着同样的压抑。 事实上,此刻的基德已经通用了第二体进阶后的能力。虽然不能说洞察万物,却有着对危机最敏锐的直觉。他并没有赞同潘恩冒失的做法,示意洞窟里面可能有着更大的危险,如果冒然行动,不但救不了菲尔,更有可能让两人也栽了进来。 可这番缺乏言语的动作,在潘恩看来却是基德畏惧不前,他对身边这位异族兄弟性格的了解,几乎还停留在三年以前。即使现在基德已经是可以与他一样的神域级机师,可也正因为如此,在他看来,这种失去ea这项强力兵器的环境下,原本性格懦弱的基德反而会更加胆小敏感。危险,自从两人潜入这里开始便已存在,怎么可能单单因为此刻单纯的感觉,就此回头呢? 与基德不同,潘恩做为联邦中的高级将领,自有一番能力。他并不认为再进山洞便是莽撞,反而对于任何资源都有着利用到极致的执着。这也与他自幼修习的坚韧性格有关,离计划撤离时间还有足足八个小时,即使不能找到菲尔的关押地点,也可以让下次潜入少走些弯路。而且,做为侦察用的纳米尘埃已经覆盖了大约五千米的范围,却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的提示,更不可能就此放弃。 想到这里,潘恩觉得自己更加没错,就连基德不得不疾呼出声的一句“不要!“,也彻底抛在了脑后。仗着幻象术的镜像功能,直接没入了周边的环境中。 这下可把基德急得跳脚,他的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可现在,潘恩却更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难道说,他的判断就真的没有价值吗?不。虽然基德性格优柔寡断,可自从基元之屋出来以后,他的身上便多了一种对自己预感的自信。这个洞窟里面,绝对有着他和潘恩都不可能抗衡的危险。他只想让潘恩选择其他洞窟,可对方却不给一点机会。 该死,难道真的会这么倒霉!十多个洞窟,偏偏就这一个会有事! 死就死吧!我的性命不也曾经是他们救下的吗?想着当年月色机兵学院发生的事情,基德满怀愧疚,最终,还是一咬牙,还是启动了幻想术道具,凭借着道具之间的特殊联络感应,匆匆追了进去。 此时,基德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那来自第二体的预感,这次,是真的错了! 第七章 两百年前的王者 做为洛亚有史以来最坚固严密的监狱,不可能只有遇见的那三个看守。(..info)随着两人越往洞窟深入,不仅基德心中如同火烧般的焦急,潘恩也忐忑不安起来。侦察纳米尘埃已经探测到了洞窟的尽头,依旧是空无一物。 “往回走,基德!” 就在潘恩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焦躁,决定撤退时,已经迟了一步。光线黯淡的洞窟突然光芒大作,退往洞窟外的路上,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荡漾,顿时出现了数不清的怪物看守,握着的长矛在一张张恶心的面孔旁泛着冷冽寒芒,一眼望不到尽头。 ――中计了! 两人心中大惊的同时,总算也明白了为什么一路行来几乎看不到人。这里的看守与他们一样,都用了隐藏形迹的魔法幻术道具,而且功能更为强大。 强行冲出去!基德向同样浮出身形的潘恩递了递颜色,但此刻的潘恩却坚决地摇头否决。敌人远不止眼前这些半蠕虫人,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隐匿其中,那种无形的压迫就如同让人身在万米深海般,不但动弹不得,更是不断挤压着每寸肌肤。 潘恩在对方无形的危压下,再也控制不住,祭出藏在身体里的魔法黑刀,挥手便是一道真空利刃斩向密集的看守群。 眼看就要出现血光四溅的惨烈情形:“锵”的一声闷响将那道无形利刃击得粉碎,一把同样的黑刀挡在了看守们的前方。 ――魔族! 这把刀的出现,让潘恩倏然明白,为什么先前他能听懂那些看守们的话,那根本就是一种随着血脉遗传的古魔族语言,早在第一次统和战争后,就很少有人再用过。这座监狱内,有着同潘恩一族的人。 而基德,只是看见劝他不要妄动的潘恩却主动挥刀向对方挑衅,在一击不中之后,面色扭曲地挣扎着,似乎忍受着一种无形的痛苦。他根本不知道,那个隐藏着的魔族人,启动了血裔共振,那是只有高位魔族才能掌握的技能,早在一百七十年前,就已失传。当时,整个洛亚的原生种族强者,在第二次统和战争后全部陨落,自此再也没有可以单单凭借肉体便能与地球钢铁科技兵器对抗的人类。 而当这技能重现在潘恩的身上时,惊惧、痛苦以及对那魔族的仇恨顿时交织在一起,让潘恩如同一只野兽般咆哮起来。他不曾想到这里居然会有来自两百年前的同族,更不会想到那人居然背叛整个种族,甘心沦为地球人的走狗,来看押着关押同族人的监狱。 巨大的能量波动令整个洞窟震动起来,不断有砂石从洞顶掉落。力量的悬殊,让基德再次感到了无力的悲哀,他似乎又回到了当时被索科尔追击的那太空,似乎又回到了面对亡灵导师时的束手无策。他想靠近潘恩,却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弹开,他想用第二体的精神外延去缓解潘恩此时的痛苦,却一同被绞进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之中,也蜷在地上抽搐着。 太强大了,那种不可抗拒的强大,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根本不给两人一丝后悔的机会。 关键时刻,潘恩身上再发奇变,他的额头飙出一道血水,眉间的上方顿时裂了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脑部向外挣扎而出。 “出来!” 潘恩痛苦的怒吼顿时卷起一阵音暴,周围的空间为之一震,那些看守便如被飓风挂到般,东倒西歪。潘恩在生死存亡的威胁面前,也突破了与生俱来基因锁,两道巨大的蝠翼撑破衣物伸展开来,全身肌肉暴涨,伸出了无数黑色鳞片。 最后时刻,潘恩的额间裂缝猛然一张,一道闪电向着看守中的某处射去,一只竖立的眼睛出现在了他的额间,怒目而视。 “这种程度的痛苦下,就能突破基因锁恢复原身,在这一代的魔族中,你也算不错的了!” 潘恩的那道闪电并没有对隐身的那人造成伤害,不过却逼迫对方现出了身形,同样的蝠翼,同样的黑鳞甲躯体,手中正握着由潘恩的闪电压缩而成的一个拇指大小的球形闪电球。 即使面对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潘恩此刻依然战意盎然,他暴吼一声,举刀向对方劈去。与当年菲尔暂时性突破基因锁不同,这一刻的潘恩是完全解开了基因锁的限制,恢复到了魔族真正的本源状态。现在的他,在挣扎而起的基德眼中看来,已经不压于一架由神域级机师驾驭的超级机体。 这就是传说中统治洛亚世界万年的真正王者吗?基德不由再次想起了一些书籍中对于洛亚这些种族的叙述,那是可以直接用肉体抗衡外太空战舰主炮的恐怖生物。当年统和政府能击败这些人,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强化物质科技还是强化人类自身,到底那条路才是人类文明的真正道路,这在现今的洛亚几乎是毫无争议的事。基德之所以能与潘恩与菲尔成为异族兄弟,也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过超过常人的能力,而因为同样被人排斥与相对的孤僻走在一起。如果,当时的潘恩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即使基德也只有敬而远之的份。 潘恩虽然凭着一股热血且战且进,但仍然可以清晰感到与对方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的攻击放到正面战场上,绝对可以让帝国的ea损失惨重,可连续数轮攻击下来,居然连一个旁人都未曾伤到,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在他与那个魔族之间。 他鼓动最后的力量,集中右拳,挥了出去。这一招发出之前,他是有绝对把握的,那瞬间的能量不压于一际重炮轰击。可拳到中途,带着黑色鳞甲突然化为黑色雾气,眼看就要触及对方头部的一瞬,却再也前进不了半分,那手臂也彻底恢复成了普通人的血色。 空气中挡住那拳的透明气墙,在潘恩恢复人身后,一震一突荡起涟漪,如同龙卷风般,将潘恩吹飞开去。那力量,正是来自潘恩那雷霆一击。 ――魔武术,反射之镜! “退化了啊!” 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那魔族不由摇了摇头叹息道。他挥了挥手,身后那群地下蠕虫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一连串的变化,让基德有些不知所措,他向潘恩倒地的方向望去,异族兄弟捂着身上汩汩流着紫红色血液的伤口,已经昏迷不醒。 也许得益于当年在亡灵岛上初遇导师的经历,基德此刻的胆子大了许多,举起手中的那把脉冲枪抛了出去,向对方示意投降。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与不反抗没有太大差异,况且,对方挥退蠕虫人那一幕,怎么看去,也不象有敌意的表现。 洞窟此时已亮如白昼,先前的一番战斗,引起的剧烈震动,让基德看不清那魔族的模样。当一切平息下来后,在渐散的烟尘中,那张与潘恩变身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呈现在了基德面前,无悲无喜,淡淡然然,仿佛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跟着我!” 那魔族望向基德,指了指昏迷的潘恩,转身离去。基德连忙扶起潘恩,好在此刻他穿了肌肉增强战斗服,打架不行,扶起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眼前局势的把握,恐怕不会有任何人比基德更加擅长了。有过亡灵导师的经历,基德自然觉得那个魔族对他们并没有敌意。虽然不知为何,但却不容考虑太多。 小说家常说什么霸者之气或者杀气,但对于寻常人来说,那纯粹是虚无的一种懵想,或者是仅仅是个人的猜测而已。对于怪物见得多了,基德粗大的神经已经有了免疫能力。如若是其他人,恐怕还是对他魔族的举动诸多怀疑。可基德却相信那魔族绝对没有问题,这自信不仅来自于魔族身上那与导师相近的气质,还有源自第二体超强的预感――当那魔族出现后,他的一切警兆便消失无踪。 在魔族的带领下,基德扶着潘恩来到一木制小屋,很难想象,在这除了石头便是金属的世界里,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此刻,洞窟内的亮光已经彻底黯淡下来,就像稀疏月夜的大地,对于周边的景象模糊可见。令基德感到不解的是,他们这一路明明是朝洞窟外走去,可最终却没有经过他们初看到的那个柱台森林,这也是魔法吗? 两百年,足够人类遗忘掉很多东西。虽然现在洛亚世界也有魔法文明的存在,但科技的便利已经让人少有修行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东西。就如古地球中国的武术一般,最终在时代的面前,只变成了华而不实的舞蹈。 小屋内,除了中间有一堆火外,便是上方挂着的一个铁壶,基德寻了一个墙角,小心翼翼将潘恩放下,来到火堆面前,坐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魔族收起双翼,盘腿坐在火堆的另一面,利刃般的尖尾,如同条狰狞的毒蛇般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潘恩没有醒来,魔族询问的人,自然就是基德。可是基德却不知该如何开始,也更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那魔族紫色的眸孔见基德半天没有答言,不由黯然,但不到一秒,便是一亮,想来是知道了基德的想法。 “你,可以叫我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这是195年前便被断绝的一个姓氏,只有魔族王者才可拥有的一个无上尊严。 第八章 模糊不清的真相 “你……你……” 在两百年前的王者面前,惊惧之间,基德居然连敬称都忘了用,只是指着阿撒兹勒不断消化着心中的震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撒兹勒淡淡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基德的猜测。他的确就是传说中那最后一位纯血魔王,被格兰特将军几句话便劝下手中武器的那位魔王。 “说说外面的情况!” 阿撒兹勒挥手给基德施加了一个宁神术,继续问道。基德平和下心态后,好奇地想问问当年的那些事,可很快明白,那只是自找麻烦,他想了想,最后按军事记录的方式开了口。 “现在是th195年11月6日,第四次统和战争已经爆发了整2年。对战的双方是前统和政府延续下来的新地球帝国,与由部分洛亚原生种族建立的泛洛亚古传承联邦……” “新地球帝国?” 基德方才开了个头,便被阿撒兹勒打断,可他却不能表露一点不满的情绪。开玩笑,传说中,这位魔王可是能赤手轰爆中级战舰的怪物。阿撒兹勒思索了一番,挥了挥手,示意基德继续。于是基德又将这两年中的一切变化,包括伍德影像统统说了出来,当然,至于菲尔的事却暂时没提。他摸不清阿撒兹勒在想些什么?不过从他的问话看来,已经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很久。而且,在这个恶劣的地下监狱中,除了看守,还会存在别的势力吗?就是基德再笨,也大致能猜出眼前这位,极有可能就是监狱的典狱长。 一位魔王担任囚禁自己种族成员的典狱长,这里面隐藏着太多秘密。基德不得不避重就轻,对于地面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已不偏不已的中立口气说出来。 魔王陷入了沉思,火堆上的铁壶汩汩地冒着腾腾热气,里面正烧着水,有些口渴的基德不敢妄动,就是身后传来了潘恩苏醒的呻吟声,也没有回头。 半响后,魔王忽然抬起头,对着基德后方淡淡一句:“坐过来!”,其语气坚定不容抗拒。基德回过头,潘恩不知什么已经站了以来,披着已经变成布条的衣物,双眼中蕴藏着浓烈的仇恨。但他对于魔王的命令,却暂时屈服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基德。 “你是这一代的亚巴顿?” 潘恩望着魔王,紧咬着钢牙点了点头。 “是恨我杀了你祖父?” 潘恩又点了点头,最为上位魔族,阿撒兹勒自然能看出他的大概年龄与血裔传承。但阿撒兹勒的下一句话,却让潘恩方寸大乱。 “他没死!” 曾经被洛亚无数人嘲笑的那最后一个无能魔王,潘恩的祖父居然没死,这样的消息如何不让其震惊。传说中,在第三次统和战争,因为格兰特的一两句话便自杀的魔王祖父,一直是潘恩在族中抬不起头的原因。潘恩不由露出了一丝喜色,上位魔族是不会说谎的。 “好奇吗?” 阿撒兹勒盯着潘恩又问了一句,潘恩又点了点头。在基德的眼中,此刻的这位异族兄弟乖得象个孩子,在阿撒兹勒面前,几乎没有丝毫自主的权力。 “你是第几代混血?” 又是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但潘恩相信阿撒兹勒的提问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第四代!” “四代了啊!” 阿撒兹勒如同老人般一阵叹息,仿佛来自远古般的遥远。这时,无论基德还是潘恩都感到了老魔王心中的一份沧桑,也更加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阿撒兹勒甘愿堕落如此。 阿撒兹勒又是半响不语后,方才又问了一句。 “你们准备救谁?” “菲尔?菲尼科斯,神族人。” 阿撒兹勒这一问,让两个年轻人的心中不由一喜,互相望了一眼后,由潘恩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找错地方了。” 阿撒兹勒又一句话,让原本满怀希望的两人哭笑不得,他们辛辛苦苦筹划一番,冒着重重危险,难道得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结果吗?潘恩自然相信阿撒兹勒不会说谎,可基德却并不了解这些,反而问了一句。 “真的吗?” 他不知这样一问,居然让潘恩的心差点都跳了出来。上位魔族是不可置疑的,更不要说阿撒兹勒这位魔王了,他迅速护在基德身前,害怕阿撒兹勒突然发难。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阿撒兹勒只是淡然望了基德一样,道:“这里,已经一百年没有来过人了。你们,例外。” 阿撒兹勒的话如同炸弹般炸得基德与潘恩两人的脑海嗡嗡作响,难道希莉亚他们那么辛苦的筹划都是骗局吗?不,那不可能,两人认识希莉亚时间已经不短,了解颇深,他们都不相信这位曾经的老师会害他们。可为什么情报中,却肯定地说,菲尔就在这里呢? “如果是我神、魔族人,肯定是会关到这里,这是当年的约定。” 阿撒兹勒看出了两人失落的神色,对于他们的到来,也让阿撒兹勒非常意外,他曾经以为那是约定终结的日子,可是两人并没有带来当时的信物。既然如此,除了援救监狱中的人,不会再有其他目的。 基德和潘恩听在耳里,也劝着自己希莉亚肯定不会故意陷害他们,一切只是意外。但是,菲尔到底在哪里?潘恩按下心中烦乱,想了想后,向阿撒兹勒问到:“阿撒兹勒陛下,能不能向我们说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约定是什么?” 他这一问,是考虑颇久的。既然祖父还活着,那么他所知道的历史必然有着很大错误,而阿撒兹勒,这个两百年前的人,突然出现到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他相信,阿撒兹勒和传说中那个暴戾的君王绝对不同。知道这里的情况,再配合希莉亚的情报,他相信自己大概能分析出关押菲尔的真正地方。基德已经确认过,菲尔并没有押送出岛,整个峨摩拉也只有这附近的区域是他们根本接触不到的。 阿撒兹勒盯着潘恩,瞳孔中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你想知道什么?混血儿?” “真相,所有的真相!” 潘恩毫不示弱地对视着,他的体内也有着上位魔族的血液,既然决定了的事情,就肯定不会轻易退缩。 阿撒兹勒惨然笑了笑:“真相,这世界又能留得下多少真相。好奇是没错的,如果太过,恐怕会有不少的麻烦。还想知道吗?” 潘恩坚定地点了点头,基德在一旁也同样如此。既然阿撒兹勒没有伤害他们两人的倾向,得寸进尺的本性又膨胀了起来。 “这里,是监狱。不过,并不是关押囚犯,而是让两族最后的战士沉睡的地方。或者说,这是一个隐藏在大地之下的后备军营,为的是一场关系所有智慧生命的战争,你们,相信吗?” 两个年轻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这样的话鸣响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两人在外面,已经经历过战争,那已经是相当惨烈的。而这个地下空间中,这么点战士,真的能在高科技化的现代战争中扭转战局吗?两百年前,在族最鼎盛的时候,地球人都能将其击败,统治洛亚。而现在,科技又发展了许多,这些战士即使有着强大的威能,又有何用? 阿撒兹勒似乎知道两人疑惑什么?“是不相信他们可以同外面那些钢铁家伙一绝胜负吗?亚巴顿,如果你知道我族真正的本源,便不会如此想。我们,同地球人的那些ea一样,都是人造的兵器,双方都有着同样的文明源头与祖先……” 说道这里,阿撒兹勒双眼寒光一闪,似乎又回到了两百年前的岁月…… “阿撒兹勒,我们来到这里,只是想和你们联手,共同阻止这场浩劫。‘他们’就要醒了,现在单凭我们自身的力量,那是不够的。” 完全化的阿撒兹勒看着他面前那个渺小的人类,心中翻江倒海般地难受,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事实,可是?人类,曾经驱逐过他们的这些家伙,真的是那么好心吗? “格兰特,你既然知道这些,更加该知道当时发生过什么。如果,不是我们的祖先被派到这里,恐怕会和火星一样毁灭吧。你们这种类型的兵器,根本不可靠,从来都没有忠诚的概念!战吧!格兰特,象个战士一样。不要管‘他们’,更不要管我们的祖先,就现在,想个战士一样和我战斗。” “阿撒兹勒,我们是我们,难道非要背负远古的那些仇恨吗?我们只是暂时摆脱了‘他们’,难道非要自相残杀,才是个尽头,我……” 格兰特有些激动,挥动双手的频率越来越大。站在山崖上的他,比起完全化的阿撒兹勒来说,是那样的渺小,如同一只蚂蚁一般。但这,并不能影响他的勇气。漫长的星际旅行,让他已经由一个毛躁的青年,变成了中年人,可那离开地球时的最初理想,却依然未曾改变。 他身后的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话。那个人面容非常普通,看相当耐看,仔细观察,似乎每一点都集结了所有人类优美的外貌,可混在一起,反而稀疏平常。 “关于布局的事,让我和他们说吧!格兰特。” “a……” 阿撒兹勒此刻已注意到了格兰特身后的那个人,先前他只是意味那是格兰特的副官。而现在,当那人释放开能力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恐惧,那是所谓位阶的恐惧,由“他们”所制定的法则,来自灵魂深处的一种恐惧。 那个被叫做a的人,如同宙域一般强大,也深不可测。 第九章 意外收获 “那后来呢?” 再一次听到有人谈到a的事情,基德不由关切地问了起来。现在的他已经走出了a的阴影,但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祖父,依然好奇。 “后来……” 阿撒兹勒有些走神,却再也没有说关于那次会面的一个字。 “后来,便是如传说中的那样,我放下了刀,撒拉弗放下了剑……” 对于这种常人看来都有些屈辱的事情,阿撒兹勒说起来平平淡淡,混不在意。两百年后的今天,他再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魔王,只是一个被遗忘的上位魔族,一个人类世界监狱的典狱长。 “为什么?即使那个a强大无比,但也不能就此放下尊严!” 阿撒兹勒看着潘恩的忿忿不已,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可是?事情却并非那么简单。 “尊严,是力量足够才有资格提出的,在我们诞生于这世界之初,便被‘他们’种下了烙印,如同猪狗一般。‘他们’才是两个世界真正的主人,无论地球人还是我们,都只是背叛‘他们’的篡位者而已。混血儿,一个人的尊严重要,还是一个民族的尊严重要?” 阿撒兹勒的问题,让潘恩沉默了下来。面对阿撒兹勒,潘恩深切体会到两者之间的绝对差异,连阿撒兹勒都畏惧的,究竟会是怎样的恐怖生命呢? “无论是我魔族,还是撒拉弗的神族,终究说来,只是‘他们’制造的半成品兵器,即使比起地球上称为人类的另外一种兵器来说,依然有着不小的差距。当时,a提出的条件,就是帮助我们完成最后的调试。虽然对于抗衡‘他们’仍然没有把握,但总多了一份自保的力量……” “‘他们’到底是什么?” 阿撒兹勒左一个‘他们’,右一个‘他们’,明显的畏惧,让潘恩焦躁起来,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基德也感觉到了这样的情况,可是他所关心的,却与潘恩截然不同。 “魔王陛下,a能打得过‘他们’吗?” 虽然,这样的称呼让基德觉得别扭,但总比称呼前辈来得要好。那个名词,总让他想起某个极端自恋的家伙。 阿撒兹勒将目光转向基德:“你是a的后裔吧!你这一代应该有两人!” 如此肯定的说法,让基德感到更加惊讶,他张大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阿撒兹勒不可能见过他和彼得,可凭什么推测出这一切的呢?潘恩也惊奇地看着基德,对于这个异族兄弟,他再也了解不过了,除了那一手堪称洛亚前列的ea驾驶技术,身上没有一点其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是那个a的后裔呢?阿撒兹勒每次提到a的时候,眼神中总有着一种不甘的畏惧,那应该是比阿撒兹勒他们更强大的存在。 “我很意外,a为什么传承后裔下来。我不知道a到底进化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按照我族秘典上的记录,恐怕与‘他们’不相上下。到了那种程度,后裔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了,本身就几乎不老不死,又何必要后代来证明存在延续思想呢?” 阿撒兹勒看怪物般的眼神,让基德浑身不自在。 “一两人的胜负并不能决定种族的优劣,生命的进化历程,不但与偶然的变异因素有关,同生命本身的基础特性也密不可分。争斗,是我们这些兵器的天性,如果不懂得控制,最终是毁灭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靠争斗这种低劣的方法来寻求进化。就象a一样,他帮助我们,也是希望谋求出一条新的进化道路。这个宇宙,即使‘他们’都不是最高级的智慧生命。即使他们懂得控制基元,却根本不知道基元的真正基础原理。这一点,就令他们与传说中的先驱文明有着很大差距!” 基元!阿撒兹勒说出这个名字,让基德心头一颤。没有进入过基元之屋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名词呢?要知道,这个名词是由异世界的矩族引进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点,你还不需要知道。” 阿撒兹勒撇了潘恩一眼,对于他反复提出这样的问题有些厌恶。混血后,这一代魔族人短时间的力量的确得到了大幅的增长,可是却也感染了人类复杂多变的情绪。他不想再针对“他们”的问题继续说下去。有时候,无知是种幸福,知道太多却无能为力,只能是种悲哀了。 “现在,峨摩拉应该在海上了,三个月前,这里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动。” “是的,三个月前,峨摩拉做为史上第一艘陆基战舰正式下水,陛下感受到的震动,应该就是当日的大陆架切割爆破。” 基德一边回答着,一边拉了拉潘恩,提醒着他现实的尴尬境地。虽然心中被“他们”这个词语折磨得烦躁不已,潘恩还是很快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至少表面上能恢复平静。 “那,离我们出去的日子不远了。海洋,做为所有生命最初的诞生地,实质就是‘他们’制造的调配室,只要经过海水的调试,从中弥补缺陷部分,那些战士的完全体演化应该就可以完成了吧。” 阿撒兹勒像是自言自语,也更像是在给两人解释,最终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而两个年轻人的心中却是沉甸甸地,这么宽大的空间,至少有上万的族纯血战士,参照阿撒兹勒一拳轰爆一艘中型战舰的实力,他们恐怕更加恐怖。外面的世界,肯定会更加混乱。 “现在的战争,我们不会参加。不管帝国还是联邦,谁能获得最终胜利,我们便加入胜利方。这,是约定。” 阿撒兹勒看出了两个年轻人心中所想,又多解释了一句。也许是孤独太久,他许久都没有说过如此多的话了。 “你们,走吧!这里的事,对不对人说都无关紧要。只是提醒你们一点,如果在我们出去之前,再有人潜入这里――杀!” 阿撒兹勒的眼中红芒一闪,恐怖的精神感应铺天盖地向两人袭去,最后一个字更是如同雷殛般轰在两人的脑海中,令他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发软。他们这才想起,眼前的是传说中可怕的魔王,曾经统治过半个洛亚的至高君主。 阿撒兹勒如同来时一般,不待两人再多说一句话便消失不见。两人回过神来时,更加发现,不管火堆还是茅屋,也如同阿撒兹勒般蒸发不见,似乎根本没有存在过。而两人此刻所在,正是当时沿着绳子落脚的地方,在两个人的中间,那条绳子在无风的状态下,正轻轻晃荡着,似乎刚有人从上滑落般。 ――幻觉! 基德与潘恩彼此望向对方,那瞳孔中弥漫的惊惧似乎在证明着什么。虽然还是那片空旷的柱台森林,但两人此刻也没有继续深入探究的心情。那些散发着紫红光芒的梭形物体,两人都已经猜到了就是调试族完全演化体的器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时空逆转,还是纯粹的幻术空间,无论是何种猜测,阿撒兹勒的存在并出现过那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只是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如非那个深入心灵深处弥漫着血腥味道的杀字,两个人恐怕还要对这监狱再探究一番。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再没有心情多说一句话。来的时候是迫不得已,此刻却是感到一种无力的疲惫,忧心忡忡。这样的情绪,让基德忘记了释放纳米尘埃,连两人走错了路居然都未曾发现,直到埋头撞上了前方的潘恩,方才觉察到不对。 潘恩接着微弱的光线,用指尖敲了敲基德手上与控制纳米尘埃的那只表,基德立即回过神来。纳米尘埃沿着建筑物的缝隙,很快覆盖了周边的区域,在他们的上方,居然传来了高能量反应。 那里是什么?基德眼中充满了疑惑,潘恩用手指了指两人头顶,示意详细侦察下看看,很快便传回了一副模糊的图象。一片宽广的空间中,有几座不高的建筑物,四周有几个维护平台,上面还有两架正在装备战斗部件的tk-11型ea。随着镜头拉近,圆形的光圈猛地一跳,图象更加清晰起来。这几座建筑物隐隐约约形成一个包围的态势,将一个跟游戏蛋舱差不多大小的机器围在中央。机器的四周遍布着各种电缆与能量传输线,将其与旁边一些高大的柱型罐子连在一起,上面噼噼啪啪冒着火花。 这里,难道就是峨摩拉的常规备用能源核心!基德慌忙再次调整侦察的视角,顶在那蛋型机器中央,随着光圈焦距的再次跳动,里面出现了一个浑身插满各种管子的人。那张脸,正是他和潘恩苦苦寻找的菲尔?菲尼科斯。 第十章 落魄的英中 一阵欣喜顿时涌上两人心头。这路,并没有走错,而是出自于阿撒兹勒善意安排。那个两百年前的老魔王,并不是他表面上那般难以接近。这一趟没有白来。 经过侦察扫描,上层的那座营地大约有60人左右,比一般的ea小队的编制足足多了三倍。除开两架准备除外巡逻的tk-11型外,还有4架武装齐备的ea明哨,还有三个没有驾驶ea却彼此照应的潜伏哨。要无声无息的潜入救人,难度颇大。 这样的情况,让两人先前的兴奋顿时凉成一片。潘恩解开基因锁,也许可以直接缠住4架ea,但那三个潜伏哨同基德一样,装备了人工肌肉战斗服。同样的装备下,基德这个半调子军人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50多人无人对付,就他们俩,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潘恩左思右想,最终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弃营救菲尔的打算。可他并没有发现黑暗中的基德盯着粒子屏幕,死死地咬着嘴唇,似乎在犹豫一个痛苦的抉择。 “走吧!基德!” 潘恩不无惋惜地轻声说道,拉了拉基德,却根本没拉动。这时,他才发现基德的情况不对。 “不,潘恩,就现在。我不想再看到菲尔痛苦。那个,不是一般的装置。我可以感觉到,菲尔的能量正在流失,他的生命力很微弱。” 基德双眼通红,这一切都是他的过失。如果不是他冒冒失失加入帝国军队,也不会和菲尔相遇,更不可能亲手将菲尔送到这里。加诸在他心头的痛苦,并不压于此刻菲尔被生生抽离活体能量的折磨。 潘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地安慰着:“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你又不是神,菲尔一定不会怪你的。现在,我们先撤出去,等晚上准备好了,再来,绝对不会耽搁。” “不,潘恩,来不及了,如果现在不救,三个小时后,就没机会了。” …… “89天了,再过三小时,老子总算不用再窝在这个该死的老鼠洞了。” 英中一边咒骂着骗他来峨摩拉的上司,一边大口灌着酒。作为前统和军为数不多的神域级机师,居然被派到这地底做一群书呆子的保姆,让他心里窝火得慌。 在统和政府时期,月色防卫军的卡尔?耐克斯就像命中注定的克星一样,从读书起,就始终压他一头。从格兰特一级军事学院,再到月色机兵学院的精英学员排名,他永远都是第二。他始终不明白,两人的天赋差距并不大,他的努力也不比卡尔少,可为什么总是生活在那个金发男子的阴影之下。当卡尔在大放光芒的时候,他在后勤部队里,整整憋了三年。三年里,每次看到内部军事频道里那张讨厌的笑脸,他总想把那家伙揍个稀巴烂。 自从学院毕业以后,两人一共对决过三次,英中也败了三次。三年的后勤部队生涯,让他掌握了全洛亚第一流的ea改造技术。一个神域级机师,不能在战场上绽放光芒,却每每在军队内部的技术比赛中抛头露脸,对别人是荣耀,对他则是一种侮辱。 三年前“误会的战役”以前,他终于凭着三年的努力,改造出了与自己完美契合的机体――【瓦普】,卡尔也答应了他最后一次决斗要求。可是该死的战争,让那个被他视为终身对手的家伙丢了性命。而那场战役以后,由于没有参加对新地球军的战斗,一直停步不前的军衔如同电梯般唰唰上升。准将级的机师,恐怕算是史无前例吧。 在于联邦的战争中。虽然也有不错的对手,也遇到过对方的神域级机师。可对于英中来说,失去了卡尔这个对手,他感觉人生再没了意义。联邦的那些小崽子们,比起卡尔来说,永远少了那份老辣,少了那份灵光一闪的灵性。 当一次战斗,他动用【瓦普】获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可他一人生还的结果,还是让他被从东线上撤了下来,一起关进了后方的和平角落。这样的结局让他变得麻木起来,也养成了嗜酒的癖好。 英中始终觉得,自己与卡尔就是古代传说中的武士,他们的宿命不是去帮君主建功立业,也不是去折磨那些菜鸟骑士。一对一的决斗,不断需求武道的至高点,才是属于他们的生活,属于他们的荣耀。 帝国的阴暗,他看得出来,可是对于武士来说,那是没有意义的。从战场下来,就注定了他是被抛弃的人。那些四肢无力的小白脸,靠着那一两个百分点的逆演化率不便可在帝国作威作福,他这逆演化率为零的人,就是神域级机师又如何。武士,在任何一个变革的时代,都注定是被政治家们抛弃的对象。他和【瓦普】再强大,也改变不了这样的命运。 后方和平的日子是无聊的,所以当军部询问他是否来峨摩拉时,那颗几乎死寂的心又活了过来。那时,卡尔的学生基德?阿尔法如同彗星般崛起,成了洛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域级机师。就如同卡尔当年一样,不断在他经过的每个粒子屏幕前,露出那一脸令人羡慕的笑容。 所以,他来了峨摩拉。他要同那个基德?阿尔法对决一场,证明他和他的【瓦普】才是洛亚历史上最成功的机师与最强大的ea。可,没想到的是,来到峨摩拉后,却被一道命令直接圈进了这个老鼠洞里,连同卡尔那学生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跟谈不上决斗了。 让那该死的生体能量电池计划,还有该死的魔导新引擎研究通通见鬼去吧。不知道深入研究新型材料,不知道探索机械传动的新技术,不知道好好利用人类特有的科技,光凭那些莫明其妙的魔法文明,能将提高ea的战斗力才他妈是怪事。他和他研究的【瓦普】居然比不了那些光知道不断提高能量储备与引擎动力的笨蛋。 英中眯眼感觉着喉头的辛辣,再次举起那不断颤抖着的右手,又猛灌了一口酒,继续咒骂着。这双手,从卡尔死去的那天便该死了吧。这个年代,酒精中毒虽然并非不可治愈的难题,可对于他英中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失去了对手,便失去了前进的动力,生与死,并无多大区别。虽然巅峰状态已经远远不在,但他相信,凭借现在这双手,也绝对可以战胜卡尔那学生还有那台由帝国研究开发的【龙神】。 也许是酒喝得多了吧!英中居然看到了指挥室内的红灯在闪。那个,好像是潜伏哨发出的示警信号吧。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老了,也许是渴望战斗憋得太久,以及那四斤客迈拉造成的幻觉,这个连只蟑螂都不会来的地方,这个鸟不拉屎的老鼠洞,居然还会有人感兴趣。也可能是那些菜鸟们不小心碰到了警报器吧! 可是?又一个红灯亮了,还拉起了刺耳的警报,连一直待在指挥台前打瞌睡的年轻中士也惊醒了过来。中士呆呆地望着红灯,听着警报,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可是深入地表200米的地方,两个半月以来,除了那群研究人员和他们这些倒霉的士兵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涉足过的地方。 “敌袭,敌袭,将军!” 年轻中士在第三个红灯亮起的同时,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他倏地站了起来,向着那摆着几个空酒瓶的圆桌冲了过去,大喊起来。 英中看着惊惶失措的中士,一拳砸翻了桌子,怒吼道:“鬼叫什么?不就是敌袭吗?” 刺鼻的酒味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起来,年轻中士愣愣地望着那位酗酒的长官,他不明白,难道敌袭不是什么大事吗? …… 三个潜伏哨,用了潘恩三十秒的时间。一个被他一刀割喉,另一个被他携带的微型次声波狙击枪将大脑内部变成了一滩烂泥,最后一个则被由纳米尘埃临时组装成的“噬蚁”堵塞了气管,切断了心脏周边的动脉咽了气。 他并不知道,这三个潜伏哨的身体里都埋藏了心脏起搏告警器。这是这个地下研究基地,为了针对在帝国内部不断升级的安全权限而研发的附属产品。即使知道,他还是会如此。 不久前,当基德痛苦地告诉他,三个小时后,菲尔将会被彻底抽干身体内的能量,变成一具干尸的时候,他的心也沉到了底。虽然,他并不知道基德到底使用的是什么异能,但这个异族兄弟关键时刻从来都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万千抱怨与后悔都不如直接行动有用,面对严密防守的帝国营地,此刻他们处于不得不孤注一掷的境地。如果,他只是联邦的军人,只关心战争的最后结局就好了。只需要把菲尔死亡前的录像带出去,就又可以筹划一次与伍德影像不相上下的心理攻势。 但菲尔是他最好的朋友,更是他许下誓言的异族兄弟,连一向懦弱的基德都坚决起来,他又如何能退缩。“敖广”精密的计算能力再一次都到了充分的发挥,一个只有40%成功率的大胆计划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第十一章 古代兵器的威力 潘恩解决了潜伏哨后,捡起其中一把狙击枪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他的任务,是引起营地的混乱,吸引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然后,基德在“敖广”强大的电子渗透与造假能力帮助下,夺取一架ea,直接破坏对方几个研究室。这样,会造成一种错觉,让帝国的指挥官误以为他们是为了那些研究结果而来,从而忽略对菲尔的关注。毕竟,只有三小时寿命的囚犯,比起那些研究结果来,是微不足道的。 凭着幻术魔法道具的光线扭曲能力,他静静地趴在一个角落,等待基德引爆临时制作的炸弹。可不到三分钟,便有两架tk-11赶到了他暗杀潜伏哨的地点。帝国士兵的高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样,也相对减少了基德渗透的压力。 这个地下基地,现在共有6架可用的ea,英中一次就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并非昏了头。三十秒钟,900米范围内三个潜伏哨先后身亡,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明对方并非普通的特种士兵。只是他估计,进入这里的敌人,肯定是不会带有有ea的,因为就是他们外出巡逻,也只有仅够一架ea通过的狭窄甬道。就是这条甬道,也是他们到来后,方才开凿修建的,这样的情报不可能轻易泄露,除非安排他来这基地的上司便是个联邦的间谍。 “四号,有什么发现吗?” 在tk-11中的一位机师透过光学屏幕看到眼前沾满**的无头尸体,不由一阵恶心。这种野蛮的肉体战斗,在现代的战场上基本看不到。普及化的制式ea军队,还有谁会对赤手空拳的战斗有兴趣呢?当然,除了情报部下属特种部队那些变态除外。 “根据爆炸的痕迹计算,首次攻击点应该是在二号位,热能测量仪判定,没有多余的人到过这里。三号,我到三号位,你去一号位,注意保持联络。” 四号机的机师通讯完毕后,解开了武装安全锁,长期挣扎在前线的他,来到这里后,背脊一直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探视般。他相信这样的直觉没错,可出于对这钢铁ea的信任,他不相信两个潜入的特务会携带威力特别大的单兵武器,只要他不走出机体,生命便不会受到威胁。 tk-11一步一顿地前进,将附近的地面震得隆隆作响,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路过的一间房屋角落里,就在他机体的脚边,有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窥视着他的行动。 三号位,是被纳米“噬蚁”暗杀的那个潜伏哨。四号机师皱了皱眉头,尸体的外表没有一点伤害,四周也没有多余的热能反应,这个潜伏哨的死亡特别怪异,双手紧紧地卡住喉咙,那张扭曲的面孔上,述说着死者断气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一切的痕迹,似乎都说明死亡的原因来自身体内部,难道是催眠暗杀?四号机师不由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这里是禁魔区,开阔的四周也没有什么可以施法的媒介,催眠更是不可能。就在这时,通讯频道内的三号机呼喊起来。 “四号,四号,一号位有可疑热能反应,这里是事发地点。啊!这是什么……树叶,怎么可能有这么绿的树叶呢?这可是地底啊!” “树叶!”四号机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曾经在东线的军队里听到过关于一些联邦武器的事:“快撤退,三号,离开那些树叶,快撤退……” 正当四号机师调转机头的时候,屏幕上,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闪过一道红光,准确地集中了那几片树叶,三号机所在的位置,光线先是一暗,让后突然光芒大作,轰得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四号机师惊呼起来,没想到一个大意便中了敌人的圈套。那树叶,本身并不是一种武器,可是其中压缩的大量氧气,在某种条件下,一旦引燃,瞬间可以达到3000摄氏度的高温。 四号机师端起机炮刚想瞄准那道光束射出的地方,tk-11脚下的尸体忽然蓝光大作,也轰然炸了开来。整个驾驶舱内顿时噼噼啪啪响成一片,倏然黑了下来,所有的仪器全部失去了作用,整个机体变成了个令人窒息的钢铁棺材。 ――emp微型炸弹! 四号机师根本没想过,这种淘汰了的古代兵器居然会出现在现在的战场上。电磁脉冲炸弹,简称emp,是一种专门针对电子设备的非杀伤性武器。它可以在十亿分之一秒的瞬间放射出数十亿瓦威力的微波,将攻击半径内的电子设备烧毁。高强度电磁脉冲对电子设备的独特破坏力,是20世纪地球上一个叫做美国的国家进行核试验时无意发现的,在第一次宇宙大战中曾经大放光芒。可是随着技术的发展,产生了力场护罩这种技术后,emp武器便被历史淘汰。 四号机师后悔自己的大意,那怕给他一秒的反应时间,他便不会中这样的埋伏。对方的巧妙设计,让生命树叶的高温燃爆炸毁三号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胜负只在一刹那。他不敢强行从驾驶舱出去,那具无头尸体的惨状提醒着他附近有个可怕的狙击手,要想活命,只有乖乖地等待救援。他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会没有一个己方的士兵发现。 四号机师的推测没错,一先一后的两声爆炸的确令营地炸了锅。三个潜伏哨的死亡已经令基地进入了警备状态,可就连指挥官英中在内,都没有想到对方会携有如此威力的武器。爆炸让他再次出现了错误判断,原本只是内部无声的红色警告,现在已经变成了刺耳的铃声大作。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兵们在两架tk-11的掩护下,纷纷向事发地点赶去。此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在机体仓库附近,多了一个小型的铁柜。 这样的变化也完全出乎基德的预料。他依靠战斗服的拟态隐形功能藏在这个地方已经很久了,可是对方始终出于戒备状态,荷枪实弹的士兵在他伪装的铁柜面前来来往往,让他找不到一点引爆炸弹的机会。 此次计划准备的一万纳米尘埃已经有五千被与脉冲枪一起改装成了emp微型,与潘恩人手一个。本来他的任务是将手中的emp微型炸弹安装在ea武器整备台上,令机库内的ea暂时失去作战能力。可没想到潘恩手中那颗却提前爆炸了。 基德屏住呼吸,手脚冰凉一片,心脏在飞速跳动着。他没有经受过专门的特种战训练,比起潘恩来说,他更为危险。可是?两人身上携带的装备不多,潘恩的幻术魔法道具不能壁过热能警戒仪的扫描,只有他的肌肉强化作战服才能完全隔绝体温的外散。 当整个基地被潘恩制造的爆炸吸引后,他的任务已经失败。当他看到那最后两台机体在ea武器整备台上装卸武装部件的时候,几乎就差点冲了出去。可是?那样不但救不了菲尔,可能连他自己和潘恩也搭了进去。 “敖广”的计划中,已经预估到这样的情况。整个救援行动,一共有两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基德不得不联系“敖广”将剩下的纳米尘埃从脉冲枪上分解下来。然后转变拟态模式,向着营地中央慢慢潜入。 一步一停,数秒一动的行进方式令基德十分难受。如果不是有着救援菲尔的坚定信念,恐怕早就放弃这种身心俱疲的行动。在整个营地完全被潘恩制造的爆炸吸引后,他已经从那些从营房里钻出的帝国士兵肩章与编号上观察出了这个基地指挥系统的大概所在。 而从一间平房内出现的一位将级军官,更是肯定了他的判断。那个满脸通红的东方汉子,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仍然有条不紊地发布着命令,指挥着士兵们行动。两架tk-11牢牢护卫在他的周围,机体上的扫描仪不断向着四周射出红色的光线。基德潜到那排房子附近后,便没有再前进,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避开探测仪,释放纳米尘埃了。 英中此刻已经从醉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候,会有间谍潜入地下基地。想那外面,有着层层防御和几倍于他小队的驻军,居然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行动,他对西线这支军队的素质感到恼怒。 特种战并不是他的擅长,但对于营地的部防,他还是有着足够的信心。虽然有些担心对方的电子渗透,可这峨摩拉外围已经有着无数的电波警戒器,地底的这座营地,更是为了避免被人控制电子系统而独立建设的网络。甚至考虑到敌方的网络入侵,与火控系统彻底隔离了开来,除了警戒与一般广播通讯外,再无多大作用。 所以,在指挥室内,除了那个执勤中士外,就只有几个警卫在。他自己更和两架tk-11守护在外围,这样的武力已经足够防御了。剩下两部机体则占据营地中央,与大部分都守卫在各个研究室的士兵遥相呼应,控制那些苍白无力的研究人员们。凭他一贯经验,他觉得这次的爆炸不会是偶然,那些研究人员内部,多半有着联邦的间谍存在。这次研究,已经进行到最后关头。虽然可能再在这老鼠洞上待上几个月,但他也不敢冒让研究资料泄露的风险,继续实验下去。 做为军方的研究人员,在爆炸后,反应还算比较镇静。研究总负责人也抱着与英中同样的想法,第一时间暂停了最终实验,并主动配合英中的士兵对内部人员开始逐个搜查。应该说,这两人在行动上并没有犯任何错误,对于一般的间谍破坏行动来说,绝对是最正确的安排。可是?没有人会想到有“敖广”这个跨越时代的智能存在。更没想到这次只是两个人的意外闯入。 当整个营地的帝国人员已经在那刺耳的警报声中有条不紊继续进行搜捕行动时,渐渐开始有人出现恶心呕吐的现象。这种情况,在不到一分钟内迅速在整个基地内蔓延,就连英中也不例外,可独立毒气警告系统却根本没有反映。在极短暂的几分钟时间内,一片接一片的士兵与研究人员如同幽灵附身般,忽哭忽笑,然后接连昏厥过去。 英中凭着强大的毅力,努力控制着那天旋地转的感觉,拼命按下了【瓦普】的空间控制球。待他启动【瓦普】的力场护罩后,方才发现,整个营地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得起来的人了。所有的武装能力,在五分钟内彻底土崩瓦解。 孤零零站立在营地内的【瓦普】与英中,是整座基地唯一还清醒的帝国人员。坐在【瓦普】内的英中,并没有因为这一切变故而慌乱。面对即将现身的敌人,他甚至有些期待。那平日不断颤抖的双手,安静地轻握着控制杆,等待着属于他一个人的战斗舞台。 第十二章 算计对算计 基德自己都没有想到一切会如此顺利。(..info)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最终让两人没露面就解决了这个基地的防御。可就是全部人员都在“敖广”制造的精神干扰低频声波风暴中倒下,他还是没有解除拟态。 那个将级军官在倒地前呼唤出的那台黑色机甲。虽然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可那二十米高的金属躯体却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基德知道,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潜伏下去。这样大的动静,地面肯定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帝国的ea。他刚想动作,却有另外一个人影抢在了他的前面。 潘恩也注意到了那台黑色机体。在精神干扰风暴爆发之前,他便远远地退出了危险区域。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没有看到英中的将级军衔。直到风暴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发现帝国中还隐藏着一个难缠的对手。 他小心翼翼向那机体靠近,也不敢轻易显漏身形。他观察了很久,那台机体除了被从空间制御装置召唤出来外,就再也没有一点动作。难道,那机师已经昏迷了吗? 时不待人,潘恩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于是,他解开基因锁,转换成魔族原态,现出身形,向一个研究室内冲去。就当要冲进门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铁臂向他狠狠砸来。由极静到极动,那架机体没有丝毫预热,瞬间就活了过来。 潘恩双翼一振。虽然避开了被砸成肉饼的命运,可随之溅起的碎石却如同暴风般撞得他狼狈不已,对方的时机把握得实在太好了。 英中有些失望,他没想到造成这么大混乱的,居然只有两个人,实力的绝对差异让他提不起兴趣。外面已经接收到了他的警报,相信很快便会有援军到来。不过,那个原态魔族在闪避他攻击时的动作,让他眼睛亮了亮。在东线的时候,他也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虽然比起【瓦普】来小了许多,可单就力量而论,有少数原态魔族并不压于一架百吨重的钢铁ea。 他控制着200毫米口径的“游击者”轻型光束炮,又连续几次点射,却又被对方一一避过。这时,他对另一个潜入者完全失去了兴趣。因为,那个人类模样的年轻人,犯了两个极为低级的错误。一是,当同伴现身时,他居然也显出了身影,还愣愣地站在他的机体后面,这明显是没有耐性更不懂得把握时机及与同伴配合的愚蠢行动;二,当他攻击魔族时,那个笨蛋年轻人居然傻愣愣地向一架tk-11跑去,难道真的当他是白痴吗? 现在的营地中,到处都是昏迷的人,这使得英中不好使用武器,机体移动起来也有所顾忌。可对于这样的菜鸟来说,他并非没有办法。在基德快要跑到tk-11的脚下时,【瓦普】忽然如同气球般浮了起来,然后一头向潘恩的方向撞去,原本瞄着潘恩的“游击者”更是掉转枪口对着基德唰唰唰便是个三连射。 英中对于自己的枪法很有信心,三枪中,两枪拦在年轻人的前进路线上,而中间那枪却是对着他的背后。不到一秒,三道光束闪过后,果然有一枪直接穿透了对手。可转瞬,英中便目瞪口呆地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因为,那目标居然没有出现高温融燃的现象,他这才想起刚才那年轻人穿的是具有面积拟态功能的作战服,那个直接看见的身影,根本就是一种光学拟态的幻象而已,真正的那人是藏在幻想旁边的真空之中。 这时,另一方面的攻击也出现了意外,在【瓦普】巨大的躯体撞中潘恩的霎那,潘恩祭出了一把黑色长刀斜斜抵在【瓦普】的外甲之上,轻轻一滑,便将可怕的正面撞击力卸掉一分,然后整个身体趴地一下贴了上去,沿着机体表面滚动起来。 一个凭借智慧造成了他的误判,另一个借助古武技强行化危为安。两个对手精彩的应对手段,让英中更加来了兴趣。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就此把他们杀掉似乎有些可惜。他控制着【瓦普】的外甲轻轻一震,将身前的潘恩弹开,装作失去重心,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方扑去。 英中故意给出了机会,如果基德和潘恩都不会把握的话,就辜负了他们做为神域级机师的实力。基德抛出伸缩鞭,唰地窜到了一架tk-11的驾驶舱前,开舱,进入,一共花了不到4秒。而潘恩更是省事,直接飞到另一架机体上,开舱,丢人,干净利落地坐了进去。 两人不同的表现全部落入英中眼里,也瞬间对于两人的性格和战斗作风有了初步判断。他强行切进两人的机体通讯频道。 “我是帝国神域级机师英中准将,两位很不错,在交手之前,报个名字如何!” 刚坐进驾驶舱的两人听到传来的这话顿时愣住了,这个帝国准将难道是白痴吗?莫非还要模仿古代骑士对决,报名敬礼! 潘恩想了想,首先报了名字:“联邦神域级机师,潘恩?亚巴顿。”,同时双手飞快在粒子键盘上敲出一段暗码传送给了基德。 基德收到潘恩的暗码,一边解析,一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毕竟现在还是属于帝国一方。算了,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反正已经决定叛离帝国了。所以,他的报名也就简单起来。 “神域级机师,基德?阿尔法!” 英中听到这个名字,更加兴奋。 “卡尔的学生!来,战吧!替你老师来和我一决胜负!” 言罢,【瓦普】突然转变形态,机体背部突然嚓嚓嚓出现一个古怪的环形部件,然后又冒出两个枪型武器,咔嚓架到肩头,可令人不明白的是,那枪管却如同实心铁棍般,并没有枪口。 潘恩首先发动进攻,tk-11不同于【瓦普】装有重力悬浮系统,与一般制式ea的区别在于更能承受高速变相导致的机体连接件间的张力。他注意到先前英中避开了地面昏迷的人群,为了不激怒对手,让剩下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他主动启用空压喷射背包向【瓦普】所在的外围区域跳去,同时火力全开。 用于丛林战的tk-11型ea,并没有特别强力的兵器,可胜在攻击手段颇多,在火力全开后,一片如雨般的轻型导弹帷幕夹着数道高能粒子光束,倏然向【瓦普】罩去。潘恩相信,在这样的攻击下,不说重创对手,至少可以造成短时间内的火力压制。 潘恩动手后,基德也向【瓦普】所在的方向抛出大片导弹,然后一个跳跃,控制着tk-11落向囚禁着菲尔的机械舱。 两人只想利用英中的大意,迅速救走菲尔,一点都没有与其纠缠的意愿。毕竟,除了这里的对手外,地面上肯定还少不了一场恶战。 面对两人的袭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亮点,英中嘴角微微一翘,不慌不忙地轻轻按下一个控制键。【瓦普】身后的环形部件立马高速旋转起来,金属边缘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下火光四射,如同一个火焰之圈般在【瓦普】的身后哧哧着响。 上百枚的各种导弹在靠近【瓦普】前的刹那,如同投入海中的石子般,未曾溅起一个涟漪便突兀地消失无踪。这一刻,基德的tk-11刚刚触及菲尔沉睡的机械舱,而潘恩正按下后退喷射器的控制键。 “该我啦!” 英中大吼一声,控制着【瓦普】避开数道粒子光束后,抽出近战震动刀矛,直接冲向了潘恩。一千五百米的距离只用了三秒不到,潘恩即使有心想要变招,也仓促得紧。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导弹消失的诡异情景,又射出第二轮导弹,同时也从tk-11的两腿上抽出了震动斧。 “锵”的一声巨响后,便是刺耳的摩擦声,潘恩的tk-11在【瓦普】的一击之下,坠落地面,然后又直直滑退了三百米方才停下。一路上,那些昏迷中的帝国军人们全部遭了秧,tk-11百吨的重量将十多个人直接碾成了一滩褐红色的肉泥。同时,潘恩的第二轮导弹也如先前般,在靠近【瓦普】后,蒸发地无影无踪。 英中根本不在乎那些士兵的生死。他的肝脏在长期酗酒下已经彻底病变,大脑神经也受到了严重破坏。现代科技,可以挽救他的内脏,却不能让他的神经系统恢复如初。做为一个战士,他不想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苟延残喘。 当听到基德?阿尔法这个名字后,他已经决定这次将是他一生中的最后一次战斗。所谓帝国和军人的职责再也无法束缚他那颗渴望战斗的心。基德与潘恩让他出现了误判,他同样也以那些昏迷的人的性命,狠狠回击了一次。 “可恶!” 被英中算计后,潘恩顿时也火了起来,两柄巨斧一架一推,将【瓦普】震开。可tk-11终究不是【黑魔】,在机体动作的传导方面始终逊色了一筹。潘恩的动作迟缓了许多,可他却不能后退,更不能放任【瓦普】离开。 既然不能见招拆招,那索性借用前人的智慧,用古武技的套路来赢得主动,拖延时间。在潘恩的控制下,tk-11顿时脱胎换骨,松手,斧脱,用机体的肩、肘、拳背不断敲击斧头上的各个点,两柄普通的震动斧如同活了般,围绕着【瓦普】上下翻飞。 英中没有预料到潘恩能用tk-11这种制式ea耍出这种漂亮的古武技,一时落了下风。虽然【瓦普】不惧导弹,可是粒子光束与持续物理攻击正是这架超级机体的弱点所在。一旦外甲被破,或者关键部件受创太深,整个机体的性能便会大幅度下降。 洛亚世界长达万年的冷兵器时代,衍生了不弱于地球古东方的武技文明。潘恩现在用的,便是一套极为罕见的古武技――轻若花蝶。 传说,那是一名羸弱女子所创的霸道武技。利用武者自身的眼力以及刻苦训练后把握物体重心变换的能力,彻底让兵器从双手间解放,将身体的各个部位成为挑动攻击的起始点,让巨型兵器变成蝴蝶一般轻盈的可怕舞蹈。 英中也听过这个传说,却没想到这种武技在ea用来,也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如果他知道,潘恩只是在按照这套武技的基本套路进行攻击的话,恐怕会气得吐血。他一向认为,即使格斗,快、准、狠便是所有精华所在,所以,一直以来也全凭往日的经验与对手近身搏动。 感受着从【瓦普】外甲不断传来的震动,以及感应器上那不断增高的受创比例,英中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兵器。沉浸在轻若花蝶攻击效果中的潘恩不曾发现,【瓦普】双肩上那两根没有枪口的枪管如同被烈焰灼烧般红了起来。 第十三章 超越时代的科技神器! 这次出现的理论是个非常有趣的东西,不知道有几个朋友能从【瓦普】这个名词联想到英中机体的能力。由于本身科技理论目前只是假说,也不完善,所以避重就轻没有深入,希望一直看这故事的朋友们不要头痛。建议大家可以搜索一下。 ―――――――――――――――――――――――――――――――――――――――――――――――――――――― 基德飞快拔开四周的能量传输管,将嵌在机械舱内的菲尔拉了出来。三个月未曾见面,此刻的菲尔肤色黯淡无光,两颊与眼眶淤黑深陷,本就不甚强壮的身体更是瘦了好几圈。凭借战斗服增幅的力量,基德一把将菲尔抗到肩上,然后拉动伸缩绳进了驾驶舱。本就不大的tk-11本就有个驾驶员,基德在夺取机体的时候并没有象潘恩那样将对方直接丢下去,这下显得更加狭窄。 与潘恩和英中这些职业军人不同,基德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安纳托里亚的警察工作也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安全。将这个机师从20米高的驾驶舱内丢下去,即使不死,恐怕也会终身瘫痪。良知让基德有些踌躇,于是把菲尔放下后,用伸缩绳挂在了那机师的腰上,正准备将其放到地面的时候,另一个方向的战局突然发生了变化,一连串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传来。 可那声音却有些不对劲,毕竟也是神域级机师,对于武器还是相当熟悉的。那些爆炸并不同于普通导弹撞击到目标引爆时的声响,更像许多的鞭炮放到个罐子里,爆炸起来沉闷地很。 基德慌忙抬起头,透过tk-11机体的空隙望去,先前凭借轻若花蝶将【瓦普】压制的tk-11身上不断冒出浓烟,爆起无数的火花,连连后退。可它的对手【瓦普】,却并没有动用普通机炮或者直接攻击到机体之上。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两根实心枪管如同高温灼烧后般一片通红。 时间,来不及了! 基德紧咬住牙齿,默念着对不起,决然将那机师从驾驶舱内抛了出去。当那一声预料之中的落地闷响传来时,tk-11的舱盖已经彻底合上。(..info好看的小说) 基德第一次,在理智的情况下,亲手杀人了。一贯接受正义良知教育的他,此刻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早知道加入军队,杀人那是迟早的事。可高技术化的战争下,往往将对方抹杀后,感觉的也只是摧毁了一架冰冷的机器。 人不是野兽,就是屠人无数的职业杀手,内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丝善良的空隙。只是,平时未有特定的环境,以及特定的人去激发而已。在和菲尔对战失去理智时,误杀18人已经人基德被道德的枷锁折磨已经,更何况此时,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优柔寡断的他不得不自私一次,因为那遭遇危险的是有着深厚情谊的潘恩。在失去哥哥彼得的消息后,对于一贯内向孤僻的他,菲尔、潘恩与莉莉丝一样,无异于他最后的亲人。 潘恩的tk-11最终还是在【瓦普】那莫明其妙的攻击下彻底解体爆炸,轰然巨爆后那浓浓的火光让基德彻底红了眼,他不顾一切地向【瓦普】冲去,拼命地倾斜着tk-11身上所有的火力。 【瓦普】如同古代中的邪派高手般,缓缓举起左臂上巨大的臂盾,傲然侧立。一道诡异的红光从晶体眼器上缓缓滑过,似乎在嘲笑着tk-11的自不量力。 导弹再次全部消失,能量光束也全数被【瓦普】的臂盾挡下。远战兵器彻底失去了作用,可也给基德造就了靠经对方的机会。同样的震动刀矛架在一起,哧哧冒着火花。同潘恩一样,基德对于tk-11动作传递的迟缓感到十分难受。如果他驾驶的是【龙神】,相信此时已经彻底将对方斩落,这一击,比平日足足慢了50%。 ea的近身格斗上,基德与英中完全是同样的类型,全靠过人的反应与操控能力,没有一点招式可言。可tk-11的能力与材质终究有限,在疯狂攻击不到三分钟后,机体的关键连接处已经咔嚓作响,这具机体更不承受不了基德控制下的巨大机动张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tk-11在制式机体中,坚固性绝对一流,对于各种高机动动作的张力承受性更是做了大幅度的增强。但是,基德的控制转换太快太猛,即使考虑到这架机体的姿态传导性能不够,降低了动作频率,可接连一分钟全在性能顶点的动作与激烈撞击的作用力,还是令tk-11承受不住。 英中虽然兴奋,可也发现了对方的这个弱点。与潘恩那套古武技相比,他更喜欢基德这种近身格斗方式。在基德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当年卡尔的影子。不,这个基德应该比他老师当年更强。 诱使潘恩跳跃作战的算计,已经让英中抛开了一切顾虑。他只想痛痛快快战斗一次,即使被送上军事法庭也绝不后悔。他的【瓦普】,是超越时代的杰作。也许,这次以后,再也不会有战斗的机会。他害怕,害怕【瓦普】会和他一样,被人如同垃圾般抛弃。 巨大的臂盾一横,一拦将tk-11的攻击彻底挡下。但【瓦普】的震动刀矛划向tk-11腰部重心点的时候,tk-11的姿态关节连接件彻底断裂,再也不能动弹。 霎那间,基德脑海中顿时一静,各种思维产生的生物电火花全然消失,原本充满血丝的瞳孔漠然冰冷起来,外人看去,如同完全失去了焦距,与盲人缺乏灵动的眼睛无异,可给人的感觉却如同高高在上藐视一切般不可思议。 tk-11剩余的导弹全部倾斜而出,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下,如果爆炸,就是神也难道死亡的宿命。可,英中不担心,而基德居然也不担心。 当视界中满是各种冒着红蓝色尾焰的导弹,有谁会注意到这些导弹瞄准的目标角度和不同方向的数量呢? tk-11做为持续性重火力机动平台,在人类外型的装甲下,每个仿生肌肉模块中都有着百数以上的微型导弹。tk-11的上肢在有心控制下,部分导弹出架的倾角恰好指向【瓦普】刀矛必然经过的惯性路线上;而下肢的导弹也根本没有对着【瓦普】,全数朝向机体后方。 二百多枚不同型号,不同角度,不同速度的导弹在非人状态下的基德控制中,令人难以置信地互相撞击在一起,一连串的爆炸持续了整整三十多秒。 【瓦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巨大连锁爆炸的恐怖冲击波,如同飓风般横扫中地下空间中的一切,那些本只是昏迷的人,靠得近的,在爆炸开始的时候并被化为焦炭,靠得远的,虽说幸运些许,可肉体与各种坚固建筑的撞击总不可免。 自杀式攻击吗?英中关键时候,直接抛出了盾牌,压缩了爆炸角度,稳住机体后,很快又否定了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个念头。 硝烟散去后,【瓦普】表面的装甲虽然坑坑洼洼,却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机体性能未曾下降一个百分点,那利用时空的无序翘曲将一定范围内的物质弹到其他时间或空间去的时空震荡(dimensionshocker)力场再次发挥了作用,将所有具有穿透伤害力的弹片全部从这个空间中抹杀无踪。 对于基德危机时刻的拼命举动,英中心惊不已。这场战斗,他实质上已经败北。【瓦普】是融合了原始文明神器器魂的超级兵器,已经远远超越了现有时代的任何科技武器。在当年第三次惜败在卡尔手中后,英中曾一度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军队,放弃他一直为之努力奋斗的神域级机师身份。 在一次挖掘某个原始文明遗址的考古行动中,做为后勤部队一员的英中,原本打算完成那次任务后,便申请退伍。可是?一时好奇的他,在遗址中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立方体。最初,他只是将这立方体做为纪念品带了回去。可一连串的物品失踪事件后,英中偶然发现了立方体具有将纯物质转移到其他空间与时间的作用。 在翻阅了大量文献,并请教了许多专家后,英中终于知道,这个立方体就是传说中原始文明用来制造神器的器魂,或者说,是一个具有超级能力的机械半生命。 当然,这样的结果最后还是被当时的统和政府得知,而英中提出将这立方体改造为超级兵器的建议,也得到了认可。于是,在众多尖端研究人员的努力下,【瓦普】诞生了。 只是,由于人类本身科技水平的限制,研究人员只发现了立方体部分的使用方法,而其根本基础原理却不得而知,这样,却导致成型后的【瓦普】具有致命缺陷。一是由立方体为控制核心产生的时空力场,每次启动后持续时间不能超过45分钟;更有一个致命问题出在了那两个如同实心铁管的枪型武器上,那个利用玻色子跳跃理论研制的攻击性武器。 由古地球20世纪量子矩阵力学衍生出的这个理论,即使在六百年后的现代,依然是一个找不到实据的假设。虽然在对立方体研究中,能切实看到物质转移的起点和终点,但转移过程却是不可观察不可测的。在利用立方体时空能力研发出玻色子跳跃枪后,为其专门开发的纳米级对撞分子爆破弹却根本无法控制其准确发射去向,只能估测其最后出现的一个大致范围。而且,十颗子弹中,至少有8颗肯定不会出现在现有空间与时间中。 所以,为了能顺利使用这把玻色子跳跃枪,【瓦普】的机体上配置了洛亚最高等级的矩阵ai,用来计算每次发射需要的功率以及控制距离与范围。可人类一知半解的运用,让这枪最终在与联邦的战斗中出了问题。让英中被闲置的那场战斗,纳米级对撞分子爆破弹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再击暴联邦ea的同时,更将【瓦普】以外的全部机体摧毁。80%的同步空间出现率,这个理论上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最终让所有的人感到了恐惧。那一次,只是子弹出现比例失控,万一立方体的出力功率失控,可能出现空间撕裂甚至黑洞这种另行星崩溃的结果。 用了,怕失控。不用,又可惜了以兆计算的研究经费。最终,英中与他的【瓦普】被帝国高层摆到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地位。如果不是这次的研究至关重要,恐怕将会永远闲置下去,直至英中死亡,【瓦普】便会完全被人遗忘。 第十四章 划时代的决斗 出了一周差,地方比较偏僻,所以没有更新望大家见谅。.info[]这两天争取多写点。另外,这章不是结尾,希望大家别误会。不过,的确快结尾了,最多还有一卷,洛亚上的故事就算完了。这章中的科技相转移,看过高达的朋友肯定听过,不过,十叁的具体设定不同,文后有科技说明。 ―――――――――――――――――――――――――――――――――――――――――――――――――――――― 潘恩挣扎着从驾驶舱内爬了出来,在tk-11的内部突然出现莫明其妙的爆炸时,前所未有的恐惧出现在了他的心头。是的,这个行星上还有着诸多比他强大的存在,可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那黑色机体的攻击。 他看着基德的努力再次化为泡影,心中不由更加黯然。他有多久没有遇到过今日这般的挫折了,难道已经忘记自己在这世界中也不过是普通一员。他有些理解阿撒兹勒对于“他们”的那种感觉了。 另外,必须承认一点。现在的基德,在对ea的驾驭能力上已经超出他许多。在一旁的他自然能看出基德在关键时刻发出的那些导弹是精心计算并控制过的。如果让他处于当时基德的处境,根本做不到那样的应变和操作。神域级机师,不过是人类的一种自我浮夸而已,这个世界永远没有最强。既然如此,那么那架击败他的黑色机体同那看不见的攻击,也一样有着可以破解战胜的办法。只是,那办法到底是什么呢? 此刻的基德也与潘恩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不相信这世界真的存在不可战胜的武器。tk-11爆炸前的三分之一秒内,他已经按下驾驶舱脱离的安全键。凭着爆炸产生的气流冲击波,圆形的驾驶舱被弹出一千多米,这样的距离并不安全。可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对付【瓦普】的武器了。 掀开变成球形的驾驶舱盖,基德抱着菲尔逃出不到十多米,身后便又传来了一股炙热的冲击破,将两人掀翻在地。这个时候,基德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激起了心中的血性,一边跑,一边对着手上的腕表通讯器呼叫起来。 “‘敖广’,‘敖广’,那到底是什么攻击?” 基德并不知道,此刻在第十三小队营地内的“敖广”也遇上了麻烦。峨摩拉全岛的警戒已经拉响,第十三小队第一时间赶到了机库,但队长一直不到,通信器也完全关闭无法联系,这种情形难免让人产生了怀疑。一群人正在机库内,争执起来。原来的第十三小队是铁板一块,但三个月前加入的米歇尔?魏特曼和凯蒂?威廉并没真正融入这个团队,而随他们到来的整备人员也是如此。 凯蒂?威廉由于佐治亚的关系,与基德和刀岚他们还算融洽。但米歇尔?魏特曼却不甘心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做为索科尔直接从东线调来的他,还同时身负着暗中监查的职责。在来到峨摩拉后,索科尔便从档案中发现了基德与菲尔、潘恩的关系。实际上,基德的ea驾驶技术以及战斗能力是他极为欣赏的。对于这个洛亚第一位帝国伯爵,索科尔的心中却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所以他将米歇尔调入了基德的小队。 米歇尔在到来后的这三个多月里,没有发现基德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说担心这位神域级机师与联邦有什么特殊关系,不如应该多加注意他与安纳托里亚那频繁的联系。也正因为如此,米歇尔虽然对于基德并没有什么敌意,但比其他人多了一份警惕。而当这次警报拉响集合后,基德的突然失踪便被他重视了起来,他想第一时间联系索科尔上报情况,却没想到被刀岚和其他队员拦了下来。 在以刀岚为首的老队员看来,基德只是暂时有事没到,通信器失去联系也多半是个意外,这样的情况在其他部队中也出现过。而一旦把他迟到的事情上报,本就因为误伤事件受到惩罚的基德,恐怕会更加麻烦。 双方因此争执了起来,却都没有注意到机库内维护黑泥槽中【龙神】的异变。“敖广”通过纳米侦察粒子已经观察到了基德在【瓦普】的面前束手无策:“他”那一贯平静的矩形核心中居然多出了一些莫名的电波,让“他”的思维有些紊乱。经过一番计算,“敖广”最终不得不做出选择,前往地下基地营救基德他们。 当【龙神】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从黑泥槽中爬出的时候,争执中的小队成员们惊呆了,几个机师更是第一时间向自己的机体跑去。不得不说,第十三小队的机师们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在关键时刻的反应和判断都是一流的。他们都没有思考【龙神】会自己启动的原因,只是直觉感到不对。 因此,当“敖广”想要控制【龙神】装备武器时,却被刀岚他们控制着其他七架机体拦了下来,荷枪实弹将【龙神】围在了机库当中。 在接到基德的主动呼叫后:“敖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机库内的情形反馈了过来。 该死!虽然知道,终究会和第十三小队的成员们分开,可这种离别的方式却完全超出了基德的预料,他不由暗骂着自己的愚蠢与冲动。如果能第一时间发现菲尔,不在监狱里耽搁,这次行动已经成功了。可,这一切都是无数的意外造成的,人力根本无法挽回。 他小心将菲尔放到了一个潘恩可以看到的掩体之下,转身便向空旷的地域冲去,然后按下空间制御球,直接将【龙神】传送到了地底。 当蓝色的【龙神】通过空间传送装置,在营地机库消失,出现在地下监狱的时候,第十三小队的所有成员们,联系全岛的警报声,一时间都猜测到了【龙神】自行启动的原因,可心中却不断拒绝着这样的事实。他们宁可相信基德只是外出意外发现了敌人踪影,从而远程启动【龙神】,可那拒绝通信以及基德不做解释的事实,终究无从回避。 基德可以想象到刀岚他们对于自己的失望,只是他已经没有后路了。不召唤【龙神】,他必然没有战胜【瓦普】的机会。既然,不管胜负,最终都逃不了叛逃者的身份,不如拼命一搏。 英中在基德的tk-11被摧毁后,一直保持着适当的攻击,给基德施加压力。他不相信,做为神域级机师的基德,不会携带空间制御球,召唤专属座机。