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大野狼》 楔子 这年,天很蓝,云轻得朵朵都像棉花做的糖。 而元府的小女娃,圆圆的脸颊就像刚出炉的小包子,食指戳下去,马上就恢复原来软呼呼的圆嘟胖脸。 十岁的项聿站在小女娃的前面,看着她躺在婴篮睡着的模样,赞叹着这娃儿生得可真美丽。 下一刻,那小小又柔软的肥女敕小手,抓住了他的食指,圆滚滚的大眸好奇的盯着他,口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还张开小嘴,笑呵呵的露出刚长出来的乳牙。 “哎呀!小蛮子,你在做什么?”元府的嬷嬷一瞧见他靠近小小姐,急忙的上前挥手驱赶。 “她……长得真漂亮。”项聿扬开温吞的笑容,食指似乎还残有她的温度。 “去去去。”女乃娘挥手赶着他,“我们家小姐可不是你这个小蛮子可以碰得的。” “她还满喜欢我的。”他依然展开笑容,不介意女乃娘以嫌恶的态度驱赶他。 “小蛮子别自作多情!我们家小姐一出生就与陈府的少爷订了亲,下辈子也不会轮到你。”女乃娘嗤笑一声,笑他不自量力。 “阿聿,你在做什么?” 一名大叔远远就听见女乃娘喳呼讪笑,急忙将这名傻不隆咚的男孩给拉离。 “何大叔。”项聿不以为意,脸上依然噙着淡笑,“元府的女女圭女圭好可爱,她喜欢我。” “小女圭女圭不怕生,她每个人都喜欢。”何大叔无奈的叹着气,“好了,大叔刚将租金都清还给元老爷,咱们也该回去了。” “我可以再见到小女圭女圭吗?”他有些舍不得离去。 “见不到了。”何大叔摇头,“阿聿,咱们是穷苦人,元府小女圭女圭是千金之躯,怕是你高攀人家。而且你也听见小女圭女圭自小就与陈府的少爷订了亲,若有变故,也轮不到你。” “喔!”项聿温吞的答了一声,可指尖却还残留她脸上软呼呼的触感,一想到小女圭女圭,他的唇保持着上扬,“如果有天我飞黄腾达,也不能娶她吗?” 何大叔摇摇头,不再与这个傻小子多聊,拉着他坐上牛车,一步步往胡同村而去。 项聿坐在牛车后头,躺在茅草上,望着宽大的蓝天——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包括元府的小女圭女圭。 第一章 黄沙城,位于凤天城的北方,是属于北蛮的土地。中原皇帝平定北蛮之乱,这座城就变成了一座废墟,直到几年后,黄沙城经由一名自称是富贾商人的金老爷整建。 听说他来自于北蛮,虽然自称是个商人,但也有人说他在北蛮是干土匪起身的。 又传,他打家劫舍如吃饭般的容易,只是北蛮内外乱都被平定,没搞头的他才只好金盆洗手。 但这一洗手,手下有几百张口等着他赏一口饭吃。 没法子,他只好得重新学习干一些正经事,好养活自己的家眷。 不管这金老爷身份为何,他最后看中黄沙城,花了大笔的资金买下,在这五年内整顿内外,将黄沙城改名为——金沙城。五年之后,金沙城不但开始涌进大批的北蛮夷人,连南方汉人也因为金沙城为南北的要塞之地,也大量往北迁住。 金沙城周边以黄沙为景,可经由高人指点建造渠道,能将江水引入城中灌溉农田,依然能种植农作植物。 金老爷就成了金沙城的城主,城垣高筑,周围还有江河护城,俨然防沙漠之盗贼劫掠。 几年光景又过去,金沙城发展繁荣快速,金老爷也转型成功,经营的钱庄成为金沙城最大的钱庄。 之所以会转型成功,原因来自于他有一对好儿女——儿子叫金旭遥,小女儿叫做金丹丹。 金丹丹掌管金沙城最大的钱庄,而钱庄扩建至于南方的工作,就交由儿子金旭遥去发展。 金丹丹今年刚满二十,生得娇美动人,皮肤承袭北蛮夷人的白皙,微勾的桃花眸还带点深蓝颜色。 她身材窈窕曼妙,却有一颗精明的脑袋。 为了养活金氏钱庄的所有人,她每天一醒来脑袋中便是锱铢必较,拿着随身携带的白玉象牙算盘拨呀拨的。 那金老爷呢?你早就待在他的大宅里,与他的夫人享清福去。 “给我钱!”此时,待在钱庄大本营的金丹丹,正恨恨的咬着牙,像小猫般的嘶吼。 “去抢就有了。”钱庄保镖之一,伏义非刚好从屋外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鸡腿猛啃、猛咬。 “娘的,你去抢给我!”金丹丹果然有北方女子的豪气,毫不掩饰做作的骂出不满。 “吃吃吃,你只会吃,养只鸡比养你好,至少鸡还会生颗蛋给我!”养他何用?只会在这节骨眼,送她一句风凉话。 “疯婆子。”伏义非哼了一声,自认是男子汉不与这小心眼女人计较,拿着鸡腿到一旁啃去。 金丹丹瞪了他一眼,又埋头苦算账簿、拨着白玉珠盘,企图以这个月的营收能打平钱庄的支出。 “小姐,这些都是这把月的款项,商行欠我们的债,回收了七成,还剩三成的商行因为周转不灵,要我们再延收款项。” 钱庄的大厅又踏进一名高大的男子,脸上戴着金边洋眼镜,长相俊美且斯文。 与一旁拿着鸡腿的伏义非的粗犷不羁天差地别。 皇左戒是金丹丹的得意掌柜之一,他专门洞悉盘查哪些商家是否有资格借予资金帮他们周转,再由商行回收营利之后,他们从商行所赚营利中收回当初借金的利息。 “很好、很好。”她知道,派皇左戒出门果然是没有问题的,“如果那些商行已没有运转前途,要提早将我们借出去的本金收回。” 没办法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先顾好钱庄上下的肚子。当她忙得七荤八素时,一名高大的男人又踏了进来。他有着一张粗犷刚毅的脸庞,不同的是,他蓄着一头只有三分长的平头。 特别的是,他只有发尾留着长发,随意的编成一条辫子,身着灰色的北方劲装。 “小姐,我想要成亲。”项聿站在她的面前,一开口就是震撼人心的言语。 金丹丹抬起美眸。这时候这个汉子来闹什么场? 项聿也是她最得意的掌柜之一,只是这男人的脑筋好像被什么给塞住,有时候他说一就是一,怎么也没办法变通,旁人好说歹说也无法说动。 现下突然冒出一句他要……成亲?!她的头又隐隐作疼,不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对了。 “咦?”伏义非睁着一双如牛铃般的黑眸,“阿聿,你的心上人要嫁给你了?”项聿摇头,“他们不将女儿嫁给我。”算一算,这好像是第九次登门求亲,又失败了。 “为什么?”金丹丹瞇眸,忍不住好奇的问着。“他们要求我拿出聘金两万两,要不然不肯将女儿嫁给我。”项聿据实以报。 “娘的!”金丹丹非常不爽的低吼,“两万两?是哪家的姑娘啊?是怎然样,她女儿是镶金还是镶宝石啊?聘金就要两万两?”有没有搞错?她爹说她只要五千两就可以出嫁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的聘金竟然比她高! “所以,阿昊和小奇叫我来找小姐,要小姐帮我做主。”项聿想起好友廉天昊与季南奇的怂恿催促,脸还忍不住红了起来。 “做啥主?”要娶娘子就去娶啊!要她做什么主? “我还欠聘金一万五千两……”项聿露出傻呼呼的笑容,笑得很人畜无害。 可是,金丹丹却很想用手上的白玉珠盘敲醒他! “你去抢好了!”提到钱,她姑娘的荷包可是打二十四个死结,要借去娶娘子?门都没有。 娶一个不会生蛋、不会生财的女人回来干嘛?多浪费吃白食的废物而已。 “阻碍别人的姻缘会有报应。”廉天昊也现身支援好友。 “好啊!你有本事,你去生一万五千两给项聿呀!”她气呼呼瞪着这个只会吃饭又不知米价的笨蛋。 “三八,老子如果有钱,还会教你想办法呀!”若不是被季南奇拉住,廉天昊早就往眼前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开扁了。 她轻哼一声,最后望向项聿,“你说,是哪家姑娘?” “玉州城的元府千金。”