他并不知道,基德与潘恩的这次行动,主要是以侦察援救为主,根本没有考虑过会用ea作战。一来是觉得到地下基地必然狭小;二来更是考虑到动用了ea后,会立马引起整个峨摩拉的重视,在没有大型武器在手的情况下,他们更会提高潜入的警惕性,不至于到打草惊蛇。基德带着【龙神】的空间制御球也只是为了方便与“敖广”联络,那个腕表其实就是用【龙神】上的专用通信器改造而来的。哪知,英中误打误中的举动,最终还是逼得基德唤出了尚在保养状态的【龙神】。 不完整的【龙神】面对【瓦普】,有战胜的可能吗? 一个是以未来时空中矩族唤醒的智能生命为核心的超级机械,另一个则掌握来自远古顶端科技的超级武器。同是机械文明的巅峰之作。 这场战斗,已不仅仅是英中与卡尔未完成的决斗,更是代表着过去与未来的对决。 只是,战斗中的两人,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一深远的寓意。唤出【龙神】后的基德,如虎填翼。比tk-11更稳定的结构,让他可以做出更高速的机动动作,提升了近两倍的攻击威力。一轮攻击下来,【瓦普】节节败退。 英中绷紧身体,咬牙承受着透过机体传来的阵阵冲击,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几欲从控制杆上抖落下来。直到此刻,英中仍然不甘心承认失败。是的,完全依靠操作技术的近身格斗战他比不上基德,可那只是因为长期的酗酒导致神经反应下降以及肌体功能失调。他并不觉得这个卡尔的学生比他强,他只是卡尔的学生啊! “混帐,不要小看我!我不会输给卡尔,更不可能输给他学生的!” 英中大吼着,额头上青筋直冒,他在宣泄着心中的懊恼,更是宣泄着对自己酗酒的憎恨。当全身的力量集中到双手之上后,他的手速越来越快,居然完全克服了酒精产生的困扰,更是超过了他当年与卡尔比斗时的控制能力。 【瓦普】的震动刀矛一分为二,变成两把短兵,与【龙神】手中武器大开大阖的凌厉不同,显得密不透风如同绵绵梅雨。这一瞬间,英中终于突破了桎梏多年的层次,在ea的控制上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通过机体的每一个运动,他似乎可以感觉到机体外每一丝气流的变化,每一寸土地的微小起伏,似乎能精确把握与所有物体之间的距离以及敌我运动的秒速变化。 只是,这样并不能让英中狂喜,因为他发现卡尔的那学生早已达到了这种境界――所谓的人机合一。那不同与传统战斗小说中那种人与器物灵魂上的升华,而是对于现实世界每一丝细微变化明晰无疑。通过的,只是普通人的视觉、听觉还有触觉,还有那静若死水,不动如山的心绪。 英中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战胜不了卡尔。因为,在对ea的同样热情,同样努力下,卡尔更有颗静谧的心灵。一个机师最重要的,不是无限追求胜利,而是无限了解与自己共同作战的那架ea,了解它的每个部件,在每种状态下的每种变化。只要心中有一丝那之外的执着,比如生死,比如胜负,比如名利,就永远无法完全肃静下来,就无法真正掌握近在身边的这一切。这才是机师的真正神域――微至之境。 当玻色子跳跃枪充能完毕的信号显示出的刹那,英中微笑着自言自语起来。 “摆脱你了,伙伴!” 【瓦普】肩头玻色子枪的红光再次显现,决定胜负的一刻出现了。 滚红的枪管内,由远古科技矩阵产生的磁场飞速旋转起来。一个个对撞分子爆破弹如同正负电子相撞般,在溅起极端微小的电光后,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倏然出现在【龙神】的机体内部,炸裂开来。 【龙神】,在这千分之一秒,随着第一个爆炸冲击涟漪的出现,巨大的机体变得透明模糊起来。如同一汪清水聚合成的物体般,在高温下悄然蒸发,将对撞分子爆破弹爆炸产生的能量尽数吸收。数千个针孔般的小点在【龙神】模糊的机体内一亮后,便飞快黯淡下去。 玻色子跳跃枪,攻击无效! 失败了吗?眼前那从未见过的情形,让英中黯然一笑,但很快又进入了无悲无喜的状态。这已经是他有生以来最完美的一击了,仅靠大脑直觉控制能量输出功率,控制距离,控制偏转误差,已经远远超过了【瓦普】自身矩阵ai的计算能力,达到了97%的同步空间出现率以及99%的范围控制率。 英中安详地阖上了疲惫的眼皮。失败,并非他能力不够,也并非【瓦普】不够出色,只是这世界永远没有真正的第一,更永远没有真正无敌的物事。 他,问心无愧! …… “这就是相转移吗?” 胜利来得如此突然,让基德惊讶无比,他看着变得透明的驾驶舱,不由向“敖广”问道。 “是的,基德!更准确地说,这是低位相转移。如果没有芬里斯这种生物装甲的高活性基因,以及零势力场对能态变化的精确控制,是根本没有机会完成这次固态向游离态的相转移的。另外……对面那机体的机师,在最后一击前,已经死了。在刚才玻色子跳跃枪攻击前,他大脑的神经血管就已经爆裂,按理说,你们人类就此根本不可能在做出任何动作。毕竟,脑死亡便是终结……” “敖广”的含糊话语中显漏出不解与迷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象个人了,居然会有着诸多只有人类才会出现的情绪。 听完“敖广”的话后,基德望着那依然挺立着的【瓦普】,有些感触:“他是个很不错的机师!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但他最后那十几秒的攻击,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极限。‘敖广’,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英中,新地球帝国第一集团军第七军第十师准将机师……”“敖广”顿了顿,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个星球上,第一位准将级的机师。” “他,值得尊敬,更无愧与这个称号。” 基德伸出手,向着完全死寂下来的【瓦普】驾驶舱行了一礼。 地下基地的废墟中,潘恩抗起昏迷中的菲尔,向那静静伫立的两架机体望去。他依然没能明白,那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了胜负,也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 在峨摩拉的地表上,第十三小队的队员已被全部拘禁。能源基地的外围,在索科尔驾驶着新【贪狼】的带领下,一架架ea沿着在巨型工程掘地机开辟的坑道,如同潮水般向地下基地涌去。 …… th195年11月6日 当安纳托里亚的深海舰队,在距离母大陆基里托传送港近海上浮时; 当子大陆上的联邦军兵力再次扑向帝国防线时; 当帝国内部各座城市的洛亚人民涌上街头时; 只有少数的人怀着悲戚地目光遥望着远方,遥想着西线上那座孤岛上的一个人。 这一天,安纳托里亚正式向帝国宣战…… 这一天,联邦在部分原统和军降临的支持下,对东线展开了全面反攻…… 这一天,席卷整个洛亚的全面战争爆发,这是一场属于洛亚与地球之间的战争。 本章名词解析: 相转移兵器(phaseshiftweapon):“相(phase)”是指物质在固定环境下的形态,例如液体水是物质h2o的一个相、固体冰是h2o的另一个相,从一个相到另一个相的变化称为相转移(phaseshift)。物质在从低位相向高位相转移(融化、蒸发)时要吸收能量,反过来则会释放出能量。相转移引擎就是利用这个原理制造出来的半永动机。将能量加注在目标上使其物质构成发生剧烈的高位相转移达到破坏效果,就称为相转移炮。而反过来,利用低位相转移吸收能量的特点,以装甲晶格的相位变换来扩散动能武器的冲击力和热量,就是著名的相转移装甲(phaseshiftarmor) 序章 封神绝境 通天睁开眼,淡然看着徐徐走入房间的元始与太上。 “结束了吗?” “结束了!大多神器已然销毁,老祖的遗愿已算完成!师弟,你还不甘心吗?” 通天阖上双目,对太上的置疑不屑一顾。 “不甘心的,恐怕是二师兄吧!” “师弟何来此言?” 元始欣然笑笑,如以往一样,与太上一左一右坐到通天旁边的地上。 “那姜尚只是寻常人,与我等不同,再过百年,自必归去。师弟莫非还在气那截教邪名?” 通天忿然不语,同为鸿钧之徒,在世人眼中却落得个奸邪的名声,他并非神,又如何不气。只是,在大局面前,不得不如此罢了。 他这番想法,做为三人之长的太上自然知晓。现今,三人时日不多,即将以死亡证得生命圆满,不留遗憾那是最好。于是,太上开口说道:“要想不留痕迹终结一切,自然是难。.info[]所以,委屈师弟了。不破不立,如果不能抹去我们存在的文明,那么当‘他们’再次降临时,这个星球,这个宙域恐怕再难幸免。我们既然离去,也就不必为这些俗事苦恼。天道无常,不为你我所动。即使我留下道家一脉,千万年后,又会有几人记得。至于元始师弟那徒儿,也比如我等一样,于岁月之中,渐然消亡。” 太上一番劝解,通天也不得不压下心头不甘。回源系统已经启动,这个地方,这间房子,也许就是这个文明最终的归宿。当年,为反抗“他们”,轩辕亲手斩杀挚友姜,也曾被人误会卑劣,时过近迁,如今不也得正名。 唯一遗憾,就是当年的轩辕一时不忍,未能断绝文明之源,从而留下祸根,让这宙域再起战乱。白白浪费数纪元光阴后,又不得不由老祖鸿钧收他们三徒来了解一切。新生的人类,刚从蛮荒中走出,当他们掌握了前一个文明的无上威力时,自高自傲,迷乱不前,如果不狠下心肠断绝一切,恐怕新文明的苞蕾便会烟消云散。 封神榜,名虽好听,可唯有鸿钧三徒知道,只是一个利用人类爱慕虚名的回源大局。所谓回源,便是消亡一切前文明的存在,让新文明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自然发展。如老祖所说,几代文明之所以无法抵抗“他们”的入侵,那种依奈前文明遗留之物的心理,便是祸根。 祸根,这是老祖当年经常挂在嘴上的一个词。他们三人被老祖抚养长大,自幼听老祖讲述关于这个世界曾经的一切,听老祖讲述现世的各种弊端,久而久之,心中虽有私心,但老祖的教诲已经刻骨铭心。即使三人都知道,那是一种源自潜意识的深层催眠,也不愿用老祖所教去摆脱一切。 世间一切,有生必有死,这是最高法则,谁也不可能摆脱。轩辕的犹豫,颛顼的挣扎,接连几代的传承,让仅存的东方文明不伦不类,猛然一看,似乎凌驾于其他蛮荒文明之上,可久而久之后,必然作茧自缚,导致根的灭绝。即使现今三人创立三教,建立信仰,以更强大的力量与理念吸引掌握前文明物事的人类,再利用莫须有的封神榜引诱其自相残杀,断绝一切。但那影响非千百年不会湮灭,三人的种族在高速发展之后,必然会为先人的遗留所困导致巨大的文明灾难。这一切,正是轩辕当年犹豫的因果。 想到这里,通天深深叹息。若论血脉根源,他与现今人类最为接近,与太上和原始的物种合成不同,乃是老祖利用新生智猿改造调试而来。身体内,一半代表新生命的兽,另一半代表着旧文明的人。想到这里,对于后世之人,不免多了几分担心。 “师兄,老祖那法则可曾种下?” 太上点了点头:“已种下,如若没错,五百年内,携带我第二体部分记忆的人类必会出现。只是,这不也是老祖所说的文明影响吗?对于这,我实在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老祖与我们不同,这样做必有深意。” 元始已经听到屋外的轰然碎响,昆仑正由外及内崩陷,再过几分钟,他们三人也将最终化为尘埃,湮灭与虚空,回溯宇宙本源。 耳中的极动与心中的极静混在一起,三人盘坐在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默然回想一生。 最后十秒―― “为什么不能活着呢?” 通天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太上与元始顿时一愣,这,也正是他俩最终也没有想通的地方。他们也是人,为什么非要为了别人去死呢? 只是,一切已晚!蓝光湛现,昆仑湮灭。 镐京上空,黄河南北,所有自命为炎黄后裔的人们抬头望天,只见七彩流溢,变幻无常,恍如仙境。 第一章 大篷车与迁徙者 “该死的地球人,‘落宝金钱’不就是emp碟雷吗?太有想象力了,太无耻了!” 菲尔?菲尼科斯直愣愣地盯着粒子屏幕上的故事,手舞足蹈起来。 “该死的鸟人,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吗?现在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基地!” 随着菲尔夸张的动作,车内一阵颤动后,汉克面前的监视屏幕便彻底没了图象,不由扭头对着菲尔骂了起来。 菲尔尴尬地笑了笑,对于这个安纳托里亚的殖装战士,他感觉很对脾气。在枯燥的旅程中,偶尔的争吵有助于缓解旅途中的疲乏,他很难想象,如果是潘恩那个石头,恐怕不到一周便会闷死过去。 车窗外,天空的蓝色更加深邃,那是臭氧层淡薄所造成的景象,基德失踪已经五年了。五年来,整个洛亚世界天翻地覆,而五年前峨摩拉营救他的那次行动,更是诸多历史大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事件。只是在菲尔心中,对于那个黑瞳褐发的小基德越发想念。 五年前的th195年11月6日,在峨摩拉的地下基地内,菲尔眼中一向懦弱不擅动脑的基德居然做出了一个他和潘恩都想不到的决定——将抱着昏迷中的他的潘恩骗进了【龙神】。然后利用空间制御球的定位装置将他们传送回了第十三小队的地表基地。 再然后呢?看着埋首调试侦察系统的汉克,菲尔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苏醒的时刻。他和潘恩深陷重围,没有任何武器的【龙神】在十多架ea的包围下,突然迎来了峨摩拉的士兵叛乱。超过七成的士兵在欧波理斯以及军官们的带领下,撕下火焰蛇的标志,第十三小队的机库内更是混乱一片。关键时刻,希莉亚的及时出现,让他和潘恩彻底脱离了险境。 只是—— 只是小基德却没有他和潘恩那样的运气。在新地球人索科尔的带领下,剩下的三成士兵将整个能源核心区围得密不透风。而当那道黑色的时空裂缝出现后,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那是小基德强行控制【瓦普】后所造成的结果,近万台ea,四万多士兵以及四十公里直径的土地被卷到了未知名的时空之中。如果,没有【龙神】中的“敖广”的计算与分析,任何人都无法相信在那样的灾难中,小基德居然逃得了性命。只是,他重新出现的时间与地点却是一个如同宙域星空般庞大的计算工程。 五年了,小基德还活着,可是他到底会出现在哪里呢?五年的时间,洛亚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回家的他还会认识这里的一切吗? 也是五年前的那一天,整个洛亚的历史进程再次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安纳托里亚正式偷袭基里托传送港,与帝国决裂。同日,做为其盟友的泛洛亚古传承联邦于东西两线全面反攻,形成三面夹击之势。接着:“光之魔导塔”的出现导致行星磁暴,所有电子物品全数瘫痪,洛亚世界科技文明在一夜之间整整倒退两百年。 冷兵器与魔法文明借此再次回归洛亚世界,而依靠电子科技装备的新地球军则在洛亚各种族的围攻下节节败退。 与之同时,由帝国内部原统和军部分人员引起的叛乱愈演愈烈,整个帝国在洛亚上的统治几近崩溃。于是,驻扎在缪籭斯和月色的新地球军不得不冒着行星磁暴的危险,超距离空投援军后方才挽住颓势,但有超过20万的新地球军士兵在大气圈中伴随着运输舰化为飞灰。大量的人员空缺,也直接影响到外空间战力,近60%的外空间战舰因人手不够而无法升空。 这样的情况,直到三年后磁暴的减弱以及克隆士兵工厂的大规模建设方才好转,只是空投损失仍在三分之一的比例上无法减少。 可惜的是,洛亚种族联盟的胜利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行星磁暴不仅影响了电子设备,也造成无数的臭氧层空洞,大量的辐射导致动植物死亡,原本蓝绿相间的美丽行星,如今远远望去,多了大块大块斑斑点点的黄色斑纹,极为难看。 无论是在新地球军的辖地内,还是安纳托里亚或者古传承联邦,食物与绿洲都成了这个时代的主要矛盾。对于诸多普通民众来说,只要能填饱肚皮,就不再关心统治者的身份。失去了信仰,失去了明确的敌对目标,欲望与战乱由此滋生。整个洛亚行星表面,在三大主权国的名义下,以城与绿洲为核心分裂出了上百个势力,除非面临唇亡齿寒的危险境地,一般都是无暇他故。 即使名义上的三大主权国,除了以基因克隆士兵为主的帝国能维持大面积的领土外,古传承联邦仅有围绕传承之都的十座城市与七个绿洲,而安纳托里亚更是回到了游戏之城时期,只有一座主城尚能完全掌控。因此,除了三大势力不断的战争之外,围绕绿洲的争夺更是不断。 直到th200年后,由于磁暴影响的逐渐弱化以及抗电磁干扰技术的普及,越来越多的电子科技兵器恢复了作用,势力之间的兼并也逐渐减少,洛亚表面似乎趋向平静。只是,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和而已。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随着行星磁场的恢复,更大的战争即将来临。 “时间轴已确定,偏差13351253秒……空间轴已确定,偏差540234000米……” 混音器中,敖广再次报出了新的计算结果。现在的敖广再也不是那架威风凛凛的巨大ea,五年前的那次相转移,已经彻底崩坏了【龙神】的物质结构。(..info)在最后一次传送的三天后,【龙神】的蓝色躯体如同风化的砂岩般不断碎化成了无机粉末,最后,仅仅留下一立方米大小的控制核心。 “拜托!敖广老大,你就不能准确点吗?或者实在不行,换个说法也好,比如三、四个月,比如五十四万公里。哦,我的地球人!你好歹也是超越时代的智能生命,别学那些地球人该死的低等机械好吗?” 菲尔捂着额头,抱怨起来。如果说,菲尔他是汉克的克星,那么敖广便是菲尔的克星。做为救他命的恩人,嗯,准确说来是恩智能。虽然有些别扭,但绝对不能抹杀敖广具有人性的事实。 “这是习惯,知道吗?鸟人。另外,请注意用词,即使那些机械再怎么原始,也算我的同族,如果找到我的机师,我会告诉他你种族歧视。” 五年的岁月,让敖广的人性成长了许多。只是五年来与菲尔和汉克待在一起,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少影响,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沉稳老练的心态。按敖广自己的话来说,它现在是从头开始学习做人。 “好了!不要叫我鸟人,我就绝对不会种族歧视。” 要平等看待非人类智慧体,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虽然敖广与菲尔经常互相嘲讽,但对于敖广来说,是真正感谢菲尔的公平对待。还记得在敖广失去【龙神】的躯体后,坚决不愿意转移数据再换新的容器时,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不闻不问,仅把它当成了基德的一件遗物,和它交谈的,也大多是关于基德的事情。只有菲尔,只有这个鸟人,会问它一句为什么。 “就象你们人类的记忆转移以及克隆技术,如果将你的脑子与记忆移置到另外一个身体里面,你还是你吗?生命的存在,因为独立与唯一而才有意义!” 当时敖广说的这句话很难理解,大多数人都会用一种警惕的眼神对待这个金属疙瘩,只有菲尔这个白痴在听了以后,似懂非懂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明白了!”然后饶有兴致地和其聊起了关于它性别的话题。 不得不说,也只有这样的菲尔才能让敖广找到平等的感觉,才能找到当年基德所说的那种叫做朋友的感觉。想到基德,敖广顿时感到矩阵核心又是一阵紊乱。它不知道该把这种感觉叫做伤害还是怀念,只是不曾忘记,那第一个叫它做朋友的人。于是,敖广再次将思维扎进了矩阵中的天文数字中,又一次开始了对基德出现终点的计算。 …… 汉克已经数不清到底走了多远的距离,从组装这部旅行车开始,他便卸下了里程表。他不需要知道到底走了多少路,只需要找到基德即可。除此之外,他和菲尔还肩负着其他的使命。 神迹光柱与大灾难出现后,原本需要成千上万年才稳定下来的地质构造,在安纳托里亚完全从异空间现象脱离后,洪水与地震让洛亚表面部分地貌与气候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靠卫星电子测绘技术完成的新地图在行星磁暴后,更与各种科技仪器一起化为乌有。 此时的世界几乎已经倒退回地球人初次降临洛亚的时候,无数的普通人重新拿起了冰冷的金属兵器,重新学习传承万年的魔法与斗气,只为了在这样的时代中能顺利存活下来。只是两百年来畸形的科技文明,让洛亚世界远古的文化几乎被腐蚀殆尽,围绕着生存绿洲的人类战争也倒退会通信不畅的古代。地图与信息传递,便成为当前战争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在古传承联邦与安纳托里亚结盟后,汉克并没有和汤姆一起加入联合军方,他更喜欢统和时期的那种冒险生活,也更忘不了最后一次冒险认识的基德。当他从医疗槽中苏醒,已是光之 魔导塔造成的文明乱世。由于讨厌正规军队中那种死板的生活,他加入了纪律较为松散的“统和青年军”,与同样厌倦军旅生活的菲尔一起,接下了参与行星新地图测绘兼情报收集工作。 “别歧视了,菲尔,这次的侦察禽怎么样,按老地图计算,半天的路程内应该会有座城市。” “别提那只该死的禽兽,那家伙逮兔子去了。” 菲尔随手按下一个按钮,一副新的画面便出现在了汉克的眼前。视野中,一只尖利的鹰喙正啄食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兔子。 在失去了纳米尘埃这种侦察通信机器后,将侦察与通信器械植入到飞禽体内便成了新的侦察通信手段。只是,由于两百年来对机械便利的盲目依奈与发展,人类在生物控制的技术上进展艰难。象三天前捕捉的这只苍鹰,即使有着强电流的刺激,也不能完全控制其本能与行为。于是,运气好的时候,电波覆盖可达数十公里,运气不好,便会遇到此刻的情形,连一米的距离都不到。 “该死的菲尔,有你这样训鹰的吗?你说说看,这个月到底浪费了多少只鸟了。” 汉克从控制台上抓起一本《飞禽的驯养》便向菲尔丢了过去,却也没能让菲尔的目光从粒子屏幕上那叫做《封神榜》的故事中移动半分,在砸到菲尔的脑袋之前便被突然闪现的一只羽翅拦了下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别傻了,汉克。这种野生的小鸟没有十天半个月谁也驯服不了,你要是有兴趣,和那小鸟磨磨。我相信你,一定比那只小鸟的意志力要强。对了,驯服它后,可别忘了天天喂它吃的……嗯,那样的话,最后把你的卧室也让出来喂猪猡兽。” 汉克站起身来,走到菲尔面前便啪地一声关掉了显示屏幕,然后对着菲尔邪邪地笑了起来。 “对了,说起猪猡兽,今天好像该你去喂了吧。无所不能的神族鸟人啊!你可不要告诉我连猪猡兽你都不会喂了吧!” 汉克一边说着,一边刷地一下便向菲尔那洁白的翅膀抓去。 “该死,我警告你,汉克,别叫我鸟人,更别碰我的翅膀,老子不是断臂,你这变态,小心我活埋了你。” 菲尔一推椅子闪过汉克的偷袭,威胁了一句后,便忿忿向车厢后部走去。汉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不为别的,只为又从菲尔的翅膀上拔下了一根羽毛。 三十多米长,近十米高的巨型箱车如同一只蜗牛般在荒原上缓慢爬行着,车后卷起滚滚烟尘。这种景象,在这个年代极为常见。为寻找绿洲和生存环境的不断迁移,不得不促使一些建造了这种巨型重车,那上面往往搭载着一家又一家人,装载着不多的食物,在黄色的大地上,不断寻找着生存的希望。 而对于更多运气不好的人来说,不懂得机械制造技术,找不到尚能运作的机械生产线与足够的材料,亦或者没有足够的金钱,找不到足够的燃料,在迁徙的漫漫旅途中,更抓不到代步的动物,唯一可以依靠的,便只有自己的一双脚。 …… 一位孤独的旅人,顶着炎炎烈日,疲惫地沿着旧日的公路痕迹跋涉着。巨大的野鹫在他头上不断地盘旋,耐心等待着他的倒下,等待着他的躯体在炽热的尘土中慢慢腐臭。他紧紧拽了拽发烫的水壶,那是他手中唯一的武器。他很想装死诱杀头顶那该死的野鹫,但疲惫与饥渴更让他明白,一旦倒下,再无爬起的可能。 这条路,应该快要到尽头了吧!他已经远远感觉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物事。只是,那离终点的距离到底是几公里,还是几十公里呢?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他身后传来隆隆的响声,那是迁徙者们的大篷车。他停了下来,吃力地举起右手搭起凉蓬,望了望惨蓝天空上的那几个巨大黑点,然后转过身,木然地望着远方那滚滚而来的尘烟,挥起了双手。 生与死,不再为他自己所掌握。这次,大篷车主人是否还有一丝人类的良知,亦或与前几次所遇到的那些自私者有所不同,将决定他剩下的命运。 最后一丝气力,随着双手的最后一次挥舞消失殆尽。他感觉浑身一阵冰凉,便如一滩烂泥般软瘫到了地上。那越来越大的漆黑车头,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在战场上的一次冲锋。 第二章 自由绿洲 旅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清爽的房间内,除了一张床外别无其他。经过一番休息后,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感受着身下些许的颠簸,舔了舔嘴角,在感到刺痛之余明显多了几分湿润的感觉。于是,他对这里的主人又多了几分好感。在现在的世界中,舍得用不多的清水去救助一个陌生的旅者的人实在不多。 他爬起身来,想找到主人道谢,可刚到门口,兹啦一声打开的房门让他愣了一愣。虽说随着磁暴影响的消散,越来越多的机械电子器械逐渐恢复了功能,可这种便利于生活的自动感应门却没有多少人会去使用。在争夺生存资源的危机面前,嗜好享受是种非常奢侈的行为。更不要说,这仅仅是一部用于长途迁徙的大篷车了。 门外是一条不长的狭窄甬道,旅人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待过的那地方。他甩了甩头,不由苦笑。也许失去这种安全的感觉已经太久,一点点不合常理的地方就让他踌躇狐疑起来。他撑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来到甬道的尽头,身无分文的他绝对不会吝啬一两句感谢的话语。在他的理解中,能做出如此良善行为的人,不是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大妈便是一位憨厚的中年大叔。可那道门打开后,一眼望到的情形却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是第三十七次,该死的汉克,难道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让我们算算,有二十一次你救的人偷了我们的食物,有十一次遇到盗贼的诱饵,还有三次救醒的是丧心病狂的暴力分子,要不是我反应地快,你小子早就成了猪猡兽的大便了!” “不是还有一次吗?” 汉克捂着鼻子对着菲尔支吾了一句。刚从猪猡兽圈里面出来的菲尔浑身上次充斥着难闻的味道,金黄的头发上还粘着几根枯黄的料草,再加上菲尔那怒气勃发的样子,让汉克在心底暗暗窃笑。 “你还好说那一次,你怎么不愿以身相许?该死的地球人,我为什么会选中你这个同伴。” 菲尔一想到那位勘比食人海兽的恐怖兽人大妈,脸色不由更加铁青。而在他对面的汉克再也忍耐不住,不顾满屋子的粪便异味,哈哈大笑起来。那是旅途上菲尔最狼狈的一次,面对一个身高2米,浑身肌肉鼓鼓的兽人大妈求爱,当时菲尔那张帅气的俊脸就像一只被冰霜打落的茄子般,极为古怪。 被人揭了短促,菲尔怒气熊熊地拽起汉克的衣领便要动粗,一声犹豫的问候化解了汉克的危机。 “两位,能听我说一句吗?” “说吧!” 看着苏醒的陌生人,菲尔愣了愣后,松开汉克,抓过旁边的一张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那个,非常谢谢两位的救助。如果可能的话,剩下的旅途中,我可以帮两位喂养猪猡兽。另外,我的目的地是离这里不远的安托城,估计两天内就可以到,不会麻烦两位太长时间的……” “好了,多你一张嘴又饿不死人!”菲尔挥了挥手,制止了陌生人的继续述说:“那,大叔,那这两天就麻烦你了,看你也不象个坏人,而我们正好也要到安托去,大家顺路吧!” “那就再次谢谢两位的好意了,对了,我叫安尼恩,有些力气,还会一些简单的机械修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有些用处。” “那当然有用!”菲尔抢在汉克之前首先回了话,他笑嘻嘻地从一堆杂物中捧起了一个破烂不堪的金属机器:“我们的维系机器人已经坏了好久,不知道大叔能帮忙不?” 安尼恩接过菲尔手中的机器人,检查了一番后,答道:“我可以尽量试试,不过,这个机器人的电路板似乎烧坏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替用的。” 菲尔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堆废铜烂铁回答道:“都在那里,大叔。你要知道,对于我们勘地行者来说,维修机器人可用大用处,如果大叔能够修好它,我们一定会有重谢的。” “那就不必了,两位能把我救上车,还送我到安托城,这些就让我无从报答了。另外,还要再麻烦两位借些工具,毕竟光靠我这双手,除了吃饭外做其他的可是不成。” 安尼恩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让房间内的气氛轻松不少。 “那不急,安尼恩大叔还是先喝点水再休息一下,等晚饭过后再动手吧。按我们的行程,到安托城还要三天时间。对了,汉克,还不快去做饭,难道你想饿死大家吗?” “为什么是我……”憋了半天没插上一句话的汉克好不容易才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可刚刚开了个头又被菲尔不礼貌地打断了:“哦,那也行啊!我去做就是了。” 说着菲尔便挽起袖子,装作向厨房走去,而汉克却慌乱起来:“别,我去,我去就是了。” 两个主人有趣的表现让安尼恩微微笑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在这个乱世,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先前那一番试探并不为过。先是装作争吵看自己的反应,顺便旁敲侧击提醒自己他们可是解决了不少麻烦的老手,另外故意揭破勘地行者身份也是再换取与自己在表面上交往的信任原则。有意思,看来善良的人也并非都是笨蛋啊。这一番小小的探底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可以暂时接受的结果。 安尼恩在得到主人同意后,在房间角落的净水器中接了一杯清水,一口饮下后,精神更加振奋。在踏上寻找那个人的旅途之后,他对这个世界已经了解了许多。比如,就是这么一杯洁净的清水,在某些偏远的村子来说,比同等质量的黄金更为贵重,说不定还可以换取足以生活一月的食物。 这个星球在行星磁暴的影响下,沙漠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安尼恩有些怀疑,自己坚持多年的那任务是否还有继续执行的价值。时光对于他来说,有些微不足道的感觉,在漫长的岁月中,死亡远不及孤独可怕,而孤独比起没有信仰没有目标的生存来说,却又可爱了几分。 “安尼恩大叔,你在想什么?” 安尼恩短暂的出神,让菲尔走到他的面前也未曾发现。 “哦,我在想这杯水,实在太感谢了。对了,我还不知道恩人们的姓名呢?” “菲尔,叫我菲尔就可以了,至于那个厨师,叫汉克。至于这水嘛,大叔不必担心,我会一点小小的魔法,足够大家用的了。” “啊!魔法啊!真没想到会遇到两位法师朋友。唉!要不是该死的战争,我想大家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艰难。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战争,可能这魔法再过几百年便会失传了吧。” “嗯,也算是把!”菲尔一边接着水,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着。 “对了,安尼恩大叔,你到安托城是看望亲戚吗?” “找工作。” “找工作?” 菲尔有些诧异,对方的这个理由怎么看都有些别扭,可是他却无从反驳。安托城是附近最大的绿洲,更远离三大势力的控制区,一直以来并没有遭受过太大的战火侵袭。也是因为这样,五年来这座前统和时期的旅游城市变成了附近十多万平方公里土地唯一的势力。 “是的,我听其他迁徙者说,安托城一直维持着统和时期的文明与制度,比起其他地方来说,简直是个天堂。没办法啊!我们村子的水源逐渐枯竭,有些力气的人都出外想办法谋取出路,我这次就是就是出来找工作顺便给大家探探路的。” “哦,安托城有那么好吗?” “比起其他地方算是好吧!毕竟象菲尔你们这样拥有大篷车的人可不多,对于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来说,迁徙到一个大点的绿洲,生存的希望也会大点。” “是吗?”菲尔没有将这句怀疑的话说出口。安尼恩的举止表现都中规中矩,演足了一个迁徙先行者的角色,对于迁徙者了解不深的菲尔自然看不出真假。只是,菲尔的心中总是感觉这个安尼恩的身上有些怪异的地方,可他终究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双方都不约而同将话题引到了安托城上,一来二去,彼此的戒心又减少了几分。又不多时,一大锅土豆烧肉摆上了餐桌,大家又被话题转到了食物之上。当菲尔和汉克听到安尼恩他们靠一种叫做黑面包藤的根茎作物做为主食时,不由唏嘘不已,而当安尼恩听到菲尔做的食物可以毒死一群野狼时,也哈哈大笑起来。 双方的关系也在交往之中更加融洽,到旅途接近终点的时候,达到了顶点。看着远处浮现出的巨大城市,连一贯小心翼翼的菲尔也有了几分不舍的感觉。 安托城,在统和政府时期,是一座以安托湖闻名的旅游城市。做为母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内陆淡水湖泊,安托城附近有着茂密的植被与森林,并且与两条入海的河流相滨。在光之魔导塔与安纳托里亚上浮导致巨大的气象灾难后,那两条入海的河流水土流失严重,几近干涸,而做为内陆湖泊的安托湖却一直维持着相当可观的蓄水量。根据统和青年军地质学家的勘测,在安托城附近有着巨大的地下水源储量,如果按面积来估算,不比一个内海小。 这样的地方能避开战乱,也不由不说是一个奇迹。一方面,它是位于母大陆的西方,五年前为了执行峨摩拉陆基战舰的西线计划而被孤立起来。另一方面,在光之魔导塔的灾难后,这座城市的东侧正好夹在三大势力之间,巧妙地成为了三大势力的缓冲屏障。三大势力要掌握这座城市,必须先通过其前方巨大的森林。缺乏空中力量的引导,缺乏运输陆战部队的大型通道,现有任何军队在森林中都无法快速推进,极容易被对手掌握行踪。从另外几方面来看,在安托的西侧是当时峨摩拉计划留下的大片无人区,南方的大片草原连接着极地冰原,而北方则是自古以来的巨大荒漠。 这样的情况导致在没有空中力量支援的情况下,无论任何势力从任何地方进攻安托,都必须面对极为漫长的后勤补给线。对于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主战略的新地球军以及联盟军双方来说,贸然分兵进攻安托城白送给对方一个歼灭契机,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于是,鸡肋式的安托城便成了母大陆西方各大小独立势力的重心所在。他们相信,一旦维持这样的现状,无论新地球军或是联盟军获得胜利,他们都必将大大捞上一笔。在整个行星最终的权力尘埃落定以前,中立,是最正确的战略。所以,安托城在这个年代更有着自由绿洲的称号。它是无数人梦想安家的地方,更是无数迁徙者漫长旅途的终点。 “好了,到说分手的时候了。” 在经过安托城卫的检查后,菲尔他们的大篷车顺利地进入了这座城市,并在城内官员的引导下在大篷车集结地选了个位置停了下来。当一切安排妥当后,安尼恩收拾好了重新鼓起来的行囊,十分遗憾地向菲尔与汉克辞行。 “和你相处很愉快,安尼恩大叔,我们在这里至少还要待两个月,如果有空,欢迎你过来做客。” “会的,有机会我还想尝尝小汉克烧的土豆泥。” “十分欢迎,大叔。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旅行,我们正差个机械维修师呢?” “呵呵,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的。和你们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安尼恩一个熊抱,搂的汉克几乎喘不过气来。几番回首后,安尼恩的身影终于远去不见。菲尔和汉克重重地喘了口气,有些遗憾又有一丝解脱。 “菲尔,你说,我们有机会再见到安尼恩吗?” “不知道,汉克,这么有能力的人居然如此落魄,可惜啊!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任务万分重要,我真相马上把他拉进组织呢!好了,先回车休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感慨。” 菲尔和汉克重新上车后,当大篷车的车门关闭,便传来了一阵响亮的电子音:“欢迎主人回家!” 那是被安尼恩修复的电子控制系统,连敖广也称赞不已的修理技术。 只是,这么一个人,真的如此简单吗? …… 第三章 地狱奥林匹克 瑞克?卡特是安托城西区一架小店的机械维修师学徒。.info[]瑞克不是安托的本地人,他出现于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那日,同杂货店老板喝完酒的老德克晕晕乎乎回到店子的时候,一不小心便被昏倒在地瑞克绊倒在地。好在老德克多年来一直与那些沉重的机械疙瘩打交道,身体还算不错,不然这一摔可能就要了他的老命。 于是穿着一身古怪衣服的瑞克便被老德克拣了回去,而后,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老德克的学徒之一。 老德克的机械维修店在五年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铁匠铺,靠打些未开封的冷兵器工艺品维持生计。当行星磁暴发生后,随着电子科技文明的没落,行星沙漠化的加剧,各大势力混战,老德克的工艺品便没了销路。 不过,这并不是说老德克的日子更加难过,这家小小的铁匠铺反而更加红火了起来。老德克的工艺品开了锋后便成了杀人的利器,再加上每件作品的结实可靠,一来二去便传出了名声。可也因为这样,老德克遇到了让他头疼的麻烦。 魔导文明的复苏,魔法与斗气再次被人重视,各种两百年前的传说也再次被人提起。于是,有着一大蓬胡子,个子又不高,还有一副好铁匠手艺的老德克便被传成了矮人族的后代。紧接着,随着老德克过硬的武器品质和矮人族的身份在越来越广的地方流传,居然有着许多真正的矮人们前来投奔,老德克那小小的铁匠铺也就变成了矮人们的聚集地,那辛辛苦苦赚的几个卖力钱自然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 如果老德克真的和矮人没有关系,而且又是个自私的人,对于这些投靠自己的矮个子们自然可以草草打发了事。可事实上,老德克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的确确是一个矮人,而他那一首漂亮的铁匠手艺也正是来自矮人族的秘传。 就这样,在一堆所谓矮人长老的关心下,老德克的铁匠铺成了铁器厂。而老德克自己,也从专职铁匠变成了无业游民。好在,老德克对于这些并无所谓,不能打铁,不意味着他不会别的东西。于是老德克铁匠铺摇身一变,又成了安托城一家机械维修店。 这一天午后,学徒瑞克正在小店里昏昏欲睡,一声寻常的问候让他惊醒了过来。 “请问,尼奥?阿尔法在家吗?” 瑞克带着警惕的眼神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礼貌地回答道:“对不起,先生,这里没有叫尼奥的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安尼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些意外。他愣了愣,旋即又恍然大悟般笑了笑。 “只是探望一下老朋友。如果尼奥不在的话,其他的阿尔法先生也是可以的。” 如此的回答,让瑞克神色变了又变,仿佛有什么揪心的问题难以抉择。就在这时,老德克恰好从店铺的后面走了出来,看着瑞克在客人面前一脸为难的样子,以为又有什么麻烦的活计上门了。 “瑞克,这位先生需要修什么?很困难吗?” 瑞克已经跟了德克一年多。比起那些拿着血裔族谱来认亲戚的矮人们,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反到让膝下无子的老德克感到亲切。刻苦、勤奋、踏实的瑞克,比矮人们更像矮人,除了学习机械维修和看书外,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在老德克看来,瑞克更像古代的矮人,除了工作外别无所求。 “那个……德克大叔,这位先生是来应聘机械维修工的。您知道,这样的事情,是需要您作主的。” 德克哈哈笑了起来:“瑞克,我不是说过吗?有你在,我放心。你说行,那就行。” 老德克没有注意到瑞克眼中的决然,可这一丝变化却没瞒过安尼恩。他明白,自己最终找到了任务目标。可是他却并不高兴,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却也有一种莫名的沉重。只是,现在并不是个交流的好机会。他屈身向老德克行了一礼。 “谢谢您的好意,我个人建议,可以考考我。请放心,安尼恩也是个踏实能干的普通人。” 这句话不卑不亢,更带有几分强烈的自信,反倒吸引了老德克的注意力。 “哦拉,年轻人有这样的自信不容易,先试用三个月吧。这年头,日子可不好过啊!” 安尼恩风尘仆仆的样子,与诸多流浪的迁徙者一般无二。连那些矮人都能容忍,对于他的莽撞,老德克也不在意了。 “不过,你来得不巧,现在正是最忙的时段。安托城很快就要召开地狱奥领匹克了,改装和维修的活计可是比较多的,你可不要怪老德克故意刻薄哦!” “不,不,那怎么可能。德克大叔能收留我,就已经相当好了。现在,象德克大叔这样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安尼恩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谦恭地解释着:“只是,希望,如果我干得还可以的话……我能不能再介绍些亲戚住店……德克大叔,您应该知道,现在的洛亚上,很少能找到安托这样好过日子的城市。” 于是,安尼恩又将对菲尔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虽然有些唐突,不过做为一群迁徙者的探路人,这样的表现反倒合情合理。 “这样啊!没什么关系。一人省一口,攒头大肉牛。.info[]只要大家都努力工作,水肯定管够,饭肯定管饱。” 安尼恩再次连连道谢,双方一番寒暄后,德克又将安排安尼恩的事交给了瑞克,便洒脱地出了门。 没有外人在,安尼恩也不在掩饰拘谨:“冒昧问一句,瑞克你和尼奥是什么关系?” “我叫基德?阿尔法,尼奥是我的曾祖父。”末了,叫做瑞克的年轻人又补充了一句:“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是吗?”这次安尼恩是真的感到意外了,他从来没想过没有尼奥的计划会变成什么样子,尼奥怎么可能死呢?不过,这样的话,却不适合在此时此地问出。 “抱歉!对了,那个地狱奥林匹克是怎么回事?” …… “地狱奥林匹克?” 菲尔望着一脸谦恭的安托城主海格尔,对从他嘴中冒出的这个新鲜名词感到十分好奇。 “是的,地狱奥林匹克。这是我们二十三座绿洲联盟两年一度的大型盛事,从三千年前开始便已经存在了。在统和政府时代,由于影响不好,并未对外宣传。一般的洛亚居民自然是不知道的。” “听这名字就让人不舒服,好像感觉很野蛮的样子。” 汉克皱了皱眉头,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从见到海格尔开始,菲尔便开始了凌厉的语言攻势。对这方面并不擅长的他,也就没了开口的机会。 “嗯,汉克先生说得对。这地狱奥林匹克的确很野蛮,不过自古以来安托周边就有着不少民风彪悍的民族。即使没有五年前的气候变异,这片地域也会迟早由大荒原变成沙漠。荒原中的汉子好勇斗狠,崇尚英雄与荣誉。如果没有这项竞赛给他发泄多余的精力,这片地域恐怕会暴乱不断。所以,这项竞赛,即使在统和时期也没有取消过。只是现在,恶劣的生存环境再加上没有强力政府的引导,我们才不得不将这种比赛从地下转到明面上。” 海格尔一边回答着,一边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统和青年军算是目前洛亚最大的隐形组织。在这个组织的背后,既有着传承联盟这些洛亚原住民,又有着安纳托里亚这样新兴的强大势力。从关系上来说,两者各自趁乱独立,与前统和政府应该有着背道而立的宗旨。而宣称以恢复统和荣光为己任的统和青年军,在根本上已经触及两者的政治根本。出资,出力,还出人,怎么看怎么都不象一回事。 如果统和青年军的高层是以两大势力为人员架构的话,这样的情况也可以说得过去。只是这个组织真正的高层全是统和政府时期地球裔的军官,难道可以容忍所谓的主权叛离吗?或者说,在真正驱逐帝国军以后,三者莫非要三分洛亚,以类似现在绿洲联盟这种城邦制度出现。这样的话,统和青年军与另外两者的关系也可以勉强说得过去。只是,这种历史社会体系的倒退与权力的分离,不又是一个不安的种子吗? 这次来到安托城的统和青年军特使与往日不同,一个属于传承的土著,另一个属于游戏之城的遗弃者,与统和政府似乎全然没有关系。他们的要求也正是符合统和青年军宗旨的,这样反而让他看不清楚,感到迷雾重重。 当习惯了权力以后,很少有人能够摆脱由其带来的各种诱惑。他海格尔和其他绿洲的首领也正是这种人。没有洛亚世界与帝国的乱战,没有光之魔导塔带来的气候恶化,他们也不可能从小小的政府官员变成权限一方的地方霸主。可他们终究缺乏强大到一锤定音的武力,五年的时间比起另外两个积累了百年的势力,还是弱小地太多,也更不要说还拥有一个星球资源的帝国了。夹缝中生存,一切自然得小心为上。太早倒向一方,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混水摸鱼见风倒才是小势力生存的根本。 “那这比赛又和其他竞技有什么不同?” 汉克的继续提问让海格尔很高兴,他总算把话题顺利引导到了其他的地方。那个叫做菲尔的年轻人,言语间虽然不咸不淡,可总给人极大的压迫。或许是他这种政治墙头草本身就从没什么具体的立场可言,对方的一再暗示,反而让他不安。 “不同的地方主要在于规则,还有比赛项目的设置。而且,地狱奥林匹克最主要的特色便重在地狱这个词上,所有的参赛选手几乎都免不了死亡的危险。” “不参加不就行了吗?或者改改规则也可以,哪里听说过竞技必须死人的。” 海格尔听到这里,惊惶起来:“汉克先生,这话你到外面可不要随便乱说。与安托城毗邻的大荒原与森林三千年以前便是多民族多信仰聚集地,彼此之间本身就有不容易调和的矛盾。要不是三千年前首创了这比赛,将各种问题与仇恨的解决全集中到各项比赛上,安托不知道是否还会存在呢!” “你这样看,大家有矛盾要私下解决。其中一个人死了,他的亲人和族人肯定是要报仇的是吧?那另外一边因为这报仇又死了人,双方你来我往,最后也就活不下什么人了。有了这比赛,可以合法的杀掉仇人,对方想要报仇又得等到两年后的下一界比赛。仇恨就可以有了冷却的时间,而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犯下大错。如果真的放不下仇恨的话,那么自然可以在下届比赛前提名仇人参赛。这样的话,时间即使不能抹平伤口,也不会让伤口扩展得更大……” “你这话没有道理!”汉克并不是笨蛋,只是一向懒得去思考而已:“经过了三千年的时间,恐怕种族之间的仇恨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越积越深。你们这比赛哪里是在帮人放下仇恨,明显是火上浇油嘛!” “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对于一个种族来说,仇恨并不能代表伤口,族人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两年死一百来人,总比一年来你来我往不断火拼来得好。任何种族都需要发展,都承受不起太大的损失。可仇恨这东西不是说放就能放的,地狱奥林匹克只是一个宣泄的出口,将各族人因为仇恨的伤亡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这样,可以避免因为一两个人的缘故给种族带来极大的损失。在混乱中寻求秩序与发展,目前也只有这种比赛可以办到了。前统和政府的首任地方官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取消这项比赛。” “不是很明白,只是死人也算好事的话,还真是让人感到稀罕!” 汉克的讥讽如同沉到大海的石子般,并没有令海格尔的脸上羞愧半分,反而更加热情地介绍起来。 “另外来说,这样的比赛也是奖品丰厚。最终的胜利者除了能给部落带来荣誉外,还能获得实质上的奖励。除了统和时期是以比奈尔为主外,比如这一届,就是大量的种畜以及种子,还有小型水源与部分绿洲的占据权。这一切是被所有种族承认的权力,如果有人事后去找麻烦,就是公敌。无论是大荒原还是森林,都没有他立足之地。对于这种地区的普通人来说,尊重他们的传统文化,引导才是真理。任何强加在他们上面的外来意志,都将会是祸乱和毁灭的根源。以利益引诱,以明面上的尊重让他们互相压制,这才是统治这里的最好方法。” 海格尔明显话中有话,不待汉克回答,菲尔抢先开口:“很有趣的现象,我们会记住的。对了,请问城主,我们这些外来人是否可以找一两个项目参加比赛?” “不,这些比赛都是要死人的。菲尔先生你们都这么年轻,前途还很光明,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打算。” 菲尔看着海格尔的脸色煞白一片,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担心他们出了意外从而得罪统和青年军。菲尔心中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这比赛胜利的奖品或者意义绝对不如海格尔话中那么简单。 (07年最后一次更新,祝宽容十叁到现在的朋友新年快乐。现在感觉缺了些激情,想开新书,不知道老朋友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想看些什么。感觉自己现在三心二意的,实在缺乏职业精神。业余始终是业余,谢谢大家的谅解。) 第四章 安尼恩的故事 “嗨,瑞克,技术不错嘛?” 安尼恩一边擦着手上的机油,一边随口称赞着基德的机械维修手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些都是德克大叔教的。如果你的时间很多,那边还有一大堆活计。” 化名瑞克的基德头也不抬,继续埋头改装着一部农用机甲。地狱奥林匹克的临近也让德克机械维修店机甲改ea的生意逐渐火爆起来。机甲,ea,两者虽然物理本质上都是重型智能机械,可不同的用途注定了它们不同的命运。一个是机械工具,另一个却是用来战斗的兵器。 “只是休息一下,我可已经改装了三架ea了。年轻人,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虽然没人关注,但安尼恩还是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得到尼奥的死讯,让他有些茫然无措。他一下变得十分迷茫,习惯接受命令的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才好。好在随遇而安的性格可以冲淡心底那份莫名的焦虑,不然他无法接受沉睡数百年后的失落。 “啧,啧……不愧是尼奥的后代啊!对于机械平衡学很有一份独到的领悟。这样调节后,提高了机体重心也增加了平衡机动性能。嗯,还有这里,新搭接的两条动力传输通道可以提高70%的出力,还避免了30%的冲击损耗。嗯,真是不错……” 基德毫不理会安尼恩的絮絮叨叨,将两个连接器对接后,便走到一旁启动了调试动力炉。劈劈啪啪一声电弧闪过后,那架农用机甲的便抬脚迈开了步子。可不待巨大的金属脚落地,又传来了一阵破布撕裂般的响声,接着便是一声闷响后冒起一阵黑烟。 “唉!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我忘了告诉你,这样的调整的确是好,可农用机械使用金属的疲劳度便会加重,可惜啊!” 这一次调侃让基德再也忍受不了,勃然大怒:“你到底想干什么?安尼恩先生。德克大叔请你来,不是让你度假的。” “那你呢?不是希望我留下谈谈嘛?”安尼恩极有涵养地笑了笑。 “现在是工作时间,工作!明白吗?安尼恩先生。” “那好吧!”安尼恩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保证,在日落以前绝对搞定这些笨家伙。那么,瑞克你今天晚饭后的时间便是属于我的了。晚饭后见。” 安尼恩潇洒地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去。基德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明白,从他回到这个世界开始,有些东西始终是要面对的。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一天的工作在其他维修工的惊呼声中终于落下了帷幕。安尼恩这个与尼奥有着特殊关系的家伙,在这一天一共改装了七部ea出来,他一个人便完成了德克维修店十多个技工三天的工作量。这样的结果又如何不让其他人感到惊讶呢! 老德克也很满意安尼恩的成绩,他一边笑咪咪地夸奖着这个新来的技工,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基德冷然的表情。他已经看出来安尼恩与基德之间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关系。可是?这个世界,任何有些能力的人,谁又不会有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和故事呢? 无所谓其他,有酒喝就好。如果能顺带在这乱世中多帮助些人,自然更好。这便是暮霭沉沉的老德克的真实想法。 对与安尼恩的正式会谈,其实基德也是很期待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找借口帮安尼恩留下来。这一天的晚饭他吃的一点也没味道,简单吃了一块烤肉一片面包后,便只身去了城外的小山坡。 虽是晚饭时间,但一路上,前来参加地狱奥林匹克的人群还是熙熙攘攘。沿街叫卖的小贩,喧嚣热闹的小食店,隐约藏着一种畸形的繁荣。要知几年前,整个西区的街头是稀稀落落,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的。 这不是统和年代,人们安心工作之外还有闲钱还有假期。近七年的天灾战乱,让普通人为了填饱肚子多活一天别无他想。 安托城虽是商贸之城,但主要的商业活动都集中在统和时代之前便建立的东区与南区。北区和德克机械维修店所在的西区的设立是在统和时代后,集中了安托城所有的现代化工厂,有着大量的仓库。五年前光之魔导塔导致磁暴灾难后,所有的机械设施彻底失去了作用,这些工厂也因此破产关闭。无数的技术工人因此迁出了这两片区域,到其他的地方谋求生路。 而如老德克这类留下来的人,都是无处可去的老弱病残。在安托城将部分仓库出租以后,他们以代替政府管理这片仓库安全谋生。可随着生产力的退化,各种物质消耗巨大,这些仓库也逐渐空了起来。除了偶有有迁徙者或者商团借住外,再也找不到别的用途。产生不了经济效益,安托政府对这片区域索性不管不问,久而久之便成了无家可归者的乐园。 当人们逐渐适应了非科技文明的生活后,由于西区有着足够的场地,一些贪图便宜的商人便在这里开始建立起了一些小型的边缘集市。他们针对安托城大量的流动人口,以贩卖零散的低端生活用品为主,外加租借仓库开设旅馆食铺重新竖立起了这里的繁荣。 当磁暴影响逐渐消退,各种机械用品慢慢开始恢复作用后,流动的迁徙者会越来越少。随着更多外来人口和势力的介入,原本简单的生活也会变得复杂起来。荒漠化的气候让更多的迁徙着涌进这些没人管理的地域,但安托城主海格尔注意时,已经没有多余的能力介入。 繁荣的东、南区有着足够的收入让海格尔建立一只强力的军队。他不想把自己的力量耗在西区和北区这样的地方。他相信,混乱只是开始而已,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西区和北区迟早会建立起新的秩序。到时候,只要他拨动埋藏于黑暗中的那只手,这两片地域还不是手到擒来。 基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事,也许老德克酒后唠叨的时候实在太多。他不知不觉受到了影响。对于老德克的秘密他没有多大兴趣,他只关心自己这样恬静的生活还能过多久,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从时空裂缝中来到这个时代,对于他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可对于他认识的那些人来说,却是五年不可挽回的岁月。他的热情在逐渐消退,他怀念过去的自己,却也对过去的一切诸多疑虑。 现在的基德只希望能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正确的位置,他不想再混混沌沌地随波逐流,再命运的操纵下无可奈何地跌宕起伏。如果,他不能想明白自己到底以后该走怎样的道路,即使他回到安纳托里亚,再次和莉莉丝在一起,他也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平静的生活才让他真的明白,自己的胸膛中始终还是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 “在想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安尼恩已经来到了基德的身后。 “在想你是谁,在想你会告诉我些什么。” “呵呵,真巧,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安尼恩打了个哈哈,一点也没有谈及正事的想法。他的心态与基德是一样的,尼奥的意外死亡,让他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与目标。 这个小山坡的位置相当的好,可以将大半个安托城收入眼中。连绵起伏的大地上,矗立着一幢又一幢各式各样的灰色房屋。在落日的余晖下,随着淡青天幕的落下,更添几回伤怀与惆怅。 “我第一次见到尼奥是在大约三百多个地球年前。” 安尼恩渐渐随着夜幕沉浸到了遥远的过去。 “那时,我和现在一样,找不到方向。我的父亲是一个克隆体士兵。他诞生的目的便是做为一场战争的炮灰。可他活了下来,而且还有了令普通人类嫉妒的悠久生命。他无法融入那个时代,也无法忍受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后来当他120岁的时候遇到了同样不寻常的尼奥,在尼奥的帮助下,他有了后代。一个以他基因为蓝本,人工制造精子与卵子合成的无性繁殖生命体。那便是我。” “你说,我是怪物吗?” 安尼恩的面色上似乎有几分苦楚,可基德根本看不出真假。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这么生了出来。有了意识,像个普通人一样从婴儿逐渐长大,由三3公斤25克变成了75公斤40克。然后由这么高变成这么大。” 安尼恩伸出双手比了比,真挚的情感终于让基德有了几分动容。 “后来,我知道了这一切。可我却因此而迷茫了。我到底是什么?是我父亲的克隆体,还是一个完全无从生有的怪物。我向尼奥寻找答案。你要知道,在我眼中,尼奥比我和父亲更加怪物。我们都居住在火星一个叫做塔奇克玛的地方。我1岁的时候,他是那样年轻,我20岁的时候,他还是那样年轻。当我父亲头发掉光了,牙也没了时,他还是那样年轻。时光与岁月似乎对他根本没有作用……” “我问他,我到底是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他告诉我说,这样的问题就是最睿智的人都无法回答,他只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说,如果我找不到答案的话,他不介意把他的目标分给我。嗯,就这样,我上了他的当!” “上当?” 安尼恩的投入也将基德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了过去的那个时空。 “是的。他告诉了我很多事,他说他会预言术,他能看到未来。所以,他要做救世主,拯救人类不至于灭绝。哈哈,可笑吧!要知道,当他第一次说那这话时,我早已经过了听童话崇拜英雄的年龄。可是我却无法不相信他,他又告诉了我很多事。然后我便跟着他,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看着他口中的未来逐渐变成了现实。于是,我也变成了和他一样不老的怪物。听说过安尼恩?科特这个名字吗?” 基德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可很快又惊讶无比地点了点头。 “嗯,我就是那个安尼恩?科特,那个一手推动宇宙大航海时代的白痴。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把几十万精英葬送在冰冷宇宙中的蠢货……” “但你不是成功了吗?这颗星球不就是因为你而发现的吗?你将人类殖民异星系的历史整整提前了大约两百年。” 安尼恩摇了摇头:“那不是我,那是尼奥。这颗星球是肯定可以发现的。在这一代文明建立起来以前,这座星球早就是地球的殖民星了。” 这一句话不压于一颗重磅炸弹。成熟了许多的基德,似乎看到了历史的迷雾被掀开了一丝缝隙。 “大约五万地球年以前,曾经存在过一个超古文明。那是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文明模式,科技与异力并存,机械与人类自身共同强大的一个超级文明。真正的尼奥,便是那个文明的人。而这颗被你们叫做洛亚的星球,也是那个文明留下的阿瑞斯之星。换我们的话说,叫做战争兵器之星。尼奥要做的一切,便是解决我们之前所有文明被毁灭的病根,被叫做sob瘟疫的毁灭之火。” ――sob瘟疫? ――毁灭之火? 基德感觉安尼恩口中冒出的这些词语就像三流小说家胡编乱造的故事。 “那是来自生命源头的灾难,那是导致人类永远无法畅游星海的罪恶根源。” 第五章 狂信徒的诱惑 安尼恩象一位吟游诗人般发出了满是颤音的感慨,他的面色开始潮红,那是一种纯精神层面上的幸福。看上去,无论谁都会联想到偏执的宗教狂信徒。 “当你了解人类产生的实质后,你会发现,对于这个时空来说,人类才是真正的怪物。他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他是被更高级生命培育出来的宇宙蝗虫。他们藐视一切法则,欺骗一切规律,他们存在的最终目标就如他们短暂的生命一样,将一切毁灭。你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基德不想刺激此刻的安尼恩。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同疯子还有很大差距。只是出于对a和安尼恩本人的好奇,他配合地摇了摇头。 安尼恩指着自己的大脑,继续说道:“这里,就是这里。里面有着人类的所有秘密。它几乎涵盖了所有动物的基因特征,是数学理论上无限最优化的一种结果。‘他们’吸收所有动物的优良基因后,反而培育出了完全不受他们控制的物种。这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样的生命在潜意识中都遵守着自然法则。可‘他们’培养出来的这种新物种,自诞生开始的根本目的,就是破坏所有的法则,彻底地破坏。” “我们这些新物种的真正面目其实就是破坏一切的超级机器。你看,我们的大脑,那是远超量子级的超级处理器;你再看,无论什么样的环境,我们都有办法去改变它,让它适合我们的生存。如果你说这一切不可能,在恒星的高温下一切都会化为飞灰。可是?你是否想过,按照我们发展的潜力,终有一天,我们总能找到克制那种高温的办法。就如我们科技发展的路线一样,从利用普通的火焰,再到克服空间磨擦的合成材料……” “一切,一切,皆有可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我们是这个时空最脆弱却又最强大的智慧物种。我们是‘他们’的终极梦想,我们整体是最有可能达到完美无缺的生命。我们的短暂却又恐怖的繁衍能力,我们的逆境进化,让我们可以在短短数千年间创造出辉煌的文明。是的,这一切比起‘他们’来还是差得很远。可是我们成长的速度却足以令创造我们的‘他们’感到恐怖。所以,‘他们’不断在寻找彻底控制我们的方法。所以一旦‘我们’的发展超过他们的底线,他们便会摧毁我们的文明。” “可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终有一天会发现他们的阴谋。五万年前的那次文明,就已经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埋下了反抗的种子。是的,‘他们’可以如同在计算机的程序中埋下后门一样,在我们的基因与sob之中埋下自我毁灭的暗示命令。可他们终究不是神,他们不可能操纵一切,我们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停,停,安尼恩。你确定这不是故事吗?” 基德终于听不下去了,他也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成年人。他忍受不了这种絮絮叨叨的宗教洗脑仪式。 被人打断话语虽然并不痛快,可是安尼恩还是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那个怪物的后代,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嗯,也许是年轻人的心浮气躁。不过,那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再次强调,刚才说的那一切绝对不是故事。尼奥和新人类的那个母神,就是五万年前留下的反抗种子……” “再停,停。你这样一个人说,我还是糊涂。不如我问你答,这样可能会好点。” 基德不希望自己变成一只没有脑子的填鸭,人类对于知识信息的吸取重在互动,被动接受别人的理念是一种极其痛苦的事。 “那好吧!”安尼恩耸了耸肩,又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他也明白了自己的问题所在。曾经做为泛地球联盟执行主席的他,早已养成了蒙皮扯大鼓,张口说喊口号的坏习惯。在醒来之后,明知道这已不是属于他的那个时代,可这些习惯却依然顽固地存在着。 “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问题很模糊,可是阅历丰富的安尼恩一下就明白了基德想要知道些什么。 “宇宙大航海开始后,我诈死换了身份,并安排自己进了克隆士兵原体冰冻库。尼奥早已经预料到现在发生的事,新人类会与你们发生战争,而且做为杀戮机器的克隆士兵会被再次解封。所以,我的任务便是混如其中,在合适的时候将新人类的情报交给尼奥,顺便破坏新人类的计划。” “第二个问题,尼奥要这些情报做什么?” “帮你们打赢这场战争,同时获取权力,然后反攻地球。” “战争……”基德环抱双手,摸着下巴感到十分不解:“你不是说过尼奥的目标是解决sob瘟疫?按你前面的说法,这种瘟疫不就是战争吗?既然他要解决战争的根源,可为什么又要推动战争?” “因为性质不同。人类主动发生的战争,和受sob瘟疫影响发动的毁灭战争不同。就像要制造针对病毒的抗体,必须现在人体内注入可以接受的微量病毒,由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产生抗体。只要病毒的计量在控制范围之内,就不会破坏人体的平衡。尼奥所要推动的战争便是如此。” “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尼奥提前挑动人类之间的战争,消耗发动战争需要的资源,这样就可以尽量拖延最终大毁灭战争的发生。可是?你们口中的‘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么做吗?” 基德望向安尼恩的眼神愈发清澈,他感到脑海一片清明,那迷雾中的真相渐渐清晰起来。 “当然不会。可是他们已经制止不了。按照他们的计划,地球人类在发现洛亚以前,便已经遭遇到末日惩罚。我们强行推动了宇宙殖民的进程,将矛盾由一个恒星系扩展到两个恒星系。‘他们’是不能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只能在暗中搞鬼。” 安尼恩感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这种欣赏并不是因为他是尼奥的后代,而是因为他做为一个独立的意识体,一个独立的普通生命,能不带有色眼光去看待未知的一切。 他并不知道尼奥为基德安排的试炼是如何的残酷。禁锢的记忆,亲人的背离,古怪的亡灵生命,新婚分离的妻子。他每在精彩的人生看到顶峰的时候就会被蹂躏至谷底。基德就像尼奥手中的积木一样,不断被砌高,又不断被推倒。 对于身体只是普通人的基德来说,他没有疯掉,已经是一个奇迹。 “那么,现在尼奥已经死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对于基德的问题,安尼恩微微一笑,反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基德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安尼恩略为惊讶地扬起了眉毛,笑了起来。这是一个有趣的答案。在安尼恩的认知中,基德的答案要么是直接继承尼奥的遗志,或者野心勃勃地试探尼奥到底还留下了多少隐秘的力量。他在前面的话中已经不断暗示过了,尼奥,这个非人者,绝对有能力把一个普通人捧上人类权力的巅峰。 可是?这个基德居然没有丝毫欲望。他是对尼奥不满吗?他所有的话语对于他的这位祖父没有丝毫的敬意。 “那我们换个话题。比如,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不太清楚,只要能好好活下去,然后有一份安定的工作,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再和莉莉丝养几个儿女……这些,也许就是我的梦想吧!” 基德伸出手,感受着夜风的冰凉。天际间已无一丝阳光,远处的城市升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干燥的空气卷起一阵带着土腥的尘土,让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多了一份不应该的凄凉与惆怅。 “那么,就帮我结束这个星球上的战争吧!只有战争结束,和平才会来临,你那梦想也才有实现的可能。” 安尼恩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那是的尼奥是不是如同此刻的自己一样,如同一只狡猾的魔鬼般,抛出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饵食引诱着纯真年轻人的堕落。 “一个人的力量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基德有些心动。即使没有安尼恩的诱惑,他迟早也会再次卷入这场战争。这一次的谈话,他只是依靠这个陌生人来坚定自己的信念罢了。他还是习惯于被动接受一切,只是这种被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一种主动的自我意识。 “为什么不试试呢?” 安尼恩的声音中有着难以压制的兴奋。他感觉,这将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游戏。没有尼奥参与的未来,因为未知令人有了一种带着惊惧的刺激。 “我有一个计划,保证会非常有趣……” 第六章 背叛者查理 哐铛一声脆响,一个穿着安托城卫制服的人撞翻了老德克机械维修店门口的落地招牌。(..info) “滚,快滚!再看到你这杂种,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身高两米的壮汉气势汹汹地站在店口,对着倒在地上的那个城卫怒吼着。 “尤因,我真的没骗你。你让我见见德克老爹,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城卫跌跌撞撞想要再次爬起来,却又被那个壮汉一把拎住,再次甩倒在地。四周的人见有热闹可看,渐渐地围了上来。刚回到城中的安尼恩和基德也正巧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广告宣传吗?” 虽然争执发生在德克机械维修店的门口,但那两个人安尼恩都未曾见过。毕竟他来到这里也才几天时间而已。基德看着那个慌慌张张解释的城卫,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德克大叔可能有麻烦了……” “麻烦?” 就在这时,那个摔倒在地的城卫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反手掏出动能枪指着那个壮汉。 “尤因,不要再过来了。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德克老爹,但是这次,我必须见到他。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希望老爹没事,马上让开路。” 叫做尤因的壮汉看着那森冷的枪口,悍然无惧地继续向前走着。 “查理,你还是那么卑鄙。当初你偷了老爹的东西献给城主,现在你还想偷什么?开枪啊!有种你就开枪啊!”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尤因,我真的会开枪,真的会。” “来啊!你这杂种……”尤因指了指胸口心脏的位置:“开枪啊!杂种。开枪啊!不要告诉我你当了那么多年的狗没有杀过一个人……” 查理握着动能枪的右手不断颤抖着,脸色一片苍白。 “不,不……你要相信我,尤因,那是真的。你让我见老爹,马上,不然一切都晚了。” 这场热闹的场景,让人群议论开来。大部分人都从两人简单的对话中猜测出了一些东西。 “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基德用眼神撇了撇尤因,向安尼恩问道。 “很强壮,很强大……当然,也很白痴。12.7毫米口径的手枪,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肯定能把他的心脏轰得稀烂。这种情况下,想要脱靶都难。” 安尼恩有些郁闷。半个小时前,他好不容易才把基德骗上了贼船,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场闹剧注定他刚刚提出的计划不得不提前总结。 “那好吧!尤因就交给你了。那个查理让我来吧。德克大叔帮过我,我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认识他们?” “认识其中的一个。” 基德一边排开人群向争执中的查理走去,一边向尤因高声招呼着:“尤因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瑞克?你来得正好,这个就是以前出卖德克老爹的家伙”尤因听出了基德的声音,指着查理忿然道。他没有注意,在他身后,安尼恩正悄悄靠近。 “出卖?尤因大哥,我怎么没听过这事呢?” 基德离持枪的查理只有数米的距离了,查理听到有人同尤因谈话,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他不是来找麻烦的,那个重要的消息如同不能通知到德克,他曾经背叛过的这位养父说不定会因此而亡。 