一提到心上人,项聿唇角的笑容又扬得好高,“闺名元初真。” 元初真?金丹丹眨眸,脑海里转了转,心里一惊。 啊! 没想到项聿好眼光,竟然看上玉州城最大的玉商千金。传闻中,元府的小千金一出生就福星高照,还有点石成玉的本事,是个财神小童来转世。 谁娶了她回家,简直就是请了个财神爷供着。 虽然传言不可信,可是依照元府这几年发达的情况,金丹丹倒有点心动。 要项聿娶一名不会生蛋的姑娘回来,不如就成全他娶回元府小财神。 “成!准你娶。”金丹丹唇上有着狡脍的笑容,令在场的五名男人都傻了眼。 女人心果然如海底针,永远想不到她们下一刻在想些什么。 “三八,你终于要借钱给阿聿了?”廉天昊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如此豪爽,提到钱竟然大方借予。 “谁要借钱了?”她哼了哼,“套一句伏义非所言,没钱就去抢,得不到妻子……咱们就去抢亲!” 众人听了更是傻眼。这个女人上辈子不是女魔头转世,就是土匪投胎。 元初真嘟着小嘴,羊脂般的小脸透着玫瑰般的粉女敕,圆女敕的小脸镶着墨黑的骨碌星瞳,小小巧鼻下有着一张瑰丽的菱唇。她看起来娇小玲珑,脸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可是就是有一双圆滚滚的大眸。 生着闷气时,上唇还咬着下唇,闹着脾气的模样还真是可爱。 生什么气?说来话长。 她都说她不想嫁给陈大少,但是爹和娘却硬要她上花轿,因为她还没有出生前,就指婚给陈大少了。 明明已经与爹娘商讨多次,然而爹的脑袋依旧老旧古板,说什么不能失信于好友,坚持她还是要嫁给陈大少。 她对陈大少一点兴趣也没有,虽然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是她和他只有兄妹之情。 尤其……她已经看腻了他的脸!思及以后每天醒来就要见到陈大少的脸,就令她的五官都皱成像包子。 她很想反抗,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第二章 自小就被捧为掌上明珠的她,生活不虞匮乏,每天只要学棋琴书画,偶尔心血来潮就到院子扑扑蝴蝶、荡荡秋千,其他的事儿根本不必她费心。 可是这样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无趣,最后她向爹学习鉴赏玉器,有着天生资质的她,一眼就能分辨玉的好坏、真假。 这也是她的小小乐趣之一,但随着她年纪愈来愈大,爹和娘把她关进房里的时间也愈来愈长,非要她乖乖的在房里学棋琴书画,不然就学学当下最流行的女红。 她都快被闷疯了! “小姐、小姐……”贴身丫鬟翠香来到她的房里,一副神秘的样子,“你口中的二愣子又来了。” 元初真原本皱在一起的脸随即展开笑容。一想到提亲九次,也失败九次的男人,她忍不住偷笑出声。这个男人的毅力还真好,自她长大之后,他几乎每三个月就来提亲一次,但下场都被爹请了出去。 听说他的出身并不好,而且现在又在金沙城当起收帐的掌柜…… 唔!听说金沙城以前的城主,身份是个土匪如今金盆洗手不干坏事,开起钱庄。 因此大家都在私下讨论,来提亲的项聿,其实也是土匪头头。元初真一边想着,一边回忆他的长相。 他的身材高大,长得粗犷有型,下颚有棱有角,猛一看,确实很像坏人脸。 可是……每次她躲在角落偷看他与爹娘提亲时的模样,说他是坏人好像也太过分了一些。 他只是长相凶恶一点,然后打扮不像汉人罢了,事实上他是不是土匪,她还真的不晓得呢!毕竟她和他不曾谈上一句话。 她偷偷模模的溜到花厅外一角,正好这个角度能偷窥到里头的动静。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在花厅里不只有他一个男人,还多了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以及四名大汉。 