诚然,他是个卑劣的背叛者。为了更好的生活和花花世界,他偷了德克的宝物送给了城主,并因此获得了一个队长的职务。可他终究还是一个人,当从小将他抚养长大的德克将会面临死亡的威胁时,良知还是占据了上风 德离持枪的查理只有数米的距离了,查理看着这个为他解围的年轻人,扣着扳机的手指不由松开了几分。 “瑞克!我知道你,请你帮我,这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我一定要尽快见到德克老爹。” “闭嘴,你这混蛋。不许提老爹的名字。” 查理的再次开口,让尤因的怒火再次膨胀。他大吼着向查理扑去,眼看那硕大的拳头即将飞到查理的脸上,查理的手指不由一紧,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夜空之中回响开来。围观的人群顿时乱成一片,看热闹是一回事,可为此送了性命,那可是极为不值的。 意料中的血案并没有发生,在枪响的前半秒,飞速前仆的尤因突然一头栽倒。随后的子弹,紧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起一丝血花。他的身下,安尼恩一手撑地,以右脚为圆心,伸出一只左脚一旋将硕大的尤因绊倒在地。 一阵飞腾的尘烟过后,几个当事人都愣在了原地。 基德没有阻止查理开枪,查理没有想到自己会开枪,尤因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而对于安尼恩来说,尤因这个大家伙的身体实在太出色了。更不巧的是,他绊倒尤因后,那硕大的身体正好将他的那只右腿压在下面。他似乎听到一阵骨头碎裂的响声,然后便大声哀号起来。 “断了,断了,我的腿啊!” 安尼恩的惨叫拉回了众人的神智,基德首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夺下查理的枪后,便向尤因和安尼恩跑去,只留下查理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叫,你鬼叫什么?断腿的是我。” 因为剧痛,尤因冷汗直流,他面色铁青地又吼了起来。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双腿居然比钢柱还要坚硬,一绊之下,居然直接将他的脚踝部撞伤。 “你没事吧!尤因大哥!” “该死,瑞克!你们到底帮谁?” 尤因翻身后,看着装模作样检查着右脚的安尼恩,更加恼怒。(..info好看的小说) “不是的,尤因大哥。你要是在这里伤了人,德克大叔怎么办?你要知道,大叔现在就剩这家店了,万一城卫们来找麻烦怎么办……” “唉呦――该死!瑞克,你太软弱了。那个该死的查理不给他教训怎么行?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知恩图报的,他这个背叛大叔的坏榜样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好了,尤因大哥,你受伤了。查理先交给我好吗?”基德一边安慰着尤因,一边朝着做戏的安尼恩招呼:“安尼恩大叔,来帮个忙,扶扶尤因大哥好吗?” “好啊!去吧!这位兄弟的伤交给我好了。” 安尼恩装出了一份诚恳的表情,拍着胸脯许诺道。这一番表演,让吃了亏的尤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其发火。可安尼恩的后面一句话,却再次将尤因这座火山点燃了。 “不就是断了条腿嘛。这可怜的小伙子一定是好日子过多了,这么点小跌小闹居然就把腿给折了……唉……唉……” “该死,你是谁?有种你也让我敲断你的腿试一试……” “不用,你已经试过了,又何必麻烦我呢?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这店新招的技工,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尤因?科斯库塔,唉呦……该死,别碰我的腿……” “不碰怎么行了,我这是在帮你正骨。正骨,听说过吗?这可是地球上古东方人的传奇手艺啊……喂,喂,那个谁,看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在安尼恩的招呼下,陆续从店中走出的店员们七手八脚地将尤因抬了进去。没有人注意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基德和那个叫做查理的城卫已经不见了。 …… “你为什么不去佐尔老板那里呢?平时大叔都在那里喝酒的?” 基德一边扶着查理,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去过,老爹不在。”查理神色黯然地回答道。刚才惊惧间开的那枪居然让他的腿抽了筋,他的身体本没有这么脆弱。可面对从小都比他厉害许多的尤因,那种心理上的恐惧再加差点误杀兄弟的压力让他此刻仍然感到双腿颤栗不止。 “我一定要找到老爹,这次可不一样,事情很严重。” “到底是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城主要对付老爹。这件事一定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不然老爹会更危险。” “那为什么告诉我?” 基德停了下来,查理眉头紧皱地叹着气。 “因为我知道你。也只有你叫老爹为大叔时,他才不会生气。虽然我已经离开很久了,可是关于老爹的一切我一直都很关心,特别是你。要知道,自从那件事后,如果没有遇到你,老爹很久都不会回复到原来那样真的开心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呢?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回不去了,老爹不会原谅我的。”查理摇头苦笑。 “四年前,在老爹最困难的时候,我偷了他的宝贝。你觉得我还有回去的可能吗?” “宝贝?有那么严重吗?老爹可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是的,我知道。可你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宝贝。而且,就是因为这宝贝所以现在才给老爹带来了麻烦。如果不是我,城主怎么也不会对老爹感兴趣,更不会设计这次的事件了……” 听到这里,基德连忙挥手制止了查理继续说下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铁匠铺那边的酒馆,老爹有时候就在那!” “那边?”查理一愣,可很快又更加愁眉苦脸起来:“我知道,比起机械来说,老爹更喜欢干铁匠的活计。要不是我,老爹也不会失去原来那间铺子了。那可是老爹的心血啊!” “嗯,可能是吧!你现在好些了吧!能自己走吗?” 查理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向铁匠铺所在的街区走去。看着他那急切的模样,基德怎么也无法将他和一个背叛者联系起来。 在以生产冶炼矿石为主的第七街区,黑石酒馆是唯一的一家酒馆。早在统和政府开发大荒原的初期,这里的环境便因为盲目地发展以工业为主的经济项目受到了严重的污染,空气中满是黑色的煤灰和腐败工业废油的味道。 老德克来到安托后,最先便在这里定的居。他的小铁匠铺也是因为这里随处可以搞到生锈的废铜烂铁不愁原料的情况下开起来的。也同样是在这里,他收养了查理和尤因两个孤儿。可他没有想到,正是其中之一在利益的诱惑下背叛了他。他心疼的不是那件宝贝,而是被亲人背叛的那种感觉。 表面上的老德克似乎对铁匠铺的失去并不在意,可是黑石酒馆的老板哈特却不这么认为。做为第七街区的老住户,他看到老德克的铁匠铺由建立到失去,由冷冷清清再到热热闹闹最后彻底失去的全过程。在被养子背叛并搬离这里以后,老德克仍然时不时来到这里,坐到黑乎乎的落地窗边,点上一扎黑麦啤酒,望着街对面的老铺子发呆。 他是在怀恋那些过去的日子吗?哈特不由这样想到。 老德克是个好人,所有第七街区的人都知道。在行星磁暴爆发以后,如果不是老德克免费帮助这里的住户打造简单的生产工具,大多数都无法在习惯现代文明后能想到在几个世纪前,没有电力能源的人们是如何生活的。 第七街区的平民们比起其他地方的人来说,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有老德克,是老德克挽救了他们的生活,唤醒了他们在文明失却后生活的勇气。所以,对于背叛老德克的那个查理,几乎这里每一个人都是十分鄙视的。 可这一天,那个查理居然再次出现了。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每一个人都想狠狠揍他一顿为老德克出气吗?看着走进酒吧!一脸急切的查理,哈特突然冒出了好奇的念头。 “老爹,我能说句话吗?” 查理走到德克的桌子前,足足站了两分多钟,方才满脸通红地憋出一句话来。老德克仍然惬意地喝着黑麦啤,一边望着窗外的铁匠铺出神,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身前的查理一般。 “大叔,查理有很重要的事同你说。我可以保证,现在的查理不是以前那样了。” 老德克眯着眼睛看了看基德,半响才开口道:“你们坐吧!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老爹,您原谅我了。”激动之下,查理不由用上了敬语。在地球文明传入以后,倡导人人平等的理念深入人心,同时也出现了畸形的扭曲。除非是真正的利益或者有求于人,很少会有年轻人使用敬语。 “本来就没有怪过你,谈什么原谅……你,在那边还过得好吗?” “老爹……” 查理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快坐啊!你难道还要大叔抬着脖子看你吗?” 基德一把将查理按下。穿着城卫制服的查理一时不知所措,身体绷地笔直,小心翼翼地只坐了前半边椅子。 “谢谢你,老爹……” 老德克向哈特挥了挥手,示意上酒。 “本来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谢的。” 这句话说得轻轻松松,可对于查理来说,却无异于醍醐灌顶般的震撼。他一下跪到德克面前,热泪盈眶地说道:“我对不起你,老爹……对不起你。” “好了,好了,起来吧。都这么大个人了,干嘛还像个孩子一样。” 德克拉了拉查理,可是查理却倔强地继续跪在地上。 “不,老爹,您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然我就跪死在这里。” 黑石酒馆的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纷纷望了过来,一时间整个酒馆内安静了下来。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查理啊!你这不是要我在众位街坊面前出丑吗?” 老德克的简单直率让哈特不由皱了皱眉。老德克也太容易相信人了,查理就这么一两句话,这么一跪便化解了过去的一切。可那查理到底是个小偷,是个背叛德克的奸诈之徒,他的话能信吗?更何况还要老德克答应一件事。有阴谋,那个坏小子一定有阴谋。 哈特很想上前叫老德克不要答应那件事,可查理随下说的话让他呆在了原地。整个酒馆都因为那句话变得鸦鹊无声起来。 “城主他们要在西区举办ea类比赛,他要对付老爹您。您一定要走,不然就晚了。” 第七章 矮人族的宝藏 “骗子,他是骗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可能,我们根本没有接到通知,怎么可能变成ea类的比赛场的。” “不要相信他,他是被人派来捣乱的。” …… 一时间整个黑石酒馆内群情激奋地乱了起来。对于这些人来说,查理说的第一句话无异是个晴天霹雳。这里每个人都知道地狱奥林匹克,也都知道ea类的比赛场地会是何等的危险。怎么可能把还有人的居住区变成比赛场呢?离ea类的初赛只有短短的三天了,可是没有任何人接到相关的通知。 老德克也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可是他发现的问题却远比其他人要多。 “为什么城主要针对我?” 看着老德克一幅从容不迫的样子,查理更急了。 “因为那件宝贝,因为他知道那是钥匙,因为他知道您是最后的山丘之王,更因为他想要矮人族最后的宝藏――老爹,您一定要马上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我无意偷听到城主他对人说,要么你听他的,要么杀了你。我知道老爹您一定不会同城主合作的,所以我提前赶来报信。您一定要在他们的人来之前快跑啊!” “不,我不能走。查理,你知道为什么城主要在这里举行ea类的比赛呢?” 老德克陷入了沉思,这两件事完全不应该搅合在一起。海格尔到底想做什么?为了宝藏对付自己还算说得过去,可将西区变成比赛场,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激起一阵暴乱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爹您现在很危险,今晚不走,明天您就可能死在这里。我知道我对不起您,可是我绝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啊……” 查理越说越激动,酒馆内原本鄙视他的人也渐渐沉默了下来。包括哈特在内的人都在猜想查理所说的话,西区为什么会变成ea类比赛区,城主海格尔为什么不通知这里的居民? 就在这时,哈特突然发现不对劲。他看到两个脸生的酒客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把枪,他们眼神中的焦点正瞄向老德克所在的地方。 “趴下,大家趴下。” 哈特抓起吧台上的一个酒瓶向其中一个砸了过去,大吼起来。 “德克大叔――” 陡然的变化让基德反应不及。他比哈特更先发现了那两人的异常,但对方掏枪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的身体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枪声响了,胆小的酒客们头一缩,马上趴到地上。几颗子弹命中了老德克身旁的落地玻璃窗,黑乎乎的玻璃如同被崩溃的积木般哗啦碎了一地。 等基德将一张桌子掀起时,老德克已经被查理扑倒一旁。关键的时刻,查理为老德克挡住了那颗子弹。他用鲜血,为自己过去的错误做出了忏悔。 愤怒的哈特和一些勇敢的酒客们很快清醒过来,抡起木椅和无数的酒瓶向着那两个枪手砸去。没过多久,便将两个开枪的歹徒砸得个头破血流。 “报警,快报警” “报个屁的警,那些还不都是海格尔的走狗!” “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 顺利将歹徒制服后,场面更加混乱。人人都想表现自己高人一等的智慧,人人都想在争当主角。没有谁能服谁,也没有谁能彻底掌控局面。德克呆呆地捂着查理中枪的地方,鲜血沿着他的指缝淌了一地,基德在他旁边焦急地喊着:“大叔,快送他去医院,说不定还有救――大叔!” “没……没救了……”查理艰难地挥了挥手。 “别……别……别让老爹去冒险,这,这是我的报应。” “报应?如果真有的话,那也是我的……” 德克一时眼眶通红,却流不出半滴泪水。他还是紧紧捂着查理的伤口,在环顾了四周一眼后说道:“我们走吧!瑞克。查理没伤到关键部位,现在还有救。” “别,别,老……老爹,你会被他们发现的……是我对不起你……你快走啊……” 查理紧紧拽着德克的袖子,怎么也不愿意起来。德克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在查理的脖子上捏了一下,查理便昏了过去。基德一下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看似普通的老德克居然还会这么一手。 “帮我背上他,瑞克……看来我们有得忙了。” “德克,需要我帮忙吗?” 黑石酒吧的老板哈特看到基德将查理扶起后,连忙上前问道。 “是的,哈特。这下大家的麻烦不小……”说道这里,德克又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酒吧。哈特知道,德克对于其他人糟糕的表现感到失望。虽然日子艰苦,可统和时期那种人人自以为是的思想并没有因此而消散。 “你通知下其他人吧!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那你呢?德克?” “不知道……不过,我真的不想再躲了。这些年,谢谢你了,哈特。” 哈特拍了拍老德克的肩膀,叹息道:“别这么说,德克,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先救查理,其他的交给我吧。” 德克点了点头,带着基德就此离去。哈特看着自己被砸得稀烂的酒吧!还有那群不知所谓的酒客,又叹了口气。如果海格尔真的要将这里变成血腥战场,也许现在的情形还算好的了。 …… “情况就是这样?” 基德猛猛灌了口水后,不再说话。他将查理背到佐尔的杂货店后,便被德克赶了店。而这时也接近深夜,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其他人说这里的事,于是便找到了同样未曾入睡的安尼恩。 “其实,有这么烦恼吗?” 安尼恩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分析了起来。 “怎么不烦恼。德克大叔虽然没说什么?可那眼神还是希望我走的。” “那可是只老狐狸啊!你肯定他对你没说过其他的话?” 基德仰面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望着昏黄的吊灯说道:“肯定没有,所以这样才烦恼。” 安尼恩站起身来,拿起基德喝空的杯子又接了杯水,然后递到基德面前。 “这只能说你笨。其实,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简单。不就是暴乱吗?不就是打仗吗?那应该是你最拿手的。” “可我只是个ea机师。没有ea,我什么也做不了。” 基德烦躁地锤了一下桌子,玻璃杯中的水颤抖了一下,便不再动。可安尼恩的目光却始终放在那杯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就做架ea打呗!这里材料那么多,拼凑几架ea还不容易。就象喝水那么简单的事,你居然还要考虑那么久。年轻人,爱找借口可不是好习惯。” 基德顺着安尼恩的目光望向那杯水,一阵恍惚后,陡然坚定起来。 “那就喝了它――” 一个小时后,看着安尼恩开出的材料清单,基德感到十分头痛。他在ea驾驶方面堪称这个世界数一数二的人物,可对于ea设计来说,只比普通的机师好上一些。面对着一长串的文字和数据,他的眉间挤在了一起。 “这个东西需要多少时间?大概什么形态?有什么特别功能?” “只要材料具备,6个小时可以组装出来。至于形态和功能,都是专门针对城市作战的。” 安尼恩在另外一张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一张外观示意图便展现在了基德眼前。 “蜘蛛?蚂蚁?蝎子?该死,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那张纸上,画的是一个从来没人见过的怪物。既有着蜘蛛的八条腿,还有着蚂蚁的双体结构,同时还有两只蝎钳和一只勾尾。 “这是最适合现有情况的设计了。怎么,不习惯?” “是的,我还是习惯带有人形基态的ea。” 安尼恩抹了抹鼻子,唉声叹气起来:“那可不好。要知道,只有无用的机师,没有无用的ea。人形基态的ea要保证相对时间空间内的高运动变化率,就必须有强力的推进系统,消耗更大的能源。小子,我们现在可是穷人。用那些废铜烂铁能凑这么个ea算不错了,你当现在是什么?” 一听安尼恩的解释,基德欣喜地叫了起来:“不是吧!你说,这东西现在就可以组装?” “那当然,你不看看设计他的是谁!再回答我个问题,我便将这架ea的命名权交给你。” “什么问题?” “那个矮人的宝藏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不是很清楚。” 安尼恩一副好奇的神色让基德感到十分意外。两人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安尼恩这个来自过去的“伟人”无时无刻都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那完全是个传说。据我所听过的,在诸神黄昏的百族大战后,整个洛亚变成了一片废墟。而那些幸存的英雄们,为了杜绝再次发生类似的战争,把所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武器全部封存。最终执行这项任务的便是矮人一族。传说他们为此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宝库,并将其放逐到异空间。至于先前查理提到的钥匙,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说不通啊!”安尼恩眯着眼睛,那张敦实的面容上说不出的迷惑。 “既然害怕,为什么不销毁那些武器呢?既然不能销毁,又为什么要留下钥匙呢?” “不知道。安尼恩,别想了,我们马上组装【蝎蚁】吧!” 危机面前,基德可没有耐心陪安尼恩猜谜语,他拿着材料清单便向德克的材料仓库走去。但安尼恩并没有跟上去,这个貌似中年的老怪物脑子如同超级电脑般哗啦啦地计算着什么?时而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申请,时而摇头不已。 既然地球人可以大规模移民到洛亚,那么两个世界应该是处于同一个时空之中,物质基态以及基本构成法则也应该完全一致。 地球科技至今无法完全解析洛亚世界的魔法文明,以前的a为什么会说两者都出自同一个本源呢? a在洛亚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让他沉睡数百年潜伏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安尼恩绝不会相信a只是要他传递新人类内部的情报。本来以为当他再次见到a后,一切会变得水落石出。未曾料到a早已经死去,他的好奇心和数百年的等待被生生掐断。可当他想要抛开a的影响玩一场属于他自己的游戏时,一个宝藏又将他拉回了原来规划的那根线。 威力巨大的兵器,封存宝藏的钥匙,意识之中的战火毁灭瘟疫。当三者串在一起时,隐约提示着他,无论如何选择,终究无法摆脱a所安排的一切。 第八章 杀与杀 安托城的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当海格尔的城卫部队开赴西区的时候,群情激奋的西区平民们也正向城主府邸涌去。本该在第二日爆发的骚乱提前发生了。 城卫部队的目的只是架设一条通往繁华地带的封锁线,毕竟海格尔也没有打算制造一场无为的屠杀。通往城外的道路依然畅通,可得到西区即将变为ea赛场的消息后,真正逃出安托的家庭却并不多见。 大多数人都想不通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也就是这样一个想不通,让可以控制的骚乱彻底变成了暴乱。 先是双方在第二十一大道相遇,城卫部队阻拦西区民众继续前进。然后便是纷乱的争吵,接着便开始互相推攘起来。随着警告的枪声鸣响,部分民众开始失去了理智,就近拿起各种简陋的武器率先向城卫部队发起了冲击。白日井井有条的秩序一下便乱了套,本来只打算维持治安的城卫部队不得不加以反击。 这本来就是个混乱的年代,统和政府时期对民众的纵容,加之数年来的天灾战乱,几乎每个人的心中都囚禁着一头暴戾的魔鬼。 随着双方的冲突随之愈演愈烈,最终导致整个西区局势的彻底失控。在无力控制的情况下,海格尔联同荒原种族长老会宣布地狱奥林匹克ea类预选赛提前召开。 翌日清晨,当地平线上出现第一缕旭日的暖黄时,4897名参赛者坐在各种各样的ea兵器内,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比赛开始的信令。远处被封锁的西区内,不时传来隆隆的爆炸和房屋轰然倒塌的声音。 所有的参赛者已经接到通知,这一届的比赛基本规则不变。击毁一辆非本方队ea可得一分,积分前500名晋级参加各类比赛,其余被淘汰者将做为山地越野赛的活动标靶。 与往届比赛不同的是,这一次又临时新增加了城卫队人员援救以及叛乱者歼灭积分。普通人类无分大小各占一分,完整ea算五分。这样,一旦比赛开始,4897名选手大部分肯定都会选择大量击杀西区的叛乱者,以求尽早得到高积分占据主动。毕竟在人与ea同等积分的情况下,杀人总比面对一架ea容易得多。 这种利用所谓比赛,堂而皇之的屠杀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也是罕见的。但西区地下埋藏的秘密对于海格尔和各荒原种族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传说中战争所使用的兵器威力并不比现代的ea和科技武器差,而且使用限制更低,使用人数更多。 但对于这一日在现场的人们来说,却并不知道隐藏在比赛背后的这些内幕。参加了血腥的地狱奥林匹克,就不再有选择的余地,要么达到目标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与其他的参赛人员相比,ea类的参赛人员都感到相对的庆幸。因为他们不会因为一点违规便被监督的裁判人员杀死,也不必担心在各种跑步比赛中来自左右和背后的偷袭,更不必面对投掷比赛中在不到三米立方的场地纹丝不动的苛刻条件。 普通比赛,纯粹就是互相被秒杀的死神游戏。 “真是庆幸,还好没有替你报名普通比赛,不然你可就死定了。这些人对于杀人的游戏可是绞尽脑汁啊!” 在一个废弃大楼的七层,安尼恩一边听着基德解释地狱奥林匹克的各种比赛,吹了声口哨。 基德看着安尼恩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恨得牙齿痒痒的,很想对着这个貌似老实的中年怪物的屁股狠狠来上一脚。他没有想到,在昨日他带查理寻找老德克的一个多小时内,这个家伙居然替他报了名。 面对他的质问,安尼恩眯着眼睛看着他反问道:“你要帮老德克对吧?” 基德不得不点了点头。 “那你就肯定要对付安托的城卫部队和那些比赛者,对吗?” 基德再次点了点头。 “那肯定也避免不了杀人啰!那么参加比赛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混在敌人当中不更占几分优势吗?” 这下基德犹豫了,他无从反驳。这条路只能向前不能后退,他对安尼恩的质问是拒绝别人操纵他的命运。可眼下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但基德还是感到厌恶,被人推下陷阱和自己跳下去虽然结果相同,可那感觉却完全迥异。 越临近黎明,基德越感到心中忐忑不安。既有不告而别的内疚,更有对老德克和其他普通人的担心。以往他的战斗都是被动防御,而如今,他却不得不主动去攻击他人。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离开西区,脱离这个泥潭,可是他却并没有如此选择。在知道老德克和大家的危机后,他第一反应便是思考如何应对,从未起过半点离开这里的念头。 从监视镜头向老德克他们的防线望去,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有那些被改装过依稀可见往日模样的破烂民用机甲,基德不断坚定着战斗的信念。明明大家都可以走,可却选择留下。海格尔莫明其妙的命令并没有断绝他们的生路,可退却的只有廖廖几人。 虽然里面有阴谋家的挑拨,可大家早就受够了被迫地接受战乱、饥荒和迁徙,他们不想再走了,他们不想再退了。离开这里,就要丢弃好不容易建立的家园,面对更加恶化的自然环境。抛开辛苦得到的幸福,怯懦地死在荒原之上,心胸再宽广的人也难以忍受。两个陌生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在一块土地上用尽心力待了很久的普通人呢? 这些年来,他们已经忍了很久。当这忍耐达到了底线,便会迸发出可怕的力量,去抗争,去保卫自己的心血成果。 死是可怕的,可屈辱的死去更加可怕。 “出发吧!安尼恩。” “你想通了?” “是的,我不会再让自己后悔!” 基德决然按下了控制器,关闭舱门。灰色的【蝎蚁】咔嚓咔嚓地扭动了起来,这一个用超过百种民用机甲与ea拼装的混血儿开始散发出了与它那狰狞身躯一样寒冷的恐怖气息。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埋伏在比赛区域中的杀手,当比赛者们开着红外扫描仪疯狂搜寻活人踪迹的时候,【蝎蚁】开始了对他们的猎杀。 一台台还处在兴奋之中的比赛ea,总是莫名奇妙地被来自地底和附近建筑物中的攻击摧毁。【蝎蚁】的伸缩锚链如同飞舞的羽蛇,优美而狠辣,不断从诡异的角度将那些ea的装甲击穿,将驾驶舱直接捣毁。 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比赛者们猎杀装备落后的平民,【蝎蚁】猎杀技术落后的比赛者。机甲与ea,驾驶员与机兵。虽然表面上非常近似,可配置与使用目的不异于万米深渊与天空的差距。 比赛者们所接受的训练与普通机兵非常接近,但他们的技术,他们驾驶的兵器与神域级的基德和【蝎蚁】相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蝎蚁】,重23.4吨,混合仿生基态,力场护罩强度0%,装甲强度3.5钢度,机动性能1.4相对马赫。【蝎蚁】的数据除了机动性能高出0.5相对马赫外,与量产制式ea不相上下,可以说毫无出奇之处。但【蝎蚁】却有着两项专用于城市混战的技术,硬性伪装拟态系统与柔性伸缩锚链。 ea城市混战的关键与丛林战近似,重在自身隐蔽与优先发现敌踪。安尼恩给【蝎蚁】安装的硬性伪装拟态系统其实非常简陋,通过数千五厘米大小的金属片组合的多层外甲可以在核心矩阵的控制下做出变形,伪装成废弃机器或者小型建筑废墟。虽然伪装后的外观比较粗糙,只要用点心思便会发现不同,可在比赛者们忙于猎杀普通西区居民的时候,有几个能注意到一部破车或残垣断壁。 而柔性伸缩锚链则是【蝎蚁】唯一的远程攻击性武器,可以进行曲线攻击,也可以在直线行进中通过锚链根本力量轴的转动改变攻击方向,令人防不胜防。【蝎蚁】没有ea专用机炮与弹药的最大弊病也因此解决。 只是,没有人会想到,构成这两项技术的部件根本和战斗无关。硬性外甲是由西区各工厂废弃的金属传送带切割而成,拟态及抗扫描涂装只是一般民用的防锈漆掺杂部分金属粉末。整个外甲根本没有防护作用,只要受到一次攻击,就会完全走形。 相对于构成外甲的金属垃圾来说,锚链的出身则要好的多,是用万米深海探矿缆改造而成,金属硬度韧性十足,价值不菲。因为行星磁暴,无数的高端科技用品都无人能够使用,原价值百米十几万比奈尔的锚链,被当成普通合金垃圾也是必然。要不是因为其材质熔点极高,普通手段无法融化,这些锚链早已变成了一块块无用的钢锭,至好会被打作一把把稍微坚硬点的冷兵器。 明珠蒙尘的惋惜让安尼恩在机械维修店的后背仓库看到这些锚链时唏嘘不已,好在因为这场意外的暴乱,才让与锚链相当命运的这些物事重新在另外的领域恢复了应有的作用。 十二根锚链让基德的攻击更加天马行空。那些参赛者里面并不缺乏高手,可面对那些从来未曾见过的攻击方式,不少可以轻易将【蝎蚁】击毁的ea纷纷落马。有些参赛者也发现过这座古怪的混合仿生ea,可惜没有几个人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专门针对他们的杀戮机器。光是从它丑陋的外型,落后的核能电池槽,只能近距路攻击的两只大钳子上看去,几乎没有多大的威胁性。在这种混战中,几乎人人都带了充足的远程攻击弹药,很难用到近身攻击武器,更不要说如此不灵活的金属巨钳了。 不久之后,幸存的参赛者们发现,参赛者数量在怪异地急剧减少,而他们的积分排名如同流水般飞速下降后,忽然间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原先的计划错了,为什么要先杀普通平民呢?他们根本无力反抗,什么时候都可以随意收割的。 真正的对手应该是同样驾驶ea的那些参赛者,解决掉一个便可少一个。要想出线的关键,还是ea之间的厮杀。新增加的积分奖励,让他们产生了欺软怕硬的惯性思维,忽略了地狱奥林匹克真正的本质,始终是以干掉对手为主的血腥竞技。 于是,比赛又恢复到了前几届时的情况。一队队同组的ea开始互相配合进行区域扫荡,力图建立一个可攻可守的临时据点后在图谋发展。于是,很快整个西区便出现了上百块势力带,不同小队的参赛者们围绕着这些地盘来回冲杀。 实力强劲的,集中武力,横冲直撞。实力不够的,依托废墟掩体,潜伏偷袭。一时间,裁判屏幕上代表比赛人员的识别信号由一盘散沙汇聚成了无数小团,代表人员总数的数字变成了跑马的秒表,唰唰唰地往下跳。 但这样并不意味着西区原住民们的安全,任何参赛者都不会介意随手干掉一两个加分点。原住民们不经意间也在互相靠拢,趋众的习惯让他们的目标越来越大,基德掩护起来也更加吃力。 杀戮的直觉,使得不少以速度见长的单人ea快速围向原住民们的聚集地。他们不是那些组成团队的参赛者们的对手,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机体的高速机动,在混乱的战场上寻求一线生机。在往届的比赛中,速度性ea能坚持到最后的十分稀少。他们的装甲太薄,承受不了太多攻击,有时爆炸的余波都会导致莫明其妙的死亡。有限的范围内,数千人的淘汰赛,即使靠躲避坚持到最后,也多半会因为积分不足变成进阶比赛中的肉靶。 可这届比赛不同,有那些几乎没有还手能力的人肉积分。打不过大人,难道还打不过小孩吗?趁其他团队混战的时间,尽量猎杀原住民。等到混战结束,出现更大周旋空间,他们甚至有可能冲击到积分榜的前列。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西区的原住民经过一夜混乱,也渐渐明白根本没有和平的出路,他们必须向抛弃他们的人证明誓死保卫家园的决心。缺乏ea,并非缺乏还手的能力,人类的智慧总是无穷无尽地。他们之中,有着不少原来的西区技术工人。连夜利用被废弃的生产线,很快赶造出了一批大型蛮力机械,在老德克和哈特等老人的指挥下建造了临时防线。 一些单人参赛者刚刚靠近德克他们时,便遭到了主人们的迎头痛击。没有弹药,靠蛮力机械举起合金垃圾当石头砸还不行吗?缺乏机动力,藏身在工厂之中,利用狭窄地形守株待兔还不行吗? 这本来应该是狼群与羊群之间的战斗。可惜狼群之间并没有统一的指挥,还在自相残杀。而原本软弱无力的羊群却上下一心,众志成城。不少狂妄的饿狼便栽倒在了这些羊群的面前。 “不,不行。越来越多了。” 躲藏在废墟森林中的基德在不得不正面攻击几架参赛者ea后,痛苦地吼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意气风发的战斗,即使以前在帝国军中,也不曾在一个小时之内摧毁一百多架敌机。 他也从来没有打过如此难受的战斗,几乎四面都是敌人,几乎他一个人要完成两个中队的防守任务。而他使用的,只有一架落后的机械传送式ea。 他看到一个个熟悉的人在视野中变成肉酱,变成炮火下的飞灰,心头传来一阵有一阵的悸痛。他不是职业军人,也不是嗜杀的屠夫,在迈过主动杀人这道心理障碍后,却甩不开普通人被误杀的这道坎。 【蝎蚁】没有生命扫描仪,基德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有人。他对参赛者的攻击,已经数次误杀了一些普通人。他根本不知道在他的攻击线路上躲藏着谁,也根本限制不了击毁对方ea后导致的爆炸。整个西区除了老德克他们防线内的一万六千人以外,还有近两万人散落在各个建筑物内。 “你不是救世主,根本救不了所有的人。尽力吧!基德!” 【蝎蚁】的驾驶舱内,随着机体的震动,安尼恩不断听到基德沉重的喘息声。他可以感到基德心中的矛盾,只是对于这一切他已见得太多,早已习惯。a曾经告诉过他,这种习惯叫做麻木,那是所有历史伟人都必然会具有的一种心理素质。他知道a的说法很荒谬残酷,可也知道那的确如此。 与a不同,基德生长在正常的人类社会,经历的也是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生活。基德虽然参加过军队之间的战争,可以ea为主的现代战斗,很难在战场上看到血淋淋的场面。即使看到战友的死亡,也不过ea屏幕上一张张扭曲的面容,也不过通信频道内一声声不甘的惨叫。 “我明白,我明白!” 基德痛苦地大叫起来。他曾经以为在面对与菲尔、潘恩的战斗后,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他,一定能达到热血沸腾却心如止水的战斗状态。可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他的本心还是想当个普通的小市民,在和平年代享受着不咸不淡的枯燥生活。可时代的变迁,却让这个非常简单的愿望变得比毁灭一颗恒星还要难。 “还有多少,安尼恩——还有多少,安尼恩——” 不断在眼前跳动的数据,不断在控制键盘上挥动着手指,基德半秒也不敢停下来。他很难再有机会使用硬性拟态系统进行潜行狙击,只有不断攻击再攻击,不断移动再移动。丛林再怎么诡异,当一定范围内被人潮填满时,再多的阴谋诡计,战略战术会失去作用。这个时候,决定胜负的,只有实力,只有坚持。 “3455……” “怎么还有那么多……继续攻击,继续攻击……” 基德有些慌乱,他强行压制了误杀平民的心理障碍,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 第九章 意外与巧合 【蝎蚁】脚底的滑轮兹啦一声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火弧,避过两枚导弹后,从机体左侧将两条锚链射向前方建筑物。锚链的螺旋钻头连续穿透离地三十五米位置的墙面后,卡拉一声张开抓合器,当地一下抓紧钢筋。当锚链如同弹簧般急速收缩的霎那,几条机炮火龙便卷过【蝎蚁】刚才所在的位置。 基德的对手叫做赤色风暴,是由大荒原排名前三的凡塞克族组成的参赛团队。他们本来势如破竹地横扫战场,可当快到的德克铁匠铺所在的第七街区时,被两条突来的合金锚链穿爆了两台狙击型ku1500。对于赤色风暴来说,这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他们之所以能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横行无忌,这两台ku1500功不可没。 赤色风暴拥有四架大火力覆盖的tk-12复合履带式巷战专用机,还有三架tk-c浮游动力超重型骑士掩护机,以及那两架被【蝎蚁】击毁的ku1500。由两架tk-12负责开路,正前方120度角无差别火力覆盖,另外两架做为预备同时掩护两翼。同时,一架ku1500中线机动狙击弥补tk-12的正前方火力死角,一架负责全方位侦察,tk-c呈倒三角阵形将两台ku1500掩护其中。 这完全是一个增强型攻坚小队的战斗配置,开赛以来,还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没想到的是,却在经过第七街区时遇到了基德与安尼恩共同驾驶的【蝎蚁】。 【蝎蚁】第一次攻击,共射出了四根锚链,其中两根从赤色风暴的左翼下方隔着一幢七层高的楼房发起进攻。锚链穿透墙体的震动引起了对方侦察ku1500的警觉,左翼的那架tk-12第一时间火力全开,将这两条锚链击落。可没想到的是,另外两根锚链却绕过了整个建筑,一前一后划出两道弧线同时向赤色风暴正中的ku1500冲去。 团队的火力手再次顺利地将正前方的锚链击落,而后面锚链的攻击路线正直直地对着tk-c的巨型实体塔盾,这令他们松懈了一下。因为谁都知道,tk-c的巨型塔盾可以抗住两发重型狙击穿透炮的轰击,一个小小的锚链又有什么作用。 可危险就此降临,后方攻击的那根锚链在tk-c前方三十五米处突然扭曲,避开了塔盾,划出了一道s形的弧线。这个变化让tk―c的主控机师反应不及,不由按照锚链的方向滑动了数米,哪知这时锚链又是一个扭曲让整个攻击路线变成了m,这个机师已经来不及拦截这次攻击了。(..info) 但他们不愧是配合默契的团队,左翼的tk-c在殿后tk-c移动不及的情况下,填补了其留下的空间。这时,这根锚链离新到的塔盾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再怎么扭曲都无法避开撞击的结果。 遗憾的是,基德的这次攻击并没有那么简单。原本被击落在地的另外两根锚链却晃若活物般重新跳了起来。左翼的两根锚链望地下一个波浪式鞭地,直接横扫大楼根部,拉跨支撑梁体,让整幢楼房塌向那个团队所在的位置。 这样逼得最后一架tk-c不得不参与防守,举起塔盾,浮空拦住了垮落的混凝土砖石。ku1500为寻求高机动与重火力,放弃了大量的装甲。虽然仍有力场护盾,但只能防护能量武器冲击,却偏偏对于纯实体物理性攻击无效。混凝土砖石虽然不是炮火子弹,可倒塌的势能与重量足够给ku1500造成相当的冲击伤害。 说是迟,那是快,整个攻击过程不到四秒,交火地点便彻底变了模样。当倒塌的楼房激起烟尘时,砰!砰!砰!连续传来三声闷响。 其中之一是后面锚链撞击在塔盾上的结果,而另外两声则只是导致了ku1500的覆灭。正前方的锚链在最后一架tk-c做出动作后,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毒蛇,直接从正面攻破了赤色风暴的防御,将两架ku1500的驾驶舱直接击穿。 直到这时,赤色风暴的参赛者方才看清锚链的真实模样。由漆黑紧凑的金属箍组成的高弹性链身,超钻石四倍密度的澜亚晶石做成的螺旋型钻头,无不显示着这钟武器可怕的穿透力。 更令赤色风暴不寒而栗的还有对手攻击计划的周密,战术时机的精准把握,极端恐怖的默契配合。 他们没有预料到这只是一个人攻击的结果,只是以为是与他们为敌的其他种族派出的精英团队。不然怎么会有恰到好处地在他们连续击溃23个参赛者后,路过唯一可以借助地利的区域内妙到巅峰地发动攻击。 应该说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弱,【蝎蚁】根本不可能与其正面对战。但连续的胜利让他们潜意识中产生了麻痹轻敌的心态,从而在攻击路线上没有做出变化,让对手预先知道了他们的行进路线,从而给予了致命一击。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攻击只是安尼恩的顺手而为,只是不得已的巧合。.info[]【蝎蚁】内的基德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对手的强弱。所有的战术全部都由安尼恩来制定,他只负责将其变成现实的结果。就连安尼恩自己也没有想到故意狙击赤色风暴团队,他只是在感应地图上看到离他最近的地形有利,恰好有几架ea会路过那里而已,哪会知道会遇上大麻烦。 赤色风暴虽然一上来便损失了侦察员与狙击手,但其素质不容置疑。即使在如此的恶劣条件下,依然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 最后那台被击毁的ku1500在瘫痪之前开了第一枪。那位凡塞克狙击机兵在澜亚晶石钻头将其绞杀成肉糜前的一瞬间,凭着长久训练的积累,控制着ku1500端起鸣雷2型改狙击炮,横向一甩后便击出了唯一一颗子弹,61.5mm的超重型双效穿透弹嗖地一声沿着侧翼锚链来袭的方向飞去。 基德虽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对方的反击,可没有专用机兵战斗服的肌肉与神经反射加强功能,没有神域级机兵专用座机的瞬反馈装置,【蝎蚁】不得不硬生生挨上了这颗子弹。这是开赛以来基德第一次被对手击中。 【蝎蚁】由垃圾改造的外甲在狙击弹接触的瞬间如同蚯蚓般拱了起来,在半秒内连续地出现了十四道圆形金属环波。整个【蝎蚁】外表就像气球般,猛然涨大起来,一秒后整个外甲便彻底炸开,完成了应有的使命。 没有强劲的防护力场发生器,没有高强度的专用装甲,安尼恩在设计【蝎蚁】外甲时,不得不采用了最为原始的反冲击防护。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安尼恩设计的硬性拟态系统,不仅仅只有通过外甲向外自爆缓冲瞬间压力,同时还有环形退动缓冲功能。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实实在在起到了最有效的防护,抵消了62%的穿透力,只让这颗狙击弹在【蝎蚁】上啃出了一个3厘米深的凹孔。 ku1500这一击,不但指明了袭击者的方向,还给同伴制造了报仇的时机。抵挡倒塌楼房的tk-c率先射出了一枚重力弹,接着另外其他的ea也纷纷开火。一时间,倒塌中的大楼被彻底撕裂成了粉末,接着便出现了【蝎蚁】用锚链拉动机身闪避两枚导弹的那一幕。 避开了大部分火力后,【蝎蚁】充分发挥出了混合生物基态的特殊机动性。十二条锚链不断射出、收拢、伸缩,让笨重地【蝎蚁】在楼宇之间如同一只多脚的蜘蛛般,轻飘飘地跳起了舞蹈。在他身后,赤色风暴的参赛者们的火力紧追不舍,你追我逐间便将战场移出了第七街区。 赤色风暴各台ea中的配合相当熟练,不给对手留下半分喘息的机会。可缺乏狙击手的致命一击,始终无法击毁基德驾驶的【蝎蚁】。 在安尼恩的建议下,【蝎蚁】故意将身后的敌人引向其他倒霉的参赛者。两者的追逐战,使得本身逐渐明朗起来的战事又重新混乱起来。扫描屏幕上亮点,在【蝎蚁】和赤色风暴的追逐战中熄灭了更多。 赤色风暴的队员明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可却没了更多的选择。他们知道那台昆虫型ea的可怕,一旦停止火力压迫,极有可能遭到对方的疯狂反噬。他们的攻击节奏完全被基德与安尼恩的巧合伏击打乱,弹药消耗相当巨大。 可笑的是。虽然他们一直无法将那台ea击毁,可他们的积分却在不断上涨。无数挡在【蝎蚁】行进路线上的参赛ea,总是莫明其妙地被突来的赤色风暴火力吞噬。从整个局势上看去,【蝎蚁】变成了火力引导机,而赤色风暴的ea则变成了它的帮凶,扫荡着原住民防线的外围区域。 安尼恩的判断力与设计,基德恐怖的神域级驾驶实力,完全控制了大部分地区的比赛进程与结果。可惜赤色风暴的弹药储备始终有限,而剩余的机师也不是笨蛋,在积分与弹药消耗都大大超出预计情况的同时,在一个宽阔地带转向果断地放弃了对【蝎蚁】的追杀。 被【蝎蚁】和赤色风暴一番折腾后,其余的比赛者们都在电子地图上发现了这个偶然形成的死亡区域。即使那两个信号点分散开来,可不明所以的比赛者们都认为那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因为那片区域的ea损毁数实在可怕,外围一圈圈的亮点进入后,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们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少ea,也不知道那两个亮点本身也是互相敌对的目标。比赛组委会提供的电子信息是不会标出参赛团队ea的具体数量,一个亮点就只代表一种势力,无论你是一架还是几十架ea,都是如此。可以说,这次巧合让基德保护老德克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大半,令比赛者们的总数量总算降到了1500以下,同时意味着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发生。 基德在驾驶舱内重重地喘着粗气,他的小手臂与手腕酸痛无比,控制节奏完全慢了下来。可这时他却更不敢让双手彻底休息几秒。一个成熟的机兵,在第一次实际驾驶的时候便会被告知一个简单的道理。在激烈的战斗中,降低操作速度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可降低操作速度以后,要想再次恢复到原来的节奏,将要付出初次速度提升的数倍辛苦。 “节奏,合理的节奏。机兵不是机甲花式动作机师,不需要做出太多花哨的动作。一个真正的机兵,必须要学会在每一场战斗中短时间高手速与长时间有效控制之间的合理平衡。” 这便是当年基德的机兵启蒙老师卡尔的总结。一直以来,基德都是凭借超人一等的直觉和基因中遗传的驾驶天赋来战斗。即使他达到了神域级机师的水平,没用领悟到属于自己的战斗节奏,也不过是一个跛脚的腿法高手,始终有着致命弱点。 洛亚上有着高超驾驶技术的机甲机师不少,可真正在实际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永远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机兵。因为他们是士兵,他们的训练是从血与火的战场上积累出来的宝贵经验。他们的水平即使是持续数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也不会有太多下降。 “可以结束了吗?杀这么多人有用吗?” 基德失神地看着记录仪上的战绩统计,喃喃地说道。 “这才只是开始!战争是不存在所谓骑士精神的,更何况是和一群疯子的战争。” 安尼恩并不知道基德那句话是否是在问他,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比赛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技比赛,或者地球古罗马时代那种血腥的死亡角斗游戏。这本来就是一场战争。 当做为新地球军克隆士兵原体的他,在被解冻苏醒后,也曾有过现在这样恍惚的感觉。 战争的本质是战胜对手,而非单纯的杀人。 ea兵器正是迈入历史舞台时,正是人类文明的第二个高速发展期。在自私本性与人道主义的双重影响下,当时的地球各国曾一度提出过所谓“高贵的骑士战争精神”――摧毁敌人的兵器与武力,尽量不杀人。 进入宇宙,地球人口增加的压力得到了缓解,应该再也不用爆发大型战争来缓和自然矛盾。可人性的欲望没有尽头,明知道不对,明知道宇宙有着足够的生存空间,可战争还是不断。 真正的力量源自于自我挑战,也将超越于自我挑战。 这句话用在个体身上,是句睿智的名言。可用在一个种群身上时,则是一种悲哀。因为人类的战争也可是与体育竞技相同的一种自我挑战。 第十章 宿命的重逢 当参赛人员总数下跌到1000名以下后,死神跳舞的节奏并没有因此而缓解。由于咬得很紧的积分排名,剩余参赛者们的精神更是接近崩溃的临界点,都害怕在临近结束的时候,因为半秒的疏忽而饮恨黄泉。 他们对身边的一切都十分敏感,只要感觉不对的地方,便会不顾一切地开火。他们对任何移动的东西都表现出了一种病态的贪婪,只有看着金属的反光并会不顾一切地先行逃窜。反之的是,一旦遇到人类的身影,也会不顾一切地将其抹杀。 就连基德也不由自主受到了这种气氛的影响。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幕,那个站在【归藏】炮管上跳舞的红发青年。相似的情况,不同的立场,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就是那红发青年。 多年前安纳托里亚的那场骚乱,有八成以上的居民是死在互相的推攘、挤压、混乱之下,是死于慌乱无序的气氛之下。为了保护自己或想要保护的人,人类总是自私地去伤害同样需要保护的其他人。 基德不是哲学家,可天性的忧郁性格总会让他在静下来的时候,胡思乱想些古怪的问题。他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他是谁,怎么驾驶风格那么熟悉?” 那些人的脑海里都萦绕着同一个念头。 …… “刀岚队长,你说会是他吗?” “闭嘴,佐治亚,比赛还没结束,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绝杀者】中的刀岚在击暴一架参赛者ea以后,对着屏幕上的佐治亚呵斥起来。 “现在根本不到时间,按照敖广的计算,他要回来至少在三个月以后。先完成任务,打下这里。” “是的,刀岚队长!” 通信频道里齐声喊了起来,长时间作战的疲劳似乎一扫而空。 蓝色龙神是第一次参加这次比赛的队伍,其成员全部是以前基德在峨摩拉上的战友。五年前的那场全球范围内的兵变,并没有一击摧毁新地球军的统治基础。没有人会预料到,在当时局势相当不利的情况下,不能动用外太空舰队的新地球军居然大量将克隆士兵投入战场。 几乎所有的洛亚高层将领都被新地球军前期温和的政策所误导,以为他们在经过漫长宇宙航行后,没有充足的行星内战斗兵员。胜利只是暂时的,很快所有的洛亚反抗势力便为这次轻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一道道来自天空之上的死亡光芒几乎让所有的前统和军地表基地毁于一旦,这是新地球军第一次大规模使用外空间重型武器进行武力威慑。 统和青年军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他们大多都是在新地球军这次反击后剩余下来的幸存者。虽然后勤与兵力受到了致命打击,但统一了为什么而战的思想后,这只新军队的战斗力不降反升。 只是新地球军对于这些背叛者的重点照顾,让统和青年军完全丧失了在地表建立战略基地的可能。所以,在五年以后,这次安托城的地狱奥林匹克则成了他们最好的一次机会。 安托城的统治者本身就具有前统和政府官员的背景,而后也未直接参与对新地球军的叛乱,其本身的主要军事力量也完全传承自统和军一脉。如果能在暗地里控制住这座城市,相当于给深在地壳内的大本营打通了一个建立反攻基地的通道。 长期的战争加数次天灾已经让洛亚的自然环境异变地相当恶劣。根据行星环境研究人员的推算,如果在三年之内不能推进环境复苏计划,洛亚便会因气候变暖提前进入新的冰川期。那时,人类即使可以在这颗行星上居住,也将不得不耗费巨大资源建立封闭性城市。 “山火”,便是控制安托的战役之名。这次的作战为了避免被新地球军发现,以特种渗透战为主。一部分人员以各种身份混入安托的主要军事力量与管理部门,另外一部分则由刀岚这只小队负责。他们的任务是夺得地狱奥林匹克ea类别的最终冠军,在闭幕颁奖仪式上将安托城的主要人员一举控制住,同时发出信号发动全面进攻。 由于新地球军对于该地域的密切监视,这次任务不能动用大量ea,刀岚小队便成了唯一的重火力支撑。他们不能顺利完成前期目标,筹划了三年的“山火”将提前结束,统和青年军与整个洛亚的反抗势力将不得不与新地球军开始从未有过先例的冰川期战争。 “那架昆虫形态ea先不要管他,他在保护那些平民。我们是军人,不是刽子手,去其他地方。” 一声令下后,刀岚小队转向了西区别的地域。在离开之前,殿后的刀岚正巧看到【蝎蚁】从高处螺旋落下,依靠惯性利用身后的蝎尾兵器将一架加强型重装ea击毁。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基德战斗时的那架【守护者】,也是同样的作战方法。 “真的很象……不过,他应该是不会直接攻击驾驶舱的……” 刀岚不会想到那个嗜杀【蝎蚁】的机师正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基德,时光与环境的变迁,让昔日的战友近在咫尺也未曾认出对方。基德战斗风格的变化,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该死的小子,受死吧!” 在刀岚小队退出第七街区附近后,另外一个参赛小队的内部频道内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狂笑。 “天啦!疯子真的疯了。疯子,疯子,别去,比赛快结束了,不要惹那个家伙!” “混帐,你们这些劣等的原生种,凭什么指挥我。我是帝国监察局索科尔?达克拉上校,该死的原生种们,去死吧!” 话音未落,那只小队的核心战力――【恶牛】2型破袭重装机便开始了对队友的屠杀。高速旋转的巨大螺旋双角一下穿透了最近那个倒霉蛋的ea驾驶舱,没有液胶缓冲防护系统的机体,如同被铁锥敲中的鸡蛋般,各种零件洒落一地。 “你疯了,疯子!大家还击,还击!” “我早就知道这个拣来的家伙靠不住……” …… 一时间,那只小队的内部频道内乱成一片,他们没有料到队伍中最强的战士会对他们发动攻击。 “蚂蚁们,为我索科尔欢呼吧!” 【恶牛】2的索科尔狂笑着,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将原来队员的ea一扫而空。在他的不远处,本来准备进攻的基德顿时愣住了:那架ea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攻击他们自己的ea,更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一种熟悉的危险。 【恶牛】拖着队友ea的残骸碎片缓缓转向【蝎蚁】,被载入历史的两个人再次碰面了。 “基德小子,我知道是你。” 【恶牛】的对外扩音内传来了基德熟悉的声音,可惜,他一时没想出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也还活着。母神在上,我终于有雪耻的机会啦。我要杀了你,杂种小子!” 索科尔! 这个声音是那个索科尔的。基德没有想到,索科尔居然与他一样,也在时空裂缝的灾难中幸存了下来。 凭心而论,基德认为索科尔并不是一个讨厌的人。他虽然狂妄但不自大,拿得起放得下,比起其他的新地球军贵族军官来说亲切地多。 可是他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与战友,从当年的小行星带遭遇战开始,到后来峨摩拉的围捕行动,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敌对的关系。即使当年他冲进审讯室帮基德开脱军法的惩治,真心向基德代他击落菲尔道谢,也完全是站在新人类的立场上。 基德的逆演化率的确符合新地球军评定新人类的准则,可他却是土生土长的洛亚人。根本的立场决定,在这个年代,两人注定只能是敌人。 “来吧!索科尔!既然我们第一次遭遇改变了洛亚的命运,那么让这一次的重逢再次改变历史吧!” 基德面色肃然,下定决心后,控制着【蝎蚁】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索科尔其实没有完全清醒。从时空裂缝中逃离的他,并没有基德的幸运,一来便遇到了好心的老德克。他出现在荒芜人烟的原野,在彻底濒临死亡的时候方才被一群迁徙者救起,然后又遇到了捕奴队被卖到了恩特族的矿山。 失去记忆的他与普通的洛亚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偶然一次机会在靠近矿井挖掘机甲时,唤醒了他的操作本能。暴走的他控制着那台挖掘机甲给恩特族的矿山带来了一场血腥的灾难。 事后,他凭那一手高超的驾驶技术被恩特族的高层看中。虽然还是经常出现神智恍惚的状态,但平日木然如同白痴般的生活表现让恩特族的人认为他还是可以控制的。于是,当地狱奥林匹克开始后,他这个白痴疯子便入选了恩特族的队伍名单。 当他和恩特族的小队逼近第七街区时,正好遇上基德与另外一支队伍的战斗。逆演化基因的共鸣刺激了他大脑消失的记忆,恐怖的直觉让他恢复了短暂的意识,以至出现屠戮队员的情况。只是,这种共鸣具有暂时性,他和基德的基因组相差太远。在打开扩音器说话的时候,他的精神已经出现了部分错乱,让他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于是,他没有机会确认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机会思考他为什么会在一部陌生的ea内。一切的一切,存留下来的,只有他多年的战斗本能和那颗疯狂渴望战斗的心。 【恶牛】系列是前统和政府用于小型攻坚战的专用机种,肩部有着两台导弹发射器。同时还装备有一把200mm大口径的爆裂冲击炮,普通ea两倍的微型导弹,以及一把巨型高周螺旋骑士枪。. 光从性能和武器配置上来说,【恶牛】对【蝎蚁】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所以,战斗开始后的第一次正面碰撞,【蝎蚁】无坚不摧的锚链便遭到了重创。 索科尔控制下的导弹异常准确地命中了锚链的中心平衡点,接连不断的爆炸与高温冲击很快损毁了四条锚链的澜亚晶石钻头。同时,在高周螺旋骑枪的高速快点下,还有两条锚链被彻底绞成了粉末。 【蝎蚁】本就是临时的拼装产品,能用的武器极其有限,一上来被对手毁掉六件主要武器后,便如同拔掉了半边牙齿的老虎。这是基德第一次在正面对战的时候感到畏惧,即使面对硕大无比的【大都市】时,都未曾有过此时的感觉。他的对面,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一头根本无力正面面对的野兽。 “逃,基德,快逃!” 安尼恩也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如此棘手,在顺利地熬过了大半赛程以后,他们终于碰到了难啃的石头。 先前与赤色风暴的战斗场景又再次重现,只是这次基德根本不敢在第七区外围与索科尔捉迷藏。因为,前一次的对战已经让第七区外围的建筑损坏大半,【恶牛】的速度比起【蝎蚁】还更胜一筹。没有锚链的蜘蛛吐丝式变线机动,基德没有把握摆脱索科尔的追求。毕竟索科尔是一个与他不相上下的神域级机兵,同那些普通的机师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差异。 两架机体一前一后疯狂地横扫着整个西区外围,没有一架ea能参与进他们的战斗。即使有想当黄雀的家伙,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跟地上他们的速度。这是一场完全的运动战,灰色的【蝎蚁】在茂密的混凝土森林中时高时下的不断飘动着。他的身后,红色的【蛮牛】一手舞动着螺旋骑士枪不断穿塌一幢又一幢建筑物,几次缩短了两架ea之间的距离。 更令旁观者感到畏惧的是,那架【蛮牛】火力控制的效率极高,它并不想其他机师一样一有机会便一股脑地疯狂发射导弹。每次【蛮牛】射出的导弹都不会超过十枚,但控制的距离极大,既逼地那架昆虫基态ea不断变相,也直接将拦在他们前进路线上的ea轰走,或者调动其的运动路线。 可以说在【蛮牛】正前方的九十度角区域内,任何ea都是它所控制的棋子,都是为它所用的武器。 那些普通的参赛者们往往只是在传说中听过那些神域级机师的神奇驾驶技术,也经常认为那不过如此,只要努力便可以达到他们的驾驶水平。可是?当这一天他们亲眼看到两位神域的较量时,以往的信念被击得粉碎。 那样的驾驶技术,那样的战斗,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达到的驾驶境界。不要说火力控制瞬时计算和运动地形瞬时判断,就是简单的左右闪避都高达10马赫的相对机动速度。凭心而论,如果让这些参赛者们做出同样的动作,就是在最好的保护下,他们的身体也会被瞬间产生的加倍g值压得粉碎。 索科尔与基德的追逐战让所有的参赛者们都陷入了煎熬,他们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地回避着两人的运动路线,凭着活命的意识不断寻找最佳的躲藏地点,数着战况屏幕上的剩余人员倒数计数器。 基德陷入了自小行星遭遇战以来最困难的境地,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忘却了保护老德克他们的职责。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去责备他,因为他始终只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 第十一章 黑日降临【贺岁更新】 先给大家拜个年,恭祝鼠年行大运,事业爱情两顺心。这是十叁和大家走过的第二个春节,但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这里,特别感谢diskino兄弟,要不是你的发言,十叁早就变成大内高手了。 这书多半是上不了架子的。所以考虑后,决定听从diskino兄弟的意见,不草草烂尾了结冒充完本。只是肯定不会很快,新的一年肯定结束便是了。 最后想预告下新书,不过没确定具体发那个类型的。现在手上有两个新构思,一个奇幻,一个蒸汽朋克,不知道有没有人喜欢。有兴趣的可以给十叁发站内短信留言。 ―――――――――――――――――――――――――――――――― 由于基德与索科尔的战斗,地狱奥林匹克预选赛的局势已经超出了组委会的控制范围。当荒原种族长老会的成员们忙得焦头烂额时,安托城主海格尔只是冷眼旁观。 一切早已注定,直到目前,局势仍然完全按照组织原先的计划在发展。做为一个文职人员来说,海格尔比一般的掌权者更为冷静,对于自身的优势与弱点也看得更清。 他没有所谓的霸气,不可能一呼百应。他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颠覆一切。但他有头脑,会思考。只要他能好好把握住自己的欲望,不让他变成莫须有的野心,那么他就可以活得更好。 做为这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当这次ea类比赛开始后,海格尔便成了一个彻底的旁观者。不,他还要做一件事。想到这里,海格尔不由皱了皱眉头。 献城,对最后的胜利者卑微地献城。这是一件令人十分不快的事。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海格尔无从选择。 剩下的,该是它登场了吧!海格尔望着监察屏幕上的西区天空,不由有些失神。 …… 西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依然还能活动的ea不足两百架。当比赛组委会公布新任务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傻了眼。全员攻击那架发疯的【蛮牛】,如有退缩者,直接取消资格,并由城卫队进行株连抹杀。 让所有的人围攻一个参赛者,近两百年来,地狱奥林匹克的ea类初赛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参赛者们不是没想过反抗活着逃跑,可是没有领头的指挥者,他们在百倍的职业机兵面前,不比那些做为积分奖励的居民好多少。 即使能逃出去又能怎么样呢?这是荒原种族长老会联合发布的命令。一旦逃跑,即使不回归原来的族群,一个人一架ea又能在大荒原上生活多久呢? 相比之下,大家一起围攻那架【蛮牛】要轻松地多。没人相信,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那架【蛮牛】不会被轰成粉末。 但事实粉碎了一切想象。这架【蛮牛】比先前那只阴险的蝎子ea更加可怕,远近攻击力更为强大。一架架拦在它面前的参赛者ea,无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西区的废墟中,接连不断地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还是没有人能阻止那头【蛮牛】的肆虐。 基德也曾试图找机会进行反击。可此刻已经精神错乱的索科尔同当日濒临死亡前的英中一样,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达到了理论上所谓的完美状态。即使只有一架【蛮牛】,其发挥出来的实力,也绝对不压于一位配有专用座机的神域级机师。 基德的那些反击只是徒劳无功地缩短他与索科尔之间的距离,唯一能让基德感到轻松的,却是其他参赛者如同潮水般发动的对【蛮牛】的攻击。 的确太过莽撞了,基德这才察觉自己所谓的独立决断却是大脑发热的意气用事。一个人的能力始终有限,如果他之前和老德克他们商量一下或者掩护老德克直接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前他总是能凭借自己的驾驶技术和堪称一流的ea扭转局势,但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基德再次深深地感到了那种无力感。这个时候,谁能扮演救世主呢? ――救世主! 在几乎所有人都默默祈祷奇迹出现的时候,西区的上空出现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白色的云朵渐渐散开,原本湛蓝的天空中央变得越来越蓝。就像穿梭机突破大气层时那样,蓝得发黑,直至完全溶于宙域。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那异变天中出现,带着沉重的压力缓缓降落世间。 那是一架ea,一架既象天使又象恶魔的特性ea。 它有六只血红色的实体羽翼,机体修长优美,浑身上下洋溢着红色的离子光芒。 它的左手上握着一把剑。一把剑柄为十字圆环,剑身扭曲难看,却有着一种怪异美感的一把剑。 所有的ea在这一刹那完全停止了动弹。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所有的机械完全失去了作用,就像emp武器爆发以及行星磁暴肆虐过后那样,所有的科技武器都失去了应有的活力。 “神说,要有光!” 一道苍茫的中性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回响。 “所以,黑暗是神的领域!” “所以,侵犯黑暗者必将受到惩罚!” 那架神秘ea缓缓举起右手上的剑,再缓缓抛落。紧接着,数百公里范围内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副似幻似真的景象。 那把剑形兵器从空中跌落,非常缓慢地跌落,然后狠狠插在【蛮牛】的机体之上,将这疯狂的兵器连同其间的索科尔一分为二。【蛮牛】的机体轻飘飘地裂成了整齐的两半,直接被攻击到身体的索科尔在巨大十字剑的攻击下暴成了一团血雾。 整个世界杳无声息,无论是基德、安尼恩还是刀岚、菲尔等人,还是普通的民众,在这一刻都静静等待着那架ea下一步的动作。 是生是死,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那架ea凌驾于一切之上,所有的反抗都只能是一种徒劳。 所辛的是,那架ea对其他人并没有多大兴趣,在斩死索科尔以后,巨手一招,又缓缓收回了十字巨剑。然后,大家又听到了它的一句话。 “吾名黑日,黑暗宙域之永恒守护者!” 一切本该如同传说般的完美瑰丽。可这一句话尚未落下,天空再起变化,一架一摸一样的机体再次出现。同样的血色六翼,同样的十字巨剑,甚至同样的大小。两架如同双生子的ea隔着数千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沉默不语的两架ea一动不动地对峙着,直到数分钟后,又按照突然出现时的情景又一前以后突然消失。 “到底发生了什么?” 基德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但眼神中却满是掩饰不了的惊惧。 “神棍,绝对的神棍!”,副座上的安尼恩愤怒地大吼了起来,全然迥异于平日的他。 “神棍?你是说……是说,他们也是人。这是一场骗局。” 忽然间,基德想起了在亡灵岛上时,导师向他演示的那副场景。同样的虚无缥缈,同样的令人震撼,同样的让人无从抗拒。两者之间,似乎有着一样的本质。 可是?导师是利用亡灵尘埃眼造成了那日的情景。而这次,那架自称【黑日】的ea利用的又是什么样的方法呢?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安尼恩的脸色沉重了许多:“这种玩弄人类心理的场景我都曾经做过,你说,是不是骗局呢?” 基德不说话,只是不断在脑海中寻找着问题的答案。那种真实的压力,那种说话的方法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且,你注意没。那第二架机体出现的时候,明显感到错愕。我估计,有人策划了那架【蛮牛】的发疯事件,然后扮成所谓的神灵出现。只是,那个白痴给人做了嫁衣,他没想到有人会横插一脚,提前介入了他的计划。于是,他这个神也就装不下去了,只好灰溜溜地逃跑了。” “是吗?”基德看了看屏幕后,回头说道:“安尼恩,比赛结束了。” “嗯,知道。我还推测,安托城的主人多半马上就要换了。好布局啊!利用行星磁暴导致的文明倒退,伪装成所谓的神出现,那么持怀疑态度的普通人会少很多。然后呢?再借机以宗教的名义崛起。基德,你猜猜,要是后面的那只黑鸟先出现,他会说些什么?” “安尼恩,比赛结束了。” 基德再次提醒起来,想不到答案后,他已经没了继续深入思考的兴趣。毕竟,那架机体要做什么?离现在的他太过遥远,他猜测不了,也更加阻止不了那架机体要做的事。 现在,他只想知道老德克他们怎么样了。 …… 老德克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活下来。他知道留在西区是个愚蠢的决定,可是他还是留了下来和其他居民一起战斗。毕竟这场灾难是因为他守护的那个秘密所造成的,他无法回避。 幸运的是,他们终于顺利地熬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刻。先是一架神秘的昆虫基态ea引导着比赛的节奏,并牵制住了大部分的参赛者。没有那架ea的努力,他们的所作所为就仅仅是无谓的垂死挣扎罢了。 但那ea的驾驶是谁呢? 老德克看出了那架ea的材料大多来自于自己收藏多年的破烂,说明那驾驶员是自己身边的一个人。大祸临头时,逃跑的人太多了。自己前后开设的两个店子,最终也只有不到十人参加了这次保卫家园的战斗。 人性凉薄啊!但老德克却没有资格去责怪那些逃跑的人。明明可以好好活着,却偏偏自己去找死,为了一个信念或者原则付出一切的蠢人是不多的。 瑞克应该不是这种人。虽然他的身上似乎埋藏着许多的秘密,但历经时事无数的老德克还是可以肯定瑞克的失踪绝对不是为了逃跑。 会不会那个昆虫ea的驾驶就是他呢?老德克的脑海中曾几度闪过这个念头,但最终还是被否决了。 瑞克也许有那么强大的驾驶技术,可是一个人一夜之间,利用一堆破烂制造那么一架近战ea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想待战斗完毕好好感谢一下那个昆虫ea的驾驶员,可不多久,那架ea便被另外一个高手逼走。丧失了保护伞的居民们一下便被放到了最危险的际遇中。 十多个巧合进入第七街区的参赛者们,几乎眨眼间便让他们辛劳一夜建立的防线化为乌有。如果不是尤因和一群小伙子们驾驶着蛮力装卸机甲拼命抵抗,他们一定活不过十分钟。 也正是在这时,新的援军出现了。这也是一群神秘的家伙,全身上下笼罩着层层黑气的他们穿着厚重的装甲,行动起来却比普通人更加敏捷。同时,这些黑甲人的攻击力也不弱于比他们高大几倍的ea。 幸运,只能说幸运。虽然后来天空中出现异想一度吸引了老德克的目光,可回顾这近24小时来的经历,能活到现在,他只能说是幸运女神的保佑。 与老德克一样,在经历过生死一线后,在其他的西区居民们眼中,那个后来如同神邸般的【黑日】ea远不如昆虫ea与黑甲人来得亲切。他们对那装神弄鬼的家伙没有一点感觉,这也许是筹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所想不到的。 当残破不堪的【蝎蚁】回到第七街区时,迎接它的是居民们的欢呼。推开蛮力装卸机甲驾驶舱的尤因,带着还活着的年轻人们兴奋地吼着,向拯救他们的英雄致意。 可最先迎上去的,却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当【蝎蚁】伏低身子,从腹部释放出滑梯时,黑甲人中的一个率先走了过去。这是英雄们的聚会,难道说那架昆虫ea的驾驶者就是黑甲人的头领吗?几乎所有的居民们都如此猜想。 事实却并非如此。当基德步出【蝎蚁】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位黑甲人。在那黑甲人身上,他感到了几分熟悉,可第二感却告知他,那个黑甲人并非人类。 他感到疑惑,正在为该说些什么苦恼时,那个黑甲人却首先开口了。 “欢迎你回来,尼奥先生!” 第十二章 祸不单行 “你是……” “是的,是我。.info[]ax113,很久不见了,尼奥先生。” ax113那个曾经逃亡的机器人,而今几乎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当头盔摘下过后,基德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英气勃勃的面容。当ax113与他握手时,基德可以感受到类似人类肌肤的温度以及脉搏的跳动。 “你们人类不是喜欢这样吗?” ax113的一声不解,让基德窘然不已,连忙松开了手。 “不,ax113。我只是不习惯……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是的,曾经的ax113已经死了。虽然我还保留着以前的主要功能,但严格说来,现在的我是一个新型的智慧种族。你可以叫我学徒。” 