他们在里头不知道谈了多久,最后只见她爹很生气的拍了桌子一下。 元老爷大骂着,“没有两万两当聘金,就休想娶我的女儿。何况,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金家人的来历!我怎么可能将我的宝贝女儿嫁进土匪窝。” 土匪窝?金丹丹瞇眸。这是多久以前的八卦了,这个元老爷还真是食古不化,跟不上潮流变化呀! “我说元老爷,金沙城是卖个面子给你,嫁女儿嘛!又不是卖猪卖牛,还要以斤论两,聘金就拿个小意思,何必要这样刁难我们嘛!”为了娶进小财神,她忍。 “别以为我不认识你。”元老爷像是嫉恶如仇般,生气的指着金丹丹的鼻子。“你是金家的小女儿,向来以放高利营生,有不少的商行都因为你的高利而连连倒闭。说到底,土匪生出来的女儿还是土匪,只是土匪的途径不一样罢了!” 哇咧……金丹丹生气的站了起来,摆好要吵架的姿势。 “死老头,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土匪?土匪有像我这样好声好气的来提亲吗?土匪有像我还会借钱给别人周转吗?我觉得你才像土匪,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发财的工具,一次就要两万两,是镶金还是镶银呀?你怎么不去抢……唔!” 当她骂得正顺口时,一旁的廉天昊连忙摀住她连珠炮的小嘴,“三八,你闭嘴啦!” 金丹丹瞪着廉天昊,全身上下都在挣扎。 “元老爷,聘金之事我们可以好好谈,只要别开出这种天价……”皇左戒还有理智,决定与对方讲道理。 “哼!”元老爷拂袖,别过脸,“没得商量。我女儿就是嫁定陈府的少爷,你们金沙城就是扛来一座黄金城,我也不会卖女求荣的!” “黄金城……你吃……”那嘈杂的小嘴,又被大手给摀住。 “元老爷当真不让步?”皇左戒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问着。 “送客!”元老爷挥挥手,要总管送客,“为了避免你们每天上门纠缠,我决定过几天就办婚事,你们这群土匪可以放弃了。” “唉!”项聿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提亲又失败了。 “死老头,你不得好……”金丹丹被两个大男人硬是拖出去,其余三个男人则是抱拳告辞。 元初真来不及躲藏自己娇小的身子,就这样被他们碰上。 第一眼,她的眸子就映入项聿的长相。 也是头一次,如此咫尺的与他面对面。 下一刻,他的唇扯了一抹笑容,那双黑眸里充满了无比的柔情,削弱了他刚毅脸庞的线条。 她咬着唇,胆小的退后几步。他温柔的黑眸教她心慌异常……她袖下的双手悄悄握紧,提起丝裙便转身跑开。 “啊!”项聿没想到她竟然转身离开,心头又是怅然若失。 “走吧!”季南奇在他的肩上拍了拍,“等下回再见面,她就是你的了。” 项聿点头,脸上又恢复淡笑。 下回见面,她就是他的妻了。 元初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讨厌那个登门提亲的男人……如果没有他,她还不必那么早嫁给陈大少。可前几天他们的登门求亲,让爹一怒之下决定要将她提早嫁给陈大少。 呜……她现下觉得那二愣子男人是个坏人了! 她被逼迫穿上凤冠霞被,一张软呼呼的小脸也点上胭脂,打扮得漂漂亮,硬是要被推上轿当新嫁娘。 讨厌、讨厌!她根本不想嫁呀!坐在花轿上的元初真皱着眉。难不成她真的甘心要嫁给陈大少?只要想起陈大少的长相,她就会皱起小脸不高兴。一张看了十七年的脸孔,往后又要相处几十年…… 噢!杀了她吧! 她骨碌碌的美眸转呀转的,悄悄的掀开红巾,瞧着四周的情况。 现在花轿正在绕着市街,等等就会直接送进陈府,到时候她就像煮熟的鸭子,插翅也难飞了。 不成,她一定要想办法! “哎哟!”她大声一喊,想要引起外头喜娘的注意。 “元小姐,你怎么了?”喜娘来到轿旁的窗口,着急的问着。 “我突然闹肚疼呀!”元初真弯着腰,让自己看起来痛苦一些,“能不能找个休息的地方,让我……方便一下呢?” “元小姐呀!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喜娘急得满头大汗。 “你认为闹肚疼能等吗?还是你想看我在喜宴上出糗呢?”元初真语气非常的可怜。喜娘别无他法,只得命轿夫先绕到前方的茶楼,让新嫁娘……解决一下。元初真被喜娘扶下轿,请喜娘在厅堂等候,只要丫鬟跟着。 与丫鬟一进到茶楼后院,她逼迫丫鬓和她来到后山大石。 “快月兑下你的衣服。”元初真美眸一瞪,威胁着丫鬟。 丫鬟向来不敢反抗主子,在元初真逼迫威胁恐吓之下,丫鬟褪下外衣,与她身上的新嫁衣交换。 换好衣服之后,元初真将红巾盖住丫鬟的脸,煞有介事的交代着,“你要记得拜堂之前,都不准说话,懂吗?”丫鬟用力的点头,“可是……小姐……” “闭嘴,我没教你说话,都不准开口。”她恐吓着丫鬟,“还有,你就先坐在这里,等喜娘来找你。” 她交代完之后,便趁着茶楼人多,混进人群之中,离开茶楼。 她一离开茶楼没多久,喜娘便等不及的去寻找新嫁娘,一见到新嫁娘呆呆的坐在大石上,立刻将新嫁娘扶进花轿。元初真见到花轿大队又往陈府而行,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虽然很对不起爹娘,以及陈府的少爷,可是她不想自己的人生从此葬送在无趣的日子当中。 所以,她打算去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打定主意的元初真,圆呼呼的小脸就这样扬起满足的笑容。 好在她有万全准备,早已将自己的荷包装了满满的银子,够她玩乐一段日子了。 她转身欲离开原地,才踏出一步,便迎头撞上一堵肉墙。 “唔……”她生气的抬眸,正想嚷嚷来人不长眼时,她的小嘴却发不出任何一句声响。 “我们又见面了。” 低沉的声音,自她的脑袋上方传来,而且还有一张奸诈的笑颜不吝啬的冲着她笑。她倒抽一口气,想也不想的蜇回脚步,往另一边跑。 可惜,这一切就像部署好的网子,她的四面八方都有人守着。 “给我抓起来。”柔柔的童音带着命令,要五名大汉将眼前的小泵娘擒住。 “要是让她给跑了,你们的薪俸各减为一半。” 大汉们面面相觎,开始对可爱的小泵娘摩拳擦掌。 第三章 “坏人、坏人、坏人……”元初真扬开甜美的嗓音大喊着,双手双脚不断的反抗。“我不是坏人。”同乘在一辆马车的项聿,双手箝紧她不断挥动的小手,就怕她倔强一时冲动会跳下马车。 “你是!”她不顾马车内还有另一名第三者金丹丹,大声的嚷嚷,“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是长相坏了一点,可心地不坏,可没想到你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项聿百口莫辩。 抢亲一事非他本意,他也想名媒正娶将她娶进门,但无奈聘金是个天价。 再加上他努力卖身十七年,却还是赚不到娶娘子本,也向老板借不到钱,最后抢亲一事,是金丹丹在一旁煽动。她说,这种简单娶亲的事情,就不必劳民伤财。 而且同伙伙伴与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也不是当假的,大家当了十几年的兄弟——朋友有难,两助插刀也是应该。 