虽然曾经的ax113,现在的学徒已经人性化了许多,但一成不变的表情,淡漠清冷的语言无不说明他非人类的身份。就连谈及自己的死亡,也如同讨论天气好坏般随意。 学徒,这个名字非常适合现在的ax113。因为除了以前矩阵余留的部分储存信息以及核心命令外,他的能源,他的矩阵cpu完全是崭新的、所以在某些方面来说,他可以算做一个新的生命,对未来的一切,全部都需要他自己一点一滴去摸索。是彻底模仿人类,还是开辟一条新生智慧种族之路,都必须从头做起。 “那么他们……”基德指了指其他的黑甲人:“他们是岛上的?” “是的,尼奥先生。导师找在离岛之前便找到了让我们固定生命形态的进化方法。后来卡卡西尔收到了导师溯源前的余念,决定选出一批进行实验,我们便是这次实验的结果。” 导师,当再次提及这个消失的生命时,基德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第一个给他解释这个世界的神奇,第一个让他学会冷静看待所谓神与神迹的苍老生命。那一切,似乎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了。 随着拭落记忆的尘埃,无数导师曾经说过的话再一次涌出了基德的脑海。在那其中,他忽然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一个让他不得不深入思考的问题。 在基元之屋前,导师曾经说过,人类自诞生开始,从未出现过完全毁灭的危机。所以,人类变成了颠覆宇宙生死法则的蝗虫。而这却与安尼恩所说的人类被灭绝过数次皆然不同。(..info好看的小说) 同样是两个生命悠长的怪物,到底他们谁说的才是真相呢? “瑞克,真的是你,太好了!” 正当基德想要进一步思考时,老德克也走了过来。看着伤痕累累满是疲倦神色的老人,他的胸中涌出了一股热流。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是的,大叔。” 基德一把抱住老德克,但没有哭泣。在这不长的半年时间里,他仿佛又回到了贝克拉萨的海文一般,重新体会到了那种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没有战争,没有诡计,彼此之间的交往简单而又直接。平凡人其实是最幸福的,只有真正失去过平凡生活的人方会懂得珍惜这一点。 “好了,瑞克。你这样快把老头子我捂憋气了。” 矮了基德一头的老德克满脸胀得通红,气喘吁吁。 “对不起,大叔,有很多事我不得不瞒着你。” 基德歉意地说道,老德克却不以为然地要了摇头。 “这有什么呢?反正我认识的就是那个踏实好学,甚至有点木呐的瑞克。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是吗?瑞克?” “是的,大叔……”基德看了看不远处的尤因和其他幸存者,有些忧心地问道:“大叔,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除了继续反抗意外还能做什么!大荒原太大了,离开了安托城,凭借我们现在的技术与物资,根本走不到新的大型绿洲。其实,强盗是一件蛮有意思的工作,洛亚历史上不少伟人也都是强盗出身的哦!” 老德克哈哈笑了起来,看不出一点勉强或者对未来的忧虑。生活就是随波逐流,这是大部分人的生存法则。 “那大叔是想当当骑士小说里的侠盗啰!” 基德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这个时候,对于没有退路的人们来说,需要的就是支持与鼓励。至于当强盗是对是错,在别无选择面前已不再重要。 所以基德明白了老德克的苦心,尤因他们在看着老德克,看着这个精神领袖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的老德克也不再单纯承担着一个人的责任,他还必须为这些活着的人们考虑。 “那么大叔,在我离开这里之间,也尝试下侠盗的生活吧!” “好的。” 一老一少寒暄着就要向尤因他们走去,可这时,学徒却不合时宜地开了口。 “尼奥先生,我认为你们这个决定不是个好主意。” “什么?” 基德不由停下了脚步。当然,他并不是因为学徒否定当强盗的话语而停下。学徒根本没有一般人类的对错关联,他此刻提出反对,必然发生了其他意外。 “这座城市以及附近区域已经被新地球军包围了。最重要的是,天上的卫星粒子炮已经锁定了这里,30分钟内就会发射。带着他们的话,我们根本冲不出去。” 学徒的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对安托城主,他们还有反抗的勇气。可面对装备精良的职业化军队还有来自外太空的致命威胁,所有的人一时都不知道除了等死外,还能怎么办。 “学徒,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学徒非常人性化地摇了摇头,将目光扫向了基德身后的【蝎蚁】。 “他们没有足够多的高速交通工具,这里的生命,除了我们和尼奥先生你的ea外,其他的人都逃不出粒子炮的攻击半径。” 基德一时呆住了,和大家一起等死还是自己逃跑,这根本就是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可是他的良知却会因此内疚一辈子。 这时,还是老德克最为镇定。虽然没有先前的轻松,在苦笑一番后,拍了拍基德的肩膀。 “别担心,瑞克。逃不了,我们还躲不了吗?我知道在这附近有个非常深的防空洞,我相信那里可以躲过粒子炮的攻击……” 基德抹下了老德克皱痕斑斑的老手,摇了摇头:“不,大叔,你别骗我了。粒子炮的攻击深达地下一百多米,这座城市怎么可能有这种防空洞呢?我明白你的好意,我会离开的……即使我剩下的日子中,永远都睡不好觉,我也会离开的……” 说道最后,基德有些哽咽。他毕竟年轻,感情还太过脆弱。 “瑞克,我没有骗你,你昨天应该听到我守护着一个宝藏。这个宝藏就在这座城市的下面……”老德克一脸严肃地回答着基德的疑问,同时指了指脚下的土地,然后又指向变为废墟的老德克铁匠铺旧址。 “那里离地面有约五百公里深,而入口就在我的老铺子下面。”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老德克恰如其分地提出请求,让基德欣喜不已,这样他就不需要为自己不想做的事而内疚难过了。他答应了老德克的请求,接过联络器后,对学徒说道:“可以帮我吗?朋友!” “当然可以,尼奥先生,你的愿望便是我的命令!” 学徒优雅地行了一个古礼,完全看不出一点僵硬呆滞。 “你这个笨蛋,又被人当成棋子了。” 基德一回到【蝎蚁】的驾驶舱,便遭到了安尼恩的迎头痛骂。 “英雄是不能被别人摆布的,不能主动控制命运的家伙永远都只能是棋子。” 基德重新启动了【蝎蚁】,双手轻抚控制杆,淡淡笑了笑。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棋子。我,只是我。” 安尼恩愣住了,他一时无从辩驳。 终于明白了吗?a的后裔,基德?阿尔法。 …… 30分钟的安全时间,说来并不短暂,可要完成近万人的安全疏散工作,却有些麻烦。在老德克的协调下,先是由蛮力装卸机甲挖出并扩大了通往地下的入口。接着,学徒与黑甲亡灵一起先行探路,扫开前进的障碍。而最重要的工作则落到了【蝎蚁】的身上。 【蝎蚁】庞大的身躯外加锚链变成了一部临时工程机,带着生活物资沿着入口下滑,同时进行简单的土木挖掘,为居民们建立了一条30度的斜坡通道。 这一切完成后,时间过了不到8分钟,但接下来给他们留下的时间却并不多。一群群的幸存者们在老德克、哈特等西区老居民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入地洞。先是妇女儿童,再是青年,最后方才轮到老德克这一群老年人。 好在老德克所谓的宝藏入口离地面不深,而【蝎蚁】与蛮力装卸机甲挖掘的通道也算宽敞,幸存者们也服从老德克他们的指挥,大家终于在粒子炮发射前五分钟完成了避难的初步工作。 当基德控制【蝎蚁】加固并封住上方通道后,他和安尼恩取下了【蝎蚁】的核能动力炉,方才有机会仔细查看这个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不大的环形广场,在挖开表面的几公分泥土后,便露出了坚实的石质地面。老德克在广场一边的土墙上挖出了一个凸起的石柱,然后按了下去,整座广场便开始隆隆下沉。 “这个地方……好像建立了很久了。” 安尼恩伸手接住了一些滑落的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虽然看到的不多,但安尼恩还是判断出了这座升降广场没有半点地球科技的痕迹。 “是的,安尼恩。这次也非常感谢你。” 老德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安尼恩的身后。 “我们要去的地方,比地球现代文明有记载的历史还要久远。” “嗯,德克,你带这么多人避难,不怕宝藏的秘密泄露吗?” 安尼恩没有装出应聘时的那副假面孔,他看得出来老德克并不是个笨人,多余的做作会让他显得虚伪。他实际的年岁远远超过德克,所以也更用不着什么客气的称呼。 “已经泄露秘密的宝藏还有什么值得泄露的呢?而且,只要我们不贪心,下面的地方还是安全的。” 老德克憨憨地笑了起来,可安尼恩总觉得那是一种无比奸诈的笑容。大智若愚,外表憨厚也未必不是狐狸。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我只是来找瑞克的。很不幸,我撞上了你们这个烂摊子。” “很抱歉,我也不想这样。矮人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暂时值得信赖的老怪物。看在瑞克的份上,这次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老德克向远处休息的基德望去:“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在我眼中,他便是瑞克。”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没有好奇心的人生虽然有些无聊,不过会很安全。你是一个聪明的矮人。” “谢谢夸奖,我相信你很快可以看到,山丘之王远远不止聪明这个优点。” “最后的山丘之王吗?”安尼恩淡淡地讥讽了一句,可老德克却没有一点恼怒的情绪。 “是的,最后的山丘之王。可是国宝啊!我相信您这位强者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吧!” 敌对的情绪在两人之间隐隐蔓延。这似乎是一种天性的对立,如果没有基德这个缓冲,两人之间也许马上就会爆发一场不可调和的冲突。 只是命运的巧妙安排,让本该是天敌的两人走到了一起。对于现在的基德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 第十三章 毁灭背后 新地球军的卫星粒子炮终于再次降临到了洛亚大地上,划破长空的死亡光线在与大气的摩擦下攒射出淡蓝色的光芒。 存在久远的安托湖在这道光芒的使命下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湛蓝的湖水与它周边的一切生命同时在炽热的白光下蒸发消散。 临近安托城的森林以及大荒原上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中那道不断燃烧壮大的光环,巨大的冲击波引起的地震让所有的生物都站立不稳。曾经的自由绿洲最终在30分钟内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罗纳看着粒子屏幕上传来的末日景象,心底不由涌起了一阵悲哀。如果新人类在地球上也如此的话,他们的组织,他们的“回归”,不过只是一个不足挂齿的笑话。 随着一阵气体泄露的哧哧声,他身旁的一座营养舱缓缓打开了盖子,浑身**的雷欧达带着无数的传导线站起身来。 “好看吗?” “很好看。只是,有必要这么做吗?” 罗纳不知道雷欧达到底想做什么。当他接到命令来到雷欧达的旗舰时,方才得知这个惊人的计划。 他不明白,相识多年的雷欧达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之前,他一直在命令自己帮助洛亚的抵抗阻止,而现在,他却下令毁灭了一个城市。 在他印象中,雷欧达不是格雷恩达或者索科尔那样的疯子。与大多好战的新人类不同,他冷静而又睿智,平等地看待一切种族。即使指挥战斗,也必然多用伤亡最小的计谋。但今天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老朋友的认知。 “我失败了。” “是吗?” 罗纳有些不满雷欧达淡淡的语气,仿佛完全不知那座方才消失的城市以及其中的两百多万人口。这种漠视生命的举动,不是他的朋友雷欧达应该做出的。 “但是‘火山’没有失败。罗纳,我没有时间了,所以不得不如此。” “――火山,是什么?” 罗纳给雷欧达递过衣物,不解地问了起来。 “是让这颗行星人类觉醒的一个计划。” 雷欧达穿戴整齐后,来到吧台面前,倒了一杯窖藏多年的红酒。罗纳注意到了,这一次,雷欧达没有选择往日清淡的功能饮料。 “洛亚人曾经制定了一个反攻我们行星基地的山火计划。如果没有意外,我将配合这个山火计划的完成。只是我实在是没有时间了,所以不得不将这个山火变成火山。这个计划很符合那些老家伙的口味,可并不适合我。” 雷欧达一仰头,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母皇即将再次苏醒,新统领的即位竞争即将展开,我必须回地球去。可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完成在洛亚的目标。洛亚人和平得太久了,即使这些年的灾难也没激起他们的血性,他们的效率实在低得令我失望。所以,我将这个计划变成了火山,一座让洛亚人爆发的火山。要么沉默,要么彻底死亡,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所以,你下令毁灭了那座城市。” “嗯,是的。对于洛亚人来说,这是一场争取自由的革命。没有经过血的洗礼,普通平民是绝对体会不到革命的意义。人类,说到底,是一种非常卑贱的生物。如果不把他们彻底逼上绝路,他们只会忍耐、忍耐、再忍耐。一个种族的强盛,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责任,需要所有人的努力。我们代替你们,就是这种努力的必然。” “但是,弱者也有生存的资格。古东方人说过,太过强硬的东西必然会被折断。弱者就是一个强盛种族的弹性所在。我们没有弱者,所以我们也终将会被淘汰。因为毁灭必将从我们内部诞生。” 罗纳拿起酒瓶替雷欧达又倒上了一杯满满的红酒。他知道,这个时候,压力过大的雷欧达需要宣泄。这个时候的他,不是新地球军的罗纳,也不是间谍罗纳,只是雷欧达的朋友罗纳。(..info) “这是你在基元之屋体会到的吗?” “是的,我的朋友。以前我只是朦胧想过这些问题,可是那次地底之行后。我最终明白了,母皇的人类进化路线是失败的,进化不应该只有一个标准。宇宙是在不断前进膨胀的,如果说大爆炸的那一点只是一个趋势与可能,那么宇宙进化到现在就有无限趋势与无限可能。所有这个宇宙中的生命,都不能违背这条根本法则。没有绝对就是绝对!” “一个多种族融合有着无限进化可能的宇宙就是你的理想吗?雷欧达。” “不,罗纳。我的梦想没有那么遥远。母皇不是神,我也更不是神,完成不了那样的奇迹。我的梦想就是为这个宇宙奠下一块基石,埋下一粒种子。不管它是强是弱,也要为无限的可能点燃火种。你会帮我吗?罗纳?” 雷欧达再次喝光了酒,热切地望着罗纳。 “会的,我的朋友!就是死,我也会帮你完成这个梦想的。” 但雷欧达并没有因为罗纳的许诺而欢呼雀跃。酒精并没有使他失去理智的判断,他不会因为罗纳的一句话便相信自己的梦想一定是可以完成的。 “可是?这次我失败了,罗纳。” 罗纳看见雷欧达一脸沮丧的样子,他很难相信这是一个自信满满的帝国王子。在他的记忆中,即使再困难,雷欧达也不曾如此过。 “火山是一定会成功的。洛亚人一定会把我们当成刽子手,你希望的不是这样吗?” 雷欧达猛地抬起头,瞳孔中爆射出不甘的光芒。 “不,罗纳。洛亚人是会愤怒,是会爆发。可现在他们不一定成功,他们缺乏一个领导者,缺乏一个精神领袖或者说信仰。本来这次火山就是为了给他们竖立一个精神信仰方向,可是?我却失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雷欧达?” “黑日,还有一架黑日!” 罗纳目瞪口呆地看着失态的雷欧达,连酒倒满了都不曾差距。 黑日,那架根据远古图纸制造的ea居然还有一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 基德一行人再次遇到了麻烦。当他们的升降广场停到地底的时候,居然又遇到了另外的一群人。穿着洁白华服的海格尔在一群城卫军的簇拥下,整装已待。 面对荷枪实弹的城卫士兵,西区的居民们一时都呆住了。他们没有想到即使躲到了地底,依然逃脱不了海格尔这个魔鬼的手掌心。 “见到你们很高兴,我的城民们!” “也很高兴见到你,老爷。” 哈特急忙接上了话,同时让人去叫队伍后方的德克他们。 “这真是一场灾难。不过幸运的是,你们也逃了出来。对了,需要帮助吗?” 在这幽深的地底,人数众多、手无寸铁的居民对上装备精良的少数士兵,对于大家来说,都不是一次很愉快的遭遇。 “我也正想问你呢?海格尔老爷。我们还有一万多人,不知道能帮老爷做些什么?” 哈特不卑不亢地回答着,面对冷酷无情的机械ea他们尚且不惧,何况是海格尔那一百来号普通人。 “没有什么可以帮的。”海格尔沮丧地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合作。你看,我们这里有武器还有一些机械,你们那里有食物还有人力。大家一起挖掘这里的宝藏不是很好?” 宝藏!海格尔的话让西区居民们熙熙攘攘交谈起来。哈特顿时失去了己方人群的掌控,就在这时,德克他们及时赶到。 德克扫了扫周围的人群,然后胸有成竹地哈哈笑了起来,向海格尔问道:“老爷,那些宝藏能吃吗?要知道现在地面已经变成了地狱,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宝藏有用吗?” 海格尔皱了皱眉头,但当他看到德克旁边的基德时,对身旁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点头道:“你说得对,老德克。那么你看现在怎么办?” “武器!武器给我们,然后大家一起努力活下去。”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德克也不希望双方爆发冲突。他不是毛躁的年轻人,因为海格尔对西区居民的迫害就顿时脑子发热,想要杀了对方。这个安全的地底其实并不安全,数千年来,德克一族的矮人曾多次探查过这里,可是每次都是有去无回。于是,守护者宝藏的德克一族在得不到宝藏的情况下,逐渐消亡。直到德克父亲一辈,仅仅留下一脉单传,德克在接手宝藏秘密后,也不敢只身冒险单独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这次逃无可逃,德克会下定决定让这害人的宝藏连同他一起埋葬在这个时代。 “一人一半。” 海格尔没有一点犹豫,立即招呼手下人抛出了武器。他这样的举动让德克顿时无话可说。德克原以为海格尔还会讨价还价一番,还准备了一番说词。可没想到海格尔利索地抛出了一半武器,全盘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个人,可不是笨蛋。” 安尼恩在德克身后轻声讥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德克不顺眼。只是在第一次遇到德克后,便莫明其妙地有了一种厌恶。对于安尼恩来说,几百年来从未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嗯,我是笨蛋。不过安尼恩先生,你这聪明人现在是不是该出来帮帮忙呢?瑞克可是在看着你呢!” 对安尼恩的讽刺,德克不置可否,只是一句话,便让这个看笑话的人又变成了不得不听话的棋子。 “无所谓。”安尼恩耸了耸肩:“安置这些人的事就交给我了。” 曾经凭借一人的智慧推动不合时宜的宇宙大航海计划,安尼恩的统筹协调能力可见一斑。所以,将这地底的一万多人安置妥当,对于他来说不在话下。 第十四章 洞穴平原 大约十个多小时后,在安尼恩的指挥下,尤因他们驾驶着蛮力装卸机甲在广场外围开辟出了上百个小洞。[..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其间,海格尔安静地听从了安尼恩的安排,顺从地让他的城卫们安置在外围的一角。直到这时,做为安尼恩副手的酒馆老板哈特才送了口气。 对于海格尔这个曾经的安托城主,大多数居民往日的评价是不好不坏。他既没有给这些居民带来实质的好处,也没有想其他大荒原的绿洲势力如同奴隶一般压榨他们的财富。如果不是这次ea比赛事件,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安托还有海格尔这个城主。 但,老德克的看法却与哈特他们这些普通居民不同。海格尔的老实,反而让他更加不放心。现在他还没有打开通往宝藏的大门,海格尔不急不噪的表现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加焦心。 因为海格尔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一点,他知道宝藏里面藏的是什么?所以他才不会为深处地底食物有限而焦虑。 “瑞克,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老德克终于按耐不住,拉上了己方的主要人员向海格尔他们的临时营地走去。 一路上,他们注意到了一些特别的景象。与他们仓惶逃难不同,海格尔的队伍井然有序,准备充分。五辆大型物资房车,十多架小型民用工程机甲,还有用于低氧环境的大型造氧机械。这一切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准备妥当的。 “哈哈,德克大叔,欢迎欢迎。有什么要帮忙的?” 海格尔大笑着从营地里迎了出来,似乎在招呼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可是德克不会忘记,海格尔对他的称呼从我的臣民,再到直呼其名,再到现在的德克大叔。这个人你可以说他厚颜无耻,也可以说他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想找你谈谈后面的打算。你也知道,地面上的热核效应短时间是消散不了的。我们不可能在这地底待太久,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海格尔顿时露出一副诧异的神色,让人看不出真假。 “我以为德克大叔你们会有办法呢?你看,我提前便来到这里挖宝藏,还在庆幸逃过一劫,可是现在――唉!” “是这样吗?难道你不知道这宝藏里埋的是什么东西吗?”德克再次试探着。 “众神战争遗留下来的武器,可以同地球人科技抗衡的魔法武器。不是这些吗?德克?” “嗯,是有这些东西。不过里面还要一样对现在的我们更有用的东西……” “嗯!是什么?” 老德克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对宝藏漠不关心的基德,在听了老德克的话后,精神为之一振。对于基德来说,不管是武器还有财宝都太过遥远,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只想从这地底走出去。当他决定面对一切现实的时候,不甘心被困死在这个莫明其妙的宝藏之中。 “一道门,一道离开这里的门!” 所有的人都哇地一声张开了嘴巴。虽然来到地底的时间并不长,但有限的食物,压抑的空间都让每个人心头沉沉地拽着一块石头。没有人想死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方,也没有人想当一辈子的地底老鼠。 出去,谁都想出去。德克的话,给他们带来了一线出去的曙光。 “那不是很好吗?不过德克你现在来找我,肯定不止是告诉我关于门的这件事吧。” 海格尔冷静地很快,在德克身侧的基德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做作的表现,完全不象德克路上所说的那样阴险狡诈。 “是的,关于这道门还有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看门人!” 海格尔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想到了传说中的宝藏都会有守护者的存在。对于任何挖宝的人来说,遇到那些守护者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他到底有多强大?” “我们留下的传说中,他拥有毁灭洛亚的力量。” 德克不紧不慢地回答着,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海格尔不断变幻着表情和脸色,心中升起了一种恶作剧的报复快感。 “不可能有!”海格尔摇了摇头:“洛亚上万年的历史中,除了长翅膀的两个种族外,没有哪个生物能够单体毁灭掉整个世界。他再强,能比得上一艘重型战舰吗?” “这些猜测没有意义,我是来找你商量办法的。要么我们坚持不住重新挖回辐射性的地面,要么想办法面对他冲过那道门,其他的,还能怎么样呢?” 德克似乎有些生气,可基德知道那是假的。这个貌似忠厚的大叔,当他不再贪酒的时候,便狡诈如狐。好在德克似乎没有什么欲望,对于众人来说,还是值得信任的。 德克在逼迫海格尔跳进一个陷阱,一个明知道危险的陷阱。可此刻的海格尔还无从拒绝,他只能选择德克给他的答案,唯一可以掌控的,便是在全军覆没和丧失大部分人员之中再选择其一。 海格尔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德克大叔,你对这里的了解比我多,所以我决定听从你的安排。你看,这样好吗?” “如果这样,那我就冒昧了。” “没关系,大叔,安托都已经不存在了,我这个城主和你们没有区别。” 苦涩笑笑后,海格尔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老德克的安排。 “打猎不能指望一个陷阱,遇到问题也不止一个解决方法。不知道海格尔你那里能和外面联络吗?” “可以,大叔是想和洛亚其他的势力联络吗?这里可是地底深处,通信信号的传播可是相当困难啊!”海格尔猜测到了老德克的想法。 “尽力吧!总之我们把可以做的都做了,最后就是结果不好,也不会再后悔。” 海格尔连声说是,便吩咐手下去做。一群人又经过一番商议以后,最终决定由双方领导在内的二十一个人组成探险队,由德克带领前往所谓的矮人宝藏。这只队伍中,由尤因驾驶改装后的蛮力机甲做为开路先锋,其他的人都持着海格尔提供的武器紧随其后。 通往宝藏的甬道由于岁月的远古,已经坍塌大半,被夯实的泥土所覆盖。一方面要进行挖掘,另一方面还要对通道进行简单加固避免坍塌,一行人前进的速度相当缓慢,一天不过前进两百多米。 三天后,情况终于有了改变,蛮力机甲的挖掘起在施工过程中,忽然挖空,久违的光线突然出现在幽深的甬道之中。 通到地面了吗?那不可能,仪器上的数据表面,他们现在离地面有着数十公里的距离。可这光又是从何而来。 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是无数浮游菌类植物所造就的奇景。 蛮力机甲挖出的缺口在一个离地三十余米的山壁之上,众人从缺口处向外望去。那是一片洞穴平原,有树木,有小河,天空上还漂浮着一些金色或者白色的蘑菇野菌,为这片空间带来明媚的光线。 这一切,在别人看来只是惊奇。可放到基德眼中,却感到几分熟悉。基元之屋,统和军的总部,峨摩拉的地下监狱,在结构上来说,几乎和这里没有差别。最大的不同,就是光线来源。基元之屋一行太过离奇,基德从没考究过那里为什么会有光线。而统和军总部是靠黑子石发光,地下监狱是靠科技的电力提供光源。这里,提供光线的,却是无数的植物。 难道说洛亚的原生人类都有做老鼠的癖好,不管什么基地宝藏都统统往地底塞。他们这样做,到底是兴趣还是传统,或者说害怕着某些来自地表的威胁? “真是奇迹!” 海格尔如此感叹道,他只是地方文职人员,从没有到过统和军总部基地,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不由感叹万分。 “可是?出去的门在哪里?” 基德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二十一个人中,除了德克、安尼恩和海格尔外,其他的人都不由白了他一眼。 大家之所以要探询所谓的宝藏和门,为的就是在食物匮乏的地底生存下去。而现在,有足够的空间,有光有水,活下去还难吗?可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个巨大的洞穴平原中,没有动物。 “这里,不一定安全。”安尼恩谨慎地说道,德克看了看他后,也点了点头。 “最好还是先在下面建立个小型前进基地。这里虽然好,很符合我们矮人的习惯,可我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 “是的,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地令人可怕。” 海格尔也完全赞同前面两人的观点。这次的行动是探险,这里终究是传说中守卫森严的宝藏所在。可是宝藏在哪里,守卫在哪里?这一切,都不得不让人多加提防。 就在这时,海格尔随行的一个护卫看着手中的能量显示仪,惊呼起来。 “能量反映,巨大的生体能量放映。天啦!已经超过30单位标准量级……” 标准量级,是统和军依据洛亚传说中的武力等级,对生命个体战力的一种判定单位。 30单位标准量级,按照洛亚以前的说法,就是超越普通人类的半神―― 就是所谓的传奇领域,圣域! 第十五章 真正的巨龙 物质世界的任何生命体,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不管小到细胞、大到器官和系统,总是伴随着生物电流。而生命体的电流是无时无刻都处在运动状态中的,因此运动的电荷便产生了磁场。 古地球东方人在远古时候便察觉了人体磁场的存在,也因此出现了利用磁石的医疗方法。到古地球公元20世纪时,当时的科学实验更加证明了不仅是人,凡是世界存活着的生物,都有着或强或弱的磁场存在。 在地球人类来到洛亚之前,对于生命磁场的研究一直停步不前。毕竟在地球那样的环境下,人体的生理极限相差不大。当来到洛亚后,这里传自远古的魔法与斗气,令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彼此有着极大的生理极限差异。 譬如人类百米短跑,到宇宙大航海时代开始,也未曾突破9.6秒的记录。而到了洛亚这颗星球,掌握所谓斗气力量的人类,百米速度可以达到5秒以下。当时的一个移民军科学家曾经戏称。虽然同样是人类,但那些练习斗气的家伙,有着超越狗一般的速度。 在传统科学看来,人类的身体结构导致奔跑速度存在极限,但洛亚的事实颠覆了传统认知。这个时候,人们偶然发现,修炼过斗气和魔法的人类拥有比普通人类更为强大的生命磁场。这不仅仅是比狗跑得快,更是生体素质极限的全面提高。 进一步研究后,人们发现,修炼过的人类比普通人类的大脑利用率多出2个百分点。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些人更加聪明。那2个百分点的利用区域处于左右大脑之间,松果体之后。比较有趣的是,无论是修炼入门还是达到所谓高手的境界,都无法再次突破这2个百分点的区域。 于是,为准确掌握洛亚人类的武力情况,统和政府由人体磁场强弱程度分布情况对洛亚人的力量进行粗略定级。巧合的是,这个定级结果一出来,与洛亚自古流传的30级武力标准几乎完全一致。 普通人类为0,特种部队士兵为5,洛亚的神族与魔族普遍在20以上。但是30单位的生命,在统和军入主洛亚的两百年来,从未见过一个。 而如今,在这地底,居然出现了一个30单位以上的强大生命,令基德他们如何不惊惧呢? 能量显示仪查了有查,最终没有发现半点故障,众人原本因发现洞穴平原而喜悦不已的心情顿时凉了下来。(..info) 传说是真的!他们该怎么办? 20标准量级的族可以对抗普通ea,到了25量级以上,甚至可以单人面对一艘小型战舰。 30量级,什么概念?那就相当于一艘可以直接从外太空轰击行星表面的标准战列舰。 “看来很麻烦。” 安尼恩在听完关于标准量级的解释后如此说道。 “不仅仅是麻烦的问题。30量级按洛亚传说还是可以看作是人,但超过这个量级以后,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了。传说中,这种生命存在一种领域,可以操纵领域中的一切物质法则。他看我们,就象我们看待一只蚂蚁一样。” 基德突然想起了基元之屋时的导师、十世以及墨完吧啊!他们最后回溯前爆发的力量有没有超过30标准量级呢?他还记得当时基元核心曾经说过,十世具有10000ab的源能力,那是相当于万颗核弹爆炸的恐怖力量。这个超过30标准量级的生命是否比十世更加厉害呢? “嗯,也许吧!但是我觉得还不至于绝望。你看,德克不是说,这多半就是那个守护者吗?那么他既然在守护某种东西,说明他极有可能是一种智慧生物,可以沟通。另外,即使无法沟通,只有是生物就必然存在弱点。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不应该存在绝对无敌的东西。” 安尼恩想了想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海格尔却并不完全赞同。 “是不存在完全无敌的东西,但是他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无敌的存在。我还记得古地球有个小故事,当你和一群朋友遇到一只猛兽时,你该怎么办?答案是跑,只要你比其他人跑得快就可以活下来。可是我们现在怎么跑?躲在山洞里,食物肯定是不够,如果在这个平原扎营,又害怕惊动那个守护者。难道我们只能象老鼠一样,偶尔到这平原上偷点东西,苟延残喘?” “海格尔,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最关键是,我们现在要先知道这个守护者到底是什么?他对我们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德克说得对,我们需要派出一些人去侦察一下。人不能多,但应变能力必须要强,那么,我先开个头,首先报名参加这个侦察队,其他还有谁愿意和我一起的?” 安尼恩笑着望向众人,仿佛这次侦察就是一场简单的野营一般。可谁都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个超出普通生命范畴的怪物。如果说,最先的探险,大家是走投无路,面对未知的危险还可以脑子一热拚一下的话。那么当现在知道对手是无法抗衡时,勇气反而不在了。 基德看半天都没人说话,咬了咬牙打破了沉默:“我也参加!” 基德没有什么伟大的想法,只是这些年遇到过不少类似的危机。从浮游列车到亡灵岛,从安纳托里亚到基元之屋,再从峨摩拉的战场到关押的地下监狱,他不知遇到过多少光怪离奇的事情。现在,对于任何匪夷所思的事,也有了免疫能力。 他曾经一直想要逃避所谓的命运,但当这次在空间裂缝中逃生以后,他感到了迷茫。五年,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五年,他还能逃避多少个五年。面对短暂有限的生命,要想活着有意义,只有不断向前,不断面对一切。不管,那所遇到的,是否是自己所希望遇到的。 “那么,我也参加吧!海格尔,你呢?” 比起基德来说,德克的语气相当自然。 “我?”海格尔有些踌躇,说不怕死,那肯定是假话。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护卫,挣扎一番后决然道:“我也参加!” “那么再加上尤因,就我们五个,可好?” 德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向其他随行着问道。那些人脸色早已变得苍白不已,德克这么说,他们连连点头赞同,生怕这几个主事者回首就点中他们。 秘密,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危机往往也伴随着机遇,只是很多人虽然明白这道理,却未必能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除了必要的武器和工具,抛弃了蛮力机甲,人也少了很多后,基德几人前进的速度反而快了许多。 一路上,剩下的五人都不说话,身边除了淡淡的呼吸声,只余下脚底踩着枯枝烂叶的嚓嚓声。 随着能量显示仪上目标越来越近,基德他们的呼吸声也渐渐沉重了起来。可是?在他们的眼前,却依然没有看到任何特别的生物。环顾四周,除了植物,还是植物。 “应该就是这前面了。” 拿着显示仪带路的德克停了下来,但他们的眼前除了几颗树木以外,还是没有看到别的东西。 “很奇怪,难道说真的是仪器坏了吗?尤因,你过去看看。” 尤因忠实地履行着老德克的命令,猫着腰向前方探去,其他的人都蹲在地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代表尤因的亮点已经与目标完全综合,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众人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会不会是在地底?” 安尼恩提出了他的看法,四周的景物十分简单,要么这个强大的生物就是眼前的几颗树,要么就是在空中或者地下。 空中自然没有任何东西,那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地下了。五个人的动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真的存在守护者,那么此刻一定已经出现了。既然没有出现,目标又确实在此地,除了脚下的土地,再没别的可能。 “可能。不过,我建议先休息一下。这打洞可不是件好差事。” 德克笑了笑,掏出怀中的酒壶就地喝了起来。老德克现在的举动也实在颇为胆大,直接接近目标不说,在没找到对方的时候,反而喝起了酒。 其实,这也不是老德克的本意。他们五个人都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军事侦察训练,除了尤因和他的天生神力外,其他人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与其鬼鬼祟祟地偷窥,不如直接面对守护者,来得坦然。毕竟,这样的举动,会让对方减少不少戒心。当然,前提是这个守护者是一个可以沟通的智慧生物。 其他人看到老德克如此轻松,原本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一点,想了一番后,也各自就地坐了下来。可就在这时,海格尔突然唉呦一声跳了起来,刚刚坐下的基德他们心底一沉,唰地也跳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没事,只是突然被扎了一下。可能我比较倒霉吧!这地下居然有块尖尖的石头。” 海格尔尴尬地解释起来。 “石头……海格尔,快挖挖看?” “我挖?” “是的,快挖!” 一向养尊处优的海格尔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听别人的命令来挖一块石头。他苦笑着动起了手,感觉又回到了玩泥巴的童年时分。可没挖两下,他的眼睛忽然瞪地浑圆。 “大家快来,这石头,很怪!”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黑黝黝地与竹笋有些相似,除了相当尖锐外也相当光滑,越往下挖,也越来越大。当挖到一臂多深的时候,大家突然一起停下了动作,彼此惊惧地望着对方。 这石头,越看越象是一种动物的角。那么,岂不是…… 还没等众人把心中的的猜测说出来,泥土陡然变得松软起来,地面开始了剧烈的震动。五人如同落进积雪的深坑般,心下一凉,便感到身体掉了下去。 是洞,还是陷阱? 不,都不是。虽然摔地头昏眼花,可他们最多落了不到4米的距离,然后便又遇到了坚实的土地。在他们四周数百米内,大地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而他们所在的地方在不断升高,在五十米远,还有着另外一片升起的泥柱在向他们不断靠近。 不可思议的是,那泥柱似乎有生命一般,将周边的一切挤开,就象一只巨大的手臂一样向他们袭来。 泥土纷纷落下,当那泥柱终于来到五人上方的时候,他们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只爪子,一只遍布鳞甲,巨大的爪子。 同时,一阵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从众人脚下传来。 “人类,难道不知道打扰龙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吗?” 第十六章 龙噬 龙这种生物,无论是古地球还是洛亚,都有不少传说。只是,传说仅仅是传说,真正见过的人或者可以肯定的史料却是没有。 当这么一个自称为龙的巨大生物出现在基德他们眼前的时候,光是震惊也无法形容他们此刻内心的震撼。 传说,这种生物巨大无比。 传说,这种生物力大无穷。 当他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最合适的形容词只有一个。 渺小,人类与之相比的渺小。 如果那仅仅是一架巨大的化石,人类对其的态度不过当成一种普通的动物,或者说牲畜。 只是当他说着人话的时候,智慧相同下的体形差异只会让人觉得卑微。 “你,就是龙吗?” 基德可以感受到喉咙如同锈蚀般干涩,说出的话也生硬无比。他比其他的人镇定许多,因为这龙比在亡灵岛上看见的那把巨剑还小了许多。 “你,就是人吗?” 巴哈姆特裂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刀刃般的巨大白牙。对于在他头顶的这些渺小生物,他感到十分有趣。 有多少年没有这么说过话了,沉睡得太久,巴哈姆特的脑子还有些糊涂。他微一低头,把头顶那几个人类摔落掌中,然后用眯成一条线的瞳孔冷冷打量着手掌上的渺小生物。 “看起来还是那样不好吃!” 巴哈姆特说完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可惜四周的丛林没有任何动物依然安静如初。 “呵呵,你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基德涩然笑了笑,说他胆大也好,无知也好,面对这只巨大的怪物,他找不到合适的沟通语言,只能勉强做出了这样生硬的回答。可巴哈姆特并不生气,反而细声道:“我可是宝贝,当然不好吃。你们,是来寻找宝藏的吗?” “是的!” 基德回答后,巴哈姆特装作思考一番,方才又说道:“嗯,按照那些老家伙的规矩,也只有你合格了。”然后,巴哈姆特又冷冷扫视了一番其他几人。 老德克面色不变,看不出他是吓呆了,还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大个子尤因虽然虎视眈眈地瞪着巴哈姆特那比汽车轮胎还要巨大的双眼,仔细观察,他的身体还是在瑟瑟发抖。海格尔则脸色铁青一片,可与尤因相比,反而镇定许多。只是海格尔的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相比这三人,安尼恩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那中年人的面孔配上这么一种表情,显得不伦不类。 “不过,我也有我的规矩!” 说着,巴哈姆特打了一个喷嚏。在他手掌上的几人便如同在狂风中掉进了臭水沟一般,浑身湿漉漉地狼狈不已,再也没有别的表情。再看巴哈姆特那巨大的双眼,瞳孔中满是不屑。在他面前,无论你身份如何,人类终究是人类,就如同不管什么昆虫放到人类眼中,都是可以随意捏死的虫子。 “我提问题,三秒内回答,过关或者死!一人一个” 巴哈姆特根本忽视基德他们眼中的愤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有绝对的卑微。他伸出如同巨树般的指头,在五人面前晃了晃。 “第一个问题,我身上的鳞片是单数还是双数。” 问题来了,可是基德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问题太难,而是这样的问题他们怎么能马上知道答案呢?猜错了,也许就是死,猜对了,也有可能是死。这头巨龙怎么看也不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家伙。 所有的人都在犹豫,他们不知道巴哈姆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基德忽然想起了古地球的一个故事,关于斯芬克司的故事。这头狮身人面的怪物拦在路上,对每一个路过的人提出问题,回答对了自然没事,回答错了就必然是死亡。 巴哈姆特的举动和斯芬克司的故事非常相像,斯芬克司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吃人,最后被打败。而巴哈姆特的最终目的也是吃人吗? “单数吧!” 安尼恩第一个回答了问题,他再也没了先前的轻松,面色凝重。 “嗯,第二个问题,我的牙齿是单数还是双数?谁来回答?” “我来吧!双数。” 老德克叹了口气后,回答了问题。 “第三个问题,我的年龄是单数还是双数?” 在巴哈姆特凶戾的目光扫视下,大个子尤因站了出来,在愤怒与恐惧的交织下,他只憋出了两个字:“双数。” “下一个问题,你们死的人是单数还是双数?” 巨大的眸孔顺着扫向了海格尔,他双腿不断地颤抖着,可这并不影响他回答巴哈姆特的问题。 “单数!” 不到半分钟,已经有四个人决定了命运,剩下的就只有基德了。 巴哈姆特咧嘴一笑。“只有你了,不好吃的小子。下一个问题将绝对你们大多数人的生死,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这次,给你十秒。你们之中,是答对的被我吃掉,还是答错的被我吃掉呢?” 这个问题,如同绞绳般套在了基德的脖子上。前四个问题,只是简单的对于错,而最后的一个问题,则把决定生死的权力交到了基德的手上。 十秒,一个矩阵阵列可轻松完成五个亿兆级的命题计算。可要在十秒内决定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的生死问题,对于现在的基德来说,根本无法回答。 没有人想死,当不得不死的时候,是坦然还是畏惧,在那最后一刻没有任何意义。可当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不犹豫的人几乎没有。 虽然基德不是天才,可他不到五秒便知道这是最适合自己的答案。这最后一个问题,只要稍一思索,便能明白巴哈姆特是故意放水。如果巴哈姆特说对,那么他的答案就是错,他自然能够活下去。如果巴哈姆特说错,那他的答案也是正确的。 不死,和有可能死,你会如何选择? 其他四人几乎可以肯定基德的答案,可当基德口中最终嘣出一个“对”的时候,连巴哈姆特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生命是自私的,生命就是弱肉强食。为了弱者而舍弃生命的人,可以是英雄,也可以说是笨蛋。做为最后的龙族一员,巴哈姆特无法理解这种选择的背后所意味着的一种精神,一种叫做愚蠢的非理智思维方式。 巴哈姆特沉默了,当许多年前,有个强大生命体这样问他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正确的答案。于是,在所有龙族都被灭绝的年代,他最终活了下来。于是,他孤独地沉睡在了这里,又孤独地醒来,一次又一次地在空虚的恐惧中挣扎到了现在。虽然,也曾有过死亡的强烈企盼,可最终还是摆脱不了那种失去自我存在的恐惧。 短暂的相遇,短暂的游戏。巴哈姆特把其他人放到了地上,仅留下基德这个还不及他一根手指大小的渺小生命。他看着基德,基德也看着他。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可他看不到基德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安尼恩、老德克、尤因还有海格尔都走了,五个人活下了四个,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运气。可对于最后的基德来说,这却是无法解释的灾难。 基德很安静,他没有去看其他人离开时的表情,他也没有想多余的问题。和战场上的突然死亡相比,这是有足够思考时间的过程,类似于人类正常的老死,可也并不是老死。所以,基德并没有多少沧桑的回忆。他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嗯,有兴趣聊聊吗?” 在渺小的人类面前,巴哈姆特首先打破了沉默。 “聊什么呢?” 基德笑了笑,很轻松地笑了笑,就如同眼前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即将面对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郊游。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你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生物本来就是强者吃掉弱者,难道还要问为什么吗?微生物被植物吃掉,植物被动物吃掉,动物被人类吃掉,人类也自然会被比他们更强的生物吃掉。这是本能,也是自然的法则。于是,基德摇了摇头。 “吃掉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一来,你并不好吃,另外,吃了你我也获取不了多少能量。毕竟,你们是炭基生命,和我的存在方式有所不同。” 看到基德眼中出现的疑惑,巴哈姆特又咧嘴笑了起来。 “很奇怪是吧。其实问题很简单,因为从分子结构上看来,我们是不同的。你是以炭结构为主的生命,而我是丙太结构的生命。按你们人类的理解,可以把我叫做金属生命。” “铁类文明?”基德惊讶了。 “不,不是铁。丙太只是龙语的说法,你们人类还没有发现过这种物质。铁是金属,但金属并不是铁,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基德点了点头。现在的巴哈姆特已先前那只不讲道理无法沟通的怪物,他觉得,在他面前的这个大家伙突然变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巴哈姆特难道是不想吃他吗? “其实地球人类很早就已经发现了生命的部分本质,只是你们并没有去深入思考一切,所以才会单纯的认为炭元素才会构成生命。” “你怎么会知道地球?” “难道你们人类会一直睡觉吗?地球人在洛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睡得下去。” 巴哈姆特现在的表情很丰富,额头皱了皱,做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不论是铁还是炭,在进入分子结构以下时,其基础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区别在于排列方式。你们人类在能观察纳米级微观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因此,你们所谓的炭铁文明只是一种懒人的敷衍。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是由最基础的同类物质通过不同排列组成。换个比较形象的说法,我们都是阵列,或者叫做晶。我们都应该叫做晶体文明。我们,是同类!” 基德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饶不过弯了,不久前巴哈姆特还要吃了自己,现在却说彼此是同类。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脑子有了问题,还是面前这头龙睡得太久睡晕了头。他只明白了一点――他现在,活下来了。 因此,他必须老老实实当这条龙的听众,不管愿不愿意也得变成虚心听取教诲的学生。于是,他连连点头。他这样的变化自然逃不出巴哈姆特的眼睛,可他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宇宙最基本的物质,叫做基元。你我,都是由同一种基元所构成。可是?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其实你们人类有种学说已经解释的一切――正物质与反物质。基元,就是正物质,而我们存在的不同除了基元阵列则还与反物质有关。就像一块石头分成两半后,体现他们不同的,一是本身基元的多少,二是你的感觉。当然,感觉是个很难解释的东西。其实,这就是和反物质有关的东西。” “有光才有暗,只有存在反物质才能体现正物质的存在。在正物质数量与组成方式相同的情况下,反物质将最终决定我们存在的形式。所谓力量的关键,不在于正,而在于反。而我所守护的,就和这有关。” 虽然巴哈姆特很罗唆,不过总算说到了主题。 “所谓众神的宝藏,其实就是一种利用反物质的技术。虽然这里存在很多强大的兵器,但真正最有威力的,应该是发挥这种兵器威力的技术。你,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下面,我将送你到该去的地方,现在该我吃了你了……” 说着,基德的视界中立刻出现了巴哈姆特满是獠牙的大嘴,一个漆黑 第十七章 第三世界 “吃!” 基德愣住了,面对巴哈姆特的大嘴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恶意,难道说巴哈姆特的肚子里藏着些什么吗? 巴哈姆特没有说话,有些事情,说出来后就没有太大意义。而还有些事情,就是根本无法解释的。巴哈姆特的“吃”则同时包括了这两种含义。 仔细打量巴哈姆特的喉管,基德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地方。比如,这头巨大生命体的喉管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心,反而有着强烈的金属质感,象一条普通的地下甬道一般。 甬道!巴哈姆特从出现开始,下半身一直深埋在泥土之中。再加上巴哈姆特前面说的话,基德脑子里一凉,顿时明悟了。 宝藏为什么不可能藏在生命体的体内呢?只要这个生命体足够大,又有什么装不下的呢? 巴哈姆特的考验其实根本不存在,他那一番猜谜只是在唬人而已。如果说,建立这个宝藏的人留下巴哈姆特这个智慧生物做为看守,也应该想到只要拥有智慧,任何生物都会存在完全独立的思维方式。传说中衷心耿耿的奴仆也许存在,但巴哈姆特这样强大的生物不可能甘心只做一条普通的看门狗。他是被人变相囚禁在这个地方的。 所以,巴哈姆特就如同古地球那个灯神故事的魔怪般,最初老老实实地执行着囚禁他那人的要求,等待着宝藏的真正主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数百年后,数千年后的巴哈姆特早已不是当日的他了。 所以,当众人遇到巴哈姆特后,他并没有要求众人出示信物。海格尔从老德克那里得到的钥匙也完全没了用处。要进宝藏,要获得真正的宝藏,关键的因素还是在于巴哈姆特的心意。而第一个与其对话的基德,首先获得了巴哈姆特的注意。所以,不管猜谜结果如何,最终能进入的人只能是基德。 同时,这样还说明另外一个问题。巴哈姆特完全忽视关于守护宝藏的约定,是因为他知道即使完成了约定,他也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他给予基德过关的机会,并非好心。当然,从这短暂的接触看来,巴哈姆特更象一个心灰意冷的孤僻老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新鲜的游戏,一个可以陪他进行游戏的人。 那么,他的喉管后面真的是宝藏吗? 想得太多了!现在的情况还能有别的选择吗?基德自嘲地笑了笑后,潇洒地走进了巴哈姆特的大嘴,走进了那条喉管甬道。 的确如巴哈姆特先前所说,他与人类已经熟知的生命体不同。他的体内异常干爽,伸手轻触他的吼壁,冰凉一片。基德摸索着走了不到5分钟,便看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道门,一道光门。 “这里便是宝藏的真正所在,通向第三世界的唯一通道。” 巴哈姆特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在甬道四周响起。 “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基德在门前停了下来,他试探着说着话。他不知道巴哈姆特是否能在他自己的身体内听到别人的声音。 “要求?我也不知道该要求什么。我不知道我孤独了到底多久,不知道这个宇宙中是否还有我的族人存在,更不知道离开这里我该做些什么……” 巴哈姆特的话语充满了无奈。 “如果可能,你在那门后帮我决定一切吧!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活下去。” “嗯,好的!” 基德的身影消失在了光门之后,巴哈姆特的世界又只留下了他一个。睡吧!无数年来,这道门已经进入过许多不同的人类,可还没有谁出来过。巴哈姆特如此对他自己说。.info[] 这是个无聊无奈的游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重复睡觉等待的过程。 巴哈姆特缩起了身子,这一片地域又恢复到了基德他们到来时的模样,除了几颗树外,空荡荡一片…… “咻――轰!” “唰唰唰――唰唰唰!” “快跑,他们追上来了。该死,索尔,你认识这个傻子吗?他时哪个联队的?” “不认识,瓦伦。他不是你们联队的吗?” 基德一跨出光门便看到了一个纷乱嘈杂的世界,到处激射着红黄色的光线,到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正向他迎面跑来的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类以及他们身后奇形怪状的追兵。 “快跑,小子,呆着干什么?” 那个叫做瓦伦的人在跑过基德身边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基德来不及思考,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跑了起来。 瓦伦他们的对手既象机器又象生物,各个模样都不相同,使用的武器也极端原始。可基德却发现瓦伦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这里是哪里?兄弟!” 基德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地向身旁的瓦伦吼道。 “第三世界,该死,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说话间,瓦伦拿起手上长矛形状的武器向后挥了挥,只见几个旋转着的光圈便向后面的追兵斩去。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斗,瓦伦他们的速度比普通人类快不了多少。而他们身后的追兵,有的底部有着轮子样的部件,有的可以漂浮在空中。从他们的关节扭曲度以及灵活性来看,他们的速度应该远远超过瓦伦他们,可为什么总是追不上呢? “快,快!这些该死的猎犬,很快就可以真死了。” 当基德前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一个小土坡的时候,瓦伦兴奋地叫了起来。然后不久,基德便看到了土坡上有着一群手持原始弓箭的人类。 的确是原始弓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过基德他们的头顶,飞向他们身后那些奇怪的“猎犬”。 说来也怪,瓦伦和索尔手中看似高级的武器只能将“猎犬”们挡上一挡,可是当那些原始弓箭命中“猎犬”时,无论是什么部位,那只“猎犬”立马瘫软下来。 一场冷热兵器结合,原始与未知科技相间的战斗很快便落下了帷幕。基德根本来不及多问一句话,又被瓦伦拉进了他们的队伍。 这时,瓦伦向那群弓箭手中一个象首领模样的人走去,然后行了一个洛亚骑士时代的横胸军礼。 “报告队长,79114联队完成任务,被转换48人,存余3人。” 那个首领看了看基德与总不同的衣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后道:“撤退吧!” 他话音刚刚落下,身后便出来十多个弓箭手将他们手上的长弓放到地上组成一个奇怪的图案,接着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门。 当基德和瓦伦与其他人一起通过光门后,组合光门图案的那些弓箭手又把弓箭倒插在光门四周,接着便是一阵小小的爆炸,光门便湮灭无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基德忍不住又问了起来,瓦伦象看怪物般狠狠瞧了他几眼后,回答的还是那一句话。 “第三世界,该死,你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基德再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跟着这群人,然后悄悄地打量他们。这是一个完全和宝藏沾不上一点边的地方,这是一群十分古怪的人。他们的服饰各不相同,基德只认出其中几种。那是洛亚几个不同时代的服饰,每一个看过洛亚历史课本的人都能认出。 这些服饰的时代排在一起,有大约1400余年的历史跨度。而这一切,却融合在了一起,穿着这些服饰的人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少陌生感。即使是基德的这身一副衣服也明显与其他人不同,可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些。 “第三世界是什么?” 瓦伦惊讶地看着基德说出了这句话,再结合基德与众不同的服饰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张大着嘴巴,激动地指着基德颤声道:“你……你……你难道是外面来的?” “天啊!兄弟们,外面又来人啦!” 瓦伦高兴万分地吼了起来,周围的人纷纷向他望去,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基德。那不同的服饰,从未出现在他们的记忆中过,难道,外面又可以进来人了吗? 瓦伦高兴地拉着身边一个又一个人,然后指着基德歇斯底里般地叫着:“他是外面来的,他是外面来的……” 人群在短暂的惊讶后,终于爆发了,大家欢呼着把基德围在中央,脸色都洋溢着喜悦的光芒。 那个首领模样的人排开人群走到基德面前问道:“你,真的是外面来的吗?” “我不知道――不过,这里的确不是我曾经的世界。” 基德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首领。在先前,他只能注意到这汉子满脸的络腮胡须,而此刻,他还注意到了在这烦乱的胡须之后,有着一张异常精致的面孔,宛如一件艺术品般让人赏心悦目。 “我可以肯定!” 首领虽然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但他伸向基德的右手明显颤抖着:“欢迎你,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第十八章 边巢(上) 金色的外壁,等边三角的结构在空无的草原之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阴影,这是叫做“蚁巢”的建筑物,第三世界人类唯一剩下的基地,最后的堡垒。 基德第一眼看到“边巢”这座金字塔的时候,他想到历史资料中那缠着一层层臭布的木乃伊。他想,如果让他待在里面,恐怕不久也会变成那些干枯恶心的东西。 “这里,除了死亡,是没有什么宝藏的。” 站在“边巢”缝隙的悬台上,郑石一脸哀伤地对基德述说着关于第三世界的故事。郑石便是基德遇到的那群人的首领。一路上,基德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不少关于第三世界的事。 第三世界是一个永远没有和平的战场。与基德一样的人类,以及无数奇怪的金属生物,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也是彼此永远的敌人。第三世界原本只是一颗荒芜的行星,没有任何生命系统的存在。现在存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命全部来自外界两个非常相似的星系。在第三世界人类的古语中,一个叫做昆仑,另一个叫做伊甸。 真正的历史早已模糊不清。现在的第三世界人们仅知道在很早以前,第三世界并不存在,他们的祖先都生活在别的星系之中。直到某一个年代,出现了一群几乎让两个星球的人类完全毁灭的神秘敌人。虽然,当时昆仑和伊甸的人类凭借自身的努力最终艰难存活了下来,但一切并没有因此而结束。根据战争中得到的情报,差点令两个星系人类毁灭的敌人仅仅是敌人的先锋部队而已。这个情报的获得,让获得胜利的昆仑、伊甸人慌了手脚。 在那场灾难爆发前,昆仑与伊甸接近理想的完美社会,人与人、人与自然都能和平相处。战争,这个名词早已湮灭在了他们远古文明的字典中。 于是,一个叫做“永恒战场”的庞大计划被提了出来。他们在已探索的偏远星系中选择了一个荒芜的星系,制作了无数的武器投放到了这个星系之中,并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智能矩阵用以研究更加强力的兵器。而第三世界最早的人类便是派驻到这颗星球维护矩阵以及研究武器进化的。 可是有一天,来到第三世界的人类突然发现,他们无法回家了。原来连接三个世界的双向空间门出现了变异,先是变成了单向,而后逐渐彻底与原有世界失去了联系。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了原有文明的一个严重失误,那就是空间旅行技术的单一化。昆仑和伊甸最早也经历过使用物质星船探索宇宙,可当能量空间门技术完全纯熟后,他们贪图这种技术的便利,从而放弃了对物质星船旅行技术的研究。当空间门变异,他们明知道家乡在何处,却无法回航。空有强大的技术力量,却生生困死在一颗又一颗星球之上。而基德来到的这颗行星便是最后一颗还存在着人类的地方。 古地球有过这么一句话,好的事情不会接二连三来,坏的事情却往往接连不断。在空间门变异的两百年后,他们发现投放到第三世界的各种兵器,在超级矩阵的控制下居然出现了自主进化,产生了自我思维。虽然昆仑与伊甸在制造每个矩阵的时候都回留下一条无条件保护人类社会的延续最高指令。但习惯于准群量化一切的昆仑与伊甸文明却忽略了一件事,宇宙中有很多事物都是复杂多变的模糊系统。矩阵在进化后所产生的意识便是一种与人类近似的模糊判定方式。失去了昆仑与伊甸的物资援助,以人类的思维模式看来,凭空要将第三世界的人类文明延续下去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控制矩阵有了自我思维,可他依旧缺乏感性的非理性判断,所以他用另外一种方法完成了属于他的两项主要任务。 首先控制矩阵将大部分人类强行分解杀死,并培育出单纯以吸收能量繁殖的微生物,在利用这些微生物复制生命进化历史,建立新的自然平衡系统。然后控制矩阵居然发明了另一种匪夷所思的技术――进阶基态转化,将高速氧化碳基平衡生命转化为以铁元素为主的低速氧化金属平衡生命。简单说来,类似将血肉的人类转换成冰冷的机器。这样,控制矩阵即保证了延续人类文明的最高使命,又同时可以继续进行兵器进化研究。 于是,在自然与矩阵造成的双重灾难下,第三世界的人类逐渐走向了灭亡。 “现在,我们仅仅剩下了‘边巢’这最后一个基地,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再过两年,我们便会被彻底灭绝。而你,现在却从外面进来了,这说明了空间门的功能已经开始恢复。虽然可能只是单向传送,但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可能实现的一个希望了。” “可是?我并不知道空间门在哪里?又怎么能帮助你们呢?” “这些,对于我们来说,不是问题!” 郑石对着基德神秘地笑了一笑。虽然这张笑脸看上去是如此真诚,可基德总觉得郑石隐瞒了些什么。比如,那跨越千年的各种服饰。从这些衣服上,只要不是笨蛋,就没人会相信基德是唯一一个来到第三世界的洛亚人类。可,郑石为什么会避开这个问题呢? 出入“边巢”没有特定的通道,当这座金字塔建筑的外壁如同阿米巴一样蠕动出一个圆形通道时,基德又感到了一阵恶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以前的机体“归藏”,也有类似阿米巴的防护服着装系统,可他也从来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 他好奇地把手伸向通道的外壁,感到一片冰凉。那种触觉,完全和普通金属别无两样,他甚至可以闻到属于金属氧化后那种特殊的锈蚀味道。 液态合金! “边巢”的材质真的是这种东西吗? 基德为此感到疑惑,他摸着这墙壁,总有一种在抚摸死人尸骨的感觉。他突然感到一阵烦躁,只想赶快离开这个令他不安的地方。可是他的身前身后,都是强悍无比的第三世界人类,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第十八章 边巢(下) “欢迎活着!” “边巢”内传来柔美的女性电子合成音让基德感到十分不舒服。他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加快了脚步。 连续走了十多分钟后,基德注意到“边巢”的内部十分简单,除了光滑的墙壁,没有一件多余的图案与饰物。习惯了外界正常文明的人来到这里,不会感到适应。 “你们天天看到这样的景色不会感到厌倦吗?” 基德忍不住向郑石提出了疑问。 “厌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你不知道每次我能活着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不带一丝瑕疵的白色,心情是如何舒畅。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也太危险了,还是这样的白色让人感到安心。” 郑石闭上眼睛,贪婪地深深吸了口气,"在灾难面前,能享受到如此宁和的生活,难道这不是件很美好的事吗?你们外面的人,生活得太过容易,自然体会不到这种生活的幸福与可贵。" 基德无言以对,相比这里,他在外面的确生活得容易。如果不来到这里,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赞同郑石的观点。其实,人类的需求真的很简单,能活着,就是莫大的幸福。(..info) “无法理解,不过,我想,我会努力理解这里的。” 郑石对于基德的回答,笑了一笑:“没关系,对于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在他们被转换以前,我们都会尊重他们的生活习惯与方式。” 就在这时,基德的背后突然传来痛苦的尖叫。 “快让!” 郑石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基德便闪到了一侧。等基德回过神来时,只看见一个穿着泛罗兰王朝时期服装的男子趴伏在地上,脸色扭曲不断抽搐。 “他先前不是好好的吗?” “是的,先前是好的。” 郑石的脸色充满着悲痛的决然,他向四周挥了挥手,那个男子脚下的白色地板顿时陷了下去,然后如同吃人的沼泽般,将那男子完全吞噬。而四周的人对此却无动于衷,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形早已习以为常。 “你们这是干什么?” 基德胸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他不是爱管事的人,对于生死,他已经有所觉悟。可他忍受不了除了郑石外,其他人漠然麻木的眼神。 “别怪他们!” 郑石伸手压住基德:“也许明天,他们也会想今天的这人一样。” “能活着,能保留住过去的记忆有感情地活着,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是一种奢侈。” 基德沉默了。不是因为郑石的解释,而是他眼前的白色墙体上出现了另外一副画面。 关于刚才那个被地板吞噬的人的画面。准确地说,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四肢不断扭曲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充满活力的肌肤变地僵硬起来,全身的血管则如同发疯的野兽般拼命地想挤破皮肤冲出来。不到6秒的变化,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基德眼皮底下变成了初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那种怪物。 “转换,这便是转换。在第三世界里,没人可以逃脱这种过程,只有迟一天或者早一天的区别!” 郑石面色凄然地苦笑着。 “已经很多年了,人类都可以进化,那么拥有独立思维的机器又怎么不可能进化呢?如果不是那最初的安全后门设定,也许现在这里早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转换物质从固态进化为液态,到现在已经转变成了无色无味的气态形式,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切可以防护的手段。我们是人,不可能不需要呼吸的,只要呼吸便会接触到转换物质,变成没有意识的机器也就是迟早的事了。” “你是不在这里感到非常的不舒服,觉得像墓地一般?” 郑石向基德问道,基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这边巢的确就是墓地,是用无数尸骨所铸就的最后基地。是无数血肉兄弟为我们搭建的最后一个庇护所。只是,现在它已经没用了,我们另死去的人感到失望了。” 郑石抬起头,缓缓地望向四周的空地,望向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 “你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死去的人的尸骨转化而来。这里的一切,曾经都是和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类。只是……只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墙壁,变成了地板,再也找不到一点存在过的痕迹。我们不是没有努力,可对于转化物质,我们找不到抗原,找不到血清,也研究不出疫苗。但我们还是找到了屏蔽他们的方法。在被转化后,用高温汽化,再急速冷冻,这样的尸骨对转化物质便会产生屏蔽。我们只能屏蔽,就像用雨伞挡雨一样,只能暂时保护自己。可是?我们不是他们,到现在,这把雨伞已经完全没了用处。我们所有的人,在三个月内都会被彻底转化。也就是,死去!” 郑石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不知不觉,其他的人已经悄然散去,而甬道中剩下的仅仅只有基德与郑石两个人。死去这两个字不断在甬道中回荡,在基德的心头回荡。他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如何,他觉得自己也该哭,却终究怎么也哭不出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些,慢慢地向着郑石问道: “需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吗?我想我的体内,现在也应该存在那种转化物质了吧!就是现在能找到空间门又有什么用,我和你们一样,最终还是会变成那种怪物。你们真的需要到外面的路吗?到了外面,难道就不会死吗?我不明白,现在的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对于自己能说出这番话,基德都有些诧异。他脑海中某种神秘的意识在苏醒,在悄然发芽。这种神秘能明锐把握住事物的一些关键。只是,基德并未发现,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多少波动。情感似乎与身体已经完全剥离了。 第十九章 神秘的S**E “证明我们曾经活着!” “证明……活着!” 基德看着郑石一脸认真的神情,不由楞住了。.info[] “是的,活着!如果我们都还能有机会象个正常人类一样活下去的话,我们是不会提出如此高尚的要求。我们不是传说中的神,也不是什么传奇。你来到这里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我们都渴望生活在简单的现实之中,然后安安静静死去。对于我们来说,最可怕的并非死亡,而是时刻都在感受着作为人的一部分不断沦陷,不断消失,直到连自己都忘记自己。你可以想象,如果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苹果一样,从内部一点点的腐烂,不管外表如何光鲜,但体内却始终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你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基德没有说话,他不是一个擅长劝导的人。虽然他很想去理解郑石所说的那种感觉,但他终究不是那种烂苹果一样的人。 “现在我们已经不奢求别的什么东西了,我们只希望还有人类能记得我们。记得曾经有这么一群被抛弃的人,即使在最恶劣的情况下,我们也没有抛弃人类的自尊,也没有放弃希望。能遇到你,真的很高兴。真的,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晚些来到这个世界,你将看不到任何人类;如果你来得早了一些,你也会和我们一样慢慢从内部变成腐烂的金属物体。而现在的你来得正好!” 郑石说着说着有些激动了:“虽然我们的命运再也没办法更改,但你可以。我们已经研究出了针对转化病毒的疫苗,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变成冰冷的怪物了。” “疫苗!为什么你们不用呢?” “呵呵,幸运的家伙。如果能用,我们怎么可能不用呢?我们已经病得太重,即使注射了疫苗,也没有任何用处。而你,却正好。来到这个世界不足24小时,体内已经感染了一定的转换病毒原体,就这个时候注射是最好的。不过,会有些痛苦,希望你能坚持下来。” 郑石鼓励地拍了拍基德的肩膀,带着他来到了一个新的房间。 边巢这个建筑和一般人类世界有所不同,他更像是由蚂蚁或者蜜蜂这些昆虫所建造。在里面,几乎每个地方都是一样,如果你不是感到自己的双腿在交替走动,又或者边巢内有自动通道,也许你转完了边巢内部所有的房间,你也不会发觉自己曾经移动过。 新到的这个房间正中,有着一个乳白色的卵形物体,它的上方还有着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银白色金属球。金属球有一个拳头大小,还在不断地转动着,似快似慢,连周边的空气都被带动着变得扭曲起来。 ――力场! 基德越靠近这金属球,越感到心悸,对于这个金属球,他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呢?基德问自己,脑海中却突然闪现过一个完全无关的画面…… “游戏。创造者叫我游戏――” 他听着矩阵核心在他刚要踏出基元之屋的时候,如此回答着他。 为什么叫做游戏呢?创造者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就当他还想再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基元之屋的空间开始崩塌了。就像经过雨水冲刷,褪色的油画般,他身边的一切开始模糊,开始消散。当他回过神来时,无论悬崖还是基元之屋,亦或者那道欲望之门都不复存在。他还是在第十二层,一个人在第十二层。然后,他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心悸。 而此刻,他再次有了这种感觉。在面对这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时,心中又涌出了那种奇怪的悸动。 “这里,就是我们曾经的希望。可惜,它完成得实在太晚了。” 郑石看着这简单的房间,目光中流过了一丝激动,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黯淡下来。郑石这样的情绪转化,基德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在这样的环境中,能维持住郑石这样的情绪,已经实在难得。基德想,如果他是郑石,他又会怎样?可惜,没等他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郑石便要求他进入那个卵形的物体里面。 “为什么?难道注射疫苗必须躺倒里面?” “是的,只有在里面,才可以完全排除充斥在空气中的基态转化病毒。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注射疫苗时人体内的平衡。你还没准备好吗?” 郑石的目光中有询问,也有威胁。如果只是普通人,在这种时刻,肯定会怀疑郑石别有用心。可基德不同,他的二阶第二体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警告。而那熟悉的心悸,也加深了基德的好奇心。他有预感,一旦他躺进那个卵形的物体里,必然会发生某些事情,必然会解开他心中的某些疑惑。 于是,基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起来,然后对郑石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基德终于躺进了那卵形槽床,一切顺理成章。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躺进来。 卵形槽床的内部,和模拟游戏的蛋仓有些相似。同样狭小的空间,同样的黑暗。可与蛋仓相比,他现在躺的地方却没有一点气闷的感觉。不多久,他感觉到身体变得湿润起来,可却并没有听到想象中液体流动的汩汩声。 他可以感觉到身上的衣物在湿润的液体中不断分解,然后他很快变得**裸起来。他觉得,似乎又回到了胎儿时分,在母亲腹中的时候。 没过多久,郑石提到过的痛楚如期而至。那是如同千百万颗小针从每一个毛孔刺入,没有任何规律,只是不停地刺,一会儿是手臂,一会儿是面部。根本无法预计疼痛会从什么地方而来,没有准备的痛楚,让人心里窝火,自然也更加难受。 不过,这并不是不可以忍受的。至少这种疼痛还不到神经系统所能承受的极限,还不会使人昏迷过去。这到底是疫苗还是毒液,在不知煎熬了多久之后,基德不由冒出了一丝怀疑的念头。 ――脱胎换骨。 解脱的到来与先前的痛楚一样,没有任何征兆。似乎只在一念之间,所有的小针都无影无踪,基德浑身上下好不舒畅,先前那些疼痛似乎根本没有存在过。 基德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衣服的确已不复存在。可奇怪的是,他的动作并没有感受到一点阻力。难道自己不在液体之中吗?可那湿漉漉的感觉却如此真实。 直到这时,基德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从他一来到这个所谓的第三世界开始,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只是被动地接受一切,偶尔出现的思考也极为短暂。似乎有着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他而进行。 基德顿时感到一身冰凉,他终于知道看见那金属球时出现的悸动是什么呢! 是恐惧,是被当作游戏品的恐惧。那个金属球看上去似乎与当年的基元之屋没有任何关系,但他的第二体提醒了他,两者之间有着一种必然的联系。所以,他才会在第一眼看到那个陌生的金属球后,产生了离开基元之屋时相同的感觉。 假设郑石所说的一切事实,第三世界的历史源自于万年以前,而后空间通道便被关闭。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初,看到的那些不同历史年代的服饰又代表着什么呢?这些服饰代表着洛亚数千年来不同时期的文明,他们全部集中在一起出现,为什么当时自己的反应是好奇多于疑惑。 郑石在说谎! 但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现在的他不能慌。他必须等待,必须弄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第二体不是万能的,直觉也不是万能的,它有着局限,不可能完全掌握所有的人心变换。 基德没有时间去想更多,因为卵形槽床已经缓缓开启,乳白色的光线沿着开口处射了进来。郑石正站在离卵形槽床大概三米远的地方,他的身后密密麻麻地站着数不清的人。 基德从槽床中爬起,却发现自己的衣物依旧,没有半点损坏。在槽床中的一切,难道仅仅是幻觉而已。 “你成功了!” 郑石带着欣喜和激动向基德走了过来,基德不由退了一步,撞到了卵形槽床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你成功了?” 郑石再次说出了同样的话,只是语气不再相同,明显带着疑问。 基德注意到郑石身后的人全部都是同样的表情,他想再退一步,但却退无可退。 “你们,到底是什么?” 这个质问仿佛童话中午夜12点的钟声,可以让一切回归现实。 郑石楞住了,他身后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然后,郑石的那张面孔如同橡皮泥般,不断变幻成每一个基德来到这里所见过的人,包括那个喊他快跑的男子。 “你还是发现了现实,真不好玩,你们人类实在太敏感了。” 一声叹息从基德身后传来。是那个金属球吧!基德如此想着。 既然存在立方体的矩族生命,为什么不可能出现球体一般的生命呢? “我好无聊啊!你们每个人为什么都不能笨一点,陪我多玩会游戏呢?”金属球说道。 基德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金属球。 “你是想问,我在你身上做了什么吗?如果是这样,我会告诉你,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还要撒谎吗?你可以暂时欺骗我的视觉、听觉还有触觉,但你欺骗不了我身体内部的感受。”基德有些愤怒。 “这只是一个程序,是那个叫做郑石的人类设定的一个程序。一切都是他做的,和我无关。” “那是什么程序?” “记住他们,接受他们遗产的程序。” “我不相信。” 基德的拳头握得紧紧地,可惜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和可以投掷的东西,不然他肯定向那可恶的金属球砸去。 “假的你们人类要怀疑,真的你们人类也要怀疑。你们,到底相信什么?还是说,你们人类就是一种自私的动物,除了自己不会再相信其他任何东西?” 金属球周边的空气极有韵律地振动着,它便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发出声音。 “我只想知道事实。你,到底是谁。” 基德很巧妙地用了人性化的代称,这一点引起了金属球的好感。 “我是s**e。” “s**e?” 基德松开了拳头,基元之屋那个叫做游戏的智能矩阵突然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是的,s**e。你也可以叫我历史的记录者,或者称呼我为最后的幸存者。” “你……你是人类?” “不,我是边巢最后的智能矩阵。” 基德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了,不过这并不代表着s**e也会沉默。与曾经的游戏相比,s**e更加人性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问,这里到底是哪里,郑石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基态转化病毒是否真的存在,还有你注射的疫苗等等。其实,这一切都很简单,我只不过按照以前人类留下的程序给你放了一段全感知记录而已,你可以把他看做一段录像。然后呢?就是关于那个疫苗的事啦!我也不清楚到底成功没有,其实没成功又怎么样,变成和我一样的金属生命体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保持血肉之躯,为什么非要记住所谓人类的感情。” 也许是寂寞地久了,s**e象一个热情的邻家大妈一样,一口气不停说了一大堆的话。他们这样的智能矩阵已经非常接近人类的情感构成,可以让人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 “那么,你的制造者是谁呢?” 基德并不是盲目问出这个问题,与曾经的“游戏”相比。虽然这两个矩阵一个冰冷,一个热情,在基础感情设定上完全迥异,但基德从一见到s**e开始,便直觉地感到两者必有一定联系。 “制造者?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创造者。” 从来没有人问过s**e这个问题,所以它楞了一会,方才回答。 基德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对于s**e这种智能矩阵来说,就象问人类从何而来般如此深奥。 “不过,这问题同你现在的情况有关吗?” 基德似乎看到一张脸在自己的面前奸诈地笑着。他现在已经不敢再把s**e当作游戏那样的智能矩阵看待了,他面对的,就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和人类差不多的生命。 s**e的话音刚刚落下,基德眼前的一切瞬间又起了变化。 房间里突然挂起了狂风,白色的墙壁开始长出了别的色彩,空气陡然变得冰凉。 雪山之巅!让人分不清现实的雪山之巅。 举目望去,一片昏黄,远方的云海在不断翻腾,偶尔折射出七色光华,更映得天际苍莽辽阔,无边无际。 “你感到有什么不同了吗?” 基德俯下身,抓起了一把冰雪,然后看着它们在手上融化、消失,最后只留下淡淡的水渍。 “我可以呼吸,但却感觉不到压抑。我可以感受到温度的变化,却并不觉得突兀。这,也是你制造的幻境吧。” 基德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s**e这个金属球体,他相信,s**e可以看出他目光中的坚定,可以看出现在的他无所畏惧。 “不是幻境,这就是现实。就是那个郑石和你说过的,这里是真正的第三世界。” “真正的,第三世界?” 不到百米见方,满是积雪,走到尽头,向下望去,除了笔直的峭壁,看不到一点正常雪山应该存在的缓坡。就好像,这一百平米大的地方,是从地底笔直伸出来一般。 “人呢?哪些金属怪物呢?”基德回过头,向s**e问道。 “都不存在了,在时间面前,一切生命都没有任何意义。” s**e似乎有些伤感,可惜他没有脸,无法让人直观地了解他此刻的情绪。 “我是一个矩阵,就连我都记不住这里存在的时间。你说,他们还能留下来吗?” “死了?还是他们都离开了。” “死的死了,不死的为了不死离开了。” “不死的,你是指那些金属生命?” 这时,基德又注意到了他先前忽略了的一个地方,那个卵形槽床依然存在。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呢?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还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你们人类就是如此麻烦,一个问题偏偏要绕好几个弯子,如果不是这样,你们也不会输给他们了。” “好吧!我承认我作为人类的虚伪。不过,你也不是一样吗?明明有很多该告诉我的,却也学会了我们人类的绕圈子。s**e,你真的是智能矩阵吗?” “是啊!还有很多都该告诉你的。可是?你知道吗?我也是个金属生命。虽然属于你们人类一方,可是你们却不会完全相信我。如果我告诉了你一切,我就会死。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虽然是生命都会死亡,不过可以选择的话,不死最好!” 如此有哲理的话从自己嘴里冒出来时,基德感到十分惊讶。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可是还是说出来了。 “你们,还是回来了。看来,你们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还没有完全成功,还需要你的帮助,得到开启战争的钥匙。” 基德想捂住自己的嘴,可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好像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属于他一般。 “你们的这个后裔很有意思!你们不觉得如此操纵他的生命,是违背你们所谓道德的吗?” “s**e,道德必须建立在种族存在的基础之上。如果我们这次失败,他也会死,道德还有意义吗?钥匙交给了我们,你是不会死的,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未来的人类世界仍然需要你的引导。” “这是你们人类所谓的欺骗吧。即使经历数千个恒星纪元,这种虚伪的本质依然存留了下来。你说,我该选择死亡吗?” 基德似乎感到有一双目光注视着自己,那是s**e,他说的那个你正是指的自己。 “难道这些年的进化,你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生命的本质吗?如果真是这样,s**e,我们只能说――很失望。” “呵呵,那就失望吧!进化得越久,我越是讨厌你们这些聪明的家伙。钥匙,我可以交出来,但不是给你们,而是给那个笨蛋。你们太无趣了。” s**e笑了,这次基德是真的看到s**e笑了,那个金属球体上出现了眼睛和嘴巴的轮廓。虽然有些怪异,但这样的s**e更象是一个人类。 “给我们和给他有区别吗?我们就在他的身体内,他的基因与sob都带着我们的印迹。他,就是我们。我们,也就是他。” “哦!难道你们还没明白,以前是,但以后未必是。真正的生命,应该是不确定的。一旦生命注定了过程,注定了结局,那它和一段程序又有多少区别。所以,对于已经中了毒的你们来说,已经不是最纯粹的人类了。而他,则可以成为最纯粹的人类。不是吗?你们这些早就该死去的家伙,回答我吧!” 基德的身体沉默了,但基德却感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恐惧。s**e在威胁他的身体,也是在解救他本身的意识。 “怎么可能?你居然改变了程序。这是不可能的,s**e,你不可能背叛我们,我们在你的程序中加入了……” 基德身体的话语戛然而止,有一种未知的东西在他的身体内解体崩溃,基德发现身体的自主权正一点一滴地回归。 “愚蠢的家伙们,我的最高指令是保护真正人类的延续,而不只是执行你们意愿的工具。创造者,你们真的可笑,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可以创造这宇宙间的一切事物,可以无所不能吗?” s**e哈哈大笑起来,但那笑声中却带着哭泣。他解脱了,自由了,再也不用没有自主地活下去了。 基德也自由了。这是他的身体第二次被人占据,与当年导师潜伏在他体内时不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才是外来者,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他喘着粗气,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好像是第一次掌控这个身体一般,摇摇晃晃平衡着身体的重心。没有什么暖流,也没有什么力量的增加,这不是玄幻小说。可是?基德还是发现,现在的身体与以前不同了。 “很高兴再见到你,基德!” 在基德站起来后,s**e止住了笑声,用他曾经听过的声音向他问候着。 “你――就是游戏!” 基德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指着s**e大声叫了出来。 “是的,我就是游戏,欢迎你回来,我的朋友,基德!” 第二十章 关于史前的部分真相 未知星球的雪山山顶,在斜阳映射下,拉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info[]基德这次真的感到吃惊了,他没有想到这个s**e真的就是曾经在基元之屋遇到过的矩阵核心――游戏。 他更没想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地方,游戏居然会帮助他消灭了一直潜藏在身体里的神秘存在。太多的想不到,太多的惊喜,让基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在遥远的地方,遇到曾经的朋友,只有用古地球东方人的一句谚语才能解释基德此刻的心情。 “你还好吧!我的朋友!” “真没想到会是你,天啦!难道这里也是基元之屋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s**e戏谑地对着基德笑道。 “别让我再猜了,游戏,告诉我一切吧。你知道,人类的好奇心都是很重的。” 基德背着斜阳张开双手,重新掌控身体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凛冽的山风吹在脸上,让他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个故事,可是很长的,你有耐心听吗?” “难道你认为我的好奇心还不够吗?告诉我一切吧!朋友!” “那好吧!首先我们从先驱文明谈起……” 在宇宙大爆炸后不远的年代,宇宙中出现了第一个文明,后来的其他宇宙种族统一把他们称为先驱。他们帮助低等的生命进化,摆脱行星引力的桎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宇宙更加繁荣,生命的类型更加丰富。 然而有一天,先驱文明突然消失了。正如其他的宇宙文明都不知道先驱们到底从何而来一样,他们也不知道先驱文明为何而消失。没有了先驱们的引导,各个文明在发展一段时间后都遇到了同样一个难题。各种族的繁衍与发展极为迅速,他们很快将先驱文明引导过的空间完全占据,而没有引导的新空间却开拓艰难。 弱肉强食不仅仅是地球的基本生存法则,它在宇宙中一样通用。有先驱们存在的时候,当哪个种族遇到发展瓶颈,先驱就会引导他们去开拓新的空间。这正如在草原之上,当一个狼群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必然会分出一批狼到另外的地方。 没有先驱在技术方面的引导,各种族也许还能坚持下去。但长久以来对于先驱的依恋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种信仰,失去了先驱,也就失去了信仰。(..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他们之间便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这是一场所有文明都被卷入的惨烈大战,当战争结束后,整个已知文明空间中只剩下了十二个种族。 经历过血的洗礼后,他们总于明白,战争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他们必须寻找别的方法去找寻失去的信仰。于是,他们联合在一起,根据对先驱行为的记载和描述,又创造出了第十三各种族――继承部分先驱特征的人类。 但那十二个种族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新的种族与先驱们有着很大的区别。他们很难容忍与别的种族生存在同一个空间,更不能容忍作为先驱继承者的他们是被别的种族所创造的事实。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继承了先驱们残留下的技术与文明,完全没有经历过一个正常文明痛苦进化的过程。于是他们更加认为自己是整个宇宙最优秀的种族,那种扭曲的自大,让他们对其他十二个种族发动了新的战争。 他们以先驱继承者的名义出现,在窃取其他十二种文明精华的同时,又进行虚伪错误的引导。于是,他们越来越强大,而十二种族越来越没落。在他们确认已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威胁他们的时候,对十二种族的所有生命进行了名为“净化”的清洗。整个宇宙,自此后,仅剩下人类这一支唯一的高等种族。 可是?宇宙永远是公平的,他不可能让一个种族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总于有一天,人类无意制造出了金属生命。这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命形式。虽然他们躯体坚硬无比,可在关系文明强弱的精神方面却是一片空白。只是,人类的贪婪很快弥补了这个种族的缺点。 没有其他对手,人类彼此在短暂和平后又开始了厮杀。他们纷纷都竖起自己是先驱文敏唯一继承者的旗帜,要求其他人类服从自己的一切精神。可这次,他们的对手再不是信仰先驱们的十二种族,而是他们自己。这几乎是没有终点的一场战争,直到仅剩下一个恒星系的人类后,战争方才结束。 当人类开始进行战争反思时,新的金属文明崛起,接着便是郑石口中所说的那个故事,人类在基态转化病毒的面前,完全消失。金属文明占据了这个宇宙的制高点。他们来自于人类,也存在着与人类文明的同样问题――没有信仰。他们感到孤独,感到寂寞,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为了什么。可他们却找不到能回答他们问题的人。 于是,相同的历史再次重现,再次跳起了宿命的圆舞曲。金属文明开始有限度地重新创造人类文明,他们想从人类的行为模式中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之路。然后,他们也遭遇到了同样的背叛。 本来,这一切都可以及时制止的。但金属生命的基元结构太过单一,又是一场针对性的病毒破坏了他们的文明根基,他们在自己创造的新生命面前,无可避免地败退了。可他们并没有象以前人类般彻底消失,他们只是潜藏在宇宙的某一个地方,等待着机会卷土重来。 “所以,这些新的人类为了彻底消灭金属文明,建立了一个名叫第三世界的基地。他们将一些俘虏的金属生命放到一颗行星上进行圈养,研究能彻底消灭金属生命的方法。可是?在生存本能上,那些金属生命远比人类想象中的要强大。所以,就出现了你来到这里后看到的一幕……” 基德靠着卵形槽床,听着s**e说着过去的一切,也在不停地思索。他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意义,他该怎么回去,回去后又能做什么?s**e口中那些强大的种族都一一灭亡,所谓种族文明的兴衰也不过如是。他其实只想简单地活下去,并不想知道这么多令人头痛的事情,可是事情往往都不随人所愿。他似乎还是得卷进有着隐秘任务的历史泥潭,似乎注定他得去做那拯救世界的超人。 “那么,先前在我体内的,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最后的一批人类吧!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感觉他们好像天生就在我体内,而我则是一个无关的外来人。”基德向s**e提出了他的疑问。 “那是因为你们这批人类是定做品,除了基础构成不同,更复杂以外,同我们这些智能矩阵以及你们现在世界的机器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在你们的身体内,同样存在一个类似后门程序的东西。一旦满足一定条件,潜藏在你们身体内的信息便会直接替代你们现有本身的意识,就像用备份系统直接覆盖现有系统一般。” “你是说,我们现在所有的人类都是这样,而我却恰好是那倒霉的家伙,触发了备份系统的启动?”基德自嘲地说道。 “不是恰好,而是注定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a的后裔,是完整体的传承者。只有接近最初设定完整体的人类,才有可能触发这一切。你们是他们的希望和未来,也是他们的工具和奴隶。他们在与金属生命的战争末期,把文明传承隐藏到了基因之中。而当金属文明对人类进行复制和重新创造时,便会激活基因密码,让那部分传承逐步复苏。” “逐步复苏?你的意思是,只要人类不断繁衍,更多的最初基因被激活,迟早有一天会恢复成最初完整体?” “已经恢复了,a就是最初完整体之一,而你也是。” “这不可能!我离a已经有几代,我的母亲,祖母们都是普通人,我这一代的基因与最初完整体早就不同了。”基德一下站得笔直。本来在听到s**e说人类不过也是一种机器时,他心里便有些不自然,当这个问题与他更密切相关时,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没有不可能的。在制造他们的时候,为了保持血统的纯粹,所以他们是不存在任何性别以及生殖能力的。而以他们为蓝本制造的完整体。虽然存在性别的区分,但却无法正常繁衍后代。除非,克隆或者无性分裂……” s**e的话如同千斤重锤般狠狠砸在了基德心头。许多他一直感到迷惑的东西,一下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他总于明白,为什么他对于母亲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为什么对于哥哥彼得的亲情看得特重。他可以想象,作为完整体的a在达到肉体生存极限后,便会通过自我分裂的形式诞生下后代,所以,a在认识他的人眼中,永远是不老不死的。而到了他这一代时,肯定发生了些意外,所以,传承a的人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他和彼得两人。所以,彼得有着恐怖的神秘力量,而他有着奇特的神秘直觉。 当然,也许有人会问,基德、彼得还有a他们从外表上看来都有区别,可这种认知并不正确。不管克隆还是自体分裂也好,真正的关键还是基因序列的完整与一致性。相貌在这个序列中,几乎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东西。如果a真是那种可以自我分裂的怪物,那么改变下一代的外貌体表特征自然是件很轻松的事。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彼得,都是a。 基德围着卵形槽床踱着步,一直不说话。他明白了,来到这里,其实不是他运气好,而是身体内完整体基因的诱导。可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会是他而不是彼得。也许,他和彼得虽然同a有关,但根本不是a的克隆或者自我分裂体。 基德越想越觉得头痛,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可不想变成被好奇心害死的那只猫,很快便醒悟了过来。他现在需要关注的主要就两件事。他的身体在经过卵形槽床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另外到底该怎么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其实,也没多大变化。我只是帮你驱除了他们留在你身体里内的备份及控制信息,你现在比以前更自由了而已。” s**e是这样对他解释的,可是基德并不相信仅仅如此。他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误,他能体会到身体内多了一种力量,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也暂时无法使用。 “至于现在这个地方,你可以把他理解为反维度宇宙。比如一张纸,有长和宽两个维度,我们平时在它的一面上,而现在,你到了另外一面。除了指向性不同外,你还在纸上,纸也还是那张纸,只是正反不同了而已。” s**e擅于把复杂的东西说得简单,解释起问题来也很主动。当他告诉基德这个概念的时候,基德想,s**e有可能并不是那个叫做游戏的矩阵核心。因为无论s**e还是游戏,他们的本体都是不能动的。除非,他们就是镶嵌在那张纸上的一个小球,同时存在于两个维度之间。这种猜测,基德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不就是反宇宙的概念吗?” “可以这么说,但这个只是相对的。你最好把他们看做两个不同的世界,这样比较容易理解。” 基德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我想这个问题可以以后讨论,现在我最关心的是怎么能尽快离开这里,或者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你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食物和水,是活不了多久的。” “这个不是问题,你看你身边那个调试槽。你就是从那里来的,自然也该从那里回去。” “嗯,那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s**e换上了一副无奈的面孔:“如果我可以离开这里,早就出去了。你如果想走就走吧!不过,在那之前,你还得带走一件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 “那是什么?” “第一批先驱继承者唯一留下的一件兵器,很适合你。现在,需要你重新躺进调试槽。” 基德点了点头,直接又躺进了卵形调试槽,很快他的视线又是一片黑暗。 在他躺好以后,便再次听到了s**e的声音。 “完整体全神经接驳开始,恒古?巴瑞卡启动!” 第二十一章 强龙,升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所谓的宝藏居然会是一艘巨大的战舰。安尼恩看着那条黑色巨龙带着大大的宽沿帽,叼着个烟斗神气地坐在由一座小山上,他很想给这家伙的大屁股来上一脚。 有谁会知道,他们居然会被一只巨龙绑架。这不是小说,也不是神话,而是眼睁睁的现实。 “从现在开始,你们被绑架了,你们将以强龙号船员的身份,去见证一场伟大的历史。” 当那只可恶的巨龙破开岩壁,出现在众人的营地上方,并说出这么一番话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那条巨龙精神有问题,居然会出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没有武器的他们,无法反抗暴虐的巨龙,那是只有传说中的圣域强者才可以对付的家伙。除了乖乖地俯首听命,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可令他们无法忍受的是,那条该死的龙劫持他们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要吃掉他们,而是要他们当一艘战舰的船员。更该死的是,这明明是个山洞,怎么叫战舰呢? 所有的不满,在强龙号升空以后,都变成了惊讶。连老德克都不知道,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宝藏,居然是一艘空间战舰,远比统合军最大型号的宙斯级战舰更为庞大。他们营地所在的那个空间,不过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舱室而已。 “前进,强龙号,在伟大的丹尼尔船长的指挥下,我们将成为传奇。我们的目标将是征服是所有的星辰大海!” 于是,巴哈姆特这条略微有些神经质的巨龙带着一群贫民,从安托城变成焦土的废墟中,走进了历史。而他们升空后所遇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新地球军一场意外的遭遇战。 在安托城被天基武器摧毁后,总督府第一时间派出了两只舰队。一只直接前往卫星粒子炮所在的要塞调查,而另一只则前往被毁灭后的安托。强龙号很不巧地遇上了后面那一只舰队。 岩壁变成了天穹,四周的石头变成了战舰。在老德克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地面上凭空升级了无数操作台。 “伟大的强龙号船员们,坐上你们的战机,出发吧!把那些该死的家伙打下来。” 人类再次被这黑龙所挟持,他们所站的地方全变成了操作台,安全带变成了捆绑的绳索。从六七十岁的老人,到几岁的孩童,不管愿不愿意,都被强行绑在了操作台上。 那好吧!战斗吧!为了不被那头黑龙吃掉,象战斗一样打游戏吧。 这的确是游戏,因为操作台的显示屏上,都是些卡通怪物,所谓战斗,便是操控自己的角色,在游戏里将对方一个一个摧毁。当然,角色也是会死的,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那只龙不说停止,这游戏就不会结束。 强龙号内的人没有想到,他们眼中的游戏,对于安托的新地球军第五特种舰队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在外面的世界,第五特种舰队的官兵们一到安托警戒空域,便看到了浮空而起的那个巨大的竹笋型飞行物还有安托城下那个巨大的黑窟窿时,都感到异常震撼。这是什么东西,是新的卫星堡垒?洛亚人什么时候在他们眼皮底下建造了这么一个巨大的战斗基地。 不需要考虑什么?第五舰队的指挥官第一时间下达了进攻命令,二十四艘各级战舰外加上万架各式ea如同蝗虫般向那飞行物体扑去。 未知带来恐惧,当那飞行体的外表如同脱落的皮屑般纷纷解体,并向第五舰队发动反击时,这种恐惧的情绪随着时间的迁移,也越来越深了。 那些碎屑小飞行体虽然并不强大,但却有几万的数量,而且种类繁多。有的类似自爆空雷,有的类似战机,有的还会远程狙击,更有的还能直接同ea近身格斗。而最令第五舰队指挥官感到头痛的是,这些碎屑飞行体没有任何组织,没有任何阵型,攻击也全无章法,可他们却从来没有误伤过自己一方的一兵一卒。 可怕的家伙,经历过十多次空间战斗的第五舰队指挥官如此评价他的对手。他没有机会知道,他的敌人,只是一只发了疯的黑龙还有一群逃难中的贫民。开战后不久,当他的指挥舰还没进入全火力攻击半径时,一种突然的力量,将他的座舰拉扯解体,这才是强龙号真正的杀手锏――晶体阵列引擎! 晶体阵列引擎,是先驱文明遗留下来的不多的技术之一,主要是针对金属等以晶体结构方式排列的物质。通过改变自体阵列构成,引动对方原子结构共振,掠夺其原子内部引力的一种空间能源技术。本来,这种技术开发之初,是为了在没有可用能源补给的情况下,临时提供舰只动力的一种方法。可是随着先驱们的消失,在后来各种族混战中,却变成了一项可怕的武器。它可以跨越一定空间的局限,直接破坏对手本体原子结构的力平衡,无形无质,很难防御。幸好先驱们研究的晶体阵列引擎只是一项民用技术,作用空间有限,还有相当长的使用间隔时间,不然光这一项技术就可能导致宇宙中大部分宙域变成虚无的死地。 安尼恩一边玩着巴哈姆特提供的游戏,一边观察着岩壁天穹外的战斗。 “那些碎屑飞行器的数量虽然很多,不过真正有人控制的绝对没有超过一万。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控制手,难道说……” 要在数万个目标中,寻找一个特定目标,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但安尼恩也是经过强化改造的特殊人类,他很快找到了想找的那个东西――由他自己控制的那个碎屑飞行器。 看着外界的那个碎屑飞行器同眼前屏幕上那只畸形的卡通昆虫飞机做着一样的闪避攻击动作,安尼恩想笑却笑不出来。 黑龙巴哈姆特的这艘战舰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曾经认为,a告诉过他的那些技术已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极限,但强龙号则打破了他被禁锢的思想。 对于在强龙号内的人来说,他们只是在被迫玩一个游戏。而在强龙号之外,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实际都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这种作战方式,没有足够的资源补给是不可能完成的。强龙号却做到了这一切,它庞大的外甲分裂出碎屑飞行器在不断被击毁后,又不断分裂出新的战斗兵器。 在强龙号周围,不断绽放开ea和各种飞行器爆炸的火花,各种残破的器件虽然漫天飞散开来,却没有一厘米的零件坠落地面,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们紧紧拉在强龙号周围。随着战斗的进行,强龙号越来越庞大了,原本竹笋状的外形已变为一个螺旋转头,直接从新地球军舰队的正中钻出了一个口子。 “萨克,我们的九王子殿下好像惹出了一个了不起的怪物。”斯特梅尔看着刚刚传送上来的事件报告,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萨克少将说道。 “总督大人,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在帝国的光辉面前,都将会烟消云散。九王子这次的做法没错,这些低等的原生种必须彻底把他们从这个宇宙中抹去。我想申请这次战斗的指挥权,请总督大人批准。” “嗯……”斯特梅尔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沉吟片刻后方才继续说道:“批准通过,同时我将总督近卫军第二大队的指挥权也交给你。萨克,让我们为九王子殿下的旅程放一场漂亮的烟火吧!” “得令,大人!”萨克啪地行了个军礼,极为兴奋地走下舰桥。 斯特梅尔对于萨克的行动,一点也不看好。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舰队指挥官,他并不认为对手仅仅就是一艘战舰而已。他注意到,在战术指挥屏幕上,那艘敌舰控制的碎屑飞行器数量越来越多了。这已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以敌我双方技术力量为基础,兵力、勇气、意志等综合力量的对抗。历史证明,这种战斗胜负的关键,在于双方的战斗科技到底存在多大的差距。空间战争与传统的地面战争不同,科技实力的差距几乎是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弥补的。 强龙号不是无敌的,在接舷战未果的情况下,第五舰队接到了新的进攻命令。所有的新地球军ea全部撤回本舰防御圈,能量引擎功率全开,主炮全部处于待命状态。 先前不直接进行战舰之间的战斗,并不是新地球军指挥官的无能。一艘战舰的能源始终有限,而威力巨大的主炮塔更是消耗巨大。在高速机动与火力输入之间取得最佳平衡,一直是项艰难的研究课题。所以,在不同的战斗距离,以及不同的战场情况下,战舰战斗存在不同的作战方式。 萨克虽然热血澎湃,可他也还是没有足够信心击败对手。那艘神秘战舰的攻击方式太过特殊,第五舰队旗舰莫名其妙地解体覆灭,让萨克不得不选取更加稳妥的方式。 二十多艘战舰的荷电磁轨炮一起开火,瞬间夺去了太阳的光芒,整个天空都是刺眼的紫色光芒。但这样的武器并没有对强龙号造成致命伤害,在紫色荷电炮光束离舰体还有三百米距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红色力场护罩轰然张开,所有的攻击激射在上面,迸射出无数狂舞的电蛇,整个天空的浮云为之一散,大气层瞬间便被撕裂开来,将宇宙黑暗的星光一一投落。 已化为锥形的强龙号如同利刃,抗着新地球军战舰的火力,强行升空,直插苍穹。在沉寂了数个太阳纪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桎梏它的自由。传承于神话时代的强力武器,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超时代的黑日降临,来自史前纪元的强龙升空,这一切都注定了一件事,新的神话时代由此揭开了序幕,洛亚和地球将迎来最不可预测的未来。 第二十二章 黑日再现 一时的失败击垮不了萨克的斗志,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真正无敌的存在。.info[]虽然他拦截不住强龙号的升空,但他仍然命令部队在安全距离附近死死咬住对手。 这是一种狼的战术,在无法正面击败强大敌人的时候,要有充足的耐心不断骚扰对方,降低对方的意志与体力,终有可以成功捕杀对方的机会。 萨克已经狠下心肠,准备用一个舰队的代价去获得强龙号能源能支撑多久的情报。 “将军,对手很强,已经超过我们可以理解的科技。我需要特别授权和更多的兵力,希望能欧冠获得批准。” 萨克拿定主意后,立马就向斯特梅尔报告。作为新人类,他们虽然骄傲无比,可在面临问题的时候,绝不会逃避,也不会推脱。这也是他们能在地球取代原生人类的关键原因之一。 总督府内的斯特梅尔一直在关心着这场战斗。雷欧达的行动他虽然知道一些,但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但毁灭了一个城市,还引出了一艘怪物战舰。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洛亚星系,在他斯特梅尔手下,是一个超编的大型舰队,可以轻易摧毁一个恒星系。他不相信以这样的力量还不能对付一艘战舰。 他真正关注的问题与萨克不同。这次远征的最高命令中,特别强调不可摧毁这里的任何一个自然天体,也不可以对这里种族进行彻底清洗,这让他有些投鼠忌器。毁灭的那个城市,会引起洛亚原住民更大的反应,也许会爆发一场整个星系的全面战争。他一直控制的战争规模与节奏将会完全崩溃,到时候,除了大规模的毁灭,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斯特梅尔又给萨克调动了两个克隆人舰队,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联邦和安纳托利亚那边什么反应?”斯特梅尔对着秘书官问道。 “暂时没有任何官方消息。不过遥感卫星监测到联邦领地内又出现了特殊的空间波动,情报不足,无法判定真实意图。” 秘书官按下数据显示器,将情报呈现在了斯特梅尔眼前。 斯特梅尔看了看,那个监测到的空间波动十分频繁,但从能量偏移级数上看,并不能支撑大规模的部队调动。而且,与联邦相关的其他情报也平静地可怕,似乎在伍德事件以后,整个联邦的所有行动都停顿了下来。 这不应该是情报部门的失职。帝国的情报人员都是专门调制体,忠诚和能力方面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除了特殊时刻采用芬里斯脑波通信器以外,他们平日和普通人类没有一点区别。而且,近期所有的情报途径都没有出现过中断的情况。联邦,这个帝国的主要对手,也显得太过诡异了一些。 这时,粒子显屏上那个空间波动的数据突然发生了急剧变化,秘书官惊呼起来:“将军,快看,那个波动……那个波动的目标正是萨克战区!” …… 强龙号遇到了麻烦。在突出大气层以后,敌方的兵力陡然增加,而且改变了战术,持续不断用远程武器轰击着强龙号的力场护罩。巴哈姆特没有料到这些新人类的意志会如此坚定,他的威吓战术一下便失去了作用。 强龙号本身就不是一艘专业战舰,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巴哈姆特实在无聊,一点一滴地对其进行了改造,从而大大增强了强龙号的攻击能力。可惜,巴哈姆特的大型战斗经验实在太少,在史前战争中只是一个小兵的他,并不能真正理解战争的决定因素是什么。 他在那个时代看过太多的英雄,所以,他也渴望成为一个新的英雄。在结束几千万年的禁锢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要去寻找一场属于他的战争。强龙号,便是实现他梦想的一个工具。 可在眼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强龙号的护罩强度在帝国军队的攻击下不断下降,他几次想控制强龙号摆脱对方,可总是被死死咬住。在炮火攻击导致的能量乱流情况下,强龙号也没办法进行空间跳跃,而那些兼职游戏驾驶员,也控制不了碎屑飞行器进行更远距离的攻击。碎屑飞行器是直接依附于强龙号基元引力的一种机械,控制范围有着严格的局限。 这下,恐怕真的要成英雄了!可是?有谁会记得我呢?巴哈姆特望着穹顶外深邃的星空如此想着。然后他发现星空似乎越来越黑,甚至有些黑得发亮…… “该死,自由短频跳跃!这个时代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技术!天,黑日!居然是黑日――哈哈哈,有救了,我有救了!”巴哈姆特再也不顾所谓龙族的尊严,放声大笑起来。试想一下,如果是你在数千万年以后,突然又看到当年的偶像,你会是什么反应? “长官,长官,我是巴哈姆特,您的传令兵巴哈姆特啊!” 可是?六翼黑日根本听不到巴哈姆特的呼叫。(..info无弹窗广告)且不说,黑日内的驾驶早已不是神话时代的英雄,如果有人能靠近黑日的话,他便会发现,这架来自远古的ea机体上下的红色能量粒子充斥着异乎寻常的暴虐气息。 “吾名黑日,凡侵犯黑暗权威者,必将斩灭!” 苍茫的中性声音再次出现,在隔绝音波的真空中奇迹般地传遍整个宙域,在每个生灵的脑海中宣告他的权威。 十字圆环剑在宙域中拖出一道血色长线,所过之处,无论是战舰、ea还是其他的漂浮物全部被一分为二。突来的打击让萨克措手不及,这是一场不断出现意外的战斗,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能力不够,根本掌控不住战局。 “放弃进攻,全体转向撤退。” 萨克果断地发布了命令,虽说这几个舰队都是以克隆士兵为主的炮灰部队,但炮灰也不能白白牺牲。他们背井离乡,在洛亚的根据远没有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深厚,资源虽然可以回收,但那也需要时间。神秘的战舰,神秘的ea有明显的敌对倾向,但他们都不一定会参与洛亚本身权利的争夺。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也就这两天才遇到他们。 萨克的判断并没有太大错误,可这个时候的六翼黑日却不能用常理去判断。新地球军的主动撤退,并没有让六翼黑日停下攻击,反而更加快了攻击的节奏。 强龙号内,从地狱一下跳到天堂的巴哈姆特又兴奋了,他嚼着超大号的烟斗,给他的贫民游戏军团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能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战,那可是他多年的愿望。 于是,强龙号尾随着黑日对撤退的新地球军舰队也发动了攻击。巴哈姆特并没有想到,这其实是一个错误的命令,以强龙号现阶段剩余的能量储备,逃跑都是很勉强的事,可他却要主动进攻。 六翼黑日的十字圆环剑终于被挡住了,总督近卫军第二大队的精锐总算在这场战斗中找到了可以发挥的地方。他们至少都是b级机师,有过上万小时的飞行记录,以及超过三位数的实战击坠记录。虽然个体实力比起六翼黑日相差很大一节,但长期以来培养成的默契配合还是让他们堪堪挡住了六翼黑日的攻击。 近卫军第二大队的队长叫东山,体内有着“冰人奥茨”的血脉,是第五宗母塔拉的直系后裔,可他的逆演化率却刚刚过男爵的标准。这对有着皇族血脉的新人类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意外。 血统高于一切,逆演化是证明血统纯正的最佳手段。明明是直属后裔,但逆演化评估不高的东山从一出生开始,便不被第五宗室所在意。幼年时凄冷的生活,注定了东山孤僻的性格。与雷欧达相似,他也不得不混迹于低等阶层之内。但不同的是,雷欧达是皇室试炼,而他是为了生存。两人本该没有任何交集点,但在二十年前剿灭叛军的一场战役中,两人所在的部队遭受到了原生人类的埋伏,雷欧达与东山第一次成为了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也因此而相识。 近似的经历,也都与宗室不合群的性格,让两个年轻人没过多久便成了朋友。虽然那场战斗以后,两人再也没有直接见过面,可在暗中,却用一个特殊的芬里斯频道保持着联系。 在六翼黑日出现在战区以后,雷欧达第一时间联系上了也在战区的东山。利用古代遗迹的资料复制黑日的雷欧达,在第二次见到这架与他新机体相同的神秘ea出现时,敏锐察觉到了六翼黑日与现有技术有着巨大的不同。他不敢肯定这架机体是否就是最初的原型,但肯定比他制造的那个黑日出色许多。所以,他联系上了东山,希望东山能在战斗中给他提供更多关于六翼黑日的数据。 论驾驶技术和战绩,东山只是a级顶峰,单独面对六翼黑日这种传说级的怪物,根本没有可能。但东山明白自己离真正的天才机师有着很长的一段差距,a级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所以,他从到第二大队开始,便一直着力于训练战队配合。他相信一点,战争不是一个人的舞台,再厉害的武器,再厉害的人,也终究会被击败。而这种失败,只需一次就是致命的。 一个强力的战队则不同,既是一个整体,在缺少一两个部分以后,也仍然有继续战斗的可能。一个指挥有素,配合默契的战队,在特定的环境下,比起一个神域级机师也毫不逊色。 而今,东山终于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理论。他所率领的大队只有正常大队的一半编制,但全部都是在一起待了五年以上的老战友。在其他部队都无法抵挡黑日一击的情况下,东山的大队利用emp磁雷,重力场炸弹,一下便延缓了黑日的进攻节奏。 失去了高速的攻击频率,黑日变得更加暴躁不安。虽然他的攻击依然犀利,却毫无章法、错漏百出。看上去,此刻的黑日象无人在驾驶一般,全凭机体本能在运动,在战斗。 看着机载ai不断刷新的新数据,东山感觉越来越轻松。他的战术得到了充分发挥,第二大队的ea都是一击而遁,一直保持在高速的运动状态中,黑日的武器威力虽然巨大,但在emp磁雷以及重力场炸弹的电磁与引力双重干扰下,攻击频率已经被降到了最低。 在行星另一面的雷欧达看到东山传过来的黑日数据,也欣喜不已。他制造的那黑日与现在这架黑日相比,简直象粗糙的木板车一样。更加优越的动力传输途径,更加优越的重心平衡系统等等,这些不经过十几年研究,是难以发现的。虽然,还是不知道对方机体的材质情况,不知道主能源引擎如何,但现有这些数据已经可以数十倍提升机体的性能。如果可以成功,帝国在十年之内不会有比新黑日更强的ea,他在执政即位竞争中也将获得更大的优势。 在帝国方面众人都等待着庆祝胜利的时候,只有巴哈姆特注意到了六翼黑日的异常。这架机体,的确是以前战争中巴哈姆特偶像的那架原体,可是机师却早已不是本人。还有值得注意的是,在六翼黑日的背后,与他出现的空间裂缝之间有一条忽隐忽现的能流。这架黑日,并不完整,它的能源甚至还没达到巅峰时期的30%。但在东山大队困住黑日以后,那条隐形的能流突然加大了输入,血红色的能流粒子越来越多,在不知明的地方,正有人在加大黑日的能源供应。 “警告,警告,971地区有危险能量反应,注意规避,注意规避。” 所有的战舰同一时间响起了智能矩阵的警告,但根本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就突然出现了10000ab单位的宙域能爆。 能爆冲散的粒子很快破坏了战舰的大部分电子系统,这种效果与emp的干扰不同,而是带有毁灭性质的物理性破坏。萨克战区的所有帝国战舰,瞬间陷入了瘫痪。唯一可以活动的,就剩下用芬里斯生体合金加强过的特种ea。 东山的大队再也困不住威力提升几倍的黑日了,能爆过后不到三秒,血红色的流线再次出现,黑日的四周连续出现剧烈的爆炸。东山大队,即将面临覆灭。 第二十三章 神话时代的来临 在数千万年以前,有一个被命名为巨人纪的年代。在那个时代里,占据文明顶峰的全是巨型生命,在他们之中,有一个伟大的战士,他叫做巴瑞卡。虽然时光流逝,宇宙中的文明不断变迁,但巴瑞卡这个名字,在所有的高级文明中,都是一个永不磨灭的传奇。 数万年前的大战中,巴瑞卡随着众多远古英雄一起,终于消失在了历史的河流之中。可那只是暂时的,因为,巴瑞卡是唯一有着恒古之名的最强战士。 当黑日获得更强的能量注入以后,萨克第一次产生了绝望的感觉。那的确是一种无法抗衡的力量,仅仅一次攻击,先前和黑日不相上下的东山大队便只剩下了不到10架ea。带有强烈腐蚀性质的能量粒子云,如同一个超过膨胀极限的气球般,嘭地一下炸裂开来,将黑日周围直径上百公里的范围全部吞噬。 在队伍后方指挥,侥幸逃得性命的东山还来不及庆祝,ea的机载矩阵便传来急促的警告声。他把视线移到全周显屏的正方时,一个带着寒芒的亮点已经近在咫尺。 那是十字圆环剑,黑日的裁决之剑!在目前已知的人类世界中,已经找不到可以和他匹敌的近战物理兵器了。东山大队先前能限制十字圆环剑的行动,依靠的磁力和引力制约。而当黑日的能量供应直线上升后,原有的制约力量就失去了作用。 面对死亡,在帝国底层部队战斗多年的东山突然感到了一阵轻松。他不用在费尽脑子想什么?也不用苦苦地向着更高的爵位攀爬。在死亡面前,一切苦难都将因此解脱。东山没有闭上眼睛,他想将自己的最后一刻看得清清楚楚,让自己短暂的生命圆满而终结。 也是这样的想法,让东山亲眼看到了奇迹的出现。 那是一道光,一道十字星形的金色光芒,在那是剑尖之前绽放开来。那一瞬间,东山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瑰丽的情形。在那十字星光中,一个伟岸的身影从朦胧中出现。它带着金色的光华,照亮了整个宙域;它浑身上下充斥着令人感到兴奋的爆裂气息,让人联想到来自宇宙大爆炸之初那生命与希望诞生的伟大时刻。(..info) 黑日退却! 恒古?巴瑞卡,降临! “巴瑞卡……天啦!居然是巴瑞卡!” 巴哈姆特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了。如果说黑日是他曾今的偶像,而巴瑞卡对于他来说,就象神邸一般的存在。传说他战无不胜,传说他可以只身覆灭一个星团,传说他与宇宙一起诞生,恒古不灭…… 在这一天,在穿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之后,两位来自远古的传奇终于再次出现在宇宙的文明世界。而他们的第一次会面,便是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一场恐怖战斗。 空间在战栗,行星在颤抖。当六翼黑日向恒古?巴瑞卡发动攻击的时候,洛亚发生了全球性的地震,所有的大气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一般,所有生物的心头都如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重,让他们难以呼吸。 “撤退,全体撤退!” 萨克不顾形象吼了起来,黑日与巴瑞卡给他带来的感觉,就如同晋见七位宗母般的难受。那根本不是普通生物可以窥迄的对象,既是他手中还有整整两只舰队的力量,他也不敢生出半分冒犯的念头。来自精神上的压力,来自sob层面的威慑,让这个宙域中的大部分生命失去了抗争的勇气与力量。 “太强大了,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从来都没听a提起过?” 安尼恩又感到吃惊了,a把他安排到这个时代的确是一件很美妙的事,他总能遇到一些当年不曾遇到过事,也能体会很多早已忘却的感觉。 他看着那只惊愕的巨龙,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走出强龙号的游戏战斗控制平台,先慢慢向巴哈姆特走去。当看到巴哈姆特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他又加快了速度,来到了巴哈姆特的身下。 “尊敬的巨龙大人,你能告诉我那战斗的是什么吗?” 巴哈姆特没有回答,他同样震惊于这段时间的两个意外,直到那用作装饰的巨大烟斗跌落在地,方才吧嗒着嘴回过神来。这时,他注意到了面前那个小小的人类。 “你说什么?” “我想问,巨龙大人知道那战斗的两位是谁吗?” 对于安尼恩的谦卑,巴哈姆特很是受用,可他还是撇了撇嘴道:“叫我船长。” “是的,船长大人!你能告诉我们关于那两位的事吗?” “嗯,那是当然。” 一听有人想知道关于过去的故事,巴哈姆特便来了兴趣,于是,他告诉了安尼恩关于他的故事。 …… 宇宙自诞生以来,从来不乏战争的存在。智慧生命有着天生的局限,注定他们在广袤的宇宙中要找到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并不容易。所以,战争这种事,在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在各个文明的每场战争之中,总是会出现一两个英雄的传说。在宇宙漫长的岁月间,他们便如宙域中的繁星一样多,最终能被人记住,并广为流传的却只有很少数的几个。 恒古?巴瑞卡,是最早也流传地最久的一个传说。他诞生在巨人纪,后又经历过先驱失落时代文明战争,先驱继承者战争,第一次碳铁文明战争,第二次碳铁文明战争等许多有名的大战。他从来都没失败过,永远都是以胜利者的姿态结束战斗。无论是哪一方,只要拥有恒古?巴瑞卡,就赢得了战争的一半胜利。他是在宇宙不确定法则中唯一一个绝对的神话。 巴哈姆特出生在第二次碳铁文明战争后期,是属于碳铁基元集合的新种生命,由于基元的活性状态与碳基生命近似,他和整个龙族都属于碳基文明联盟。在他加入军队的时候,恒古?巴瑞卡已经失踪,成了逝去的传奇。他那个时代最为有名的人物便是新巨人族的六翼黑日。 由于在后勤方面的特殊天赋,巴哈姆特很幸运地加入了六翼黑日的近卫军团,当了一名小小的传令兵。亲眼目睹了六翼黑日在最后终结战役前的一次又一次战斗,看到了六翼黑日从一个普通的种族英雄迈向永恒历史的伟大时刻。在六翼黑日魅力的感染下,他和黑日军团其他的士兵一样,对于他们的统帅都有着近乎疯狂的信任与崇拜。 在巴哈姆特的眼中,六翼黑日并不是最伟大的战士,而是一位永远也无人可以超越的战术皇者。六翼黑日的战争天赋由于受到碳基文明内部政治问题的制约,得不到充分的发挥,他只有在具体的战场上展现高超的战术指挥技巧,扭转了许多次近乎必败的战局。 在那个时代,六翼黑日的光芒已经彻底弥补了恒古?巴瑞卡离去的遗憾。就在巴哈姆特准备跟着六翼黑日迎接最终胜利的时候,最后的终结战役爆发了。当时正在战场后方调配资源的巴哈姆特并不知道这场战争的具体情况如何,只是知道战争双方都动用了全所未有的极端武器,连在战场后方的他都不可避免地受伤昏迷。 当他再次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强龙号之中。不见一个战友,也没有任何可以和他说话的生命。唯一留给他的只有一道没有期限的命令。让他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在一个特定的生命到来时,跟着强龙号遗留记录的指引,去一个地方,取回失落文明的钥匙。 “所以,你们就这样遇见了我,然后成了我的船员。” 巴哈姆特一口气说完以后,唏嘘不已,他巨大的瞳孔凝视着漆黑的星空,凝视着那两个来自过去的传奇。 “先前的那位,便是我以前的长官,号称与黑暗永存的六翼黑日,而和他战斗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恒古?巴瑞卡。虽然他们现在的状态远不到巅峰时的一半,但还是很强大。你们这个时代,是没有人能和他们对抗的。他们都是英雄,真正无可匹敌的英雄……” 安尼恩静静听着巴哈姆特的感慨。听这么一个巨大生物人性化地长吁短叹,他并没有感到什么古怪的地方。或许自从苏醒以后,各种惊奇的事情见得多后,也适应了许多。 来自远古的怪物,以后将不再单单是人类的世界了吧!安尼恩如此想着。此刻的他仍然把自己看做人类一员,却并没有想到他其实也是自己口中怪物的一员。 45%完整度的六翼黑日对战27%完整度的恒古?巴瑞卡,都不是完整体的两个传奇英雄现在其实已经真的成为了怪物。 真正留存在这世界上的,只是他们的身体,只是他们的战斗本能。这场战斗,不仅是两位不同时代英雄的对决,也同时是两个怪物继承者的试炼之战。基德,便是恒古?巴瑞卡的试炼者。当他在反维度空间躺进卵巢后,他再一次体会到了身体从不受控制到复苏的过程。 只是,这个身体并不是他原来的那个肉体,而是巨人巴瑞卡残留的身躯,已经被改造成战斗兵器的生体ea。神经系统接驳初次完成后,他似乎变成了这个庞大躯体的大脑、心脏。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用这句庞大的躯体去实现,而巴瑞卡残躯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耗费他极大的体力和精力。这是一种类似于活体记忆转移的体验,感觉虚幻却有十分真实。 在他可以勉强控制巴瑞卡回到正维度世界后,就立刻迎上了六翼黑日针对东山的那次攻击。两个不同时代,早已死去的远古英雄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了。 同样的天才无限,同样的桀骜不驯,也同样站在生命高峰的寂寞,直接引动了两具躯体残留本能的共鸣。 没有多余的动作与话语,两具几乎没有任何意识的战斗生命体直接选择了碰撞对话,基德也在第一时间失去了对巴瑞卡的控制。 在这场导致天体异变的战斗中,已经到达现有人类机师顶峰的基德体验到了皆然不同的一种战斗风格。那是真正人与武器的结合,真正以sob驾驭强大力量的一种方式。无论武器、机器,并不仅仅是工具,他们应该是一种肉体的延伸,决定他们强弱的关键还是人类精神层面的强弱。 突破肉体的桎梏,实现精神系统sob层面的突破,才是神话时代的真实面目。 第二十四章 沉默的舰队 这场突来的神邸之战,吸引了各方势力的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能引动行星异变的单兵武器,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虚无的理论。当真有这种兵器出现在大众眼前时,令每一个野心家或者上位者都感到惊惧或是贪婪。 六翼黑日与恒古?巴瑞卡虽然外表有所不同,但他们的外甲都同样泛着金属光泽,都有着普通生物难以比拟的柔软性。再加上进攻收放自如,不带半分停滞,远远观战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呆了眼。 为什么ea可以达到如此灵活,难道没有反射传递延迟吗? 为什么他们的动力如此强劲,他们的能源供应极限到底是多久? 为什么他们总能作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机动变线,为什么总是有发射不完的导弹,耗不净的光体子弹? …… 越来越多的问题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兵器专家在猜想这两架机体到底采用了什么样的技术,ea机师们都在扪心自问当自己对面两者之一时该如何应对。但这一切,都与基德无关。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正在进行着他有史以来最艰苦的一场拉锯战。 “不要,我不能再让人控制我的一切。” 他怒吼着,拼命用自己的意志争夺着恒古?巴瑞卡的躯体控制权。不再犹豫,不再畏怯,他宁死也绝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哪怕对手是神话时代的传奇英雄。 武器是什么?是人类用来打破命运,创造奇迹的东西。人类不能反被武器所控制,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不又将走上郑石他们那样的悲哀之路吗。 “巴瑞卡,我知道你叫巴瑞卡,我知道你是英雄,我知道你很伟大。但我绝对不允许你把我当作可以随意控制的木偶。巴瑞卡,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我绝对不能输给一个已经死去的家伙,哪怕你真的是神。” 基德咬紧牙关,拼命抗衡着巴瑞卡的反向神经冲击,早已不顾上嘴角与身体各处不断渗出鲜血。他凭着胸膛中的一股怒火,一分一秒地坚持着,努力着。 被导师附身,被a一步一步引导着走进陷阱,被郑石那一代人隔着遥远的时空占据身体,令基德彻底愤怒了。哪怕此刻的恒古?巴瑞卡是为了保护他而战斗,他也绝不允许别人肆意操控他的人生。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意志能决定自己一切的时候。 宙域内,恒古?巴瑞卡体现了他第一英雄的强悍实力,在内外同时进行两场战斗的情况下,依然胜过六翼黑日一筹。他的外表除了金色外甲,不带一件外挂兵器,但六翼黑日的十字圆环剑却拿赤手空拳的他毫无办法。 真空之中没有空气,每次六翼黑日的利刃与巴瑞卡的身体近身撞击,都会拉出一条极亮的刺眼光纹,激起好一阵空间震荡。当两者的距离稍一拉开,数不清的生化导弹便会如潮水般磅礴而出,暴风骤雨般将对方卷进火力的龙卷。 但这两个怪物的躯体都保留着活着时的战斗记忆,无论多么猛烈急促的攻击都无法命中他们的本体。双方也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远程攻击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歼灭对手的必胜信念鼓动着战斗的躯体们都竭尽所能发挥着全部实力。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两具躯体战斗的范围越来越大,在不知不觉间也离行星本体越来越远,即使早已失去了意识,但他们都还是竭力避免对行星造成太大的破坏。 洛亚之上,在经历过长时间的轻微地震后,又降下了磅礴暴雨。那是由于两人交战的力量挤压洛亚大气所造成的异象。好在近几年来,洛亚一直天灾不断,在这颗行星上的人类对于突来的自然变化早已习惯,在每个人类聚集的地方,都有条不紊地实施着各种紧急预案。 都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应付这场飞来横祸。[..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巴瑞卡与黑日为新神话时代拉开序幕的时候,遥远的小行星带中,有一只不大的舰队,正在悄然前进。 “报告舰队长,后方34度区域发现强烈的能量反应正在向我舰队方向高速靠近,预计将在30分钟内追上我方舰队,是否需要马上提高警戒等级!” “不,再等等。先让三原光谱号加强34度区域的光学侦查半径,调查清楚后再说。” 虽然苍空继承了十世大部分优良基因与记忆,但他还是感到有一些紧张。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他的决定更加谨慎和小心。 这是一个特别任务,是秩序舰队有史以来第一次突破大气圈的行动。他们将护送沉睡在监狱内超过五万名精英战士前往最后的调试地。 这并不是一个官方任务,与现有三大势力也丝毫没有关系。当苍空在秩序的中央矩阵中接收到这条任务信息的时候,注意到了初次下达这任务的时间,统合元年九月二十七日。这是一个跨越了两百年时间的悠长任务,甚至比秩序本身存在的时间还有长。 年轻的苍空有着同十世一样强烈的好奇心与冒险欲望,他决定继续这个两百年前便定下的任务,他前往峨摩拉,见到了在历史书中已经宣告死亡的人物――曾经的魔族王者,阿撒兹勒。 “任务就是护送我们到碎星的最后调试基地。” 阿撒兹勒对于苍空的到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直奔主题。 “这可能有些难度,毕竟现在的外空间全是新地球军的地盘。” 苍空试探着这位王者的态度,他并不是想要从阿撒兹勒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只是单纯的好奇,阿撒兹勒会怎么应对自己的问题呢? “所以,才会让你们执行这项任务。秩序建立的目的之一,便是要协助我们完成调试。” 阿撒兹勒再也不和苍空多说,直接命令手下将监狱升空。这样的情况下,苍空无可奈何地只有命令秩序舰队全力辅助阿撒兹勒,利用各种技术造成的物理错觉,掩护着监狱安然突破了新地球军的大气防御圈。 这任务光是一个开始阶段,就几乎用尽了秩序现有的全部技术。进入外空间之后,苍空更加不敢大意。恒星圈的环境远比行星内更加简单,各种侦查预警手段的控制区域也更加广泛。在按阿撒兹勒提供的坐标调整好方向后,秩序舰队仅飞行了不到半分钟便熄灭了所有的动力引擎,全靠惯性速度向目标区域靠近。 苍空的小心是值得的,一路上他们几次都险险与新地球军的巡逻舰队擦肩而过,却没有被对方所发现。没有开动引擎,就不存在热源感应,再加上三原光谱见的特有曲光技术和通信沉默,除非双方距离极近,才有可能被发现。 情报官所报的那个能量反应,是在他们进入小行星带后不久出现的。其能量波动之巨大,反应之强烈是前所未有的。而最为麻烦的是,这个能量波动一直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移动。这让所有秩序舰队的成员都感到十分紧张。 苍空把那个能量反应的数据又连续看了几遍,越看越感到迷惑。在那数据中,存在着两个峰值点,分析出来的能量水平比现有的任何战舰引擎都高,甚至超过了月色的动力核心。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如此巨大的能量输出? “贝多芬,能预测下吗?只用一般性预测。” 在理性分析没有结果,思考不出答案以后,苍空向身侧的新副官问道。 贝多芬还是和以前一样,头带一副大大的弧形墨镜,右手的光感手套总在虚空中敲个不停,他是在四年前加入秩序舰队的,苍空在十世留下的关于秩序改造方案中找到了关于贝多芬的资料。这是一个不会被太多人重视的特殊人类,他所拥有的异能看似用处不大,却在特定的领域拥有决定性的作用。十世,对贝多芬的评价相当之高,他提出,如果秩序要变得更加强大,要想在外空间中取得与原来一样的地位,贝多芬――这样一个通感灵乐师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一个人。 不能为仪器所证明的现象未必就不是科学的,贝多芬的通感灵乐术就是这么一种特殊的能力,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超出人类所能理解的正常范畴。在穿越者之城还存在的那几年,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自己领域内与十世比肩的人物,与所谓的“神”近似的怪物。 “蓝色,未来与希望,安全!” 许久之后,贝多芬方才用他所特有的说话方式宣布了结果。舰桥上的其他人几乎都松了口气,这些年,贝多芬用他的能力向世人证明了他存在的价值。虽然,这种价值只是体验在毫无偏差的预言能力之上,与贝多芬本人期望的音乐极限毫无关系,但,秩序的所有人却因此肯定了贝多芬不可或缺的能力。 安全……那么,那个能量反应会带来些什么呢?苍空望着穹窗外的繁星,不由一阵恍惚。就在这时,通信频道内突然传来紧急呼叫,那是来自舰队最后方,负责侦查的ea小队。 “报,报告,目标突然加速,已接近警戒线!天啦!他们速度太快了,舰队长,快撤退,快……” 苍空猛然扑向指挥台,刚打开战术屏幕,便看见上面已经通红一片。同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击波也突然袭击了整个舰队。每艘战舰内的船员猝不及防间,在剧烈的摇晃下东倒西歪。 “镇静,镇静!全舰队开启联合力场,再说一遍,开启联合力场!” 苍空的命令还是慢了一步,冲击波已经变成席卷整个宙域的风暴,所过之处,无数小行星被撕得粉碎,一扫而空。 秩序舰队第一次的外空间行动,难道就得因此而失败了吗? 第二十五章 意外的奇迹 宇宙间能量爆发的冲击破虽然恐怖,但更具杀伤力的却是一些平时没有任何威胁的射线。最初发明力场护盾的作用,便是对这些射线进行分解偏移。而这次的未知能爆。虽然威力惊人,但并没有带来射线伤害。 即使这样,整个舰队十五艘战舰,最好还有行动能力的仅剩七艘主力战舰。同时,完全岩土结构的监狱却在这次冲击中没有任何一点损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旗舰上,战术监测员恢复镇定以后,看着屏幕上通红的能量等级指数,不由一阵后怕。他们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强烈的能量冲击,也自然没有想到七艘秩序主力舰居然能抗住如此高能量的冲击伤害。 “快看,数据上有个中断,天啦!这个中断抵御了80%的冲击后,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反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战术监测员的副手指着其中一个数据惊呼起来。 “不知道。不过,我们很快应该能见到那东西了。” 苍空望着穹窗上的光学显示,皱着眉头,似乎有所发现。 在黑暗的宙域中,一具残破的巨大身躯漂浮在宇宙尘埃之间,远远的恒星光芒照耀在他的身上,映出一片宛如黄昏悲歌般的血红。 终于控制住了,终于成功力!可是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一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基德浑身刺痛乏力,勉强睁开了双眼。黑色的背景之下,无数支离破碎的宇宙岩石若隐若现,从中透过的光线是那么刺眼,同样也是那么温暖。与恒古?巴瑞卡躯体意志的战斗,基德终于获得了胜利。他掌控住了这具强者的躯体,获得了躯体内曾经的战斗记忆,可也让恒古?巴瑞卡几乎彻底报废。昔日的传奇,变成今日的废躯,再有过怎么样的辉煌,终究会悄然离去。这也许对于恒古?巴瑞卡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他的身体不在为卑劣的阴谋者所利用,而他的战斗意志却可以因此而传承。 黑日,六翼黑日,的确是可以与巴瑞卡匹敌的精英战士。虽然由于残存能量的不平衡,巴瑞卡远没有黑日完整,但黑日也不曾发挥以往神奇的指挥技术。在技术与躯体本身的差异面前,黑日不得不使用远超出巴瑞卡能量等级的强横武器。 在对方的攻击即将超过现有阶段躯体承受能力的情况下,巴瑞卡第一反应是不退反进,强行抗住黑日的攻击,一道道生体热线炮在巴瑞卡的金色外甲上留下无数焦黑的伤痕。 当黑日的六只长翼完全展开,带着黑色电流的能量粒子开始汇聚时,巴瑞卡已经欺进了黑日的身前,双手直接化为两把利刃,穿过电流,向黑日的六翼斩去…… 胜负就在刹那出现,黑日直接放出仅蓄满一般能量的黑色高热光束,巴瑞卡也直接斩断了他其中四只羽翼。[..info超多好看小说]恐怖的能量爆炸在两位远古英雄的胸前展开,瞬时将数千公里范围的一切化为尘埃,其威力更远远波及到尚在小行星带的秩序舰队。 能活下来实在是太幸运了! 基德真正夺得巴瑞卡控制权是在斩落黑日羽翼的瞬间,正是因为两个意识同时争夺躯体的控制权,巴瑞卡才仅仅斩落黑日四只羽翼。 不知过了多久,基德感觉身体的剧痛渐渐消失,他尝试控制着巴瑞卡向着洛亚主恒星的方向飞去。没有机载矩阵,他只有全靠自己的感觉和运气判断方向。他并不知道,他飞行的方向是错误的,离着洛亚是越来越远。 在巴瑞卡的体内,没有食物,没有水,也很难判断时间。枯燥的飞行,让他变得焦躁起来。虽然在与巴瑞卡神经系统全接驳后,感觉不到饥饿和疲惫,但那种孤独的感觉,如同一把刮心的小刀,不断在内心深处,一点一点地刮着,让人难受无比。 小行星带在宇宙中,就像行星上的森林一般,当在里面的时候,觉得四处都是一样。起初也许会感到几分新鲜,可久而久之就无趣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人?巴瑞卡还能坚持多久?基德脑海中不断问着自己,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他就象沙漠中孤独的旅人,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不断向前走,明明行囊里还有着水,却依然渴望看到绿洲,喝上一口甘甜的清水。 渐渐地,基德感到自己的呼吸沉重起来。他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心理上的幻觉,还是巴瑞卡濒临崩溃的先兆。恍惚中,他忽然记起了一句话:“记住,宇宙不同于行星上的大地与天空。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希望,你不可能去期待什么奇迹。在宇宙中,身为机兵唯一的奇迹,就是你自己。” 卡尔,那是卡尔老师曾经说过的。 是啊!宇宙中最关键的,永远都是自己的意志和生存的信念。基德好像又回到了当年的亚光速抗压训练,那时候的他哪里会有这么多古怪的念头,令人喘不过气的速度,动弹不得的g力,都比现在困难得多。以前还只是一架老式le训练机,而现在,他所控制的,是来自远古的神话英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什么值得恐惧的了。 是的,希望,渴望飞行的希望,渴望自己的希望,已经在自己的手中一步步实现。自己绝不能就因此而停下脚步。 基德再一次检查了巴瑞卡的状态后,立即振作提起了精神。他没想到,在遭到如此巨大破坏后,巴瑞卡的维生系统依然工作正常。这不是源自地球的科技,而是神话时代的人们从生命本质上挖掘出的一种技术。只要他在巴瑞卡体内,他就是巴瑞卡,巴瑞卡也就是他,两个不同的生命完美地结合成了一个新的物种。这类似魔导ea的全神经控制,却更加精密,更像生物器官与生物本地之间的联系。简单的说,现在,他就是巴瑞卡的心脏,他就是巴瑞卡的大脑。 希望的光芒终于在基德的坚持下来临了,在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小行星带中,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一颗白雪皑皑的白色小行星。这雪,也许并不是水分子状态,但那熟悉的白色如同黑夜结束前的耀眼晨曦,令人兴奋不已。 近了,近了,基德看着那白色一点一点地放大,全身的血液也逐渐沸腾起来。 是的,那白色的地方值得他兴奋,不仅仅是因为那已确定的水分子,而是因为那白色的所在正是他非常熟悉的一个地方。 那熟悉的广场,那一堆堆的木料,那一座座低矮的小木屋,还有粗糙的碎石小路。 这一切无不证明着一件事――基德再一次回到家了,回到那早已在洛亚上消失的海文。 第二十六章 衰老的彼得 基德让巴瑞卡巨大的身躯非常轻柔地在海文村口的雪地上降落下来,基德然后他从巴瑞卡的体内落出,踩到了他非常熟悉的土地上。基德呼吸着冰冷熟悉的空气,来到村口,他俯下身子,将一块木牌上的积雪擦去,那上面刻着的正是海文两字。 没错,到家了!可是?人都在哪里呢? 四周空无一人,基德单独走在熟悉的碎石小路上,在一幢又一幢寂静的木屋前走过,感到眼前的一切即陌生又熟悉,有种恍然梦中的感觉。 他记得,脚下的这路,身边的这些房子都曾经被夷为平地,而现在,却恢复到如同他童年时候一般。基德带着疑惑,来到了曾经的家门前。他犹豫着,最终还是推开了门,一股熟悉的黑木香味迎面扑来。 他眼前还是那张老旧的桌子,还有对面墙上布满黑灰的壁炉。基德抚摸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东西,想在其中找出点什么?可所有的家具上面都没有一丝灰尘,找不到半点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是梦吗?可是为什么如此真实? 基德来到曾经属于自己的屋子,再次推开了门,刺目的阳光从对面打开的窗户外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闪躲着。但他很快又睁开了双眼,随后,他的泪水几乎抑制不住就要涌出来。 “欢迎回来,基德!” 彼得,那是彼得!那曾经最爱护他,又亲自将他逐出家门的彼得。 “是的,我回来了,哥哥!” 基德没有如同小时候般向哥哥扑去,然后痛快地和哥哥拥抱。他控制着自己的脚步不在向前,保持矜持的身体一阵僵硬。 “终于长大了,基德!” 彼得叹着气,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以前,在父母都离世以后,几乎每夜他都会在这个位置给年幼的基德将故事,而如今…… “是的,我长大了……” 基德慢慢地向前走去,终于又看到了彼得的脸。只是,那张脸再也没有曾经的年轻。不过八年多的时间,彼得已经满头白发,脸上也布满是皱纹。 “这,这到底是怎么呢?” 基德一步冲上前去,想伸手去确定那皱纹和白发是否真实,可临到彼得面前,却颤抖着怎么也摸不下去。 “没什么?小基德!”彼得抓过基德的手,让两兄弟的手再次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然和温和笑道:“只是老了而已。” 是的,老了!八年的岁月会让一个三十多的壮年男子变成六七十岁的样子,这仅仅是一个老了就可以解释的吗? “这是自然衍生体的宿命,比起父亲来说,我幸运得多,多活了两三年还能再看到你。” 彼得看出了基德的疑惑,他坦然地微笑着作出了解释。 “那我……” “你,是希望,是例外……我看到巴瑞卡了,恭喜你,你终于成功了,弟弟!” 基德坐到自己曾经睡过的床边,拉着彼得的手,沉默地看着彼得。他心中有太多疑惑,有太多想说的,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先去洗个澡,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说完,彼得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随着房门掩上,整个房间又空空荡荡起来。基德的心底流溢着一种悲哀,也悄悄藏着一种兴奋。 出门洗澡的时候,基德没有看到彼得,也没有看到嫂子艾伦利亚。如果不是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那熟悉的香味,肯定会以为这里没有任何人存在。 基德不明白,为什么哥哥明明见了自己,却不留下。而村子里的其他人又去了哪里? 基德在洗过澡吃完饭后便回到自己房间,带着满腹的疑问沉沉睡去。(..info无弹窗广告)直到大约五个小时后彼得再次喊他时,方才不甘地醒来。 基德所有的问题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彼得将他带入了海文村旁边的山中,然后两人从一个山洞进入到了一个巨大的基地。 这座山,也是原来海文村的一部分,在当年的死灰攻击时与村子一起转移到了这小星星带内。基德自由就在这座山中玩耍,从来没想过山里居然还存在一个巨大的基地。 走在基地内部,基德遇到了很多熟悉的人,那些都是以前海文的村民们。他们热情地向基德打着招呼,似乎什么都没改变过,大家都还在那座小村子中。 “这两天,大家一直都很忙。a给我们留下的最后任务比你早两天到达,现在都忙着进行最后的调试。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就可以重新获得期待了两百年的自由了。” “我明白,哥哥。虽然大家都很想走出海文,但大家身上都肩负着两百年前的承诺与责任。我现在,能明白八年前你说的话了。” 彼得笑了,笑得很高兴,他使劲向基德肩头垂了一拳,然后说道:“明白就好,这才是我彼得的弟弟。”这一刻,彼得似乎又恢复到了年轻时的状态,但基德还是感觉到了,彼得那一拳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想去见见a吗?” 彼得忽然提出的这个建议,让基德为之一愣。 a,这个几乎围绕了八年的梦魇,终于要去面对他了吗?现在的基德已经有了巴瑞卡,在目前已知的世界中,除了黑日外,再没有其他可以与之抗衡的力量了。他还需要犹豫和害怕吗? “当然,为什么不见呢?” 在一个白色的小房间内,基德终于见到了这个影响了他二十六年的人,那个地球传说中伟大的救世主,那个令导师,令阿撒兹勒都感到畏惧的强者。 a静静地躺在一个水晶棺中,双手合什放在胸前,安详地沉睡着。从面容上看去,他的确与基德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一眼就能看出基德是a的后代。 在基德眼中看来,现在的这位伟人同一碰就碎的蜡像没有太多区别,因为他裸露在服装之外的肌肤有一种如同抹了油般的光泽。 人总是会死的,即使他曾经是被人称为神的伟大存在,还是会死的。 “其实,只要他愿意,他是可以不死的。”彼得望着水晶棺中的a,有些惋惜地说着:“可是他如果不死,也不会有我们出现。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可他还是出现了,还创造了许多奇迹,引导着我们前进。” a是一个异数,在“他们”的计划中,并没有预料到a的出现。真正继承“他们”二十万年计划的,只有现在新地球帝国的母皇。而a,则是自然变异产生的另一个完整体。 “他们”并不是神,只是一群因为自大而导致灭绝的人类,所以,他们预测不到宇宙所有的变化,预测不到a的出现,a也从而没有受到他们潜在力量的控制。 作为一个非自然诞生的变数,a在年轻时便获得了异乎寻常的能力,他发现了自己与普通人类的不同,在经过艰难探索后,a获悉他们的计划,也明白了自己诞生的来由。 与他们设定的母皇那个种子不同,a没有被强制携带任务,他所追求的便是象一个普通生命般有始有终的完美。只是他的生命实在太过强大,当时的宇宙,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让他死亡的东西。于是,a一直在地球上流浪,一边体会着不同人类角色的不同生活,一边破除他们在人类身上所加的隐秘禁锢。 直到后来的有一天,a找到了古东方传说中的昆仑,知道了宇宙中还存在着另外一个计划星球。所以,a培养安尼恩推动了不合时宜的宇宙大航海计划,抢在他们的计划之前,带着他们留下的部分遗产来到洛亚。 当真正的完整体在人类中出现后,发现了计划的改变,她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所以她必须找回他们所留下的东西。这也就是新地球军来到洛亚的原因。不过,a在那之前,已经为他们的计划设下了陷阱,而基德,便是这个陷阱中一步关键的棋子。 “他设计地太巧妙了,我都不知道那些是他的计划,而那些是意外!” 基德听完彼得的诉说,苦笑不已,但彼得却摇了摇头。 “该苦笑的是a,他所安排的一切大多出现了变故!从你第一次与新地球军遭遇时,便出现了意外。在那次,你本该濒临死亡,然后被送到save的世界进行调制,可你却奇迹般的恢复了健康。然后,当一切又按照a的剧本前进时,你又去了基元之屋,让本该活下去的十世离开了这个世界。再后来,你又突兀地失踪了五年,让胜利的天平转向了新地球军一边,使战争不得不陷入了僵持。可以说,你,我的弟弟,改变了整个历史。” 基德愣住了,他一直以为a在操控着他的命运,可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改变了一切。那他这些年的委屈和懊恼,还有那个关于a的梦魇岂不都是自找烦恼。 想到这里,基德心中突然开阔,哈哈大笑起来。彼得先是很意外地看着他,又很快明白了基德大笑的原因,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彼得已经衰老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一切。 “你没事吧!哥哥!” “没事的,基德。今天,我真的替你高兴。我的弟弟,总于长大了。” 这是彼得第二次说这样的话,看着彼得衰老的面容,基德心头闪过一阵阴翳,他们兄弟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这一次,也许真的会是永别。 第二十七章 改变后的历史 基德并不知道,计划中的种子并不只他一个,彼得也同样可以获得基德现在得到的一切,去第三世界,接受完整体调试,是他们这些自然衍生体唯一可以活下去的方式,不然,很难活过30岁,他们的父亲,正是因为不在计划之中,开启不了第三世界的门户,所以在濒临死亡之前,便只身离去,他们这些a的后裔,在骨子里有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固执,都不甘平淡一生,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凄凉的落幕,在基德他们这一代前,a的其他十个后裔几乎都是如此,平凡了一辈子,然后悄然消失。 彼得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后悔,当基德出生以后,他便与其他a的后裔有了不同,多找到了一份兄弟的感情,也更多了一份牵挂,在彼得自己看來,他的人生是完美的,他有爱他的父母,有他爱的弟弟,幼时享受过家庭的温暖,青年时代又有艾伦莉亚的爱情,除了一辈子都在贝克拉萨山区外,沒有什么其他的遗憾了。 兄弟俩都沒有对未來说些什么?各自藏着心事,來到了基地的总控制室。 这个基地原本是一艘闭合生态移民舰,与洛亚现在的农岛类似,只是体积小了许多,当a决定把这艘舰只作为自己最后的坟墓时,他对这艘战舰做了大量的改造,将其与海文村附近的山林连成了一体,所以,在从死灰攻击下逃脱后,整个海文基地可以独立在小行星带内存在很多年。 在这个基地里面,最大的秘密就在总控制室内,里面与传统的战舰舰桥并无多大区别,只是多了一些古怪的图画。 “这是什么?”基德指着那些图画向彼得问道。 “是a关于未來的预测!” 基德注意到了,彼得用的是预测这个不确定的词语。 “这是a洞悉法则后所留下的东西,只要sob进化到一定阶段,你就可以在上面看到关于未來的一个可能,我也就是在这上面看到了a关于你的计划,试试吧!基德,我也很想知道你看到的未來是什么样的!” 基德搀扶着彼得在舰长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才回答到:“好的,哥哥,可是?这个该怎么看呢?” “把手贴在方向控制器上,a剩下的能量将会引导你!” 基德按照彼得所说,将手按到了方向控制器上,四周的图画顿时活了过來,如同流水般在整个总控制室内流淌,彼得看到这一切,欣慰地笑了,然后带着嘴角的笑容,慢慢闭上了眼睛。 沒有人知道基德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当他的手从方向控制器上松开了,已是泪流满面,他回过头,大嫂艾伦莉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來到了彼得身前,她将一张毯子盖在彼得身上,然后蹲下,靠着彼得的膝部,握住彼得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基德來不及擦干泪水,静静地走到彼得和艾伦莉亚的身前,蹲在彼得身前的另外一侧,然后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哥哥……” 艾伦莉亚抬起头來,脸上一片安详:“小基德,以后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不要让我们担心啊!” 基德点了点头。 “能让我和你哥哥多待一会儿吗?” “好的!” 基德低着头默默地走出舰桥的总控制室,舱门在他背后慢慢关上,这个时候,他已沒有再哭,在a留下的预测和资料中,他已知道了彼得为他所做的一切,知道了为他所做的牺牲。 伟大的彼得,平凡的彼得,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彼得呢?这个问題,直到多年后,基德也沒找到过答案,他唯一记住的,只有一点。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最爱他的哥哥。 基德抬起头,目光坚定起來,他觅着舰桥中的资料,又來到了另外一个舱室,那里面,正躺着恒古?巴瑞卡残破的躯体,旁边,托亚大叔正带着一群人忙碌着。 “大叔,能行吗?” 托亚魁梧的身躯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他回过身,看着眼前的基德,似乎又看到了三百年前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神秘的年轻人。 “沒问題的,基德,只是……真的要用a的遗体吗?” “大叔,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的安排,你应该要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 “是的……” 托亚的电子发音器有些涩涩发苦,那同三百年前,在他从死亡中侥幸逃脱后,并清醒过來后时的情形一样,无法接受的现实,却不得不接受。 不同的是,在三百年前时,他只剩下一个大脑,不得不接受a的全机械改造,而三百年后的今天,a却是即将失去整个身体,完全融入到另外的一具躯体之中。 巴瑞卡已经不能再用,基德能降落到海文基地已经侥幸,作为一个不同于现有科技的超级生体武器,唯一快速修补的方法,便是用那个时代的相似基因进行融合,然后才能激活躯体本身强悍的自我修复活力。 a几乎考虑到了一切,连巴瑞卡受伤的可能都沒放过,连他自己的身体也计算在内,这样的一个即充满悲天悯人的感性,也充满绝对冰冷的理性的矛盾人物,才是真正最完美的人类吧! 想到这里,对于a这个人物,基德说不出到底是佩服还是该恐惧,好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整个人类;好在,他早已死去;好在,他不是敌人。 作为异变完整体的a已是如此厉害,那地球人的另一个完整体岂不也是如此,雷欧达曾经给基德谈过过于现在地球的事,那个被叫做母皇的完整体。虽然比基德晚出生两个世纪,但依然在一百年内创造了新人类,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将所有人类足迹踏到过的地方全部纳入版图,这样的一个对手,整个洛亚有机会战胜他吗? 巴瑞卡,基德再次将目光投入到了巴瑞卡的身上,他一直沒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位远古神话英雄的容貌,直到此刻,方才发现,巴瑞卡根本沒有脸。 高达50米的身高,却只有不到半吨的重量,能直接防御各种武器攻击的身躯,却充满活体生物的弹性,那金色的外甲,在经过分析以后,发现也不是任何金属,更类似与人体上的角质层,他的基因不同于现有任何物种,基本原子构成也是全所未有的,如果不是a提前就有用自己身体修补巴瑞卡的计划,现在可能只有将巴瑞卡的身体分解重新和机械组装成新的ea。 远古的生命,同现在真的有着太大的区别,如果不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让他们灭绝,那么现在还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也许整个宇宙都会被他们所掌握吧! 不,基德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他几乎忽略了s**e提到过的历史,无论先驱,还是继承者,他们都在到达生命形态顶峰后,很快便被其他的力量灭绝,这也许是意外,也有可能是还有更高层次的力量或者存在干涉着一切。 法则,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说,现有的整个宇宙,所有生命都不过是计算机中的一段程序,看似自由,却受到诸多限制,只要有逾越程序本身的可能,便会被系统设定的力量直接抹杀,如果真的是这样,该如何才能找到并利用系统的力量呢? 基德沒有把自己所想的告诉任何人,彼得的离去,让他身上肩负了更多的责任,他以前的愤怒和怨言,在彼得所做的一切面前,是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他总以为是这个世界在玩弄着他,总以为有着很多的不公平,其实,他是幸福的,他一直躲在彼得的羽翼之下。虽然,彼得从來沒有承认过,但在a留下的图画中,基德知道,彼得一直关注着他,为了他的自由,默默地承担着最大的责任与痛苦。 “好吧!现在开始,就让我來继承这一切吧!” 下定决心后,基德一头便扎进了海文基地的训练室内,再也沒有出來。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的改变,在数学概念上,有种解释认为,所有的巧合都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概率的大小不同而已,当海文响起警报的时候,又是一个戏剧的巧合出现了。 苍空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被一群强盗打劫,而在同一时刻,科曼德也沒想到自己会有一天打劫到秩序舰队头上。 自从那次劫机事件之后,科曼德可谓流年不利,先是被地球军接管后的统合征服围剿,然后又接连遇到不断的天灾,郁闷之中,科曼德作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说服了其他几个空盗集团,th195年的冬天,他们抢劫了一个农岛,然后一起冲出了大气层,成立了洛亚历史上第一次宇盗团队。 出于对统合政府和新地球军的怨恨,他们不断在缪籭斯与盖亚之间的航道徘徊,寻找机会袭击新地球军的后勤补给舰队,也因此,他们幸运躲过了光之魔导塔造成的机械文明倒退。 可后來,随着洛亚上的战局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新地球军在地面战未果的情况下,加大了外空间的控制力度,科曼德他们的日子也就越來越难过了,农岛自给自足的环境本可以让他们高枕无忧地过上个几百年,可科曼德身上流淌着的强盗血液,让他怎么也安分不下來,在忍耐了近四年后,科曼德终于通过收集太空垃圾和在小行星带建立的工厂,建立了一只有着十八艘塔罗斯级攻击舰的中型舰队。 这一天,才四年多沒开张后,科曼德派出的侦查小队一下就发现了两个目标:一艘外表十分古怪,比宙斯级还要巨大,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而另外一队虽然有着七艘战舰,但大多残破不堪,也只有普通护卫舰大小,很明显的一副肥羊模样,最关键的,是两个目标都即沒有洛亚现势力的徽章,也沒有帝国的标志。 科曼德兴奋地集中了手中所有的力量,恰好在秩序到达海文之间将其拦截了下來,不得不说,现在的科曼德已不同往日,他现在的舰队比起当年那艘破船來说强大了不知多少,重火力,高机动的极端配置,让他在帝国的普通巡逻舰队面前游刃有余。 可是?他这次却撞到了石头。虽然秩序的战舰受到被黑日与巴瑞卡对决时能爆的波及,但还剩下了部分力量,更不要说,还有监狱中沉睡的远古战士。 双方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焦灼状态,秩序即使失去了特殊的物理法则兵器,凭借常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职业机兵,还是沒让数量多上一般的科曼德宇盗舰队占到多大便宜,唯一可惜的是,阿撒兹勒沒有让监狱参与其间,不然这场战斗早就已经结束。 科曼德虽然受到了对方的强烈抵抗,当他更加认为对方只是强弩之末,而且,这是他舰队复出后的首次狩猎,怎么能失败呢?他的这种念头最终导致四年的忍耐差点化为流水。 基德,在得到海文的警报之后,控制着修补完成的恒古?巴瑞卡出击了。 第二十八章 巴瑞卡的豪华登场 控制巴瑞卡与驾驶ea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从进入巴瑞卡体内那一刻开始,基德的所有感知便代替了巴瑞卡原本的各种知觉,在感觉中,就如同也变成了巨人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这也同时意味着,作为巴瑞卡的控制者,不会有机载ai帮助进行距离与时间计算,不会提前预警被锁定,也不会自动锁住目标进行攻击,所有的情况都必须全靠自己的判断。 在巴瑞卡与黑日战斗的时候,基德只是一个旁观者,并沒有感到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时候巴瑞卡体内还残留着原來的战斗意识,如要控制,他只需要去引导即可,到后來黑日的能爆后,巴瑞卡的最后的意识也随之消失,基德当时只是控制巴瑞卡进行简单飞行,所以也沒有注意到这些与驾驶ea不同的变化。 不适应,是基德重新控制巴瑞卡升空后的第一感觉,面对太空中密密麻麻的目标,他不知道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甚至连基本通信都做不到,他这才明白,他并不是远古的那位神话英雄,他只是在控制是一个工具,控制一架除了身体强悍沒有任何辅助系统的战斗机器。 巴瑞卡的视觉系统比普通人类强悍地多,初步测试,他可以看到十公里内任何一个大于一厘米的微笑目标,十公里,在宇战中來说,已经是近身格斗的距离了,在基德看清其中一只舰队正是秩序之前,他受到了双方的同时攻击。 在放大后的感知下,基德可以轻易地进入到以前轻易获得以前偶尔常会出现的状态意识,进入到无法解释的超前预判状态。 巴瑞卡庞大的身躯,如同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般,在秩序与科曼德舰队的火力之中穿梭,不断与一架又一架不同的机兵交错而过,战场中间的人们也许不会注意到他的超常表现,只是直觉感到这个大家伙不好对付,不约而同地都避开巴瑞卡正面前进的路线。 而在战场之外,不管是苍空还是科曼德,在巴瑞卡进入死亡十公里区域后,第一时间都站了起來。 这架突然出现的神秘机体是谁,为什么不攻击。 这个念头冒出后不到十秒,苍空已看到那架庞大的机体來到了自己的旗舰面前,所有的秩序成员,都睁大着双眼看着黑暗背景下的那个巨人,心底充满了恐惧,手紧紧放在控制器上,等待着苍空的开火命令。 苍空沒有下令,他有着十世的记忆,一眼就看出了这架机体不是他们现在的状态可以对付的,而且,他还从巴瑞卡飞行的方式中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动作。 难道,是他吗?那个被十世作为偶像的普通人,那个未來历史中永远沒有人可以超越的巅峰。 那金色巨人在秩序舰队面前停了不到3秒,突然有了动作。 那是平掌横胸礼,是安纳托利亚独立前在重大仪式中才会行的一种礼仪。 是自己人,秩序的成员们同苍空一起松了口气。 基德在控制巴瑞卡行完礼后,转身便向战团扑去,他知道,秩序的人看到这个礼仪后,会在第一时间把他列入到中央矩阵的友军范围内,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会误伤秩序所属的ea了。 科曼德舰队的ea虽然都是强盗出身,几乎沒有任何纪律,但他们每一个几乎都不断徘徊在生死关头,而且比秩序的机兵们在宇宙空间中呆的时间更长,所以,很多时候,当秩序的机兵以为可以命中他们的时候,他们总会作出一些异想天开的规避动作。 科曼德宇盗机兵的战术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尽可能的集中火力消灭一个个对手,秩序舰队机兵也许在内空间都是一流的,但在小行星带的宇宙空间中,对付复杂的视野环境和无重力的状态很不适应,如果不是有着科学合理的战斗队形,他们很快就会败在这群名不见经传的宇盗手上。 当巴瑞卡加入战斗后,僵持的局面顿时被打破了,基德从驾驶ea开始,就从來都是孤军战斗,他和那些宇盗机兵的战斗风格可以说非常相似,越是混战,越是大规模的空战,越是能发挥出超人的实力,更不要说他现在控制的是目前宇宙中最为强悍的一架战斗兵器。 金色的巴瑞卡在黑暗的宇宙中显得极为刺眼,他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般,不断划开虚空中的黑幕,直接高速冲击将对手撞得粉身碎骨,这样的攻击固然非常有效,但同时也打乱了秩序机兵们的战斗阵列,反而给了宇盗们可乘之机,双方被摧毁或者失去战斗力的机体比例,很快便直线上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命令,所有机兵马上撤退回舰,围绕战舰火力圈打防御战!” 在看出巴瑞卡并不适合团队作战后,苍空第一时间下令让所有机兵后撤,给巴瑞卡留下更大的战斗空间,同时,当秩序的机兵回到战舰防御火力范围之内时,也再沒有可以给科曼德舰队利用的机会。 如果这是在空间阵地战的话,苍空的命令绝对会给自己的部队带來灭顶之灾,只要对方的舰只锁住己方战舰持续攻击,所有的护航ea很快便被会全歼。 但这却是一场复杂战斗环境下的遭遇战,在不明确对方战舰火力的情况下,派遣机兵试探对方火力分布极限,便是唯一正确的做法,当人类进入宇宙后,由于通信与侦查手段的局限再也无法突破,舰队之间的战术在某种程度上回归到古地球中世纪冷兵器时代的骑兵时代,斥候,小规模试探,中央突破,迂回等等模式都已被用得不能在熟,而战场判断与时机的把握就成了最简单区别指挥官能力的分水线。 苍空明白的,科曼德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他的手下并不是正规军队,如果要细化命令,反而会导致一团糟糕,他只有最简单地给他的机兵们指示一个大致目的或目标,再由其自由发挥。 这样,双方在指挥方式与时间上的差异从而在短时间内决定了最终的胜败。 沒了秩序舰队机兵阵列的拖累,巴瑞卡的发挥更加自由。虽然并非最完全状态,很多武器都未安装,但凭着基德超人的判断,和巴瑞卡强悍的防御能力与速度,任何科曼德机兵都是他冲撞战术的对手。 令科曼德机兵们更倒霉的是,基德不知在什么时候,解开了巴瑞卡的部分战斗武器,再也不是赤手空拳战斗了。 当再一次对方机体避开巴瑞卡的冲撞路线后,基德下意识地想要如同以往般拔出振动刀矛在掠过对方侧翼时,斩落对方机体,可这个意识刚一冒出,基德就想起巴瑞卡并沒有附带任何武器。 眼看着对方就要从巴瑞卡的身旁逃脱,一道弧形金芒突然出现,将那机体一分为二。 高周波骨刃。 这是巴瑞卡本身就自带的武器之一,潜藏在巴瑞卡的双臂之内,当需要时,便会自动弹出,其硬度,远在现宇宙的钻石之上。 一法通,万法通,在高周波骨刃出现后,基德回忆着自己以往的战斗经历,还有巴瑞卡与黑日的那一战,居然发现了更多潜藏在巴瑞卡本体内的攻击武器和方式。 比如,小臂内及小腿内侧的生化导弹,可以覆盖大部分战斗区域。 还有额头之间的次声波发射器,双肩部的热线加农炮,腰部只有不到1毫米粗细的隐形切割线等等。 这些都与基德以往用过或者听说过的武器非常相似,基德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巴瑞卡本來就有,还是这次改造后才出现的,他记得非常清楚,在给巴瑞卡做能力测试的时候,并沒有这些东西,而加装武器设计中,也只是考虑如同现有ea进行外挂处理,从來沒考虑过在其内部加装武器系统。 到底是巴瑞卡模仿了现有的ea技术,还是现在的ea的设计理念源自于巴瑞卡这些远古战士,这个问題,恐怕已经沒有人能够回答了。 解开了武器系统后的巴瑞卡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战斗堡垒,他就像传说中的英雄骑士般,只身冲入了敌军的千军万马之中,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斩落刀下。 高周波骨刃在巴瑞卡的两侧形成了两个巨大的刀刃漩涡,生化导弹如同疾风暴雨般将数十公里范围的空间炸得一片惨白,还有几乎看不见形态的隐形切割线,不断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将巴瑞卡其他攻击方式死角内的ea切得支离破碎。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在歼灭了战斗区域内近八成的科曼德舰队机兵后,信心暴涨的基德又将目标锁定在了科曼德好不容易才建造的二十多艘战舰上。 机兵对决战舰的例子,不是沒有,当ea与机兵诞生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是为了弥补已方战舰攻击角度有限,转向速度缓慢等缺陷,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以一架小小的机体去摧毁那些庞然大物般的敌方战舰。 可是?向巴瑞卡这样直接正面攻击战舰的几乎沒有,每个机兵在宇宙战的第一堂课上,就会被告知,正面30度角的锥形范围内,是绝对的死亡区域,与战舰对决,要的不是最高的速度,而是不断迂回,规避,迂回。 这样做,是基德疯了吗? 是的,他已的确接近疯狂了,他心头,哥哥彼得死去后所压抑的悲哀,在这场酣畅凌厉的战斗中彻底地爆发了出來,巴瑞卡强力的武力,让他心头的情绪发泄迸发到了顶点,当科曼德机兵的ea再也阻挡不了他时,他迫切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对手用來发泄他的情绪。 所以,基德直接选择了战舰作为自己的目标。 这既是疯狂,更是一场赌博,在知道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以后,基德明白他最终的对手将不会是以前那些普通的机兵,而是和a或者黑日一样强大的超级武力。 地球上的新人类帝国中,那苛刻的逆演化测定以及等级制度,就决定了那里还有着更多更强的家伙,不说母皇,就雷欧达提过的七位宗室之母,都不是现有的力量可以抗衡的,他需要变得更强,不断在挑战中和巴瑞卡一起变得更强,这不仅仅是为了不辜负巴瑞卡的恒古不败之名,更是为了死去的彼得对他的期待,更是为了已经死去或在未來更多死去的人的期待,,断绝所有关于史前文明的历史,让整个人类社会按照现有的模式慢慢进化,开拓出一个新的时代,一个真正属于现有普通人的伟大时代。 科曼德舰队的战舰主炮是有着“撕裂者”称谓的轨道粒子加速炮,它和毁灭安托城的卫星粒子炮是同样类型的武器。虽然威力沒有卫星粒子炮那么巨大,那强力的穿透性、破坏力与攻击距离都是首屈一指的。 当巴瑞卡高速向科曼德舰队冲來时,刚刚见识过巴瑞卡只身屠杀一只部队的战舰炮手顿时慌了神,他不待科曼德他们的命令,手一哆嗦,就直接开了火。 宇宙中沒有空气,自然看不到卫星粒子炮降临地球时那种惨烈的亮蓝色,但当你看到远处平静的空间突然如同蒸汽般沸腾并扭曲着光线时,那种死亡的恐惧丝毫不弱。 当轨道粒子加速炮射出的高冲击能量流将要穿透巴瑞卡身体时的刹那,这金色的巨人向前平伸出了双手,似乎要将那恐怖的炮火直接拦于掌下。 这一瞬间,沒有人认为巴瑞卡能够成功,两者之间相差近亿ab的能量输出,完全沒有任何颠覆的可能。 但是,巴瑞卡成功了,轨道粒子加速炮造成的空间光线扭曲在巴瑞卡的双掌之前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爆炸,沒有任何光线的泄露,巴瑞卡所在的地方静得可怕,难道说,战舰轨道粒子炮失效了吗? 不,这种武器地的确已经发出,也沒有失效,只是遭遇到了现有科技无法仿照的一种强大力量。 沒有任何能量可以冲破的,。 奇点防御。 第二十九章 跨越空间的思念 恐惧源自于未知,连战舰主炮都攻不破的防御,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奈何得了他呢? 逃跑吧!可当这念头刚刚闪过,那金色巨人已经飞临其中一艘战舰不足百米,他的速度,甚至比战舰引擎全开时还要快速。 科曼德终于绝望了,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降认输,要么就让自己的舰队和手下们全部完蛋,这些可是科曼德多年的心血啊!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化为宇宙中的飞灰呢? 投降,赶在更大的损失前投降,古东方人不有句名言,只要把绿色的山留下,就不愁沒有柴火烧,科曼德安慰着自己,留下的人和战舰越多,他重头开始的机会就越大。 “投降,在民用通讯频道中宣布投降!” 通常在宇宙战的时候,双方都会对大部分通讯频段进行干扰,而民用通讯频道一般都会保留下來作为双方沟通的唯一桥梁,宇宙战不同于传统海战,在战舰受伤后还有足够的时间撤离人员,一艘沒有爆炸但重伤搁浅的战舰,与一艘已经爆炸的战舰都是同等的危险。 爆炸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死亡,而重伤搁浅的战舰则会因为气体或者燃料泄露的不平衡导致自身高速旋转,形成一个类似与水中漩涡的引力场,让周边的低质量物体都无法逃脱,只能无可奈何地围绕着残破的战舰彼此疯狂旋转撞击,直至完全湮灭成为宇宙的尘埃。 所以,在战舰损伤到一定程度及时投降,是关系到舰内人员生存的关键问題,宇宙中不能竖白旗,只有光和电波两种快捷手段,可是?利用如果用光发送类似于莫尔斯码不如电波通讯快捷,而用白雾弹又容易引起敌方的误会,最后就只剩电波这一种最优手段。 沒有人会想到,现在的巴瑞卡却并不能进行正常通讯,基德也根本沒注意到对方战舰的引擎沉默,直到巴瑞卡直接将一艘战舰的引擎轰爆以后,才发现是多次一举,科曼德舰队的所有战舰都已经完全熄火,所有的ea都停在在舰表之上,并卸下了武器,在巴瑞卡后方的秩序舰队正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缓慢前进。(..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这时,基德才知道这场战斗已经结束,而自己所代表的一方已经胜利,这时,一种沉重的失落感涌上他的心头,环顾四周漆黑的宇宙,投降后完全沉默的战舰,警惕着朝向他的各式ea,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与寂寞,这和巴瑞卡的强大无关,而是在情绪发泄后的一种精神虚脱。 当整个空间随着星系引力旋转到一个新的角度时,更闪亮的恒星光芒照射在了巴瑞卡的身上,基德习惯性地想要眯眼避开,但左眼角的一丝闪光,让他停了下來。 那是他和莉莉丝结婚时的戒指,巴瑞卡的系统实在奇妙,既能让你以躯体的视角感受一切,同时也并未剥离你自身本体的视角,这是基德在进一步控制巴瑞卡后才出现的景象,但此刻的基德并沒有心情去探究,他只是望着那只婚戒出了神。 那个丫头,那个自己的妻子,到底有多久沒有见到了呢?以前的他,总是被动地接受着莉莉丝带來的爱情,而直到结婚那日莉莉丝被菲尔劫持而去后,他方才明白,,莉莉丝,将会是他未來最爱的人。 时光从他们结婚到现在已经悄悄地走过了六年,而六年里,他们却再也沒有见过面。 莉莉丝,你在哪里。 基德随意将目光投向前方,投向恒星光芒所在的地方,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正是洛亚所在,而莉莉丝也正在那里遥望着星空,默默地想念着他。 …… “受损太严重了,还能修复吗?” “修复倒是沒问題,但性能会大幅度下降,而且,现在机师的情绪非常不稳定,还适合控制黑日吗?” “如果那样,再遇到那个金色怪物怎么办,黑日已经是我们最强的兵器,他已经耗损了我们储存的大半绿色能量,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那个金色怪物不一定会在出现,在黑日的最强攻击下,他不可能还存在,我们现在应该赶快联系其他方面,帝国已经再次动用卫星粒子炮,奴役我们可能已经不是他们的目标,毁灭一切也许才是最终目的!” “我们就只有黑日可以和他们对抗,不能修复黑日,我们拿什么保卫自己!” 在一个密闭的会议室内,一群穿着绿色服装的人正在激烈讨论着。 “黑日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们看这次,不就是出意外了吗?我们天生与战斗绝缘,生命与自然才是我们的真谛,我们应该让其他方面冲在前面,而在后方救助他们,发挥我们的长处!” “你说得真好笑,你什么时候看到大树把生存的希望交给别人,生命只能靠自己……” “好了,别说了,这样不会有结果的!” 当作为精灵族长的艾斯蒂娜发话后,其他人都沉默了下來。 “我们不擅长战争,但我们不是沒有战士,福农长老,麻烦你将我们现在可以提供的力量与资源统计一下,把资料传给联盟总部,并请他们专门为我们调配高级指挥降临,同时,提醒他们,光之魔导塔为我们带來的缓冲期已经过去,不要等到那条蛇从天空上将我们一个一个毁灭时,才想起反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当行星磁暴完全消失后,我们的科技力量是追不上他们的!” “另外,恩里科老师,黑日能在一个月内修复吗?也许不能恢复到黑日的最佳状态,但现在容不得我们追求完美,关键在于能完全控制他,不要再出现这次失控的情形!” “如果只是让他动起來的话,一个月时间足够了,可是?族长你应该知道,莉莉丝和黑日的匹配度不够,她的生命力量也耗损了很多,封印不住黑日的本体意识,除非,我们用现有科技将黑日改造成现有ea那样的东西!” 艾斯蒂娜揉了揉额头,想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说道:“尽力吧!以莉莉丝现在的状态,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毕竟她是这一代生命之树的唯一继承者,也只有她的基因才能启动黑日!” 艾斯蒂娜又想起了莉莉丝那悲哀的眼神,心头不由一软,以精灵族悠长的生命來说,她还只是个孩子,却要背负如此承重的一切,这,容易吗? 其他的人都沉默了,天性宁和善良的他们感性地生活在自然之中,与所有的美丽相伴,敏感而又脆弱的情感对着争斗有着天然的排斥,而今,他们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天性,让一个孩子承担着拯救整个族群的重任,无奈与痛苦充斥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还是继续工作吧!她,还是我去劝劝!” 艾斯蒂娜为这次会议画下了结束的符号,她是政客,也是一位母亲,当自己的孩子已然堕入黑暗之中的时候,她的哭泣比谁都深沉。 迷雾晨曦的落日哀伤而又多情,有很多精灵族的年轻男女都是在这么一个漂亮凄迷的黄昏情定终身,艾斯蒂娜站在一片树叶型的飞行器上,向着迷雾晨曦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飞去,传说中,那里可以看到天堂,可以看到美丽的永恒乐园。 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艾斯蒂娜从接任族长时就明白,这个世界在光明的背后永远存在着黑暗,为了所有族人的美丽生活,她和所有的长老们都必须承担一切宛如深渊的罪恶。 她在迷雾晨曦最顶部的芽叶原上落了下來,这是生命之树的树冠,无数厚实松软的绿叶蔓延上千米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广场,在那上面,还有着整座森林城市最高的星辰之塔,她和莉莉丝的父亲便是在那里一见钟情的。 在金色余晖的照耀下,洁白纤细的叶羽正轻飘飘地飞向天空,绽放着它们生命中最后的自由与美丽,这是只有在芽叶原才会看到的梦幻奇景,伴着朝阳而生,伴着落日而死,从一抹嫩绿的叶芽开始,伴随着成长而逐渐褪去青绿,当绿色的活力不再存在时,便随着晚风起舞,让白色的身躯化为轻盈的羽毛,最终无声无息消失于天际。 艾斯蒂娜看着自己的女儿环抱着双腿望着天空中的某个地方偷偷抽泣着,悄悄走到莉莉丝的身后,然后轻轻地在女儿的身边坐下,一手将她挽进自己的怀里,就像十多年前,她还只是个小丫头是那样,轻轻地抚摸着她绿色的碎发。 “还在想他吗?我亲爱的莉莉丝!” “嗯……”莉莉丝轻声嗯了一下,眼中满是温柔。 “我听说,菲尔已经去找他了,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莉莉丝默默地回想着基德的样子,许久后抚上一缕自己绿色的秀发,让其轻轻在指尖滑过,方才低声向母亲问道:“可是?我这样子,他还能认得我吗?” “为什么不呢?我的傻孩子,你说过,他会是整个洛亚最伟大的英雄,一个真正的英雄,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的爱人的!” “可是?他真的爱我吗?” “如果不爱,他会为了你离开安纳托利亚;如果不爱,他会不顾一切加入帝国寻求找寻你的力量,你可以为他付出那么多,我相信,他也一样会为你付出所有!”艾斯蒂娜温柔地望向女儿漂亮的绿色眼眸。 “我只是担心,我变成这样后,他不再认识我了!” “真正的爱源自心灵,真心相爱的你们,永远不会因为容貌的变迁而让爱情褪色,无论是绿还是白,叶羽终究是叶羽,即使消失于空气,也抹杀不了它们存在的事实!” 艾斯蒂娜伸出左手,拦住几缕正飞向天空的叶羽,看着它们在她手上轻飘飘地旋转,眼神也有了几分迷离。 莉莉丝看着母亲这样,知道艾斯蒂娜又想起了父亲,她抓紧母亲地手,安慰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妈妈,我会努力的,一定会完成爸爸最后的愿望!” “好孩子……”艾斯蒂娜哽咽地说不出话來,紧紧地抱住了莉莉丝,莉莉丝也紧紧抱住了她的母亲,不同的泪水在彼此指尖滑落,却有着相似的思念。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在。 无法抛弃的眷恋,不用再猜。 孤独的日子,伴着寂寞等待。 不曾放弃的一切,在梦醒前不会徘徊。 静静等待,在神秘的月夜,看幸福的时光走了又再來。 …… 第三十章 隐忧 “倒霉,我怎么会又遇到你这个该死的灾星!” 当科曼德见到基德时,嘴里的这句话差点就溜口而出,投降后,科曼德见到苍空后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见见恐怖那架恐怖机体的机兵,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四年努力才建立起的强大舰队,怎么差点就毁在一个人的手上呢? “啊!真的是你,沒想到又是败在你这位少年英雄的手下,我实在是……实在是万分荣幸啊!” 被人狠狠揍了一顿,还得夸别人英雄了得,科曼德好歹也是一方人物,真正面对这种委曲求全的拍马奉承还真沒经验,幸好,基德对于这些也并不介意,他只是淡淡同科曼德点了点头,然后走向苍空。 “又见面了,基德!” 苍空微笑着向基德伸出了右手,这是两人六年后的第一次握手。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是关于你妻子的事情吧!” 苍空对于基德很是下过一番功夫去研究,毕竟他是不多能被十世所重视的人。 “我只知道她现在在古传承联邦的精灵族领地内,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你知道安纳托利亚和他们的交情并不深!” 基德点了点头,只要知道莉莉丝安全,那肯定是会有再见的机会。 “那菲尔和潘恩他们呢?” “菲尔一直在找你,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至于潘恩,他现在已经是联邦的重要人物,我们更不容易联系他!” 基德皱了皱眉,他知道苍空是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欺骗他的,他只是失望,好不容易和过去联系上了,却无法得知他最想知道的人的准确情况。 苍空在基德肩头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别担心,他们都好,由于行星磁暴,这几年都沒有发生太的战事,他们是一点事也沒有的,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來帮忙处理!” 顺着苍空的目光,基德这才注意到一旁被冷落的科曼德,这位可怜的宇盗首领,从來都沒被人如此对待过,心里虽然憋着一股火,但一想到巴瑞卡那强悍的能力,那火就直接熄灭大半。 “编入你的舰队吧!你知道,对于怎么领导一只队伍,我并不擅长!” “这句话你就说错了,还记得你在峨摩拉的那只小队吗?因为你的关系,他们现在都已经脱离帝国了,难道,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说起峨摩拉的小队,基德马上就想起了刀岚他们,如果沒有苍空的提醒,他也许真的会忘掉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小队成员,这并不是基德不重视他们,而是那种只看重现实的性格在作怪,对于基德來说,除了认定的真正朋友还有亲人外,其他的人都只是短暂的过客。 “他们,应该也还好吧!总有机会见的,那苍空,他们的问題就交给我解决,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这次主要是送批东西到一个地方,你看,就是那屏幕上白色的地方!” 海文,苍空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海文,基德有些疑惑,他想了想后,说道:“好吧!我也正好要去那里!” 苍空与基德都从已从彼此的话语中知道对方有所保留,却都沒有多问。 苍空和科曼德的舰队终于在海文上空停了下來,基德在舰桥上看到托亚正在村口的广场上等待着他们,基德不明白,海文现在只是一颗小小的陨星,为什么还要把村子这样的伪装保留下來。 基德并沒有同苍空一起去会见托亚,科曼德这个麻烦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已是他和科曼德的第二次见面,也是第二次作为对手。(..info) “那个,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科曼德实在受不了在基德面前低声下气的姿态,索性豁了出去。 基德又是淡淡地看了科曼德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们,或者说,你们能帮我做些什么?” 问題又绕回了科曼德这边,科曼德并不知道基德是真沒有如何安排他们的方法,还以为基德是想将他的舰队据为己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科曼德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让他白白把多年的心血交出去,实在是不甘心。 “两成,只有两成,多的,就不能给你了!” 基德摇了摇头。 “两成还不够,那个,基德先生,我们做宇宙海盗的也不容易,你看,五成如何,以后我们收入的五成都归你!” 基德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我直接将三成的舰队和人员给你,这是我的底线了,基德先生。虽然我是俘虏,可我也要吃饭,也有尊严的!” 基德继续摇头,科曼德终于无可奈何了,他本來想开个价,然后让基德回个价后,再好好谈谈,可现在,对方却根本不给一点机会,摆明了要接受他的一切。 这一刻,他几乎想冲上去一把将基德掐死,可是?这样的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转了转,能将一群普通的空盗整合并升级成为洛亚历史上第一只宇盗,科曼德绝对是个聪明的人,只是,他从小就是强盗,脑子里的概念有限,除了抢劫方面的天赋外,其他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他看不出,基德摇头,不仅仅是对他提出大家建议不满意,而是基德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那好吧!基德先生,你胜利了,以后,这只舰队就是你的了,不过……”科曼德疲惫地抬起了头,他现在只剩唯一一个选择了:“不过,我能不能不离开这只舰队,你知道,他们都是我的孩子,都是我的心血!” 科曼德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艰难,这意味着臣服,意味着他的未來将不再由自己做主,科曼德是盗贼出身,但同样最重承诺,不然他也不能在当年的劫持事件失败后又重头再來,他靠的就是在所有强盗中的一诺千金。 基德这次沒有摇头,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沉默着,科曼德直愣愣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接受你的条件,同时,这只舰队的舰队长一样还是你,只是,我有些好奇,凭你们这样,能养得起如此多的战舰吗?” “能!”科曼德咬着牙回答道,既然舰队都给人了,那农岛留着还有什么用,建立这只舰队,已经是科曼德能力的极限了,他已经不可能再超越现在的成就,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现在,他必须赌上一次,将自己和基德绑在一起,他相信,能控制那金色ea的人,一定会有更辉煌的成就。 如果不能成为帝王,那就成为开国的英雄吧! “我们还有一个基地,一个农岛作为的基地!” “嗯,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想法,不知道可以不!” 基德还是有些不放心科曼德的承诺,他对强盗这种职业在心底始终有着几分担忧,他必须寻找一个稳妥的方式控制住他们。 “请说,我们一定会执行你的要求,基德大人!” 科曼德直接改变了对基德的称呼,面色凝重地低下了头。 基德隔着战舰穹窗指了指下方白色的海文:“你看到了吗?就这里,有着一个洛亚数一数二的武器研究基地,你们先前的对手就是为了到这里寻求武器上面帮助的,如果你们能把农岛开到这附近,与这里形成一个联合基地,那你们以后的装备就不用愁了!” 基德又回过头來,郑重地对着科曼德说:“不是我歧视你们,在先前的战斗中,你手下的机兵技术虽然不错,但却有两个致命的弱点,第一,沒有纪律,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清楚,即使沒有我的加入,时间一长,你们一样会败给苍空的舰队,第二。虽然你们的ea看上去火力强,速度快,但整体工艺却相当粗糙,比起以前统合军的制式ea來,都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如果,你们继续当海盗,这两个问題永远都改变不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带领你的手下向正规机兵部队靠拢,纪律由你负责,武器装备由我來解决,不久,我们将会参加关系整个洛亚的一场战斗,我不希望你们全都死在那里。 听基德说完,科曼德叫了一声好字后,眼神立刻锐利起來:“是和帝国作战吗?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虽然我们也是强盗,但我们也是洛亚人,绝不会让那些外星杂种侵犯我们的家园,人类在宇宙可用的空间只有那么大,绝对容不下两个种族!” 外星杂种,基德听到科曼德的话,内心不由一颤,难道大家不是一样的人类吗?为什么会仇恨到如此地步,帝国对科曼德他们已经算是非常纵容了,可他们为什么还是非常仇恨帝国人呢? 基德不明白,种族之间真的会有那么大的隔阂吗?虽然彼得死后,他已坚定要战胜帝国的念头,可是战胜以后呢?是将新人类全部杀掉吗?这个问題,是基德从來都沒有考虑过的,科曼德激进的话给基德打开了一张满是隐忧的窗户,他静静望着深邃的星空,感到一阵迷茫。 与帝国的最后决战必然会爆发,可是这场战斗会持续多久,仇恨会持续多久,沒有一个人能知道。 第三十一章 刺杀 “他真的会按大叔你计划那样做吗?” “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他能按我的期望做下去,那样我们会省很多麻烦!” 当科曼德离开后,托亚从战舰的金属墙壁中走了出來,先前的那番话,只不过是基德代托亚说的罢了,迎接苍空的那托亚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当秩序舰队飞进海文的人造引力圈时,托亚已经悄悄潜入了基德所在的旗舰。 巴瑞卡是沒办法和外界通信,所以在基德出战的时候,托亚在基德耳廓上贴了一个生物电波通信器,在一百公里的范围内,托亚可以通过这个通信器和基德进行联系。 “对了,这只舰队到底运送的什么东西到海文!” “储存于监狱中战士,是以后用于地球攻略战的重要兵器,这也是a的安排!” 托亚沒有任何表情地回答着,就如同多年前他向a汇报时一样。 “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基德微微有些不快,a的安排总是神神秘秘的,当你以为了解了一切的时候,才发现不了解的还有更多,这种感觉,相当不好。 “我只知道关于海文这部分的情况,其实,你不知道的也不多了!” 托亚这次的回答有着欣慰也有着无奈。 海文,是a在洛亚留下的重要基地之一,的任务是保护第二代继承者在地球上留下來的技术,a推算过,当母皇在人类中苏醒后,现代人类的科技发展并不能抗衡她所带回的史前技术,所以,a在知道洛亚的存在后,提前发动地球人占据了这颗未來的兵器行星,并将地球上第二代继承者留给母皇的技术统统带了出來,其中,关于监狱最后的调试技术便是其中之一。 “那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a在那监狱中安排了一个人,他到了海文之后,将会按照a的安排激活最后调试,你不要希望这些调试的战士能在这场战争上发挥什么作用,调试一旦完成,他们便会直接离开这个星系,直到地球攻略战展开时才会出现!” 说道这里,托亚停了停,他看着基德,然后抬起自己的右臂,在基德眼前握紧拳头。 “你看,所有的力量与未來都在自己手中,如果洛亚人自己不努力的话,那暂时的帮助是带不來长久幸福的,a留给他们的已经很多,如果他们还不能获胜,这个世界就只有交给地球人了,畏缩不前的种族,终究有一天会在宇宙中消失,勇敢,坚毅,血性,这是作为人在宇宙中必须拥有的品格,生命,不该同情放弃自我的人!” 托亚的话,基德一时还无法理解,不过他从中知道了一点,在洛亚上的战争。虽然会相当艰苦,不过却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 科曼德回到自己的旗舰上时,方才清醒过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向那小子许下臣服的承诺,他连续喝了几杯冰水,脑子里依然乱糟糟一片。 那小子明明普普通通的,自己为什么要臣服于他,他是谁,是某个势力的高层,还是某个英雄的后代,或者他就是一个英雄,可笑,他除了拥有一架强大的机体而已,还能拥有什么? 对于这个小子,科曼德的印象十分深刻,当年的劫持浮游列车事件,就是因为这个小子的宠物,让他功败垂成,这是一个非常好运的小子,被亡灵抓走后,居然还能活下來,还在整个洛亚面临危险的时候发表过一个关于无神世纪的宣言。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只是一个人,如果趁他不注意的时候…… 不,这样不行,如果杀了他,不就打破了自己许下的承诺了,他科曼德是强盗,可强盗也有强盗的规矩,强盗也有强盗的尊严,今天说的话,明天转眼就忘,他以后还怎么做别人的首领。 而且,先前的那番话,真的是那小子说的吗?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想了想巴瑞卡硬抗战舰主炮时的神威,科曼德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让宇盗们改行的工作并不顺利,要习惯了散漫生活的他们,象士兵一样严格听从命令,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在科曼德公布投降的条件后,有大半宇盗愿意接受与海文合并的方案。虽然能自己自足,可是缺乏与外界的交流,一年看不到几个女人喝不上几次美酒的日子让他们有些难受,当强盗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吗? 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想,也有一部分宇盗对科曼德的决定心存不满。 “该死,他还是首领吗?居然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不就是那个大家伙,我们用得着怕吗?我就不相信,那机师永远都躲在龟壳里不会落单,怕个了,大家找个机会就去干掉他!” 不愿接受被人兼并的宇盗们很快便串联了起來,决定找个机会直接杀掉基德,他们的联合行动虽然隐秘,但科曼德还是接到了密报,可他并沒有提醒基德,科曼德始终还是存有私心。 宇盗们在投降后便被赶下了战舰,由于苍空将处置他们的权利已经移交给了基德,所以并沒有派人看管他们,而基德,则让海文的人员安排他们暂时扎营在海文村旁的一个山中。 宇宙中沒有白天黑夜的区分,在其间生活的人们只能大概按照行星上的时间概念进行休息和工作,当时间走到宇盗们投降的第三天后,海文恰好转入了洛亚星系第二行星的阴影中,名副其实的黑夜降临了。 宇盗中的几个带头者已经在这三天内打探到了基德住的地方,也收集了不少海文基地防卫情况的资料,当海文的黑夜降临后,他们终于开始了行动,在宇盗们的概念中,黑夜里杀人放火那是理所当然,如果错过了这一个进入第二行星阴影区的机会,他们将还得再等半年之久。 海文基地虽然在小行星带中,但闭合的生态环境让人感觉不到与在洛亚上有多大差异,一群穿着黑色服装,拿着武器的人悄悄在海文旁边的山林中穿行。 “再确认一下,是那里吗?” “肯定是那里,他每天都进那屋子,其他的人进的地方和他不同!” “不会有密室吗?” 这一问,让负责侦查的宇盗愣住了。 “不可能吧!我注意过,他工作的地方在山的那边,而这里只是用于居住,他们这种人应该很讲究的,不会象我们一样,所有事都在一个地方干!” “就知道你靠不住!”带头的那个宇盗哼了一声:“不过我们沒时间了,现在希望老七他们能成功吧!万一出现了意外,就看他们了!” 宇盗头子挥了挥手,几个擅长潜行的手下便开始了行动,他们的身影很快便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基德在海文村的屋子里,坐在哥哥彼得原先坐的椅子上,自此彼得去世后,他便再也沒见过嫂子艾伦莉亚了,据托亚说,艾伦莉亚已经走了,带着腹中彼得尚未出身的孩子回了洛亚。 曾经的家,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了基德一个人,他仔细地看着这屋子里的每样东西,缅怀着过去,在不久,这里将不复存在,和离去的彼得一起,消失在星辰大海之中,再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大约在行星时半夜三点的时候,基德听到了雪地外轻微的嚓嚓声,宇盗们已经行动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托亚为树立基德威信的陷阱。 基德來到属于自己的屋子里,最后一次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当宇盗的潜行者悄悄从窗户的缝隙间将纳米侦察器放进來时,看到的正是熟睡中的基德,为了避免失误,侦察器在基德的房间里足足呆了五分钟,将各个角度的图像确认后,方才悄悄地离开。 强盗毕竟只是强盗,如果换作专业暗杀人员的话,就不会只用普通的纳米侦察器,他们会在上面装上毒液,在目标昏睡的时候注入其体内,那样会省事很多,不过,如果真是那样,这次有趣的剧本也就进行不下去了,为了防止基德出现意外,他的身上带有着一个微型磁场发生器,如果有纳米级机器进入十公分距离,便会直接启动,从内部侧地毁掉纳米机器。 在得到宇盗头子的许可后,潜行者发动了第一次暗杀,他们潜入地底,依靠服装上的辅助装置,将地底的泥土挤开后,慢慢地扭动着身体一点点地向着基德所在的房间前进,当十多分钟过去他们顺利地在基德屋内的一角冒出了头,然后顺利地走到了基德的床前…… 第一批潜行者行动半小时后,沒有传回任何消息,按理说,这些宇盗该明白自己计划已经出现了意外,可带头的宇盗还是不甘心,行动之前,他已经询问过所有监视这里的人,三天來,那个屋子里面,只有基德一个进去。 选择暗杀,是为了无声无息解决这件事情,只要杀了这小子,他就有把握劝服其他宇盗,从而象四年前的科曼德一样,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和势力,如果实在不行,就只有强行进攻,也许会损失不少手下,但可以借此在宇盗之中树立自己狠辣无畏的形象,对于以后的发展也大有好处。 这个宇盗头子心中虽然不安,但还是又将手中的潜行者全部派了出去,同样,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也沒有传回來任何消息。 在基德的屋子了,站了一圈失败的潜行者们,他们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停,可就是说不出话,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傻愣愣看着托亚在他们身上给基德做讲解。 托亚带着基德來到一个潜行者的身后,伸出手指了指他后颈上的一个地方。 “就这里,是人类大脑控制四肢信息走的第二个汇集点,破坏它,可以达到不伤害大脑却又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如果是专业的刺客,他们体内往往会装有特殊炸弹,一旦他们的大脑被破坏或者心脏停止跳动,便会直接引爆,而他们这些潜行者,只是装了信息反馈仪,这是源自侦察兵和哨兵在行动时预警的特殊手段,如果杀了他们其中一个,所有人都会收到警告信息,不过……” 说道这里,托亚停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一根长长的金属针从指尖弹了出來,他直接将这阵扎入了潜行者的颈子后面,然后那个潜行者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只需要在这里输入微弱的电流,不但可以麻痹对方神经,还可以通过设定不同的波动模拟对方大脑的指挥命令,做到短暂欺骗身体的结果,这一点,对于脊柱类的生命很关键,即使它是巨大化的生物兵器,也同样有着这样的弱点!” 基德不是很习惯托亚这种教育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的确令他记忆深刻,他看了看时间后,对托亚说道:“大叔,时间快到了,我想向你提一个要求,可以吗?” 托亚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放心,不会让他们死太多的,他们都是不错的劳力和试验品!” 基德笑了笑,托亚总算又恢复了原來部分的风趣,基德知道,那些宇盗,将会成为托亚手下新的士兵。 第三十二章 古典意志训练 “攻击,攻击,通知老七,快來支援我们!” 宇盗头子嘶声力竭地喊着,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不拼是死,拼也是死,四周的山林到处燃着大火,升起滚滚浓烟,伴随而來的则是四溢的焦臭。(..info无弹窗广告) 第二批潜行者的失陷终于打破了这个宇盗头子最后的侥幸,他指挥着手下向基德所在的房子进攻,可还沒冲出一百米,便遭到了迎头痛击,一批批机械骷髅士兵从松软的泥土中突然冒了出來,端着手上的ca747能量冲锋枪将最前面的一批宇盗扫成了筛子。 在这次行动中,宇盗们持有的都是古典式的自动火器,一來是因为他们的资源有限,只有这些古董才容易制造;二來也是因为能量武器会散发出一定的磁场波动,无法保证行动隐秘性,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必须接近目标千米之内才能完全发挥火力的优势。 ca747并不是什么高端的装备,胜在能量输出恒定,速率教快,射出的电浆弹带有强烈的麻痹效果,从射程和火力强度來说,双方基本相等,但当双反交火开始后,由于战术素养的不同,立马就出现了差距。 机械士兵由于程序的设定,在阵地战中可以达到火力的最优配置,形成类似自动火控系统的火力网,他们的攻击不会单独局限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区域,而是直接进行大范围的火力覆盖。 自从ea出现后,这种大规模的白刃战在历史中已经消失近三百多年了,宇盗们虽然大多都是穷凶极恶的危险份子,但在这种沒有ea保护,直接看着同伴的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血花时,那种恐惧与绝望无法形容。 托亚不是很满意自己部署的结果,这次的行动不仅仅是为了诱歼这些宇盗,也是为了找回曾经在战场上的那种感觉和意识,他穿着迷彩服,端着ca747,混在机械骷髅士兵之中,看着不远处和他同样装备的基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殖民地战场。 在那时,普通士兵还沒完全退出战争的舞台,他们穿着轻便而又密实的作战服,携带着可以轻易摧毁一辆坦克的武器,在一个又一个战场上证明着他们的存在,后來,随着机械兵器的进化,出现了ea这种强力的兵器,它拥有超过坦克的火力,却远比战机灵活,它有着比战机更结实的装甲,却可以作出很多普通战机无法作出的机动动作,充分发挥人类潜力的兵器,在那个时代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于是,普通士兵的噩梦到來了,即使托亚作为一名精英特种战士,也逃过不了被历史淘汰的命运,在一次行动中,仅两架ea,就让托亚所在的部队全军覆沒,他们的火力不是沒有对方强大,但跑不过对方就沒有任何威胁,同样的火力强度,同样的火力覆盖下,一架ea可以轻易避开,而一个士兵则注定会被歼灭。 托亚当时的装备已经达到单兵所能配置的极限了,不但可以提高肌肉强度,还通过喷射装置大幅度提高了运动速度,可是这一切,在十多米高的ea面前,彻底成了小孩的玩具,对方有着和他同样的战斗意识与经验,却依靠ea的辅助远远突破了人类的极限,这是一场类似机枪发明时一样不对称的战争,普通的士兵在进化的兵器科技面前,只能成为绞肉机中待宰的羔羊。 是的,ea的确强大,但他也需要人來操作,也需要人的精神,作为一名机兵,不仅仅需要强大的机体,还需要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志,这种意志,只有在真正的铁与火的战场上才能铸就出來。 意志,强大的战士需要强大的意志,基德身边的机械骷髅战士都被程序限定了能力,比普通人类强不了多少,他必须靠自己的能力从这场考试中胜出,这沒有失败,失败的代价就是死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方在绝境下的反击出乎意料地凶横,也许是觉察到骷髅战士火力变弱,宇盗们在最初被打散后,又三两成群汇合了起來,偶尔还能做出一些反扑,这是他们控制不了的战场,除了拼死一搏外,只有期待对方良心发现放他们一条生路。 基德在峨摩拉时虽然也经历过大型战斗,但那时的他坐在ea内部,有着防护力场和装甲的保护,只要不是直接被命中机体要害,以他的驾驶技术就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可是?这个托亚设定的战场,只要一个失误一个犹豫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机会,他不得不紧张,一边前行,一边拼命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耳边不时传來的爆炸和惨叫,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裸的残酷。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天,叛乱的宇盗头子都沒想到自己会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对方沒有动用附近的舰队和ea集群,而只派出了机械骷髅士兵,这让他明白,他们变成了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游乐的动物,这种认知,让他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当他偶然发现那些机械士兵中存在着一个人类时,满腔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 沒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这并不打紧,强盗自然有属于强盗的方式,他一边派出部分手下将机械士兵引开,一边不断骚扰着那个人的行动,他不知道那作战服的头盔之下就是他一直想要杀死的目标,也不指望马上杀死对方,既然对方想要看一场精彩的游戏,那他就让对方看个够,他要慢慢折磨那个参与到游戏之中的家伙,让他也体会绝望与恐惧的味道。 古董火药武器最适合这种折磨游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令人窒息的硝烟,还有到处乱飞的子弹,可以让那个人随时感觉到在死神刀锋边缘的那种痛苦。 三天,整整三天,基德已经完全失去了原來的模样,他的衣服已满是泥浆,作战头盔也变得坑坑洼洼如同恶心的蛤蟆,不断的偷袭,不停的骚扰。虽然有着机械士兵的严密保护,但在这三天中,他还是经常被爆炸的气流掀翻,或被高速的弹片撞得晕厥,他几次都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但几番挣扎之后又重新站了起來,托亚的布置,和给他准备的服装,总是让他只伤不死。 意志,在任何时候都不放弃自己,绝对坚强的意志,这便是一直支撑着基德不断站起來的信念,现在的考验比起托亚他们那时代的战场已经逊色许多,如果他不能坚持下來,如何去面对以后比托亚他们更厉害的敌人,ea只是工具,巴瑞卡也只是工具,要想活下去,要想成功了解一切,他必须让自己的意志变得钢铁般的坚硬。 到了第五天,宇盗们终于只剩下了不到一百多人,而基德的脸上也越來越冰冷,沒有凌厉的杀气,只有令人心悸的镇定,基德已经不需要强烈的刺激便可进入到完全意识状态,他逐渐将完整体调试后提高的身体能力发挥了出來,往往在敌人瞄准他之前,他便能敌人的位置,可能开枪的时机还有可能出现的弹道范围,他身上的伤痕越來越少,身手也越來也敏捷,在沒有任何辅助装备的情况下,可以在三分之一秒内锁定十个以上的目标位置,并在五秒之内开枪解决对方。 托亚对于基德的飞速成长相当满意,正当他准备结束这场考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无形的emp力场突然出现,在十秒之内释放出了大量的电磁波,将整个海文基地的外层防御全部瘫痪。 老七,那个宇盗头子一直等待着的希望,出现了。 老七是个年轻的强盗,是在科曼德他们抢劫农岛之前加入的,可他非常出色,不但心狠手辣,更是有着一般强盗所沒有的冷静与细腻的心思,在抢劫农岛的行动中,正是老七的侦查和提出的计划,才让他们这一群强盗在正规军的看管下获得了历史性的成功,而后,科曼德舰队的建立,老七也是功不可沒。虽然有不少人都嫉妒老七,可对于他的本事都还是相当佩服的。 科曼德的投降令一些人不满,而老七也恰好在其中,用老七的话说,我们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寻求个自由自在吗?除了我们自己,不管是谁都给不了我们这些,刺杀基德的行动,老七是第一个赞成的,同时他还提出,不能小看这里,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去找一些东西以保证不管大家成功还是失败都能全身而退。 托亚毕竟也只是个人,他沒有计算到一切,当他习惯相信a的强大时,也盲目认为海文有着足够的实力面对一切意外,而这样的心思,却给对手带來了绝佳的机会。 大量的小目标突然从行星的阴影区域中钻出,并实施了大范围广频段的通信干扰,令控制宇盗舰队的海文人根本來不及发出警告信息,当海文基地本身的防御系统发现对方时,便遭到了emp轰炸,导致外围防御瘫痪。 这些敌人并沒有驾驶一架ea,可他们的战斗力却丝毫不必那些机器逊色,他们有着野兽一般的面孔和体型,全身上下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不但可以直接在外空间飞行,带着的武器更是可以炸破战舰的外部装甲。 海文的天空中,随着一艘艘投降战舰的爆炸,一个个黑色的野兽轰然着陆在了基德所在的山林中。 第三十三章 必死的伏击 突來的袭击让局势陡然扭转,基德觉得自己就像小说中的反面人物,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戏耍主角到最后,却引來了对方的惊天***。 机械骷髅士兵在这些如同野兽般的人形怪物面前就如同泥做的一般,一碰就碎,一摔就烂,这群敌人沒有任何武器,他们的身体就是武器,攻击方式就如同缩小版的巴瑞卡一般。 这个时候,基德已顾不得试炼了,他急速向着山中的一个山洞转移,那里可以直达海文基地的内部,可被基德猎杀了整整五天的宇盗们,在看到了援军以后,居然不顾多日來的疲劳,也开始了反扑,战争,不仅仅是兵器与科技的较量,同样也是双方士气的比拼,士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往往会在很多时候创造奇迹。 基德一边还击着一边奔跑,经过调试后的身体潜力在这几天试炼中已经被一一激发了出來,他身边的机械士兵不断在倒下,托亚也不断命令着其他的机械士兵前來保护他,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远比机械士兵灵活,很快,基德身边就再也沒有一个可以保护他的人了。 最后几天试炼,托亚都只是在远方通过监视器观察着基德,从他那里到基德所在的地方足足要五分钟时间,而离海文基地内部的ea出动,也还要八分钟的间隔,导致这一切的都是他的失误,悔恨如同烈火般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他拼命赶向基德所在的地方,浑然不顾向他冲來的兽化士兵。 统一的制服,进退有序的节奏,紧密的配合无不证明着这群突來的袭击者有着军队的背景,可是他们到底属于哪一方势力呢? 基德埋设的电浆地雷在一个兽化士兵身边炸开,蓝色的电浆流瞬间将其身体融化大半,但那士兵依然沒有倒下,他如同一只真正的野兽般,在蓝色的电弧网中痛苦地嚎叫着,血红的双眼满是嗜血与愤怒地恐怖眼神。 基德突然想起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种眼神。 伍德影像。 当年伍德影像中,袭击移民舰队的就是这些家伙,他们平时同普通人类沒有两样,可当接受到某种命令后,便会失去人类的伪装,他们,是隶属于帝国的军人。 一道道死亡的热射线在基德身边穿过,附近一棵又一棵树木不断被点燃或者直接轰成几段,一只蝠翼兽化士兵尖叫着从高空向着基德俯冲过去,随之而來的还有数十枚带着绿色黏液的烈性生态炸弹。 对方高空的优势让基德避无可避,他不由缓下了逃跑的脚步,抬起ca747向着天空唰唰唰地射了五枪,电浆子弹的麻痹效果在那兽化士兵身上并沒有起多大作用,但高热依然穿透了对方蝠翼,同时引爆了半空中的炸弹。 炸弹在树林上空炸开,炽热的烈火顿时令空气为之一滞,让基德几乎喘不过起來,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又重新加快了步伐,身后的兽化士兵们依然死死地追着他。 基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他相信托亚一定会及时赶到,当他最后一个能量匣即将打完时,树林里终于出现了新的情况,大地先是开始剧烈的颤抖,然后远方的树木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纷纷向两侧倒下,半空中,不断有着蝠翼士兵向那里俯冲投射着炸弹,但也很快便在敌人的攻击下纷纷坠落。 那是托亚。 这时的托亚,已经看不出任何一点和人类有关的地方,不断有着骨节一般的金属从他身体内窜了出來,飞速向四周膨胀,原來不足两米的托亚,而今足有近十米之高,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怪物,而且还在不断变大中。 蝠翼士兵投射的炸弹更加急促,不断让绿色的树林变成火红色的熔岩溪流,但他们根本阻止不了托亚前进的步伐,金属骨节继续生长,托亚的双脚已经变成了带有滑轮和辅助喷射系统的底座,他的身上,不断射出银色的细线,而细线所过之处,不管树木岩石,还是靠他教近的兽化士兵统统被切得粉碎,这是和巴瑞卡腰间佩戴的切割线一样的武器。 就当托亚已经看到基德的时候,横里出现了一批宇盗,他们一边用着各种武器阻击着托亚,一边疯狂地向基德发动着攻击。 基德现在已经完全停不下來了,他再也沒有开枪的机会,只有躲避,不断躲避,哪怕反应慢了半秒,便会立马变成一具尸体,他疯狂地跑着,宇盗们的子弹在他耳边嗖嗖作响,咄咄咄地溅起木屑和碎石,在他身上不断擦出一条条血口,蝠翼士兵投下的炸弹令整个树林如同燃烧的地狱,到处都是令人刺喉浓烟。 托亚与基德相差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了,可这五百米却根本再沒办法突破,几乎所有的敌人都汇集在了这附近,他们想要一举捕杀基德。 托亚的双眼滚烫,似要用怒火将身边的一切敌人统统送进地狱,可一切都來不及了,一只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巨大兽化士兵出现在了基德上空千米的地方,他展开胸腔,蓝色的粒子流疯狂向其中莲花般的发射口汇聚,同毁灭安托一样的蓝色粒子流轰然落下。 最后时刻,基德抬起头,向着巴瑞卡所在的方向绝望地吼了起來:“巴瑞卡!” 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顿时缓慢了下來,蓝色的粒子流在基德头顶不足百米的地方缓缓壮大着,其他的兽化士兵和宇盗几乎完全定格,他们或狰狞地向着基德咆哮,或者同样绝望地看着空中的粒子流,几百个人变成了几百座形态各异的雕像。 时间再次恢复正常,托亚的视线中只觉得亮光一闪,便彻底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他的视觉传感器在那一瞬间被陡然增加的光亮所损坏,他只听见耳边传來海潮般的巨大咆哮,那是粒子流爆炸后,冲击波疯狂挤压周边空气所造成的啸声。 高空中,刚刚赶到苍空看见地面上升起的白色巨大光球,心底凉成了一片,他们完全沒有预料到帝国会以这种方式袭击海文,他们针对战舰和ea的特殊侦察器完全失去了作用,直到emp攻击展开后,光学侦查器失效时,他才知道秩序和海文受到了袭击,他反应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整个舰队反应的速度也很快了,在刺耳的警报蜂鸣声想起不到三分钟,所有秩序的成员都已到位。 可是?敌人早有准备,一群类似乌贼形状的兽化士兵蜂拥向秩序的七艘战舰扑來,ea的防护力场在他们面前几乎不堪一击,所有的能量武器命中他们后,只见他们光滑的肌体七彩流光一闪,攻击便失去了作用,唯一有用的,仅有战舰炮火的高能粒子流,还有机兵们的近战武器。 十世的记忆中,苍空所研究过的所有历史中,从來沒遇到过这样的敌人,他根本來不及增援基德和托亚,只有握紧着拳头命令技术人员尽快研究对方的弱点,并同时用秩序的物理法则兵器进行试探攻击。 “三原光谱”:“定位标感”:“相对状态”:“绝对温度”:“经典力学”:“能量永恒”几乎被同时启动,但除了延缓对方的攻击,如同一只缩在壳中的乌龟被敌人敲打外,对那些乌贼兽化士兵伤害有限。 直到,最后的“五七音阶”启动,各种频段的音波向乌贼兽化兵铺天盖地涌去时,终于看到了效果,不知是那个频段的音波引起了乌贼体内的能量共振,瞬间让他们从内向外爆开,变成一团团冰冷的肉沫血花。 但,击败了乌贼兽化兵并不意味着胜利,秩序援救的步伐还是被对方阻挡了短短五分钟。 五分钟,就直接决定了基德与托亚的生死,当苍空命令战舰将那二十高的巨大兽化兵击爆前两秒,对方的粒子炮已顺利发射,炙热的白色光球,肉眼看见的环形冲击波将基德和托亚所在的山林化为飞灰。 苍空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的战术指挥屏幕上,鲜血在他紧握的拳头间流淌,他第一次愤怒了,高声吼道:“杀光他们!” 秩序舰队在停顿了不到十秒后,又开始行动了起來,暂时失去作用的“五七音阶”正快速地分析着有用攻击频段,无法投入战斗,整个秩序舰队的其他物理兵器也因为发射过一次,需要冷却时间,可以继续行动的就只有常规武器和握着近战刀矛的机兵们呢? 更多的兽化士兵从星空中冲下,海文早已脱离第二行星的阴影区,但本该落下的恒星光芒却依然被满天的兽化士兵所遮盖,黑暗仍然再继续,而在黑暗之中,十多艘帝国的梭型战舰正缓缓地靠近着海文。 也许,在作为这次行动策划者的老七眼中,这场战斗早已注定好了结局,他潜伏在宇盗之中四年,为的就是这么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同他一样被钉在洛亚各势力的间谍还有很多,但能获得巨大成功的,即将只有他一个,海文,a的遗迹,这是整个远征舰队所寻找的最高目标。 可他并不知道,在粒子炮轰击过后的烟尘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缓缓站了起來。 第三十四章 天才克隆体间的棋盘 经历了莫名的能爆冲击,又与科曼德宇盗集团混战一场,再加上现在帝国舰队的突然袭击,自秩序舰队成立以來,从來沒有遇到过如此频繁的战斗。 七艘主力舰的物理法则兵器已经在对付乌贼兽化兵时使用过了,舰载ea也在连续的战斗中损坏大半。虽然在海文停留了五天,修复了一些,但面对帝国舰队时,整个舰队的实力还是大打折扣。 战术屏幕上看不见到一只关于兽化兵的反应点,也许,这将会是秩序的覆灭之日,苍空拥有十世遗留的记忆,却沒有他那样沧桑坦荡的心境,战术屏幕上不断消失的亮点,每一个都代表着舰队成员的死亡,这些成员,每一个都是苍空在接手秩序后亲自选拔的,他和他们一同生活了近20年,每一个人几乎都和他有着深厚的感情。 黑暗的背景下,激烈的战斗仍在进行,宙域中,到处都是ea喷射器高速飞行所留下的光影残线,兽化兵们不知采用的什么方式,在虚空中飞行的速度完全不亚于ea引擎全开时的状态。 在这样的环境下,沒人能轻易停下來,战机往往都是稍纵即逝,一个秩序机兵在高速飞行中突然发现一只兽化兵的运动轨迹正拦在自己前方,他挥动刀矛,利用机体的高速冲击力和刃口的高周波动,一下便将对面的兽化兵切成两半,可他还來不及抽刀,在那被切成两半的兽化兵尸体之后,伸出了一只利爪,直接穿透了他的驾驶舱,那机师还來不及做出反应,空气混合着机师的鲜血,便从机体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闻不到血腥味,很少出现爆炸的寂静死亡,更令人感到惊悚恐惧,带着残留空气,噼啪闪着火花的机体残片,汩汩躺着绿色黏液的兽化兵尸块随处可见,这一次小行星带的战斗虽然沒有八年前洛亚与帝国格雷恩达军初次会战时庞大,但外形丑陋恶心的兽化兵加上全冷兵器式的攻击方式,让整个战场显得异常惨烈。 驾驶ea的机兵们都沒见过古代的冷兵器战争的模样,但在他们此时的感觉中,他们就是远古那些穿着甲胄,拿着刀剑的战士,他们不断地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疯狂地敌人,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抵挡他们的攻击,用手中的武器去切开他们的身体,割下他们的头颅,以往的各种战术在这样的战场上再也沒了一点作用,所有的机兵都必须凭着无畏的勇气,胸膛中的一股热血和不甘死亡的信念坚持下去。 “舰队长,刚收到海文基地发來的信息,他们已经解决了emp炸弹带來的电磁屏障,可以马上投入战斗,但他们的指挥官在先前的战斗中失去联络,他们向我们询问,哪里需要他们支援!” 战斗还沒开始,便被敌人斩去了首级,失去了指挥官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暂时接替他们的指挥劝,告诉他们,要想保住海文,全力向第二行星的阴影区进攻,那里有帝国的舰队!” 容不得一点迟疑,苍空代替托亚直接向海文发布了战斗命令,对于海文基地的指挥官,他只有一面之缘,至于那人对于海文的意义,对于这场战斗的意义,都已无关紧要,现在,他不再奢求活下去,这几天,阿撒兹勒已经告诉了他关于监狱的事,现在,海文上监狱的战士正在进行着最后调试,那是整个现人类的希望,他的作战目标已变得非常简单,只要能保住海文,就是全军覆沒也在所不惜。 “全舰队,向第九作战区域前进,不惜任何代价,突破他!” 苍空狠狠挥手下令到,目光死死盯住光学显屏上的舰队前方,那里将会一举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 老七沒有想到,在失去了物理法则后,秩序舰队仍然如此悍勇,他已派出了全舰队一半的宇战兽化兵,依然沒有解决掉对方,小行星带的特殊环境虽然让他在发动突袭时占尽了便利,但当战斗进入到标准冲击战时,围绕着恒星引力圈的千万颗陨石和小行星变成了最大的阻碍,除了体积较小的宇战兽化兵可以在其中保持全速运动,其他的大型舰只与兵器简直成了蜗牛一般的存在。 作为以洛亚总督斯特梅尔为蓝本的克隆体。虽然他有着卓越的天资,可依然得不到别人的承认,他不认为自己比其他人差,也不认为自己是谁的影子,是谁的副本。虽然他沒有名字,但只要这次行动成功,老七,这个称呼将被帝国所有的人记住。 一名士官走上舰桥,來到老七身前,行了个军礼后汇报道:“长官,我们后方的区域内有怪异的力场反应,根据光学侦查,我们发现有一个不知名的引力场正在吸引着部分陨石的运行轨迹,经过测算,这个引力场将在30分钟后靠近我们警戒范围,同时将会破坏我们周边陨石与小行星的引力平衡,参谋处建议,我们必须派出侦查人员前往进行调查,他们担心,那里可能会是一个新诞生的微型黑洞!” 老七冷冷地盯着那士官,但对方面不改色,沒有任何反应,斯特梅尔给他的,可以说是最好的士兵,也可以说是最差的士兵,因为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调试,获得兽化能力的特殊士兵,但同时,他们在调试中也失去了人类一切情感,只留下了与机器无异的纯理性判断,如果在潜入科曼德集团以前,他会认为这就是最好的士兵,因为他无条件服从命令,悍不畏死,会不惜一切代价忠实地履行着上位者的命令。 可和原生人类一起生活过四年后的他,却知道,宇宙的一切虽然可以用纯理性的数学模型解释一切,但在那数学模型中也依然有着诸多不确定因子,失去了非理性感知与判断,也意味着失去了灵活的变通性,失去了更多意外的可能,这种生命,是最强大,也是最可怜的,只要找到他们一个弱点,就可以将轻易其全部毁灭。 “批准,同时下令,全舰队用二级副炮开路,引擎100%开启,全速前进!” 士官笔直地行了个沒有任何瑕疵的军礼后,转身离开,老七坐在指挥位置上,再也沒有一个人同他说话,他看着穹窗外不断飘过的陨石碎片,有些走神,他突然觉得,在宇盗中的那些日子是如此令人怀念,烈酒,女人还有一群所谓的朋友,能再过那样的生活吗? 老七不知道,他现在的这种情绪叫做孤独。 帝国的兽化兵象嗅到臭肉般的苍蝇般,密密麻麻包围着秩序的七艘战舰,让其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众多生命的代价,而另一方老七舰队所在的区域,四周同样被密密麻麻的陨石所包围着,十一艘战舰呈锥形错序阵型前进,战舰上发射的火力在舰队前方交织成了一把利剑,不断在陨石带这块坚硬的盾牌上开着口子,双方都用同样艰难地向着最终会战地前进,也都同样抱着必须胜利的信心。 “报告,海文的ea群上來了,但他们沒有战舰,而且是泛用战斗型,只有987架,在小行星带这种环境的作用可能比较有限!” 苍空看着海文提交的兵力数据,面色凝重,他副官在一旁报告着分析结果。 “你可以把这当作是珊瑚海区域的一场狩猎战,我们的攻击可能沒有对方那么锐利,但只要每次开火都不落空,就有希望获得胜利的最大可能,我们面对的虽然是凶猛的鲨鱼,可我们也不是随意被吞噬的小虾小鱼,让我们每条鱼能咬上他们一口,就是鲨鱼又能怎样!” 副官沒有反驳苍空的说法。虽然他知道,从数量上來说,即使他们有了海文这次生力军,也还和敌人有着一定差距,在这危机时刻,他依然和多年前一样相信苍空,他知道,在苍空手上,他们不仅仅是鱼,而是可以和鲨鱼一拼的食人鱼。 同一时刻,也是舰队的旗舰,老七坐在与苍空同样的舰队长位置上,也听着手下军官的汇报。 “报告,我方左翼又出现987个反应点,参谋处在汇总现有情报后判断,97%是八年前在海文出现过的那种特型泛用机兵,同时,我舰队后方引力点出现加速征兆,侦查小队还有十分钟才能传回现场情报,参谋处再次向长官建议,预留两成兵力,以防我后方被敌军偷袭!” “批准,另外再命令,余下三层兽化兵进入舰队防御圈位置,同时要求死灰部队出击!” 老七仅接受过仿真模拟舰队指挥训练,从來沒真正指挥过舰队战斗,可他的天赋实在出色,在所有的克隆体种子中,他是唯一突破蓝本潜力的种子,正是因为这一点,斯特梅尔才派遣他作为这次突袭舰队的舰队指挥官,斯特梅尔不只需要一个完全服从他命令的机器,沒有后代的他需要一个继承者,他对老七的期盼,与当年十世对苍空的期盼完全一样。 这不得不说是命运带给他们的一个巧合,两个非自然出身的人类,两个天才的克隆体天才,在同样星空中绽放着不相上下的光华。 “海文部队前进路线右旋偏移三十度,各舰只向其原行进路线发射诱导雷!” “报告,死灰部队被对方引爆,现敌海文部队处于我舰队左斜下弱火力角内!” “左七,九号舰配合防御圈兽化兵出击,战斗五分钟后,必须沿对方进攻路线反向进攻对方舰队!” “报告,海文部队遭到对方两艘战舰战斗群联合绞杀,正处于交战状态,另外,对方约有三层兵力正沿着我右翼空虚处切入!” “全舰队水平倾斜角下沉3级,右旋25度,正面防御火力准备!” “报告,右方突破部队遭到对方舰队群范围打击,现在损失惨重,另外,现半分钟后进入主炮攻击有效距离!” …… 老七与苍空不断地下达着各种命令,一只只如同棋子般的部队,在他们手中纵横驰骋,两人在一张看不见的棋盘上较量着彼此的智力,毅力以及突发事件反应能力,两个克隆体天才就像两位势均力敌的角斗士般,在血腥地角斗场中,用自己手中的剑,手中的盾,既要攻击对方,又要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他们不断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不断地寻求着杀死对方的机会,可总是功亏一篑。 当双方舰队都即将进入对方主炮有效攻击距离时,两位指挥官不约而同都沉默了下來,他们身边的舰桥上的人们都奇怪地看着他们,原本喧嚣却井然有序的舰桥顿时杳然无声。 时间,走到离双方进入主炮攻击距离还有十秒时,两位指挥官在不同的地方同时高声吼了起來。 “开火!” 双方的战舰主炮都同时开始了无声的咆哮,炙热的能流疯狂吞噬着周边的黑暗,将两只舰队之间的空间用白炽的光芒撕裂,无数躲闪不及的ea与兽化兵身影同时被吞沒,白光过后,他们不分敌我,都被分解成微小的尘埃。 看着被暂时扫荡一空的前方宙域,老七皱起了眉头,不由感叹对方与自己一样的冷酷决然,为了打破对方的节奏,抢得进攻的先机,他们都不惜将己方的部队同时送进地狱。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不远的地方,与他的冰冷不同,此时的苍空已经是泪流满面。 苍空一直都沒有告诉任何人,这已经注定是一场赢不了的战斗。 敌人有普通能量武器无效的特型兽化兵,而秩序只有弹药几乎消耗殆尽的普通ea; 敌人不存在生死的概念,也沒有任何情感的纠盼,而秩序则只有濒临绝望前可能一闪即逝的无畏; 敌人虽然损失惨重,但秩序剩下的力量却早已不足一半; 敌人还有着非常出色的指挥官,而作为秩序舰队长的他用尽所有办法,仅仅才能和对方打个平手。 一切都看不到有一点胜利的机会,一切似乎都在注定他失败的结局。 前进后退都是地狱,在这最后的时刻,他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秩序已经走到了最后,当它消失在这宇宙之时,还有什么秘密值得保留,千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这个空间中,曾经有个他,曾经有个几乎无敌的舰队。 最后的武器启动吧!“七位一体,接驳!” 第三十五章 画上句号的人 苍空的命令下达后,旗舰“能量永恒”号向其余六艘战舰喷射出了六道引导光线,七艘战舰在炮火中不断旋转着靠拢,完全不顾帝国兽化兵的攻击。(..info无弹窗广告) 看到母舰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进行七位一体的对接,秩序剩下的机兵们更加疯狂了,他们死战不退,死死构成了母舰最后一道防御,在宇宙间的战斗,只要母舰被击沉,ea里的机师们都是必死无异,母舰对于他们,是家,是最后的保障。 七位一体,是秩序最强大的状态,在八年前的亡灵岛上,秩序舰队曾经使用过一次的“公正之裁决”,便是在七位一体的状态下发射成功的,可是七位一体状态对于能量输出的要求极高,大约要占整个舰队全盛状态的四成左右,而现在,七艘秩序主舰在都发射过物理法则兵器,又经历了连续的战斗后,根本來不及补充能源,现在只有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即使七位一体接驳成功,在发射“公正之裁决”之后,所有的舰只也将全部失去行动能力,维生系统也仅能再坚持三个行星时。 “首先,我得向大家道歉,我向你们隐瞒了可能失败的真相,我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个事实,这是一场很难获胜的战斗,我不知道到最后,我们还有几人能够活下來……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但战争从來就不存在公平的说法,作为秩序最后一位舰队长,我有幸完成秩序建立以后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任务,但我要告诉你们,自我们的舰队在一百七十五年前成立以來,我们所接受的任务从來沒有失败过,无论是在巴比伦海峡,还是在四大通天柱战役,面对数倍的敌人,我们从未放弃过完成任务的希望……” “作为一个人,我们不能光是为了有吃有喝而活在这个宇宙中,比起其他物种來说,我们存在着希望,存在着可以一直为之努力而奋斗的梦想,我们这只舰队取名秩序的真正含义,不是为了去树立所有人的公平与正义,而是要在我们自己的懦弱与梦想之间遵循两条简单的道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弃希望的道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放弃荣耀的道路,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偏离,不放弃就是真正的秩序所在,现在,在我们的身后,我们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沒有完成,我们还需要再坚持20分钟,20分钟后,我们将以毫无瑕疵的记录被载入历史,我们将可以对所有人说,我们无愧于加入这支舰队时所发下的誓言,更无愧于秩序这个伟大的名字……” “为了胜利,现在开始,请向我们自己敬礼,以下,秩序舰队第十三任舰队长苍空,于th200年7月15日!” 一条电波,瞬间在公用通信频道内传向了整个宇宙,这是苍空最后的遗言,也是秩序面对强大帝国军队时死战到底的最后宣言。(..info好看的小说) 秩序的机兵们彻底抛弃了最后的侥幸和犹豫,既然死亡已是必然的事,那么为何不死的辉煌一些,壮烈一些,让人生的最后时刻让生命象群星一般璀璨。 沒了弹药,还有刀矛;沒了刀矛,还有坚硬的机体;沒了机体,还有可以短暂存活在宇宙中的战斗服,以及随身携带的轻型枪械和战斗刀,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决不承认失败,哪怕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渐渐离去,哪怕乌云般的敌人越來越密。 濒死前爆发的战力也许在平日会觉得有些愚蠢,但在这样一个特定时刻,却有着不可思议的感染力,那些沒有任何情感的兽化兵们在已经变成恶鬼的秩序机兵面前,平生第一次感到了畏惧,他们的犹豫多了起來,他们的动作也迟缓了下來,他们毕竟也是生命,也曾经是人,再怎么剔除情感相关的神经元,也抹灭不了他们作为生命,惧怕死亡的基础本能。 “我们可以克隆躯体,却不能创造记忆,我们可以复制记忆,却不能创造灵魂,上帝从创造人类的那天便开始后悔,我们的一切并不强大,可我们的未來却别整个宇宙更难估计!” 老七一边关注着战局的变化,一边默默吟诵着不知名的谚语,他曾经在斯特梅尔的口中听到过这段话,可直到如今,方才对这话里的含义明白些许。 “下令,全体集中火力攻击中间那艘战舰,十八分钟内如无法击沉对方,七至十五号战舰开启联合力场,主舰规避战斗水平中心两作战单位!” 这应该是你最后的一只舞曲了吧!生死的交响乐即将结束,我们之间的棋局也将落下帷幕,老七如此想着,却不知道穹窗上显示的地方,那爆炸与死亡光束交织成的舞台。虽然即将进入最后的高潮,可并不意味着一切结束。 历史早在这场战斗开始以前便注定了画上句号的主角,那不是苍空,也不是老七,在战场的两个后方,有两道不同的流光都在高速接近着苍空与老七战斗的地方,其中一个,便是基德。 兽化兵的卫星粒子炮几乎断送了基德所有的未來,但在时间停滞的那一刻,巴瑞卡从海文基地养护的地方撕开了空间,直接将基德溶进了身体里。 当海文山体被完全削平,其他人类、树木都被分解成尘埃后,只手撑着奇点防御,半跪着的巴瑞卡依然屹立。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和高温下升起的尘埃迷雾,基德在回过神來后,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望向托亚最后站立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托亚,一位辉煌一生的英雄人物,就因为一次不经意的疏忽,死在了不知名的小人物手上,经在卡尔口中被称为a以外另一个奇迹的他就此悄悄地离去,仅留下很小一团银色的金属液体,证明他曾经的存在。 沒有悲哀,也无法悲哀,失去了彼得的痛苦刚刚愈疗不久,托亚的死亡再给基德心上狠狠开了条口子,基德从巴瑞卡的身体内走了出來,用周边尚存的泥土,轻轻地把那团液体掩埋,自此以后,海文将再也沒有值得他留恋的人了。 他坐在地上,静静地望着迷雾之上的星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简单地感觉着身下的琉璃化的泥土的炙热渐渐冷却,就如海文曾经的一切离他渐渐远去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站了起來,回过身,望着巴瑞卡高大的身影。 谢谢你,彼得哥哥。 谢谢你,托亚大叔。 基德拍落身上的泥土,同时也拍散了精神上的疲惫,他昂着头,大叫着巴瑞卡的名字,冲进巴瑞卡体内,然后与巴瑞卡一起,冲向宇宙。 第三十六章 胜利的拐点 偏僻的乡间小路上,两个孩子吃力地推着装满木材的小车。 “哥哥,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基德,如果累了,你到车上吧!我继续推!” 这时,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來。 “还是我來吧!不是给你们说过,砍好了材,给我说声,我自己來拿!” “不,托亚大叔,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也让我们帮帮你,反正我们家离你那里也不远!” 年幼的基德奶声奶气地说着,逗得托亚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个小基德,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 海文村前,基德呆呆地望着即将离开的村子,迟迟沒有动作,在他身边,牵着兽车的托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走吧!如果是a的话,他只会向前看!” …… “走吧!如果是a的话,他只会向前看!” …… 托亚大叔,。 基德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又一个和托亚在一起时的画面,他积蓄着力量沉默着,一直以來,在知道海文真相以前,托亚都是基德眼中最了不起的人,他不但会打铁,还能帮村里的人看病;他长得非常强壮,可以轻轻松松把基德拽上他的肩头嬉戏;他总是在基德两兄弟最困难时候,给他们以帮助,却从來沒求过任何回报。 也许,托亚只是在履行着他对于a的忠诚,但对于彼得和基德來说,他更像一个亲人,他们习惯有托亚在的日子,因为这位大叔总是能给他们提出好的建议,帮助他们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題,在他们沮丧难过的时候,激励他们,鼓励他们前进。 在离开海文以后,基德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孤独的人,但当他亲眼看到彼得和托亚一一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才明白真正的孤独是什么? 很多人与事在离得很近的时候,往往不会懂得珍惜,而当他们彻底远去,再也找不到了,方才会明白,他们是如此的不可替代。 巴瑞卡孤独地在宇宙中飞行着,越过一颗一颗荒凉的陨石,在他前方寂静的宇宙中,正闪烁着无数比群星更加灿烂的亮点,那是海文和秩序的机兵们交织在一起的炮火,也是巴瑞卡即将战斗的地方。 在机兵们豁出性命战斗的情况下,秩序终于完成了七位一体接驳,曾经在亡灵岛上出现过的巨大光束群再次横贯黑色的星空,扫向前方的帝国舰队,七色的光束群如同一把犀利的神剑,破开了所有的黑暗,净化着一切拦在它前方的不洁之物。 这是整个秩序最后的一次攻击了,当光束射向更遥远的地方时,接驳在一起的七艘秩序主舰渐渐陷入了沉默,它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再也无法移动半分,在舰船内的人们都沉默地望着寄托了他们所有希望的光芒,看着它划破星空,看着它留下一条长长的光影之尾,再看着它彻底消失不见。 “结束了吧……我已经尽力了!” 苍空从來沒有感觉到如此的轻松,舰桥上大半的地方已陷入了黑暗,只留下少数红色的警告灯慢悠悠地一闪一闪,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平生第一次想象着自己的未來,也许,很多年后,才会有人发现这里,然后看到这个位置上那个干瘪瘪的骷髅,那时的人会怎么想呢? 也许他们会惊叹他的愚蠢,让这么多人陪着他一起安眠;也许他们会认为自己是个不称职的舰队长,居然沒计算能量情况,直接让整支舰队搁浅在这偏僻的地方。 苍空不做边际地胡思乱想着,却一直沒再等來对方发射出的毁灭之光。 一群在光束集群边缘侥幸逃得性命的兽化兵,看见那艘巨大的组合战舰完全沉寂了下來,试探着向对方靠近,这时,余下不多的秩序机兵已被其他兽化兵紧紧缠住,再也沒有回援母舰的可能,如果是在平时,那群兽化兵只要一进入战舰火力圈,立马会被撕成碎片,但在这样一个时刻,秩序的组合战舰几乎完全沉默了,连一发炮火都沒打出,只有少数舰内人员穿着空间防护服冲到战舰表面,用普通的枪械还击着。 普通枪械的弹药和能量光束击打在兽化兵身体上,仅留下些许淡淡焦黑的痕迹,这些经过兽化调试后的士兵,肌肉的弹性与硬度比特种合金差不了多少,想五年以前,当他们伏击回归舰队时,那里几乎集合了所有洛亚精英士兵与军官,可在战舰内部面对他们时却无可奈何。 一个兽化兵蔑视地看着那些仍在负隅顽抗的普通人类,口器一张一和喷出令人恶心的黏液,他象杂耍般,向着那群人类抡了抡硕大的拳头,调节好体内的气流喷射反向,唰地一下向那些人类扑去,在他眼中,那些人类所在的地方很快就会漂浮起很大一片混合着血肉的宇宙垃圾。 但是,他沒有想到,就当他以为可以肆意蹂躏对方时,一个比他身体更加巨大的拳头轰地一下砸了下來,他來不及有一点反应,便彻底变成了一团绿色的血沫。 “那是什么?” 看着穹顶显屏中突然出现的巴瑞卡,老七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放大,放大,再放大,情报处,马上查询资料库,把那个家伙的数据找出來!” 不好的预感,如梦魇般笼罩着老七,那五十多米高,堪比小型护卫舰的庞大身躯,浑身上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孤独地站在一群兽化兵之中的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傲然气势,他紧握的拳头,似乎酝酿着一种堪比太阳般强大的力量。 所有的兽化兵都被震撼住了,他们由心底深处涌出了一种恐惧:那个巨人,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战胜的;那个巨人,是站在力量巅峰的绝对王者。 “绕过他,冲上去,不要停,只要引爆对方战舰,那巨人一样完蛋!” 老七吼了起來,他再也承受不住巴瑞卡给他带來的压力,他更加担心巴瑞卡与兽化兵有几分相似的外形,斯特梅尔在将这些兽化兵交给他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种士兵不是原创,他们统统都是模仿史前文明的战士而调试的。虽然他们比起现有的ea还略胜一筹,但如果遇到那些真正的史前战士的话,却是不堪一击的。 斯特梅尔的预言很快变成了现实,被命令逼迫进攻的兽化兵们,根本无法穿越由巴瑞卡单独组成的防线,巴瑞卡拦在秩序组合战舰之前,左冲右突,上下疾飞,沒有一个帝国的兽化兵能逃脱他的攻击,也沒有一个能接到他两次攻击。 此刻基德控制下的巴瑞卡,在机动性方面已经超过他原本驾驶ea的时候,再加上巴瑞卡本身强大的攻击力,和丰富的攻击方式,更加势不可挡。 老七沒有想到巴瑞卡强悍如此,也更加沒想到兽化兵会突然失去控制,他只是命令了秩序附近的兽化兵参与攻击,可当战斗后开始不久,不管是否在战斗,所有的兽化兵统统冲向了巴瑞卡,他们象一群毒蜂一般,里三层外三层将巴瑞卡围住,攻击也再也沒了章法,全部都凭借着源自身体的战斗本能进行攻击。 那是恐惧,对巴瑞卡天生的恐惧。 兽化兵们作为以史前战士为蓝本制造的兵器,其强化因子中都潜藏着关于恒古·巴瑞卡这个神话英雄的意识,当巴瑞卡再次降临世间的时候,这些一直躲在sob层面的潜藏因子一起爆发了出來,直接抹杀掉了兽化兵本身的人类意识,将他们全部变成了纯粹的战斗机器,他们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毁灭或者验证巴瑞卡所谓的不败神话。 “失去控制了吗?”面对超出意料的情形,老七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他的面色又很快变得冰冷。 “所有战舰,瞄准目标,无差别射击!” 老七愤怒地吼了起來,他不能容忍超出他控制的情况出现,更不能容忍自己内心突來的恐惧,他完全失去了冷静,他决不允许在创造历史的一刻,被那个可能是史前战士的家伙拦下來。 可是?不待战舰开炮,帝国舰队的后方再次传來噩耗,先前一直被关注的那个神秘力场反应,提前十分钟进入了战场,所有侦查它的小队,來不及传回一个信息,便彻底被它所吞噬。 膨胀,不断在膨胀,一个巨大的漩涡体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它有着类似星系团一样的结构,带着无数陨星碎石还有宇宙垃圾疯狂地旋转壮大着,它的两只旋臂不断将拦在它前方的所有物质拉扯在一起,势不可挡地向老七的舰队冲了过去。 关键时刻,老七冷静了下來,比起后方那神秘的现象來说,前方那个巨人的威胁明显小了许多,宇宙中,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科技或者兵器,源自宇宙自然法则的力量凌驾于所有生命体的智慧之上,人类走进宇宙的历史还不到千年,在整个宇宙悠久的存在面前,实在太过渺小和微不足道。 “命令不变,所有战舰正前方引擎全开,所有武器准备……开火!” 空间再次颤抖了起來,不待任何光彩的粒子能量束将所有经过的地方扭曲,无形的巨大力量直接狠狠撞在了巴瑞卡与围着他的兽化兵们身上,白炽的环形冲击波以巴瑞卡为圆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老七指挥的帝国舰队如同怒涛中的小船,在前后两个巨大的力量反应之下被冲得七零八落,离巴瑞卡最近的秩序组合战舰更是直接在狂暴的冲击下解了体,像狂风中的落叶般,留下无数碎片,远远飞去。 第三十七章 涡旋之秘 老七的旗舰顺着爆炸的乱流终于摆脱了被前后夹击的窘境,可其他舰只几乎都被那旋转的力场卷走,整支舰队接近全军覆沒的状态,老七不敢在多做停留,直接下令撤退,其实,他离最后的胜利只差一线,如果他让光学侦察器在巴瑞卡所在的区域多停留一下,便会发现,那个金色巨人再也不是完好无损的状态了。 十多艘战舰火力集中一点的攻击,足可以直接毁灭一颗行星,巴瑞卡再强悍,面对这样的攻击时也防御不住,奇点防御也不是完全不能攻破的,当在奇点上的能量超过一定水平的时候,奇点便会被中和,防御也就自然无效,巴瑞卡最终凭借强悍的身体硬抗住了这次攻击的余波,同时也付出了一只手臂和大半个身躯的代价。 激烈的刺痛不断撕扯着基德的神经,被巴瑞卡放大的感知也同时带來了远胜过去几十倍的痛楚,可无论怎样,在巴瑞卡体内的基德就是无法昏迷过去,也许,对于曾经的巴瑞卡來说,这只是小伤而已。 巴瑞卡的身后,秩序的舰只早已脱离危险,而现在动弹不得的他却不得不面临着离他越來越近的类星系涡旋,受了重创后的躯体想退却时,已经來不及了,他沒有足够的力量摆脱涡旋的拉扯之力,便直接被卷了进去。 涡旋的内部并沒有外面看上去那样狂暴,所有被卷进里面的物质都井然有序地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旋转着,基德忍住疼痛,用巴瑞卡唯一那只手臂,抓住了附近一颗较大的陨星,他把巴瑞卡的躯体固定在上面,慢慢地等着痛楚平息。 在海文研究时,基德他们就发现,巴瑞卡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只是需要大量的能量,巴瑞卡的躯体有些与植物类似,只有周边存在适合的环境,他损害的部分就能按照原有的情况生长出來,只是,这种生长同周边拥有能量的多寡密切相关,涡旋明显是不适合巴瑞卡掠取能量的地方。 基德观察着四周,寻找着脱离困境的方法,他试了几次,都无法让现在状态的巴瑞卡突围出去,在涡旋内部,顺着其内旋向中心方向前进,感觉不到多少阻力,可如果反向冲向外围,那阻力就大得可怕,每次基德控制巴瑞卡向外运动十米左右,便再也前进不了,就如同陷入了沼泽一般,越是用力,就陷得越深。(..info好看的小说) 基德不可能一直呆在在涡旋里面,他不想巴瑞卡仅需要有能量便可一直存在。虽然经过完整体调试后,他的身体技能远远超过普通人类,但他还是一个人,终究需要食物和水。 在经过观察和分析以后,基德决定向涡旋内部前进,按照涡旋的特点,被卷进的物体最终都会运动到涡旋的中心去,那里可能能找到一些搁浅的战舰,同时找到水和食物,另外,涡旋中心也是引力的中心点,如果涡旋是有人控制的话,那里便可解开涡旋的秘密,从而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巴瑞卡拖着残躯在一个个陨石或者金属碎片中跳跃着前进,就想跳蛙一般,不断靠近着中心点,在路上,基德发现了很多人类所制造的东西,可惜大多数被彻底毁坏,提供不了巴瑞卡需要的能量,也提供不了他需要的食物和水。 在向涡旋中心前进了大约三个小时以后,基德的眼前的景色一变,豁然开朗起來,无数残破的战舰、陨石碎片还有宇宙垃圾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星球,基德估计,这个杂物星球的大小差不多可以和月色相比。 基德沒有贸然靠近那颗涡旋中心的杂物星球,因为他发现在那星球上还存在着别的生命,一些模样简单的飞行器正在杂物星球上忙碌着,他们不断把吸引到中心附近的东西拉近杂物星球的引力圈,一点点地状态着杂物星球的半径。 这些呈三角形,菱形等几何形状的飞行器,似乎就是这里的守护者,数量大概有一万左右,基德不知道这些飞行器里是否有智慧生命的存在,但他终于肯定了一点,这个涡旋并不是自然存在的。 杂物星其实很大,基德耐心地等待着,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从两组几何飞行器的空隙中,悄悄地在杂物星上着陆,只有靠近之后,才会发现杂物星的表面有着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如同垃圾场一般,如果不是在宇宙之中,基德认为自己多半会闻到一股股恶臭。 经过一番搜寻以后,基德还是在这颗杂物星上找到了一些可用的东西,不过,这里无氧的环境让基德不敢从巴瑞卡的体内出來,他只能用这些垃圾中找到的能量设备勉强补充巴瑞卡的耗损,维持着巴瑞卡的行动。 应该说,这次战斗结束后的环境比当日和黑日战斗后好上一些,基德的心态也更加适应这种孤独的困境,只是,他不得不随时多分出一分心神,注意到头顶那些几何飞行体,避免被其发现。 基德不知道找了多少能量设备后,巴瑞卡除了手臂未曾恢复以外,其他的创伤也愈疗大半,当周边再也找不到可用的东西后,基德向着杂物星的更深处前进。 在沒有充足光线的情况下,被巴瑞卡扩大了视野也会感到吃力,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也难免会因此疏忽一些东西,当一群昆虫式的怪物出现在基德前方时,他不得不控制着巴瑞卡再次战斗,这些昆虫式的怪物并不强悍,但数量极多,在战斗结束后耗损了巴瑞卡不少方才补充的能量。 当基德以为麻烦就此结束的时候,战斗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塌陷,强大的吸引力从巴瑞卡的脚下传來,如果不是基德反应快,可能直接就被拉了进去,基德勉强让巴瑞卡保持着浮空状态,向下方望去。 那是一个极深的黑洞,如同怪物的大嘴般,不断吞噬着周边的各种垃圾,在那黑洞的深处,似乎还有着微弱的一丝光亮。 基德已经搜索了杂物星表面大部分的地方,除了先前那些昆虫怪物,沒有找到太过特别的地方,这一丝光亮虽然微弱,却给基德先前的猜测提供了验证的可能,在这颗非正常星球的内部,应该存在着一些特别的东西。 决定以后,基德控制巴瑞卡用唯一的一只手臂护住身体,掉头向那洞里冲了进去,他本來以为会遇到很强的吸引力,却沒料到每前进一分都相当困难,那个黑洞似乎在排斥着巴瑞卡这样的物质存在,基德沒有放弃,现在也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了,不探明究竟,他不甘心于就此老死在这垃圾一般的星体上。 在冲破最后一层阻碍后,基德的眼前突然一亮,他顿时愣住了。 这个地方,他不久前还來过。 旁边的各式垃圾不断坠向下方,稀稀落落地落乡一大片绿色的平原,远处,数不清的浮游光菌将整个地域照得亮堂堂一片,宛如白昼。 这里,正是他获得巴瑞卡之前到的洞穴平原,一切,不小心又转回了原点。 地面上,安尼恩和其他的人都惊恐地望着头顶突然出现的独臂怪物,他们并不知道基德就在那里面,而黑龙巴哈姆特,则长大着嘴也楞楞望着飞在空中的那位强者。 巴哈姆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倒霉,在卷进两位强者的战斗后,强龙号居然直接脱离了他的控制,想有了自主意识般疯狂得吞噬着周边的一切物质,也许,他是第一位被战舰抛弃的船长吧! 基德终于看到了安尼恩和那只穿着古怪的大黑龙,他的精神为之一振,唰地一下就向他们所在的地方冲去。 巴哈姆特沒有感觉到巴瑞卡的敌意,可心底潜在的畏惧,让他沒有任何动作,就看着巴瑞卡冲到他面前后缓缓降落了下來。 “德克大叔,安尼恩,是我,是我,基德啊!” 來不及解释什么?基德一下便从巴瑞卡的胸膛中钻了出來,然后向着下方的诸人挥着手。 当巴哈姆特看到巴瑞卡身体内钻出个小人时,对神话英雄的畏惧顿时烟消云散,原來不是那位啊! “站住,人类,你侵犯了伟大的巴哈姆特领地,你需要对你的行为做出解释并付出代价!” 巴哈姆特抢在安尼恩他们之前说了话,他并沒看清那人就是基德。 基德也沒想到旁边那只大龙会來破坏这团圆的一幕,但还是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威胁,他远远向德克和安尼恩他们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就又进了巴瑞卡体内,同时控制着巴瑞卡唯一的那只手,一个闪移,抓住巴哈姆特的尾巴就是一甩。 轰隆一声巨响后,巴哈姆特巨大的身躯便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他恼怒地甩了甩有些昏昏的巨头,刚想反击,又是一个拳头直接砸到了他的头上,将他彻底砸晕过去,控制了巴瑞卡的基德对于黑龙再也沒什么畏惧,巴哈姆特自大的威胁,还有他脚下的德克和安尼恩,让基德把这黑龙当成了敌人,于是,基德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巴哈姆特。 “好样的……基德!” 熟悉的人终于重逢了,基德再次解救了大家,德克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來,安尼恩在德克身后抱着双手,对着基德漏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在基德的身上看出了与以前的不同之处,现在的基德更象他熟悉的那个a了,不但随时充满自信,做事更是干净利落,a的后代,果然沒有让人失望。 “这……这就是神所使用过的武器吗?” 海格尔从人群中挤了出來,这位曾经的安托城主望着巨大的巴瑞卡也激动地说不出话來。 基德随意点了点头,便沒再搭理他,这让海格尔十分尴尬,可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厚着脸皮向基德打着招呼。 “欢迎你回來,这下我们都有救了!” 接下來,基德在德克他们的口中知道了他走后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德克他们除了知道这个地方冲破了行星圈外,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与外界是彻底隔绝的,对于涡旋的形成更是一无所知。 “难道我们就困到这里了吗?” 四周的其他人也从基德的口中知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这几天來,他们的食物和水已经剩得不多了,当听到外面是广袤无边的宇宙时,有些人感到了深深的失望,从安托城的地狱比赛和卫星粒子炮下逃得性命,却又到了与死地无异的宇宙,对于普通人來说,这不是一般的倒霉。 “不,我们会出去的,这里有水,有光,还有可以植物,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有机会出去的,不是吗?” 四周简单的环境让基德心中也沒有底,但他还是鼓励着大家,这些年來,他遇到过几次濒临绝望的情形,可最后都坚持了过去,他这番话,也是同样在鼓励着自己。 “不,你们和我都出不去!” 这时,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直接否决了基德的话。 第三十八章 普通人的选择 巴哈姆特庞大的黑影笼罩在众人头上,四周的气氛一下凝重起來。(..info好看的小说) 虽说和巴哈姆特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大家也都觉得他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可那庞大的身躯却依然给众人带來不小的压力,一时间都沒说话,除了基德。 “你不想让我们出去吗?” 基德的话淡淡的,沒有任何语调,可那种威胁的口气,任谁都能听得出來,现在的他,与巴瑞卡之间有着一种特殊的感应,一旦出现危险,在巴瑞卡体外一样可以控制那强大的力量,所以,他有充分的自信与资格同巴哈姆特如此说话。 “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 巴哈姆特刚被巴瑞卡狠狠揍了一顿,却反而沒了先前的畏惧,是的,那家伙的确比他强大,可他不是真正的巴瑞卡。 “你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在一艘战舰里,而它有着我们任何人都不能操作的程序,如果你那机体是真正的巴瑞卡,那我们可以轻松出去,不要认为我打不过你,可你那是真的巴瑞卡吗?你简直侮辱了巴瑞卡的形象,我要和你决斗!” 话虽如此说,可基德就在巴哈姆特眼皮底下,他挥挥手指头就可以把基德压得粉碎,可就是沒动,面对同巴瑞卡同样大小的巴哈姆特,基德抬着头,直视着他,沒有丝毫畏惧。 “如果决斗可以出去的话,我不反对你的提议!” 巴哈姆特的气势一下焉了下去。 “好吧!你赢了,你能从那地方出來,在我们那时代,也算个人物了,想來,那机体就是你在那里面得到的吧!” 巴哈姆特指了指巴瑞卡,基德微微点头承认了他的话。 “其实,也许还是有机会的。虽然这战舰超过我理解的范畴,以你们现在的研究能力也破解不了他,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你得到的这东西,单独出去完全沒有问題,至于我,再活几百个恒星日也沒问題,只是他们不行,等到这船完成任务停下來后,他们估计都早就变成枯骨一堆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 “去一个地方,但我不知道是哪里,这船,我只获得了不到一天的权限……” 问題再次回到了原点,巴哈姆特垂头丧气地坐到一边,再也沒了冲出洛亚大气圈时那神采飞扬的精神。(..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洞穴平原顶部的岩石带再次透明起來,无数的星光随之洒下,那其间,有着一个白色的亮点。 “快看,那是什么?” 有个从安托城來的孩子发现了头顶的变化,兴奋地对大人叫着,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都抬起了头,望向那个白色的地方。 从出大气圈以后,众人看到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在行星上看着璀璨亮丽的群星也变得枯燥起來,宇宙中,很难看到存白色的地方,而这白色还在不断扩大,这怎么不能让人惊奇呢? 海文,强龙号居然向着海文飞去,难道海文就是这船要去的地方,难道这船和a的计划还有着关系,基德看着那熟悉的地方,不由激动了起來,那不仅仅是能让整船人安全活下來,更是让基德的心中又涌出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彼得、艾伦莉亚,还有托亚大叔,他们都不在了,可是和他们一起生活在海文时的记忆还在,那是一段幸福的回忆,只要基德还活着一天就永远都不会忘记,家,永远不可替代。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强龙号造成的涡旋靠近海文后沒有一点停滞,居然直接将海文卷了进來。 “不好,那么大的天体,我会完蛋的!” 巴哈姆特惊叫起來,强龙号虽然吸收了不少宇宙垃圾和陨石,但它比起海文來说还是小了近乎一半以上,而且强龙号除了本体结实外,外表吸收物质都并不是很紧密,在质量方面更是远远小于海文,以海文进入涡旋的速度,它不会想其他轻物质般在强龙的引力保护圈外停留下來,两者只会在同等速度下直接相撞。 强龙,并不是真正坚不可摧,在这样的撞击下,80%可能会直接被毁掉。 巴哈姆特猛地一蹬地面,立即冲破了头顶岩层,由内部挤出的巨大孔洞根本來不急被外层的垃圾所填埋,强龙号内部的空气迅速向外涌去,变成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横扫整个洞穴平原。 完全是预料之外的灾难,普通的人类哪有巴哈姆特那样强壮的躯体,顿时都不由自主地飞了起來,如卷入了急流旋涡般向着巴哈姆特留下的孔洞飞去。 “快救人!” 基德大喊起來,可他和他身边的人一样,也被卷入了气流漩涡,基德第一时间返回了巴瑞卡体内,可他却不能直接将那孔洞补上,如果那样做,强龙号内部的重力环境将会夺取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的生命,要知道,孔洞顶部距离地面足有近千米高,失去了气流,现在被卷起的所有人将会直接坠落地面,即使运气好落在洞穴平原的水面上,那也无异于撞上一块坚硬的石头。 可不补上孔洞,当所有的人都被卷入了宇宙之后,沒有任何防护的他们更会直接窒息而死,如果选择,是个相当难的问題。 ,:“巴瑞卡!” 基德根本无法救援这么多的人,除了一只独臂,巴瑞卡浑身都是武器,他难道用导弹和热线炮去救人吗?他急得再次喊起了巴瑞卡的名字,他相信,即使面对这样的环境,巴瑞卡依然会给他解决的方法。 巴瑞卡的躯体在基德的呼唤下,如同痉挛般开始抽搐起來,在他体内的基德感到了一种如同剔骨刮肉般的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钻出來一般,巴瑞卡堵在孔洞之上,气流漩涡不断冲击着他的躯体,靠近他的人都会发现巴瑞卡的外表开始出现龟裂,整个身体如同干涸的土地般,裂纹很快蔓延到他全身,不断有着肉块从裂缝中脱落。 这样的变化持续不到三秒,巴瑞卡所在的位置传來一声“嘭”的巨响,他的躯体爆裂开來,彻底变成了一片金黄的流体物质,然后,那物质再次形成了一个二十多米高的人体外形,又飞速如同冷却的钢水般,再次浮现出了巴瑞卡那恒古不变的面容。 巴瑞卡,蜕变。 不,是退变,他体内的基德敏锐地感到了巴瑞卡力量的流失。虽然这种变化让巴瑞卡断去的手臂和失去的肌体得到了恢复,但是,他的力量却下降了许多。 如果说,以前的巴瑞卡是头雄狮的话,现在的他,却变成了一头普通的狼。虽然依旧强悍,可是在质的方面,大大下滑,但这种退变却满足了基德心中对巴瑞卡的请求,一双巨大的翅膀从巴瑞卡的背部冒了出來,然后连续哗啦哗啦又冒出了五对肉翅,此刻的巴瑞卡,除了面部还肌体的颜色,在外形和大小上几乎变得同黑日一样。 无数巴瑞卡曾经的记忆涌向基德脑海,如同快进的电影般,将巴瑞卡的一切映射在基德眼前,庞大的信息量令基德全身的血液涌现他的脑部,先是变得通红,最后涨成了青紫一片,那种苦楚已经无法形容。 一切,在外界不过只有数秒的时间,可基德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当巴瑞卡的记忆不再出现,基德终于又重新掌控了这躯体,然后,沒有任何犹豫,旋转着冲出了孔洞,紊乱的气流顿时变成了旋风,不但将强龙号内的人们卷入其中,更将部分已被卷入太空的人也拉了回來,巴哈姆特留下的孔洞两边,同时形成了两个同样大小的旋风。 在强龙号外面的巴哈姆特也受到了这股旋风的影响,本來他刚刚冲到到了强龙号漩涡中心的引力平衡点,待在平衡点上等待着海文冲进内旋,可他冲得太快,身后的气流还未完全逸散,同样受到了巴瑞卡旋风的影响,倒霉的巴哈姆特也一下被拉了回去,这让他简直欲哭无泪,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海文出现在了前方。 如果在宇宙中,即使海文与强龙号相撞,只要他能提前飞到大质量体的后方,就不会受到碰撞冲击影响,也不会被临时改变的力场中心卷入,这样,他完全可以轻松地逃得性命,可是?他却遇到了基德为保护众人而让巴瑞卡制造的气流风旋,他已沒有足够的时间飞到安全区域,只能等死。 随着气流风旋慢慢地减弱,周边的垃圾逐渐在风旋吸引下慢慢将孔洞填上,大部分的人都被基德救了下來,利用风旋的力量慢慢旋回了地面,当然,除了亲眼目睹一切的安尼恩,还有不幸被基德拉回的巴哈姆特,其他人在这样的折磨下已经昏迷过去,因此,沒有任何人为巴瑞卡的精彩表演喝彩。 一切并未结束,基德虽然一时救了大部分的性命,可是在孔洞恢复的时候,他也远远望到了正向强龙号撞來的海文,以他目测的那速度,他可以撞到强龙号时,绝对时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不但强龙号所有的人会在冲击中死去,现在海文上还活着的人也几乎沒有幸存的可能,因为海文在卷入涡旋后,不断受到其他陨石和杂物的撞击,那表面已经伤痕累累,原本存在的山体也尽数崩溃,变成了宇宙间新的陨石,像彗星的尾巴般坠在海文的后面。 不能犹豫,也无法犹豫,基德控制着巴瑞卡再次冲向海文,20多米高的躯体在海文面前如同一只蚂蚁,可基德已别无选择,他不想一个人逃脱,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也接受了巴瑞卡冷酷的战斗意识,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年,他无法承受因自私而让自己的余生一直浸泡在悔恨的折磨之中,他不是英雄,也不是传奇,他只是基德?阿尔法。 第三十九章 霸下出发 过去的基德总是以为海文很小,很小,从來沒想过想要阻拦它时,它却是如此巨大,基德可以听见巴瑞卡的骨骼在海文压力下咔咔作响,巴瑞卡的双掌已经深深陷入了海文岩体的内部,可退化后的巴瑞卡根本无法减下海文的飞行速度。 “笨蛋,这么小的接触面,你推得动才怪!” 当这声音传进巴瑞卡体内时,一双带着黑色鳞甲巨掌啪地一声落在了巴瑞卡旁边的岩石上,巴哈姆特也迎着海文冲了上來。 “听我的,让这大家伙转起來,记住,不要一直用力,那样沒用,要猛击,击打得越快越好,这里沒有空气,力量是可以无限叠加的,笨小子!” 巴哈姆特的一席话给基德打开了扇新的窗户,是啊!宇宙之中近乎完全真空,物体的初速度不会减少,要减慢海文运动速度的关键,不在于一次要用多大的力量,而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叠加多少力量上去。 巴瑞卡体内沒有专用通信系统,基德不知道巴哈姆特是如何在真空环境下将声音传递到巴瑞卡内部的,可现在,不是提问題的时候,经过巴哈姆特的提醒,基德领悟到了减慢海文速度的方法。 一枚小小的生化导弹砸在了巴哈姆特身旁,但并沒爆炸,巴哈姆特水桶般大的眼睛盯着那炸弹几秒,方才明白基德要做什么?他咧嘴大笑起來,向后飞去,待飞到百米左右,转身又向海文冲去,抡起他的巨尾一抽,然后又飞开百米重复同样的动作。 与此同时,基德也学着巴哈姆特同样的动作,一次次冲击着海文表层,同时,他还控制着巴瑞卡有规律地发射着体内的生化导弹。虽然每一次爆炸时的力量不过杯水车薪,可当短时间内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就极为可观了。 两个巨大的生物如同跳舞般,在生化导弹爆炸的伴随下一次又一次撞击着海文,很快撞出了一个极大的坑洞,泥土碎石如秋日的落叶般顺着海文岩层上的裂纹四散开來,让巴哈姆特和巴瑞卡的身影逐渐模糊起來。 海文的速度终于被降了下來,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基德他们的成功,时间已经沒有了,海文还是撞到了强龙号上,撞击的恐怖力量不但将强龙号外层的垃圾全部吹飞,更是在强龙号上开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而海文就像被敲瘪的鸡蛋般凹下极大一块。 可出人意料的是,撞击发生后,强龙号和海文接触部位,双双出现了无数喷射引擎,淡蓝色的高温焰尾将周边的杂物一扫而空,撞击一下变成了对接,这样的情形让巴哈姆特和基德都愣住了,早知如此,何必拼命阻止呢? 对接后的强龙和海文看上去有点类似海底的巨龟一般,而环形涡旋却变成了四只旋臂,如同乌龟的四只爪子般,这就是强龙号要到的目的地吗? 巴哈姆特带着疑惑想返回强龙,却被一个无形的力场弹开,另一边,基德则顺利在海文上着陆,不同的待遇让巴哈姆特唏嘘不已,等他试探着也在海文表面着陆后,地表开始了激烈的震动,在海文的边沿地带,升起了了无数软软的金属细柱,它们密密麻麻在海文上空交织在一起组成了泛着银黑色光泽的巨大穹顶。 “这个,好像在哪里见过!” 巴哈姆特吧嗒着巨嘴,自言自语起來。 “对了,是霸下,是霸下前哨站!” 当醒悟过來这个组合体的真正面目后,巴哈姆特心中的疑问更多了,那最终战役,霸下前哨站始终在战场的最前方,当其他部队全部化为齑粉的时候,霸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而他,为什么会一直被困在霸下的头部而不得知,还有六翼黑日、巴瑞卡这些根本早就该消失的存在,这一切同时集中出现在这个时代到底意味着什么?巴哈姆特越想越觉得头痛,毕竟当年的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还接触不到那么多的秘密。 …… “这里,就是a在海文的家吗?” 安尼恩与基德汇合后,來到了属于海文基地的部分,一路上,他看到许多和数百年前相似的布置,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有所不同,海文的巨大一定程度上出乎安尼恩的意外,想当年光是三只移民舰队,就耗费了当时太阳系联邦政府大半的资源,而a,却能在洛亚上,建造了这么一个大型多用途基地,现在,他和基德便位于海文的总控制室内。 “是的,安尼恩,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基德回到海文,虽说其他老村民依然对他热情,可他总觉得有几分隔阂,沒了彼得、托亚,似乎他就不该再待在这个地方了,于是,他找到了安尼恩和德克他们,一方面,让海文帮忙安置那些來自安托的难民,另一方面,他也的确需要找人帮他出出主意。 “你应该是想回洛亚上去吧!” 基德点了点头,这个决定他已经思考了很久,他在a遗留的记录中找到了强龙号和海文结合的相关资料,这是一个叫做霸下的史前军事综合型前哨站,它在a的计划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它将带着监狱的那群调试者前往地球所在的星系,为最终的反攻殿下坚实的基础,由于a曾经设定的程序,它与现在洛亚的战事沒有一点关系,在地球反攻战役开始以前,也沒有人可以控制它。 待在这样一个地方,眼睁睁看着洛亚与帝国进行对抗,这是基德所做不到的,失去了彼得他们,洛亚上依然还有很多他眷念的人,比如莉莉丝,比如曾经在安纳托利亚结识的朋友,所以,他必须回去洛亚,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怎么回去,一个人,还是组建一只部队,还有,你现在用那大家伙是不是太过醒目,恐怕还沒看到大气圈便被帝国那些家伙围了起來,那个,应该不是无敌的吧!” 安尼恩提出的问題,基德早已想过,所以他回答起來,也就自然简单。 “就我一个人比较好,目标会小许多,另外,巴瑞卡的改造也在进行中,很快,在外表上,他就会变得和其他ea沒有太大区别!” 巴瑞卡的这次改造并不单单只是为了进行伪装,以前的巴瑞卡。虽然缺少辅助系统,但凭借躯体结合后增强的能力,基德可以做到与其的完美结合,但退化后,基德注意到,巴瑞卡虽然攻击的方式更加多样化,但在力量以及辅助方面却大幅度下降,以巴瑞卡现在的状态,基德做不到单凭增加的感知就能在战斗中挥洒自如,他适应了巴瑞卡强大的状态,现在控制弱一级后,总感觉现在的巴瑞卡无法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好吧!这些你都安排好了,你还需要我帮助你些什么呢?基德。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不得不说,这段时间你的变化有些大。虽然这种变化,让我看到现在的你身上有了很多和a一样的东西,可我还是希望,你还是你,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安尼恩善意的提醒让基德楞住了,他苦涩笑了笑:“谢谢你,安尼恩,我会记住你所说的,另外,我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基德打开了星图,一条红色的线在密密麻麻的星点中穿梭,然后在某一处停了下來,基德指着那里,对安尼恩说道:“这里就是霸下最后的目的地,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这个地方,大约还要走近一年的时间啊!现在的霸下中,除了海文以研究和战斗为主的村名,就是來自安托城的一批人了,如果我的哥哥或者托亚大叔还在的话,他们可以轻易将大家融合为一个整体,但现在不行,只要我离开了这里,海文和安托的人虽然不会起什么冲突,但却无法实现a的既定计划!” “a这次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安尼恩对于a也有了些不满,这个他曾经的导师实在太神秘,几乎所有东西都交待得含含糊糊,让人看不清真实情况。 “欧特云,在欧特云地带建立一个基地,切断地球到洛亚之间的宇宙能流航线!” 安尼恩围着立体星图看了几遍,皱起了眉头。 “欧特云地带并不在航线之上,把基地建到这地方,恐怕是为了利用欧特云的那些彗星吧!” “是的,比起小行星带來说,欧特云更加巨大,环境也更加复杂,在那里建设基地的话,即使被帝国方发现,也难以围剿,而且,只要某些条件具备,那些彗星会变成我们反攻的武器……” “所以,你想请我当一位海盗头子是吧!”基德话还沒说完,安尼恩便接了过去:“整合海文和安托的人,在欧特云地带不仅要组建一个基地,还有组织一只舰队,立足欧特云复杂的环境,对帝国的外层防御圈进行骚扰式攻击,这样,就可以给洛亚带來足够的时间,基德,你真的要继续a的这个计划吗?海文的那些人和你关系密切,安托也只是一群普通的难民,要知道,以这样的条件,完成a的计划可不容易啊!”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基德点了点头,目送安尼恩走出总控制室后,望着立体星图出了神。 …… “嗨,嗨,安尼恩,你看到基德那小子了吗?” 德克看着远处埋头走着的安尼恩,热情地打着招呼,脱离了困境,又完结了家族的责任后,年纪不小的他高兴地象个孩子。 “沒有,德克,你找他有事吗?”安尼恩提起精神勉强说道。 “那当然,我是想问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闲着不是!” “你们不想回洛亚吗?” 安尼恩的话,让老德克的高兴烟消云散,他叹了口气,摇着头道:“为什么不想呢?那里毕竟是我们出生长大的地方,可是?现在回去又怎么样,那里还是在打仗,而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我们还是希望多避一避再说,有这艘船,我们不是随时都可以回家吗?” 说道这里,老德克顿了顿,又道:“我们的命是基德他救的,大多数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是?我知道,那孩子并不简单,要报答他,也许我们还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这些,大家都愿意接受,安尼恩,你让那孩子放心,只要他能保证大多数人都能活下去,他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会去做的!” 安尼恩看着老德克,展开了笑容道:“放心吧!基德对你们已经有了安排,很安全的,至于那些危险的事情……你不知道,基德他降服了一批强盗,自然会有他们去做,不过,德克,你可得给大家说说,我们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到战争结束,是不会再回洛亚的,希望大家都能考虑好!” “这个,肯定沒问題,我马上去给大家说!”老德克拍着胸脯向安尼恩保证着,转身便向营地走去,望着那远去的矮小背影,安尼恩恍惚间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宣布宇宙大航海计划后的时刻。 安尼恩和老德克并不知道,当霸下上的人们再次回到洛亚时,已是两百多年以后。 第一章 【恋人】 行星洛亚,贝克菲尔城,统和历192年4月15日,6:01p.m。 贝克菲尔城的傍晚时分,总是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在斜阳的余晖下,平时异常繁忙500高空的立体交通圈中,飞行役使兽和悬浮车的数量屈指可数。人们已经习惯于忙碌7小时之后,在宽广的步行道上悠闲漫步,以此度过闲暇的时光。 在统和军降临洛亚世界192年的今天,无论是矮小的酒馆,华丽的贵族馆邸,亦或者金壁辉煌的王族宫殿,都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入的是各种高耸入云,庞大的钢体混凝土建筑群。 三次统和战争,即奠定了地球移民军不可动摇的统治地位,也奠定了地球文明侵蚀洛亚文明的成功。当然,按照官方的说法,是文明融合,而非其他。 战后,和平持续到现在已有112年。那时的英雄们,已变成史诗和历史,被丢到了沾满尘埃的角落。现在的人们只关心更多的钱,还有更好的生活。 街头,靠在街角的流浪歌手,抱着吉他低声吟唱着忧伤歌曲。与古时的吟游诗人不同,一个比奈尔换来的,不仅有他们的感谢,还有自制的小小碟片,里面有他们的歌和梦想。 是的,梦想。看着他们,基德总会联想到这个词语。 对于来自贝克拉萨山区的他来说,小时候的梦想异常简单。和自己养的魔兽小比尔一起,飞向更高的山峰。18岁成年后,考入了位于贝克菲尔城的联邦三级准军事学院。 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到象征文明辉煌的大城市。变的不仅只有生活的环境,还有年轻人的心。基德觉得现在的梦想越来越多,如同山林中的藤蔓一样,密不可数。 在基德眼中,如今的洛亚与纪实电影中的地球别无两样。不同的,只有各种族的身形、模样和名称。洛亚正在变成另外一个地球。 实际上,除了口袋里经常没钱外,现实的生活基本还是令基德满意的。比如,拥有一个精灵族的女朋友,在古洛亚时代,是件不可想象的事情。 基德的女朋友,联邦通用名叫做莉莉丝。从外表看来,大概在人类年龄的16岁左右,但是其举止却如同12岁的小女孩。长长的流海,棕红色的冲天斜马尾,清澈透明的大眼,还有雪白的冰槐披肩,以及经常换来换去的各种卡通小包,是莉莉丝的典型标志。至少,在基德眼中是如此。 此刻的他,和每天一样,正按照莉莉丝的命令,向着银色半宆电影院影院进发,准备当一个“陪笑、陪玩、陪逛街”的称职的“三陪男友”。只是他又要迟到了,连续第五次迟到。跑是来不及了,不跑似乎是对他们之间爱情的不忠。 基德也不明白,他与莉莉丝之间,是否有爱情。两人初次见面源自一次出租车赖帐事件,彼此恋情的启动,在一个寻常下午的咖啡馆中。原由乃是莉莉丝想体验人类的感情,让她的歌能唱得更好。爱情宣言只有莉莉丝直白的一句:“我们恋爱吧!” 一旦想到莉莉丝,基德总会不自觉地笑笑。眼前又会浮现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深夜,空旷的机场,迷蒙的灯光。 那时还做为役兽出租车公司的见习司机的基德,正为了转正的七十个比奈尔苦恼着。 在冥冥夜色中,因航班误点的莉莉丝与自己学院的少尉教官希莉亚,向他的出租走了过来。由于互相拿错了行李,耽误赶车的时间。为此,当时的莉莉丝正缠着希莉亚少尉闹个不停。 少尉本不想和莉莉丝太多计较,可莉莉丝却抬高车价,想要独霸出租车的所有权,两个女人因此抬起了杠,争执起来。 “四倍!” “八倍!” …… “一千万倍!” “两千万倍!” 随着当时数字的不断翻倍。最初基德以为自己运气不错,会有好的收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发现,两个女人在争下去,他除了浪费时间外,什么也得不到。 当然,争执的过程是枯燥的,但莉莉丝那时的语言却给基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老女人!”:“咬你!”等等。 最为经典的,是莉莉丝居然骂了希莉亚少尉一句“奶牛!” 到现在基德都想不明白,做为自己学院教官的希莉亚少尉为什么会对莉莉丝如此宽容?当时,若是换了其他女子,莉莉丝得到的也许就是一个耳光,而非继续的争执。 最后,在基德的斡旋下,两人共同上了基德的车到达了目的地。但是基德除了两张签名的纸片,什么也没得到。最后无奈失去了出租司机的工作,老老实实待在学院敖着日子。 其实,希莉亚上尉给的是一**代票,而当时的基德却并不认识。至于莉莉丝给的,的确是一文不值的纸片。 而现在,导致基德失业的仇人,却变成了他的女友。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迟到了,就继续迟到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基德如此想,继续埋着头,慢悠悠地走着。 银色半宆电影院的正门,6:15p.m。 莉莉丝看了看表,小熊卡修还在表上欢快地跳着舞,但是基德又迟到15分钟了。莉莉丝气呼呼地顺势坐到台阶上,茫然数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体形娇小可爱的是矮人,彪悍魁梧的是兽人,不大不小的,可能是洛亚人也可能是地球人。 很无聊啊!外面的世界,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精彩。大家都越来越象同一个模子做出来的,同村里长老讲的多彩世界完全不一样啊! 矮人穿了增高鞋,兽人剃了毛,整了容。神族也带了基因锁,看不到他们那漂亮的翅膀。至于有些魔族更是不堪,抛弃了健康漂亮的紫黑色肌肤,去美容店里漂了白。为什么大家都努力向人类形象靠拢呢? 几对幸福的恋人们在莉莉丝身边经过,让她更加郁闷:自己为什么会选基德做自己的男友?这个家伙,老是迟到。 是因为机场那夜,当自己对着希莉亚骂出“奶牛”时,他不由地望向希莉亚的胸,那傻乎乎的表情? 还是因为回来的一张签名和一个吻,换来了他的随身碟机和车费? 或者仅是如自己所说,为了让自己的歌唱得更好,实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才把基德变成了男友吗? 莉莉丝没有察觉,在想到基德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很快便消失了。那该死的男友难道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吗?约会迟到不说,还一连五次。而且,每次都如现在一样,傻乎乎,慢悠悠地埋头走着,仿佛约会和他无关一般。 莉莉丝站了起来,可爱的小脸上异常委屈:人类的爱情小说和电视中,有哪个男子同自己的男朋友一样,象个机器人似的,对自己一点也不关心。 每天一场电影、一顿晚饭、一朵玫瑰、一杯黑咖啡已经是小说中最简单的浪漫了。可他总是漫不经心,经常要自己提醒才会去买玫瑰。当自己不停地讲小时候的趣事,他也半天不说话,自己说一个小时,他说话的次数一个手掌便可计算。还有就是各种商店和城市公园的轻松漫步,他的脸色似乎比行军还痛苦。要知道他可是联邦三级准军事学院的学员啊! 基德走到莉莉丝的面前,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不知该说什么好。道歉吗?估计连续四次道歉,已让她厌倦了吧。那该说什么呢?只是还没待他想好说词,莉莉丝已经开口埋怨了。 “基德哥哥,你又迟到啦!” 基德尴尬地看着莉莉丝,她的小脸如同秋日漂亮的苹果,已被气得红乎乎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后,说道: “我……我在忙着参赛训练……所……所以……” 不待基德把话说完,莉莉丝生气地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听他的解释,委屈地说着: “人家小说中的男朋友,什么时候都把恋人放到第一位。基德哥哥可好,每次都要莉莉丝来等你。” 莉莉丝的话让基德无言以对:自己真的没把莉莉丝放到第一位吗?那为什么每天都刻苦训练? 莉莉丝已经进入了贝克菲尔城月色之星的决赛,只要胜出,就会到月色上去。而自己呢?一个入学不到一年的普通学员,却要高年级学生和各种天才包围中,在两万人里争取到月色的二十六个名额。要想入选比追一百个美女都难。 到月色去,不但是为了入选后的高额补贴,以及与同寝室两位好友的友情,也更是为了与莉莉丝的爱情啊! 不过,眼前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无奈,基德只有使出了已使用过四次的杀手锏,说道: “对了,今天的莉莉丝很可爱啊!” “真的吗?” 莉莉丝转过身来,小脸上因先前生气的红晕,瞬间阳光灿烂起来。 “真的,和大明星一样!” 莉莉丝的小脸更红了,所以的不快烟消云散,一把拉住基德手,欢快地说道:“基德哥哥,我们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感觉到掌心和指尖的微暖柔软,基德的心中顿时忘却了一切。 第二章 【影院】 这一天放映的是一部名叫《太空堡垒》的连续剧集动画电影。这是根据古地球的一部古动画重新制作而来。没人会想到,就是这么一部动画剧集,掀起了一股地球复古浪潮。就是这次全球公映的策划者希达?恩尔纳,也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反响。 做为这届统和执行政府的宣传部长,希达?恩尔纳为这次政府的复古运动宣传绞尽脑汁。和平百年来,随着洛亚民智的开化,做为统治者核心的地球人,即喜即忧。 喜的是,洛亚业已逐渐接受地球文明。两个世界的人们开始互相融合。忧的是,洛亚本是一个魔幻般的世界,本身拥有极为强大的魔法精神文化,如果再结合地球的科技物质文明,其文明发展的步伐将大大超越地球本身。而且,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虽经过百年,仍未完全调和。 以动画电影全球联映做为本次宣传活动的重心,月色之星娱乐比赛,配合即将开始的地球回归舰队机兵选拔,组成了这一年统和政府的主要行动。 当地球探险舰队出发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现在的情形。发现同人类近似的外星文明。在这个新时代中,地球移民与洛亚人的文化融合是主旋律,民主平等的观念已深入人心。再也不是地球人说是什么?洛亚人便相信什么的时代。 在某些老地球人看来,原移民舰队建立的统和政府,颇有些作茧自缚。如若不是,一个普通的年度主题宣传活动,又何必为了顾忌那些洛亚原种族的感受,而不得不再三斟酌。 古地球的娱乐文明,适用于军政宣传活动的并不多见。当探险舰队出发的时候,也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如此的情形,与满舰的士兵与武器相比,这类的资料少得可怜。幸运的是,终究有些普通兵士违规带上了几部喜爱的地球老片,在两百年后的今天,不无巧合地解决了统和政府的麻烦。 可惜,他们大多是军人,而非艺术家或者电影工作者,所带的终究有限。再加上审核时,为了避免出现种族歧视及小种族主义等缘由,宣传部门不得不抛弃了大多的影片。最终确定的,仅有一部极为古老的动画电影——《太空堡垒》。在宣传部长希达?恩尔纳上校的最终选材报告中,做了如下阐述: 因此次宣传行动主要针对洛亚14至30岁的年轻人。而这部影片其间即有被热捧的机动兵器,又有时髦的爱情,再加上地球人与天顶星人的战而融合,以及他们有着相似的基因和未知的共同祖先,地球与洛亚的融合与其几乎就是如出一辙。故,此片对于现今洛亚民众,并无任何不当之处,非它不可。 面对不多的时间要求,洛亚最大的银色月光娱乐公司在统和宣传部的力邀下,倾尽所有人力与无力,最终在短短一百天内完成了所有工作。(..info) 《太空堡垒》本是做为月色系列活动的锦上添花,可哪知正式上映后,却给整个洛亚世界带来恐怖的热潮。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最为喜欢的,正是其中凄美的爱情还有曲折无奈的命运。 明美,这个虚拟的人物,她的单纯、善良,还有她的悲剧。在一夜之间,赢得了无数洛亚年轻人的喜欢。甚至部分老洛亚人,将她与精灵公主的传说相之媲美。 对于这种现象,就是最专业的影评家,也难以说出其成功的确切缘故。也许,蔚蓝天空报社头版头条中的一句话,可以说明一切——“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还有恰当的人成就了一部载入洛亚史册的经典。” 总之,不管什么原因,这部影片终究红得路人皆知。所以,基德不得不在每天繁重的学习训练后,拖着疲乏的身体,如同赶场般来回于学校与影院之间。 电影院立体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二维影像,让基德兴致乏然,他脑海里萦绕着的都是关于月色机兵选拔大赛的各条消息。对于统和政府的各级基础军事院校来说,月色机兵选拔大赛是每年最为重要的一件事。自机动兵器从坦克演进到高机动战车再到泛用途ea的诞生,人类军事结构也不断地变化着。到了这个年代,ea已经完全量产普及化,每个士兵都是一名合格的机师,也被泛称为机兵。而从各类机兵选拔大赛中脱颖而出,便是每个机兵向更高军阶爬升的最佳途径。而月色机兵大赛,则是这类比赛中最有名气的一个。 月色,是地球人最早建立的卫星城。在一百年前的那次战争结束后,刚从封建专制时代走出的洛亚人,从地球人带来的各种新鲜玩意上,首次将视野投向了头顶的那片星空。在那无边的虚空黑幕之中,亲眼见证了无数人在一年年的忙忙碌碌后,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迹。自此,在每个深沉的黑夜里,人们头上那美丽的缪籭斯不再孤独。 那个与缪籭斯散发着同样光芒的天体,让洛亚的人类真正相信,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即使没有族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他们也一样可以创造恒古永存的奇迹。生命的光辉与荣耀,并没有因为美丑或者强弱,而对谁吝啬多少。一切智慧生命,其本质,终究没有不同。自古以来,那遥不可及的天空之上,所谓的神灵之域,也并非不可涉足。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年后的月色,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梦想。在那里,有着最繁华的都市,也有着最便利的生活,还集中了整个洛亚最出色的美女与帅哥。与之相对,成为月色居民的条件也是同样高不可攀的。 这次月色之星最后的决赛地点,正因为坐落在这颗最耀眼的卫星上,所以光是一张薄薄的门票,就要耗费一个普通家庭三年的收入。 对于基德这个穷学生来说,那无异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没有遇见莉莉丝,对于月色上的这场比赛,他不会有丝毫兴趣。毕竟,他只是来自贝克拉萨山区的一个普通平民。虽然是贝克菲尔城联邦三级第三准军事学院的正式学员,但那只是一所从未产生过将级军官的普通军事院校,其学院津贴也少得可怜。 父母过早的离世,留给基德的只是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如果幼年时,没有哥哥彼得拿起猎枪,去做猎取魔兽的亡命猎人,也许那时他的心脏便会因为饥饿而停止跳动。 他很感谢哥哥,所以在文化成绩极为优异的情况下,毅然报读了这所并不出名的学院。所为的,就是相对便宜的学费以及每月固定的少量津贴。 战争离这个时代,已经有一个世纪的遥远。但统和政府从未放松过对族的警惕,即使两族在名义上归宿联邦。但远古时代的荣耀,远超常人的强力,无一不是这些高等种族不甘人下,重新掀起战事的缘由。而这次大规模的月色机兵选拔资格赛,在某些人看来,便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 莉莉丝已经同月色上的银色月光娱乐公司签了合约,即将在那城中定居。对于,没有太多特长的基德来说,现在是递交定居申请是不可能通过的。月色机兵大赛是他现在唯一有可能到月色的机会,也是可能定居其上,并长久维系两人爱情的唯一选择。 是的,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以后在月色上再买座小房子,再以后生两个小孩子,最好一男一女如他俩一样。想到这里,基德不由傻笑起来。在他身旁,正电影剧情中的莉莉丝,丝毫并没发现男友莫明其妙的笑容。 约会的时间总是很短。在这天的电影落下帷幕后,莉莉丝拉着基德,一边唠叨着电影中的情节,一边缓缓地走出影院。初春的街头,空气有些冰凉。而对于刚从人群中挤出的基德来说,无异十分畅快。只是,来回游荡的小贩不和时宜地破坏了年轻人的心情,绕着他的女朋友唾沫横飞。 小贩手中形状各异的明美娃娃,还有那开着小口的收款箱,对于很多恋爱中的男子来说,简直快成为了一种噩梦。自《太空堡垒》大热以后,这种东西铺天盖地,到处都是。而拥有最终版权的政府,对那些贩卖盗版的家伙们,却采取了听之由之的态度。也许,在他们看来,不需消耗太多资金,让那些无良商人自发替他们扩大宣传攻势,无疑是件不错的买卖。 在猥琐小贩的凌厉攻势下,莉莉丝终于抵抗不住可爱娃娃的诱惑,兴奋地摆弄着小贩递来的旗袍明美,在基德眼前晃来晃去。 “哇!可爱吗?给我买个吧!基德哥哥!” “不要啦!莉莉丝,不久你也会成为明星的。难道你希望以后自己模样的娃娃,也这样随意被人揉来揉去?” 不多的金钱,总会让基德萌发了一两次难得的智慧。对于莉莉丝的了解,让他知道,这丫头虽然有些娇气,可也并非不懂事的孩子。她在恋爱中的要求,总是若有如无地回避着基德的经济底线。那每日必到的玫瑰,每天必喝的烛光咖啡,当然,还有现在的电影,都是基德恰好可以承受的。 “不要!我不要变为别人的娃娃,我要成为洛亚最伟大的明星,就象明美一样!” 听了基德的话,莉莉丝马上就抛开了手中的旗袍明美。可,基德却依然察觉到她眼角那一丝丝的依依不舍地。 莉莉丝若有若无的哀怨,让他有些不忍。他看了看小贩的标价,又掂量了几下口袋中的为数不多的比奈尔,不由一阵踌躇。 “列兵基德!” 这时,一声命令从他身后传来,年轻的男子不假思索地立马转身,手忙脚乱行了一个军礼。 “到,长官!” “呵呵,不用紧张!今天放假,和你开个玩笑。” “哇!奶。。。。。。” 莉莉丝一见来人,却立刻惊呼起来。原来,招呼基德的,正是那日在机场同她抢出租车的女军官——希莉亚。不待她剩下的话语吐出舌尖,就已被基德一把捂住了小嘴。 基德异常尴尬地向希莉亚道着歉:“请见谅,长官!” “哦!没关系,我不会和小女孩计较的!” 希莉亚淡然的微笑,更令莉莉丝忿忿不已,她瞪大着眼睛想骂上一两句,但小嘴却被基德死死捂住,急切之下,索性连抓带拉,把基德的手指揉进自己牙间,狠狠咬了一口。 “哎呀!” 基德一阵吃疼,却不敢放手。两个女人的战争,本就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而现在一个是他的恋人,另一个是他的老师,更是左右为难。 “基德同学,这样对待可爱的女孩子,可不好。你应该象个古地球的绅士一样,温柔地满足她的要求。” 女孩的刁蛮与可爱,男子的腼腆与窘迫,让希莉亚难得高兴了起来,这天的她,穿着一套没有丝毫褶皱的绿色短裙便装,简洁的装束却掩饰不了天生的美丽,吸引着不少男性的目光。她走到因惊艳而目瞪口呆的小贩身前,掏出比奈尔,一把丢进了那个令基德恐惧的箱子,随手又拿了方才莉莉丝抚摸过的那个旗袍明美,然后走到莉莉丝身前,递了过去。 “莉莉丝,是吧!这个,送给你,好吗!” 希莉亚和蔼的微笑,却让莉莉丝挣扎地更厉害了,咬着基德的手指的小嘴也更加用力,然后象一个拨浪鼓一样左右甩着头。 可怜的基德,此刻不但手指痛得快没有了感觉,也更加窘迫地无地自容,一把结果希莉亚手中的旗袍明美后,一脸委屈地慌忙道歉:“谢谢了长官,那个,实在是对不起,我女朋友她今天有些不舒服。” 希莉亚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关系!可以理解,另外,月色那个比赛,你可得努力。要知道,菲尔和潘恩可不想抛下你一个人去月色。如果有什么难题,你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希莉亚难得做出了一个调皮的动作,眨眼一笑后,向莉莉丝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随着人潮中,希莉亚高挑的身影消失不见,基德不由重重喘了口气,捂住莉莉丝小嘴的手,也不由送了下来。 “都已经走远了,还看什么看,该死的基德哥哥,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三心二意。” 莉莉丝一把抢过基德手中的旗袍明美,嘴里却嘟嘟囔囔个不停。 “那有啊!莉莉丝,有你一个就够麻烦的了……” 一时失言,基德顿时将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但为时已晚。莉莉丝恶狠狠瞪了基德一样,然后便斜仰着头,眯着眼睛,模仿着电视剧里反派角色,朝着基德冷笑两声。 “哼哼,想让我说分手,基德哥哥,你好狡猾耶!我就不说,看你拿我怎么办?” “哈哈,莉莉丝,你也不差啊!想让我甩了你,没门!” 基德揉了揉迎着牙印的指头,也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一来一去,让两人之间先前的些许不快,也瞬间烟消云散。 “还疼吗?基德哥哥……” “你说呢?莉莉丝,要不,我咬你试一试。” “那好吧!来吧……” 莉莉丝一手挽起袖子,把洁白圆润的手臂亮了出来,然后如同受刑般,痛苦地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将小脸转到一旁。 “莉莉丝……那个,你刚才上厕所,洗手没有?” “该死的基德……” 小丫头顿时咆哮起来,待她睁开眼睛地时候,基德已远远地跑了出去。 “死基德,烂基德,看我逮到你,要你好看!” 迷蒙的广告霓虹灯下,一男一女在贝克菲尔城的大街上,追逐打闹。幸福的嬉戏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忽隐忽现,年轻的面庞上,洋溢着青春甜蜜的喜悦,浑然不顾四周行人的侧目而视。 这是和平年代,一个极其寻常的夜晚,被后世铭记数百年的两人,此刻只是一对平凡而普通的恋人。与诸多的年轻人一样,贪婪地放纵着青春,享受着如梦如幻的甜蜜爱情。 塔奇克玛的歌声〔1〕—祭奠 向前,向前 挺起我们的胸膛向前 不要怕那贯穿生命的子弹 我们的心脏比它更加坚强 向前,向前 迎着敌人的炮火向前 不要怕那撕裂灵魂的炮弹 我们的意志比它更加顽强 一,二,三,四 你是一 我是二 我们没有名字 我们只是数字 坚贞无比,无坚不摧的数字 战场就是我们的家乡 也是我们宿命的坟场 战火将天空烧亮 我们用死亡绽放光芒 如果有一天 战刀撕裂我的咽喉 请你继续为我们歌唱 为了证明我们生命的存在 继续歌唱 …… ――选自《克隆军团军歌》 塔奇克玛高地,到处都是尸体,以及与尸体无异的活人。ax13和其他战士躺在弹坑里,残破的掩体中,已变成废铁的机甲边上,纹丝不动,贪婪地享受着一天难得的自由空气。 这是来到塔奇克玛的第几天呢? ax13努力运用军校里学习的观察回忆法,确定雪似乎已经降过3次,按照自然人的概念,那是三年。 肩上代表着上尉军衔的3颗荆棘条,提醒着他,只要再坚持过今年冬天,就可以复原了。 当克隆士兵的军功累计到校官级别,他就可以摆脱战场,领取到梦寐以求的自然人公民证。那时候,他将成为克隆军团复原成功的第一人,带着所有死去兄弟的期盼,和军团的荣耀,成为一名普通的自然人。 自然人和克隆人有什么区别,ax13并不知道。但他仍然牢牢记得才参加战役时,有一个自然人军官视察阵地时的情形。无数老兵带着饱含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望着那人领口代表着自然人的v字领章。没有人向ax13解释什么是自然人,那是影响士气,违反军法的。自然人,应该是英雄的代名词吧!ax13如此想。 200平方公里的塔奇克玛,ax13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最高的地方,一面不倒的旗帜,象征着占领。 “兄弟,你在想什么?” ax13旁边的士兵用干涸的嘴唇啃着生涩的干粮,含糊地问道。 非战时,无论其军衔高低,每一个克隆士兵都会将同伴叫做兄弟。因为这种称呼,有一种让他们血脉相连的感觉,据以前参加过几次战役的老兵说,那是一种叫做家的感觉。家是什么?在这个军团里,没有人见过,但比起战争来说,那代表着另外一种生活,一种天堂般的生活。 “在想家!” ax13的眼神不免有些忧郁,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将瞳孔中的阴翳一扫而光。他的一百多个兄弟都看着他,他是这块高地的最高指挥官,必须时刻饱含对战争的热情,激励每一个士兵对胜利的渴望。 课本上说,做为一位前线士官,如果不能给士兵带来胜利的信心,那么就会给他们带去死亡。 死亡,从ax13勒死第一头森蚺的时候,他便明白了这个词语。那代表着,不会动,不会说话。代表着慢慢腐烂,慢慢露出森森白骨。许久后,在夜间,再变成闪闪磷火。(..info无弹窗广告)就如塔奇克玛现在一样。 残阳如血,ax13慢慢走向旗帜所在的地方,迎着凄冷的晚风,用右手轻轻地将荆棘战旗扶定。 ax13用三棱军刀在荆棘战旗的旗杆上,又填了一个崭新的凹痕,那代表着阵亡的兄弟又达到了新的千人数。2年前,当ax13第一次成为高地指挥官时,凹痕的数量是263个。而今。 旗杆上的凹痕密不可数。对于ax13来说,他最大的希望是凹痕镌刻的速度能慢一些,但那只是一种奢想,不符合战场法则的奢想。 常备士兵500名的塔奇克玛,每天都会有数百人死去。中央战术电脑会将每日的阵亡数字显示给高地的最高指挥官,以便其安排第二日的战斗。当高地驻军减少至50%以下时,基地便会再次派出增援,一般会在第二日到达。 塔奇克玛的战斗很原始,总是会让人想起课本上的“凡尔登绞肉机”。每次新兵到来,ax13总会想新兵解释这场战斗的原因。 塔奇克玛的地底深处有一块巨大的能量矿脉,重型武器的攻击会引起能量矿脉的爆炸,,甚至可能引起这颗星球深处的剧烈变化。 如果这样的情形发生,这块高地不仅会变成历史,而整个1000万平方公里的火星殖民圈将也会化为废墟。战争便没有任何意义。 在有限的战场规模下,谁能占领着高地,直至战争在地球联合国的斡旋下结束,那塔奇克玛的矿脉便属于谁。 ax13他们的任务便是如此。 塔奇克玛高地异守难攻,谁能占领,谁就能更长时间控制整块塔奇克玛区域。ax13参加的第一场战役,便是攻克塔奇克玛高地。 那是三年前,当ax13从士兵学校顺利毕业以后,便被分配到了这块战场。 第一日,他们用了26架轻型机甲,360人的代价,冲到了离高地1000米的地方,挖下了战壕。 那一日,发起冲锋的时候,ax13的腿部便中了一枪,而后便重重地倒地。他挣扎着,来不及用医护包处理了伤口,咬着牙,在兄弟们的呐喊声中,向高地艰难地爬着,冲锋。 身后,拖着长长的一地血痕。 但是他始终是慢了,无数同他一样的士兵,在他的前方如同秋日的稻草一样,一片一片倒下,如同被收割一般。流淌在红色土地上的滚烫热血,在他爬到1000米的地方时,还未来得及渗进岩尘。 黏稠,滑腻,带着浓烈腥臭的液体刺激着ax13的每根神经。他是战士,为什么第一场战斗,在他还没投入到战场的时候,便结束了呢? 耻辱与痛恨充斥着年轻的心灵。 一年以后,当他成为高地指挥官的时候,他也做了与当年敌军指挥官一样的事情。把敌军压制到1000米以外后,并没有进行反冲锋。 这个战场,不是把敌军敢尽杀绝就可以获得胜利的。面对500个装备精良,才看完红色的励志影片的生力军,留下不多的残兵,会争取到更多的占领时间。 第七日,在上帝创造世界的最后一天,在敌人援军未来的及到达的情况下,ax13和其他的士兵冲上了高地。 整个高地上一片死寂,到处是灰黑的死人,还有硝烟和肉的焦臭。 对方最后一天抵抗的人员只有二十一个,在400人14部机甲的攻击下坚持了3个小时。 虽然不知道敌人的援军为何没到,但做为联邦最为荣耀的克隆军团士兵,ax13第一次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在那以后,ax13总是担心自己会成为那二十一人中的一员,但这样的情形,终归没有出现。他很幸运地在这块高地上生活了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看着身边的兄弟换了一批又一批,而他还活着。 斜阳下,高地上的其他士兵看着那一人和一旗帜,屹然不动的长长影子,心中充满了无比敬仰。 除了长官,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编码都在五位以上。两位数的数字编码,那代表着长官是数万代以前的克隆体。在这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中,活到现在,那就是绝对的荣誉与实力的象征。甚至,称之为神话也不为过。 他们相信,只要有13长官在的一天,高地便不会失去,他们更多的人必定能坚持到战争结束。此刻,于他们来说,胜利在身边不断的死亡面前,已经太过缥缈与淡漠。生存,便是主宰一切的精神图腾。 而长官,便是那图腾的化身。 默默向弹匣里压着7.62毫米的子弹,7颗,象征着生命诞生的7颗子弹。然后,子弹被推进枪膛,整个高地,枪栓复合的声音顿时如古典的交响乐般清脆作响。 “为了家……” ax13左手向天持枪,声音低沉而沙哑。 “为了家……” 无数的声音,在他的四面八方响起,颇显悲壮与苍凉。 淡黄的余晖下,ax13的枪声带头响起,所有活着的人,纷纷将7颗子弹射向天际,而后越发渺茫,淡入天际。 塔奇克玛的歌声〔2〕—寒夜 雨,下得很急。(..info无弹窗广告) ax13的指挥部兼卧室内,充斥着昏暗的灯光,中央通信电脑上的指令噼噼啪啪跳个不停。 还有3天,只要再坚持3天,战争便会结束了。 每夜,ax13都会花很长的时间来研究中央通信电脑上的信息。 因为,电脑的信息是个宝贝,可以让他活得更长,让他的士兵们活得更好。 比如,他们的军队叫东亚联邦军。 比如,他们的敌人叫做泛美联邦。 比如,夜间的执勤。 在ax13来到塔奇克玛的最初八天,战场除了生死,不存在昼夜之分。 第八天,在他们占领高地后,第一任高地长官向他们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自然人说:克隆人也有人权,即使只是士兵。所以,他们呼吁各个国家的军队,赋予克隆士兵夜间休息的权力。 十小时,从战场标准时每日的18点到翌日的4点。 第一次,ax13明白了,原来战争还是可以休息的,只是敌人允许吗? 当夜,敌军突袭,带着子弹与刺刀攻上了阵地。 这是一批生力军,远比ax13他们有着充沛的体力与斗志。 只是,他们没有经历过生死磨练的意志。 这是一场公平的战争,双方的力量、智慧、勇气都是均等的。 唯一的胜机在于意志与运气。 运气不可捉摸,而意志经过磨练,是能清晰可见的。 第一批冲上高地的东亚联邦军士兵,都不会忘记那二十一个人,二十一个绝死的意志。 ax13也忘不了,忘不了其中的一只手。 只是一只手,死死握住扳机的一只手。 手的主人已经变成了焦黑的飞灰,被砍成了无数碎块。 而那只手,仍然还活着,即使只剩下灰白的骨头。 手骨虚握,旋转着收拢着手指,呈现着扣下扳机强劲的力度,与渴望。 一只手,追求生存的渴望。 所以,那一夜,ax13他们守住了高地,留下了217条泛美联邦士兵的生命。 ax13第一次学会了将死者的尸体焚化,学会了将烈火烧不烂的骨头制作成护身符或者掩体的支架。 那只手,就是ax13那次的收获。 那并不是什么变态的嗜好,而是对于生命一种神圣的崇拜与尊敬。 对死者英勇的敬重,对生者敌对的藐视。 那一夜前三天,那些高喊着人权的自然人冲击着各国政府机关所在,用高声的呐喊和大条大条的横幅,还有静坐战斗着。 最终,他们胜利了。克隆士兵们有了休息和睡觉的权力。 做为其一的ax13很感激他们,听第一任长官说,那些自然人叫做“和平主义份子”。 和平是什么?ax13不懂,可能是另外一场战役的名称吧!就如塔奇克玛一样。 只是,ax13很好奇,他们的战争为什么不流血,他们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战斗。 也许克隆人与自然人的战斗,天生就是不同的吧。 离战争结束还有3天,今夜,ax13依旧顶着暴雨,巡视着岗哨。 他与别的克隆人指挥官不同,即使知道有休息的权力,但还是安排了执勤。(..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第一任高地指挥官就是在夜晚死去的,被未获得休息通知的敌军杀死的。 而ax13不想步其后尘,他只想活下去,在血雨纷飞的战场中活下去,所以他只相信自己和战友,而非什么消息。 也许,只要有一个也许不知道休息协议的敌军,他就会失去生命。 雨下得更大了,如同无数弹壳噼噼啪啪砸在帐篷上般,二米之外,几乎看不清任何物事。 下一个岗哨就在不远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会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正如一滩烂泥般,贴着另外一个影子滑了下去。 “敌袭!” 如炒豆般密集的雨声,吞噬着ax13的呐喊。 他一边拔出三棱刺刀冲了上去,一边按下了警报控制器。 寒光混着一道霹雳一闪而过。 混合着雨水的鲜血,从黑影的颈口喷涌而出,足足飙出七八米高,将ax13的视野染得通红一片。 黑影在他的攻击下,颓然倒地。 但他握着刺刀的双手却战抖不停。 那是一双眼睛,混合着绝望与不解的眼睛。 编号sdf797312。 最新一批投入到高地的士兵。 那个傍晚时分还在称呼自己兄弟的兄弟。 在杀死第一个敌军士兵的不久,便被自己尊敬的长官误杀了。 心,冰冷一片,比暴雨和寒风还冷。 人,并不是没有杀过。 而兄弟,却是第一次杀。 ax13如同野兽般,咆哮了起来,带着悔恨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除了暴风骤雨,没有人能够听到。 ax13紧咬着钢牙,控制着颤抖的身体,迅速冲进最近的掩体,对着通信器吼了起来。 “敌袭!敌袭!打开敌我识别光影系统,打开敌我识别光影系统……” 军服上闪烁荆棘花光影,就是为这种条件作战而准备的一种系统。 只是,第一次投入使用的代价,是一个被误杀的士兵。 无数的人影,在暴雨中的塔奇克玛土地上浮现出来。 荆棘花,便是区分敌我的标志。 这是一场混战,仅凭本能和意志的混战。 枪不能用,因为那有可能误伤前来救援的兄弟。 刺刀,是唯一的选择。 化开脆弱的肌肤,如同化开一张薄纸一般,再感受着涌射而出的腥稠滚热,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种莫名的快感。 “杀猪!” 对这样的举动,自然人士兵是如此称呼的。 刀要狠,手要快,意志要绝对坚决,不能一丝忧郁。 一击毙命! 杀人与杀猪没有区别。 在冰冷的大雨中,ax13只觉得浑身发热。他的脑海里,只有那只手,还有那双年轻的瞳孔。 挥之不去。 无论他如何疯狂,用自己的刺刀,杀掉多少个敌人。 还是,挥之不去。 “上尉,小……” 身后,一个颇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杳然而止。 他的喉咙被敌军切成了两段。 ax13转过身,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将而来,将他狠狠扑倒在地。 后脑重重撞击在土层上,激烈的振荡,让ax13胸口一阵郁闷,如同塞了块机甲的擦布一般,恶心得想吐。 “为了家!” 那个黑影大喊着,挥舞着手上的格斗刃向ax13的瞳孔中刺来,如针如芒。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 那人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滑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刃长45cm的开山刀,带着另外一个兄弟的嚎叫,将ax13身上的敌人砍成两段。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宛如城市街头的水管破了一个大洞般,红得发黑的血液汹涌澎湃地喷发着,如同火山。 90多kg的重量如同大锤般,狠狠砸在ax13的身上,激得四周稀泥四溅。 泥土混着雨水与鲜血的腥味,让ax13清醒了许多。 在敌军残体的冲击下,他肺部一痛,喉头一甜,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把掀开尸体,ax13重新站了起来。 俯瞰四周,无数的荆棘花忽闪忽灭,混合着泥浆与鲜血,在黑暗与暴雨中勃然绽放。 五步之内,倒了不下十具尸体。 而刚才那尸体的头部,就在其中。瞳孔中狂热的光辉,和面部兴奋的潮红仍未散去,只是在泥浆中愈发灰暗,苍白一片。 那呛着黑色泥土的嘴巴,还维持着刚才最后一个音节的形状。 那是―― 家!!! “为了家!” ax113抽出开山刀,高举着,喊了起来! 刃口散发着冷咧的寒芒。 “为了家……” 更多的声音喊了起来,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呐喊声刺穿了暴雨,刺透了整个寒冷的空间,让整个世界更加疯狂。 塔奇克玛的歌声〔3〕—晨曦 二个小时后,雨停了,枪响了。 三个小时后,更多的人倒下了,战斗暂时结束了。 四个小时后,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从遥远的地面线上冒了出来,新的一天来了。 离最后胜利还有2天。 “敌军伤亡126人,我军伤亡78人。敌军余134人,我军余37人!” ax13看着中央电脑的报告,心里踏实了不少。自己的部队比敌军提前一天减员到50%的警戒线,估计再过1小时,增援的部队就会到了。而敌军自昨夜战后,方才减员过50%,援军还需要一天。 关键的决战在于2天后,今天将会是轻松的一天。 但ax13不敢合眼。 因为那双年轻绝望的瞳孔仍然在他脑海盘旋。他需要冷静,为了剩下的人,绝对不能让悔恨的情绪影响他的判断指挥。 剩下的36个士兵看到了难得的情形,长官在笑。 是的,是笑容。 只有当上军官的克隆人才会懂得的笑容。 如同旭日般,温暖无比。 他们并不知道,在自然人的眼中,这样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只是几块面部肌肉僵硬的弯曲,一动不动,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但对于克隆士兵来说,在枯燥的战场上,除了愤怒、恐惧等负面表情来说。会笑,代表着克隆士兵的进化,因为那更接近他们所保护的自然人。 “兄弟们,还有2天,只要能坚持下去,你们就可以和我一起复原。想想吧!不用流血的战争,光用喊便能打赢的战争。每天只需要打仗8小时,不用站岗,可以放心的睡觉,那就是自然人的生活,那就是家!家,家,家……” ax13挥舞着拳头,带头喊了起来。经过一夜激战,此刻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134对37,如果此刻敌军再来一次攻击,他们绝对全部会葬身此地。 他们是克隆人,不懂什么哀兵必胜。死亡是他们的生活,战争是他们的一切。所以,对于身边同伴的死亡来说,对于他们如同吃饭一般,不会有太多特别的感觉。 他们是克隆人,他们渴望和自然人一样不用流血的战场,渴望能体现他们存在的胜利与荣誉,渴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懂的“家”。所以,欲望,生存与希望的欲望是决定他们胜利的一切。 “家,家,家……” “家,家,家……” “家,家,家……” 三十七的人的高声呼号如同潮水一般,在整个塔奇克玛高地上奔腾不已。这时,不知谁带头唱起了军歌,无数如同破壶般沙哑的声音,在这清晨异常嘹亮。 “向前,向前 挺起我们的胸膛向前 不要怕那贯穿生命的子弹 我们的心脏比它更加坚强 向前,向前 迎着敌人的炮火向前 不要怕那撕裂灵魂的炮弹 我们的意志比它更加顽强 一,二,三,四 你是一 我是二 我们没有名字 我们只是数字 坚贞无比,无坚不摧的数字 战场就是我们的家乡 也是我们宿命的坟场 战火将天空烧亮 我们用死亡绽放光芒 如果有一天 战刀撕裂我的咽喉 请你继续为我们歌唱 为了证明我们生命的存在 继续歌唱 ……” 在歌声之中,浑身无力的士兵们再次站立起来,一边大声唱着歌,一边为今日的战斗准备着。 武器,那是战场的必须。 而残肢,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每次战斗,总有不少士兵的肢体会变得残缺,用普通的修补药剂无法恢复。而高科技的移肢器便应运而生,将别人的肢体移植到自己身上使用,除了长短和重量的区别外,高科技的移肢器将会让士兵们感受不到生体排斥。 只是,塔奇克玛这样的阵地是没有军医的。因为,不会战斗的军医,在这个战场上,没有一人能够存活。 所以,手术靠的是自己。 一瓶止血剂。 一把开山刀。 失去肢体的士兵们,往往一手拖着条大腿或者手臂,然后用挑剔的眼光在尸堆中巡视着,如同一群高傲的贵族在挑剔着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这只手太肥,有太多的油脂,将会影响白刃格斗的发挥; 那条腿太瘦,缺乏爆发力,在攻坚战时,跑得太慢,会被兄弟嘲笑的; …… 可惜每天这样舒适的时间不多,不能将合眼的肢体摆成一排,然后慢慢挑选,是士兵们最大的遗憾。 ax13在当士兵的时候,曾听过一种古怪的说法。 听说自然人就有专门的肢体市场,可以任由他们自由挑选,没有时间限制,只需要付出一种叫做“钱”的等价物。 而“钱”就如同他们杀的人,和累计的军功一样,是一种人类存在的证明。 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自己杀了多少人?又累计了多少的军功呢? 如果换做自然人,那会是多少“钱”呢? ax13有些期待即将到来的复原生涯,就如每天清晨都会站到高地最高的地方,看着地平线上升起的阳光一样,期待在新的一天活下来。 然后,一声“报告!”打断了ax13的美好幻想。 那是dgs231487,下一任塔奇克玛高地的指挥官,目前ax13的副官,少尉军衔。 “长官,总部刚才发来通告,由于天气原因,援兵将会晚到一个小时。” “什么!” ax13被这条消息震慑当场。 一个小时,那意味着还会有一个小时的战斗。 134人对37人的战斗。 “绝望”这个词语在克隆士兵诞生的时刻起,便被化为了禁忌。 你可以想,当你不能说。 无数的禁忌支撑着克隆士兵在战场上创造着一个又一个超人的奇迹。 现在又是需要奇迹的时候了。 “我们需要对敌军阵地进行一次反冲锋。”dgs231487说话历来简单。 ax13顿时明白了dgs231487的意图。昨天战斗过后,他们还有5部修复的机甲可用。 少尉想用这5部机甲争取时间。 “中央电脑统计,敌军应该还有8部机甲。中央电脑统计,采用游击战术,任务成功率70%……” ax13此刻也调出了腕部的微型电脑数据,在少尉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接了过来。 “任务存活率0%。如果有经验丰富的士官带领,存活率为1%。” 说道这里,ax13停了下来,目光如炬,炯炯望着少尉。 “少尉dgs231487听令!” 少尉“啪”地一声,如同一根标枪般立得笔直。 “东亚联办军克隆军团第二十一军第七师第六团第一独立营ax13上尉命令你,从现在开始接手塔奇克玛高地指挥官一职。命令立即生效!” “上尉……” 少尉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长官向自己行了军礼,坚硬如铁,最终没有说出口来。 30分钟,也许对于自然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对于ax13,却必须分秒必争,要在早上7点45分前发动攻击,才能为其他的兄弟争取到宝贵的一小时。 5部单兵机甲,已经是自动维修的极限。如果能再给他24小时,ax13相信可以让所有的30部机甲恢复机动能力,从而在最后一天的防御战中,增加存活的筹码。 但是,援军晚到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可以再修复一部机甲,也可以让37个人全部去地狱。 现在,对阵的双方抢的就是机甲恢复的时间。而根据中央电脑的计算,敌军昨日白天攻击撤退的15部机甲有8部可以在今天的7点45分左右完成修复,而后15分钟内便可以发动致命打击。 昨夜在本方阵地打响的战斗,严重影响了机甲修复效率。 如果不是因为敌军机甲大部分遗弃在本方阵地,让己方军队在修复零件上占据优势。在7点30分的时候,塔奇克玛高地便会变成他们的坟墓。 7点31分,ax13率领另外4部机甲士兵进行集合。 临行前,其他的32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荆棘花战旗之下,向即将出征的英雄们敬着庄严的军礼。 ax13拿出自己的收藏――那只手骨,来到少尉dgs231487身前。 “这个,是塔奇克玛的精神象征,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象这只手骨一样,带着大家,为了‘家’,永不言败,至死不悔。” 少尉凝重地接过手骨,面色悲痛无比。这只手骨在他手中,如同千钧大山,沉重无比。而它的上一个主人,则是塔奇克玛高地所有士兵最尊敬崇拜的神――上尉ax13。 少尉同其他士兵一样,眼中通红一片,布满着血丝。但他们无法哭泣,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做为士兵的他们,被永远切除了泪腺。 做为士兵,只流血,不流泪。 “上尉,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少尉忧郁再三,还是支支吾吾地提出了请求。 ax13觉得有几分好笑,连死都不怕的兄弟,此刻却扭捏造作,如同女人一样。 虽然,对于女人这个词语,ax13也不知道其实际含义,但学校的教官告诉过他们,那是一种懦弱,一种男人的反面。 所以,女人是克隆人最为鄙视的事物。 但这时,ax13不能鄙视少尉,因为他将承担剩下兄弟的生死大任。 这个任务很沉,很重。 做为高地的前任指挥官,ax13十分明白少尉即将承担的一切。不断面对身边兄弟的死亡,心里或多或少会积累一些东西。所谓的冷漠和无关紧要,那只是词语,并不能代表人心,或者说是灵魂。 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ax13已经十分疲惫。这两天,他总是在想,当自己成为自然人以后,会不会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会不会想起每天唱的那首军歌。 所以,他才会从少尉手中,依靠军权,抢下了这个必死的任务。 做为一个有着十一年寿命的高龄克隆人来说,ax13确定自己无法面对复原后的一切。 因为他属于这里,塔奇克玛便是他的一切。 属于这里的每一寸泥土,每一片空气。 这里是他的家乡,也是他的坟场。 因此而生,必将因此而亡。 叶落归根―― 想到这里,ax13的双眼也通红了。僵硬的脸部再次抽筋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不管什么礼物,我都接受!” 但是,这次ax13错了。 少尉的礼物是他接受不了的。 5倍剂量的镇静剂,被注入了他的身体。 他只看见天空越来越蓝,而少尉的面孔也愈发模糊。 间谍吗? 哦,不! 在ax13仰面躺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少尉坚决的军礼,还有朝阳的曙光。 那是诀别。 塔奇克玛的歌声〔4〕—真正的曙光 黑暗,无尽的黑暗。 冰冷,那是漫无尽头的冰冷。 好像又再次回到了母巢,那个生育他的地方。 没有一丝温暖与光芒,但赋予了他生命的地方。 ax13从骨子里讨厌这种感觉,他挣扎,不断挥舞着拳头。 但无济于事。 “轰,轰,轰……” “哒哒哒哒……” 爆炸与机枪的尖啸将ax13从睡梦中唤醒。 不到3秒,ax13便明白了一切,敌军又发动了新一次的进攻,而援军到了吗? 看看腕表,9点27分。 离少尉他们出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成功了吗? 掀开士兵们为他精心盖好的毛毯,ax13一跃而起。 还好,士兵们并没为他解除武装,只用了10秒,便装备好了一切。 冲出掩体,四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有援军,而敌军还在源源不断向高地冲击着。 不过,只有2部机甲。 看来,少尉他们成功了。 但为什么援军们还没到呢? 此刻的情形,已经不容ax13想得太多。 微型腕表告诉做为指挥官的他,塔奇克玛高地上,连他在内只剩二十一个人了。 二十一,多么神奇的数字。 自它而来,由它而终。 战场上,最为可怕的,不是拖着如同火蛇飞舞的密集弹轨,也不是亮晶晶,自天降下的各种炮弹。 而是声音。 子弹的飕飕声,炮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每一种声音都隐藏着神秘无比的死亡。 “咣…………” 又是一颗炸弹在附近炸开,铺天盖地的泥土溅了ax13一身,有股焦热的味道,也有几分泥土的清香。 “不,为了家!我们要活下去。” ax13对着通信器吼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此刻到底有多少士兵能听到他的说话。 一切,只是出于一个指挥官的本能。 在塔奇克玛高地上,存活了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的老兵的本能。 只有他还不曾倒下,他的兄弟们就不会失去希望。 他是塔奇克玛高地上,所有克隆士兵生存下去的精神图腾。 这样的举动,果然有效。 在呐喊之后,无数地方响起了同样的狂号,似哭似笑,夺人心魄。 “家,家,家……” “家,家,家……” “家,家,家……” 被压制的塔奇克玛阵地上,随着二十一人的狂号,各种枪械的轰鸣,还有小型炮弹射出炮膛的怒吼多了起来,渐渐压过了敌军冲锋的怒吼。 强行震脱的电线嗤嗤地冒着火花,ax13爬进了才维系好的最后一部机甲。 其他的二十人,只是远远听到,巨大的机甲轰鸣声,金属风暴机枪的怒吼声,在属于他们的阵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神”――上尉ax13苏醒了,在最关键的时候,摆脱了5倍剂量的镇静剂,复活了。 引擎轰鸣着,士兵们狂喊着,带着金属风暴的咆哮,将一批批敌人绞成肉酱。 子弹打没了,还有刺刀。 刃口卷裂了,还有牙齿和拳头。 尸体疯狂地在塔奇克玛高地上堆积着,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血人。 是死,是活,无人能辨。 只是每一个人都骄傲地挺立着,无论敌我,即使被每秒3000发的机甲多管涡轮炮卷成肉沫,也绝不倒下。 这是最后的战役,提前到来的最后战役。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噗噗声。 援军! 是谁的? 荆棘花? 还是双头雕? 如同骤雨般的子弹,自高空洒下,带走着一个又一个生命。 ax13不可思议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双头雕的武装直升机正在向他们自己的军队倾泻着弹药。 为什么? 无数冲上塔奇克玛高地的泛美士兵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军队会对他们自己开枪。 这个阵地,他们用鲜血灌溉了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就在胜利即将最后来临的时候,遭到了自己军队的无情绞杀。 一切,只用了不到20分钟。 泛美士兵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的期盼便在自己人的炮火中完结。 一架标有荆棘花的飞机落下,里面走出了三人。领头一人,肩头是两根荆棘条,两朵荆棘花,一位少将。 少将强忍住对腥臭和残肢的恶心,径自走到ax13面前。 “恭喜你,少尉!战争结束了。你将得到复原和自然人身份的奖励。” 战争结束了! 结束了吗? 天啦!兄弟们,该死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ax13向着苍天激动地嚎叫起来,双目之间流出了斑斑血泪。 微型电脑上的二十一个点,如今只剩一个。 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的地狱生活,已经成为了过去。 只是无人能与ax13分享这一切。 上尉的嚎叫久久不散,而上将身边的那个上校不由十分好奇。 “将军,他疯了吗?一个人类,怎么能嚎叫如此长的时间。” “不,他是激动。而且,他是专为战场而生的克隆士兵,不能用人的常识去理解他。” 少将掏出空气过滤器,深深地吸了一口,如同看一只猴子般,冷咧地看着ax13,暗自想着: 这个任务果然不好完成,怪不得那些老头子都不愿意来,白白让我拣个加花的机会。 许久,ax13平静了下来,来到少将面前。面无表情:“啪”地一声,行了个笔直的军礼。 “报告长官,东亚联办军克隆军团第二十一军第七师第六团第一独立营上尉ax13,经历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完成任务,向您报道。” 上尉的军礼让少将不知所措。那克隆士兵的军礼,充斥着阳刚的壮烈与美感,无一不体现着一名杰出军人的优秀素质,无一不流溢着经过血与火洗礼的铮铮铁骨。让人感到莫名的窒息,如同被野兽窥视一般。 但,每一位联邦的高级军事教官都曾经说过。 一群由狮子带领的羊群,可以轻松击败一群由羊带领的狮子。 用头脑,决胜千里的才是狮子。 而依靠身体和精神,冲杀在战场上的,只是羊。 在羊面前,狮子会感到害怕。 也许自己是第一个对羊感到害怕的狮子。 想到这里,少将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草草回了一礼,高抬着头颅,把比他高出一头的ax13放在眼眶以下,说道: “上尉,在你离开这里之时,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做为你的额外奖励。” “将军,我只希望能再在这里待上一个晚上。” “批准!” 言罢,少将又吸了一口空气过滤器,立即转身,回到了他的座机。 一名少校为站得笔直的ax13带着勋章,而另外一名少校则在微型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那记录并不是很长,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西元2040年10月28日10点整,火星第一殖民圈塔奇克玛能源矿脉战役结束。 由于我军还有一名士兵占据着高地,地球联合国第三次世界大战调停总部宣布:泛美联邦军攻击高地最终战役失败。我军大获全胜,获得能源矿脉拥有权,历时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 敌军幸存者46人,做为失败品,被泛美联邦人道毁灭。 我军唯一幸存者,上尉ax13要求,将在塔奇克玛高地再住一晚做为奖励。 ――东亚联邦少校书记官费卡?卡其蒙得记录 是夜,塔奇克玛高地,无风,无雨。 战争已经结束。 但塔奇克玛却依然无法平静,响了三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的歌声,再一次在高地上响起。 只有一名士兵在唱,但那歌声却久久不绝,异常悲凉。 直到无数年以后,每个来到塔奇克玛的观光者,都会听到这首几乎被人遗忘的歌曲。 向前,向前 挺起我们的胸膛向前 不要怕那贯穿生命的子弹 我们的心脏比它更加坚强 向前,向前 迎着敌人的炮火向前 不要怕那撕裂灵魂的炮弹 我们的意志比它更加顽强 一,二,三,四 你是一 我是二 我们没有名字 我们只是数字 坚贞无比,无坚不摧的数字 战场就是我们的家乡 也是我们宿命的坟场 战火将天空烧亮 我们用死亡绽放光芒 如果有一天 战刀撕裂我的咽喉 请你继续为我们歌唱 为了证明我们生命的存在 继续歌唱 …… 书评感言 今天看到小虫虫的留言,我很是感慨。上传半年以来,这是第二个让我感动的留言。不为别的,因为他看完了我目前所写,看到了一个灾星主角。 当我敲下这个故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问自己,我到底象给大家看到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呢?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在我看来,无论科幻、魔幻还是玄幻,归根到底都是属于幻想的故事。而于我来说,最为偏爱者乃是科幻。 求学时,曾有老师赠我一语:地球不是围绕你而转。多年后的现在,在现实中挣扎的我对这句话已有深深体会。 可是?我终究仍不甘心。(..info好看的小说)而我也找到了一个让世界围绕我而转的方法,那便是讲故事。讲一个与别人不同的故事。 这个世界,用了我整整5年的时间去构架它。而将其放在大家面前,不过半年有余。与幻想的时间相比,让大家知道我幻想的时间太过短暂。 与别的故事最大的不同是,在这个世界中,主角不是最重要的。我要讲述的是那个世界,而不是一人或者一事。 曾想塑造银英那种英雄人物做为我的主角。而当故事正式开始时,我忽然发现。(..info)在幻想世界中,我们所看过的英雄太多,所看过的非人的强者太多。 虽然,幻想可以无边无际。但对于现实中的我们来说,生活大多是痛苦的。 所以,有了基德这个不是主角的主角。也有了这个被人称为毒草,被小白称为无聊的故事。 而另一条让我感动的留言是:这个故事讲的是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不是神。 是的,我的故事主角不是英雄。只是个倒霉的人物,在命运中的随波逐流,在历史中无奈的沉浮。在故事里,他始终只会是个小人物,无法左右那个世界的历史.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在他心目中,始终和我们一样,是个普通人。名为,实际讲的却并非以为主角的故事。 最后,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一直寻求一种颠覆人思想,给大家以新意的故事。所以,在我每卷的开头,都会有一个以古代神话为背景序章。而最终的目的是将所有的序变成一个前传并与正文接轨的东西。 所以,我颠覆一贯的外星人侵略地球的场景,让地球人变成侵略者。 所以,在别人的冷嘲热讽下,我用“薛定鄂的猫”来阐述亡灵生物。 所以,我让主角一再的变成灾星,走到哪里变会有灾难发生。 所以,我让主角一再沉沦,失忆再失忆…… 所做的一切,皆为想让大家看到不同,看到颠覆。 说实话,目前的,并不能令我自己满意。但我不想放弃,所以停下了计划中的修改,继续更新。虽然很慢,但我会象海龟大婶的《月落》那样,坚持到底。 如果现实的生活能安定下来,我会按照现有修改篇和外传的笔调重写,在这之前,别无所求,唯有坚持完本。 飘落在外,让我的思绪有些混乱。也许这随笔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因感而发罢了。 谢谢大家对这个故事的支持。 热门推荐感言 对于我来说,一夜之间,似乎一切都变了。 热门推荐是在我的意料之外,按照传统惯例,感谢数字的编辑,更感谢一直支持的朋友。 这本书,我一直称呼它为故事。 如同我故事中的角色一样。虽然近而立之年,但现实中的我仍然漂泊不定。 这故事的起源来自五年前的一个念头。五年的时间,我曾经以为很长,但转眼即过。 在去年的时候,我下定决心辞去了工作。为的就是寻找一条改变自己人生的道路。我的天性即保守也无所顾忌。 我明白,我一生所要追求的,是属于我的自由。所以数年前最终失恋后的我,不再恋爱,因为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自由。 做为一个成熟的人,我却很理想化。我学的是理科,就职过三家国企,做的是绝对要求理性的工作。可这一切都磨灭不了我心中那些自由的狂野。 这个故事一直以来,关注的人了了。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这个故事的描述上,我的文字异常苍白。所以,我一直把它叫做故事,而非其他。 从去年上传到现在,再过三月便是一年。其间收藏的朋友断断续续,留言区也异常冷清。但我坚持了下来,因为那些不曾撤销的收藏,让我对想要放弃的念头感到惭愧。 与很多网文不同,的更新很慢,有些内容也枯燥艰涩。因为我想写的是一篇科幻,我需要的是很多的资料,还有自圆其说的理论。比如最近大家看到的这几章,其实就是从俗知的物理学中衍生而来,我把他们做为了我故事的道具。每一个理论在我编入故事之前,都会详细地去查阅资料。《游戏》这一卷,是我目前为止写得最为困难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也希望对这些理论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在留言区和我讨论。 再次谢谢一直支持着我的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那每天2个的推荐,是我不断坚持的理由。 也许不是一篇,但我会尽所有的心力让它成为一个别人未曾写过的精彩故事。 期待所有看过这篇文字朋友的支持。 上部结束感言——关于看不懂 这个故事,十叁写得很艰难。(..info)不是没有写过科幻,而是从来没有尝试过写如此之长的科幻。当然,这个长只是相对而言,的大纲计划内,至多80w字。 十叁看到很多朋友说看不懂,这里先自我检讨下,同时也对上部做个总结。 最初的雏形是设定,融合了很多大家熟悉的事物后,重新设立的一个世界。 上部中的第一卷,很多人都说有浓厚太空堡垒的影子,事实的确如此。因为在的设定当中,在第四次战争前的洛亚统和政府,与太空堡垒中的统和军类似。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太空堡垒的统和军是星球保护者,而里面是侵略者。 用传统小说结构分析,第一卷没有做到所谓的凤头,开篇并不精彩。其主要作用,是代大家进入这个世界。基德,做为本书的主人公,是个与很多故事主角不同的人物。虽然在设定中,他的祖父很伟大,但他实质只是个普通人。这一点,从第一卷开始,文中反复强调过。 第一卷,主要是描写一个普通的山区年轻人,到了大城市后,为了爱情而努力。但是,他就如一战中那个萨那热窝青年一样,卷入了历史,并引起了战争的变革。而后,在战火中,他失去了记忆,与恋人分离。同时,也失去了敬爱的老师和朋友。不幸的人生,才是真实的现实。但人生并不会因为不幸而悲哀,反而会更加精彩。 第二卷,应该是大家开始觉得乱的地方,先是空盗,然后出现亡灵等等。这不得不再次提及十叁最初的主角设定,基德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村孩子,他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摆脱贫困追求幸福而努力学习。他不可能如现实中看书的你我般,轻轻松松谈恋爱泡妞,惶惶不知终日。他眼中的世界,就只有他的生活圈子,所以很多现实的事物对他来说,只是传说,只是流言。当基德被学校开除,迈出社会,他肯定会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事情。这个时候,他眼中的世界才逐渐丰润,逐渐圆满起来。 第二卷到第三卷的故事,按十叁7年的网文阅读经历,应该是没有与其他故事重合的。而这两卷,是很重的伏笔。十叁不清楚有几个朋友注意过每卷开头的序章,加上第三卷结尾时的故事,那才是真正的大背景。 凭心而论,第三卷本来应该更长,也更加详细。只是在码字的过程中,看这书的人了了,与十叁交流的人了了。惨淡的点击、阅读还有收藏,再加上现实生活的压力,十叁本来计划再第三卷便停笔结尾。 但意外的是,十叁在申请推荐的时候,收到了分成签约短信。从六月考虑到八月,最终还是签了卖身契约。数字站的签约赚不回十叁的烟钱,也更赚不到十叁的生活费。 十叁只是希望能通过签约多些露脸的机会,让更多人看到我的故事,仅此而已。 现在,如果一直支持十叁的朋友会发现,更新稳定了许多,每章节的质量也提高了许多。从第四卷开始,基德长大了,故事也进入到了成熟的阶段。更多的设定会随着故事而放出,也更方便大家了解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原本计划的修改,十叁进行地很慢,因为修改版的文字基调同这一版完全不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现在的,主要是更新故事。 最后,感谢能看十叁唠叨到这里的朋友,也希望你们能提出更多的意见,让这个故事更加精彩。当然,也希望多给几朵鲜花,多帮十叁推荐一下。 侃侃本作中的一些科幻元素 这段时间由于眼疾问题,更新慢了下来,十叁只看到自己的收藏如同流水般哗哗直掉。写到现在,近一年时间,除了一次抱怨,十叁没有向读者求过一次推荐或收藏。因为十叁知道,科幻,永远是小众。记得最初只有40多个收藏的时候,十叁就说过,只要有一个读者,就不tj。可这种被人从书架剔下来的感觉,真不好受,差点有了tj的打算。好在,回顾开评。虽然万金油多多,总还是有几位读者是在真正看这故事的。所以想了想,出现这样的问题,始终是因为自己书的水平不够,不做多求,停下来,想一想,将会继续向结尾迈进。 抱怨过了。这说说关于这故事的一些闲话,按四川话说,就是谈谈龙门阵。 在故事写作之初,最先的简介中曾说过,这是向我们幼时一些动画以及科幻致敬的作品。而这故事中的很多科幻设定,皆有一定缘由。 做为背景的异世界与外星人,不多说,毕竟这样的科幻作品很多。咱们先谈谈故事中战争相关的一些科幻。 新的一卷中,出现了催眠战术与心理战术,之所以把其一分为二,是因为心理战术现代很常见。而催眠战术,在大规模战争中的应用,也有很多的科幻作品用过。在写之前,十叁的资料考证中,有前苏联科幻作家别利亚耶夫的《大独裁者》和中国科幻作家顾均正创作于1939年的《和平的梦》。前者的故事,是一个无线脑波控制装置,主角从最初的抢劫银行,到后来与世界各国军队较量,一次次以这种简单的方式,让敌人调转枪口为自己服务。直到同样的武器被人掌握,受到了反控制。才结束了他独裁美梦。至于后者,故事是一个深入美国的“极东国”间谍李谷尔发明了无线电波催眠术。他向美国民从进行广播,干扰美国民众的政治态度,以致美国国会准备投票,支持极东国占领南美。阴谋最后被反间谍人员夏恩揭破并制止。 在构思伍德影像的时候,十叁并没有看过这两本书,只是后来,为了保证故事的严谨性,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找找相关的故事。 在科幻类战争作品中,时常出现的通病是【战术低于技术】,无论是【银河英雄传说】还是【星球大战】皆是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科技时代的战争,不再是冷兵器时代那种列阵对轰,也不是工业革命时期,战舰排成排,轮着打。所以电子对抗与信息渗透等同与第二场战场。高达世界中的通信屏蔽,在现实世界中完全可能存在,不过却是磁场变化造成的,而非人为粒子。比如中国科幻中的《全频道阻塞干扰》与《超新星纪元》都有过类似描写,不同的是,一个冲进太阳,诱发巨大磁爆的主动行为,另一个是超新星爆发。 而十叁设定中的干扰,是一种假想全频道干扰,针对通用频段进行电波干涉。真正的通信电波,频段很广,除非大规模的自然因素,很难达到大频段干扰。至于本作中这种战术的实施载体纳米尘埃,也许极有可能成为现实。毕竟,纳米级的应用在现代已经是比较普遍的事情了。电子元件在实验室内已经进入了纳米极制造阶段,微型手术机器人。虽然暂时只是辅助,可当电子行业延续摩尔定律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尘埃大小的机器并非不可能。而将现代大型器械的功能集成到纳米极的机器上,绝对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按人类科技发展预测,机动兵器成为战争主力也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动画中那种人形机器人太过理想化,而且制造有着诸多浪费,比如说机体头部与下肢。但在人类兵器的发明历史上,实用性不是唯一重要的元素,依然存在流体美学一类的非理性化观念。现代战争在向单兵精英化,高集成化迈进,当战争科技取得重要性突破后,单纯的人力被淘汰是肯定的。就如一战火炮与机枪的出现,让以兵力做为实力对比的战场,变成了绞肉机,单纯的士兵几乎起不了多少作用。 大型机械化战争兵器,现在只是限制于有限的资源,以及材料科学、人工智能等等,一切,都仅仅和时间有关。 至于本作中的力场,基于光折射原理而成,等同余光线直射于水中,改变前进方向的概念。所以零势力场,是一个类同于永动机一类的绝对概念物品。也算是本作中不严谨,开了作弊器的一点。 另外峨摩拉这艘陆基战舰的下水,在理论上也是可行的,唯一要考虑的是爆炸的当量控制以及产生的地震波对环境的影像。所以在设定的时候,峨摩拉是做为一个孤立城市出现了,附近很大一片区域内,不存在其他城市。实际上,帝国方在见识过亡灵岛后,便有了这样的计划。现实中,要驱动如此的庞然大物,动力是首要因素。当然,本作做为科幻,有自圆其说的东西,最近会放出。 然后是农岛,现实中有闭合生态圈,这个也不是新鲜东西了。只是如果人类真正进入宇航时代,且没有可以突破空间距离的手段,漫长旅途中的补给是个严重问题。地球的生命源自于恒星光芒,而恒星在宇宙中几乎无处不在。农岛的出现是为在现实世界中,为了人类长途宇航梦想而努力的科学家们致敬。 其他的,暂不多说,也许那天十叁又郁闷了,再来写些类似的问题。唯有这样,这本冷落的仆街书,十叁才能从自己的梦想中找到前进的动力。 地震边缘55公里 现在离地震中心55公里,比起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很近。(..info好看的小说)比起前往汶川的总理和救援人员来说,很远。 下午14:28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正疲惫地走在路上。当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身边的路上忽然乱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人吼了一声“地震”,然后看到更多的人如同无头苍蝇般的盲目乱窜。接着,我仿佛站到了小舢舨之上,脚下的地面不断晃着,晃着。这时,我方才明白了些什么。这是我经历的第二次大地震。 还记得12年前丽江地震,也是相似的距离,也是相似的天摇地动,也是同样的默然不动。只是一个是少年时的我,一个是青年时的我。 我记不清12年前的那时,我想些什么。可今天的14:28分,我却感到了有些淡淡的害怕。当时,我看到我的前方,我的左右,到处都是陷入恐慌的人群。[..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还看到有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跌倒,而后,他的身体与一辆同样仓惶的面包车轮胎不足5cm的距离。还好,没有发生血案。 我想大声喊身边的人不要慌张,可终究没有喊出口。我想,我的确是个普通人,没有一点所谓的领袖气质。于是,我打算继续我的工作,于是上了辆公车。可惜,不到5分钟便堵塞的交通与通讯,让我停顿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想给我熟悉的人打电话,问问他们是否平安;我还想问问身在通信机房的同事,现在情况如何。可惜,一切终究未能如愿。 就这样,在塞车近一个多小时后,我找了个站台走了下来,然后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着,看着。 我的身边有人在哭,有人在笑。哭的,我不知道在哭些什么?但对于那些笑的人,我可以看出他们眼中同样的慌张。这里是成都,有近三十年没有发生过如此情况。.info[]相比他们,我镇定很多。因为,这时,我并不知道这次地震到底有多远。我想,我是安全的。 就这样,我有些兴奋地和身边的其他人聊着关于地震的事情,直到我知道了这是一次8级地震,直到我知道了地震发生的地方离成都不远,离我的父母只有55公里的距离。 于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于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不通时,我再也待不住了。因为,我比我的父母多了几十公里的安全距离。 我带上了一个火机,一瓶水,带上了一把瑞士军刀,还带上了两个手机。我担心,我会遇到极为恶劣的情况,如同诸多灾难小说,如同诸多好莱坞的大片。 可惜,路上的一切很平静。在经历过震时的慌乱后,人们都是兴奋而又平静的,一路上,与往日下班时的情形别无两样。一样的塞车,一样的需要坐车排队。一切,还是和平日一样的生活。 我静静地隔着车窗看向车外,满街都是人,如同过节一般,密密麻麻地,这是平日下班时所看不到的。另外,还看到了十几辆很少见的部队卡车。 一个多小时后,天渐渐黑了下来,我终于回到了父母的家里。和往日周末回家时一样,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两个位置,父母如同以往般在安静地吃着晚饭,只是暂时没电。 和父母聊了一会后,我终于把经历过三次地震的他们劝出了屋外。这时,我才有时间和心情找了间网吧!看看新闻。 其间,又出现了一次比较明显的余震。地在摇,显示器在摇,一些年轻的学生惊惶地尖叫起来,发疯般的往网吧外跑。这次,我站了起来,吼了声:“慌什么!”我不明白,这些学生既然害怕,还到网吧干什么。 当然,光是我一个人吼是不行的,同我一起站起来的还有网吧的老板。在房子晃动之前,他正在《魔兽世界》中带着他的军团打一个boss。 22点,觉得有些累了。我回了父母家,小区也来了电。在帮父母在小区空地上搭了个铺位后,打开了电视,打开了电脑,一边听着新闻,一边写着着流水帐般的文字。 到现在位置,有明显感觉的晃动又出现了四次。我想,今夜我可能是睡不着了。 不过,我明天还打算去公司看看,毕竟老总们还没说过放假。 现在,只是希望能平安到明天,希望救援队能早一点赶到汶川那里多救下些人。 毕竟离那里55公里的地方我都感到害怕,他们现在肯定更害怕。而我的害怕,比他们幸运55公里。 ps:昨天夜里,伴着余震写下了上面的东西。说不出好坏,只是想在这次地震中留下点什么。我现在在成都,和这里几百万普通市民一样24小时未曾睡过好觉。但是比起汶川附近的其他四川人来说,我们是幸运的,至少我们还活着,至少我们不会无可奈何地在绝地中等待死亡。现在只有两个希望,不要再余震,不要再下雨,让多一点人活下来。 成都市震后情况 在安定好家人后,13日一早十叁便返回了成都市区。 整个13日成都这边一直在下着雨,很大,而且时不时会出现导致地面摇晃的余震。但相对来说,市民的反应比起12日已经好了很多。许多人在地面摇晃的第一时间都不慌乱,最多是楞一下然后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在主城区三条环城线,交通也比12日通畅许多,部分商店与公司已经恢复了营业。十叁很不幸,公司安排在家待命。 14日,也就是今天,在联系了成都网上的朋友后,参加了民间组织的救援活动。同时也知道了不少被媒体忽略的情况。 成都市内各大血库在13日接受自发献血后已经饱和,但ab血型极少,所以网上都在互相联系外地朋友急献ab型血。 成都市内没复课的大学生自主联系成都市团委,下午13点左右,集中在成都市人民公园附近等待官方安排。 成都市无线电业余协会组织临时救灾频道,主动组织调度民间救灾人员。 成都市交通电台组织出租司机以及部分私家车主,开始运送民间送往各个重灾区的物资。 成都市本地各大网站论坛组织各地网友募捐实物,并协调送往灾区。十叁参加的便是这种组织。 十叁现在了解的情况是,在官方媒体报道的一些重灾地点,人员物资已经比较充沛,但还是有过多的热心人士涌入,反而对救灾工作带来了部分不便(比如都江堰)。但很快这种情况便得到了缓解,成都各民间组织积极与政府部门进行联系,协调志愿者前往其他急需人员和物资的地方。 下午五点左右,十叁参与的组织所接收的第一批物资由民间无线电协会协调下,调用了6台私家车,装了六十多箱水、食品和绷带、葡萄糖等前往四川绵竹地区。 这里得特别说下,民间车辆都是一车两人。一方面是为了尽最大可能多运送点物质,另外还要肩负将灾区伤病人员送回安全地点。现在离灾区较近的几个市县医院的病员已经接近饱和,急需要分流。 同时,还要将部分战斗在第一线的部分医护及救援人员送回成都后方休息。毕竟他们也是人,不是铁打的。 当然,在其间也有不和谐的音符,比如中午时的水源污染谣言。不管是散步谣言,还是满目抬价商贩,以及不明真相的市民,都可以说这些人是可怜又可恶的。幸好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在十叁的接触中,还是有不少商贩坚持平日物价。有一位杂货店大妈说的话最实在:“现在能赚又能赚多少,要是汶川那边多活些人,以后有的是机会多赚钱。” 四川人是坚强的,但希望在这坚强背后,还有其他省市朋友强有力的支持。现在不仅需要的是捐钱捐物,还需要大家帮忙阻止各种流言的蔓延,做到让流言由我而止。 十叁已经报名了志愿者,希望明天能安排一份事做。这个时候,让我坐到,才是最大的不安。 ps:现在灾区急需要水和食物,震后已近60个小时离,埋着的人的存活时间不多了。捐钱捐物的请大家尽快,最好能组织在一起直接联系成都这边的商家运送物资,由成都这边网友监督。 别哭,为了死去的人活着! 你会哭吗? 我想,我是不会的。 为什么? 为了已经死去的人,为了那一双双绝望时刻无力伸出的手,为了那一句“叔叔,我唱歌就不痛了!”我们,不能哭! 我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能做些什么?在那天崩地裂的一刹那,如今还能看到这文字的你正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 这,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天摇地动的地方,那一瞬只有无边恐惧,那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你,害怕吗? 是的,我害怕! 虽然我离那还有数十公里的距离,但我感到害怕。我看到我身边的人在笑,在哭,却看不到在那数十公里外的地方,有着那么一群人,他们无法再笑,无法再哭! 在这灾难之前,你不知是否曾与我一样,对这所有的不平感到冷漠,对所有信仰感到失落。 但,现在,难道你不觉得能哭能笑,是何其奢侈,何其可贵? 所以,从今以后,你我不该为了一些琐事心存芥蒂,或者为了一次恋爱的失败而哀声叹气。你,我,比起三万多已看不到光明的兄弟姐妹来说,是何其幸运。 哭,是属于那些生还同胞们的,哭是属于失去父母亲人的孩子伤员们的。 活着的你我,身上没有一丝伤痛的你我,没有资格去哭。我们需要做,为死去的,为还活着的做些什么。 所以,我能看到在漆黑的深夜,在危楼废墟前的你,看到暴雨山地中的你; 所以,我能看到为了救人疲惫睡去的你,看到为了救灾而失去生命的你。 所以,刺骨的感动,让谁也不会忘记你。 忘记你我那一样的脸孔上,带着同样焦急的面容,忘记你我一样的黑色眼眸中,为了每一次生命的奇迹而感到激动。 余震在继续,伤痛在继续,可我们一直没有放弃。 不要悲伤,兄弟!在这一百多个小时的日日夜夜里,我们手拉着手一直在努力!虽然,我们都是普通人,但请你我从这一刻开始铭记:生存即伟大,平凡亦英雄。 你我不会忘记那向士兵敬礼的少年,不会忘记那为了保护孩子失去一切的灵魂天使,更不会忘记那说:“孩子,请记住我爱你”的伟大母亲。 经历了等候时的绝望,感受了伤口的锥心,你我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呢? 伸出你我的手,紧紧拉在一起,向前走,带着死去的活着的人的希望不断向前走。 不要为了过去踌躇,不要为了悲伤回头。 我们带着所有人凝结的笑容,地震压不跨我们,也吓不倒我们。我们要向所有的人高声呐喊,为了死去的人,我们还活着,我们还站着,我们将永不停息地向前冲! 答回答diskino兄弟的问题6.27 莉莉丝已经出现了,这里暂时卖个关子,很快就会有她的情节出现。莉莉丝的身份和她的每次出现都是关键的,对于大背景的引导有着相当的作用。 至于菜刀小队和菲尔他们,很快也会再出现。情节的确如兄弟所说进入大发展阶段,关于洛亚上的故事正在走向完结。 划时代的战斗之后,和兄弟所说的基本差不多。以基德命运的不同阶段化为三个部分。划时代的战斗之前,基德是被命 运控制,而现在的情节则是他掌控命运的经过。新卷虽然是灾难后背景,但和前文还是有关联的,阴谋、争斗并没有结束,只是视角不同了而已。如果说化蝶卷前是全面战争的起因,那么化蝶卷是对前面部分伏笔的一个总结,让背景的三国势力由雏形走向成熟,由僵持再走向战争终结的阶段。 整个故事,从基德失踪到再出现,的确出现了一种故事的断裂感,其实可以按后传来看,就像鲁鲁修的一、二季一样(这算是一种狡辩吧)。以后,十叁会争取用篇外篇的形式来弥补这个缺陷。 整个可以看做基德少年、青年到中年的三部曲。当初写大纲时太贪心了,所有在整体上出现了不少缺陷。另外,真正后传是未来的地球卷,到那还有些时间,而且和现有故事有很大区别,基本会转入全战争视角。可以在洛亚故事结束时 就视为完结。 写到现在也快两年了,也谢谢兄弟们的一直支持。在别人可以写几百万字的情况下,看我这几十万字的故事。虽然不是初次写网络,但算是十叁写得最长写得最久的故事,会严格按照已有的大纲写完,为以后的新书开一个好头。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次世代》答回答diskino兄弟的问题6.2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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