反正钱庄养了那么多人,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能利用就利用,放着也是浪费。 “我不是坏人。”男角儿再次声明,“我只是想娶你为妻,可是元老板拒绝我十次,百般刁难之下又借不到钱当聘金,只好依了老板……” 他真的不是坏人! 元初真抿着唇,圆滚滚的大眸瞪着他。 “你为什么想娶我?”这个问题藏在她的心里很久了。 记得,她见他没几次,会在脑海里留下记忆是因为他那锲而不舍的毅力。他被爹拒绝许多次却依然登门求亲。虽然求亲失败,他噙着苦笑而去,可下一次,他又是扬着一张笑颜登门。 于是她戏称他是二愣子,彷佛不懂失败怎么写,毅力非凡。 “因为我喜欢你。”他回答得直接,谈到对她的喜欢,刚毅的脸又溢满笑意。 没经过任何修饰的字句,竟然让她觉得有些脸烫。 她不明白为何会为他脸红心跳,可还是倔强回嘴,“你喜欢我,不代表我喜欢你呀!” “你小时候喜欢我。”想起她小时那可爱的模样,小手握着他的食指不放,印象十分深刻,“从今天起,也会开始喜欢我。” 她两道柳月细眉,像是打了结般。这男人是太有自信,还是其实他少了一根筋呢? “我、我才不会喜欢上你。”她小嘴嘟得好高,小脸因羞赧而红通通的像一朵绽开的艳花。 他望着她的小嘴,嘟得像一块粉色的菱糕,令他的喉头因垂涎不断咽下口沫。 “为什么不会喜欢我?”他故作镇静。若不是金丹丹在场,恐怕他早已尝了她的味道。 “因为……”她仰起那张圆呼呼的苹果脸儿,圆滚滚的眸子绕呀绕的,然下一刻,她又冒出伤人的字句。 “哼!你们就像我爹所言,都是一群土匪!对想要的东西就是用抢的。” “我不是土匪。”他很有耐性,为她解释,也澄清自己的清白。 “你是!”她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前的金丹丹,“她也是!你们都是一群土匪。” “我不是。”男方还是很有耐性、很有风度的再声明一次。 “土匪、土匪、土匪……”她拗着性子,像个吵闹的小孩子,不断的重这两字。金丹丹默默的拿起手上的白玉珠盘,目露凶光,动作比她脑筋动得还要快,手已经相中要往元初真的脑袋敲上去—— “小姐。”项聿快金丹丹一步,阻止她的暴行。 “吵死了!”金丹丹拿着算盘的左手一松,白玉珠盘滑落至她的右手,右手又要挥了出去。 “你看、你看!只有土匪才会老羞成怒。”元初真仗着项聿帮她挡着眼前的母老虎,气呼呼的嚷着。 “项聿,给我放手!”金丹丹双手都被项聿用力箝制住,“我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土匪!” 娘的!她金丹丹可是个正正当当的生意人,土匪两字早已离开她的生命里很久。 “土匪婆!”元初真年纪甚小,不懂察言观色,还硬是在母老虎的头上火上加油,“土匪、土匪……你们一家都是土匪。” 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项聿虽然箝制着金丹丹的双手,但也碍于老板是个姑娘家,力道还是有些斟酌,不敢太过伤害金丹丹的细皮女敕肉。当三人正在僵持时,马车一阵颠簸,金丹丹的身体一时倾斜,由于双手被项聿擒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子,一倾向右边,手掌中的白玉算盘就这样滑出手中,准确的飞向元初真的额头。 “啊!”元初真抚着自己的玉额,也因为马车突然颠簸转向,加上疼痛,身子东倒西歪,最后后脑撞向后面的木板。 砰的一声,发出好大的声响。 瞬间,她的眼前袭来一片黑暗,来不及喊一声疼,身子便像一只布女圭女圭般瘫软。 听到元初真的尖叫,项聿急忙放开金丹丹的双手,接住她失去知觉的软趴趴身体。 “小初真?”他轻喊她的名字,手臂紧紧的拥着她的娇躯。 金丹丹稳住身子,见那个吵死人的小妞昏厥过去,冷笑一声。 昏了也好只是…… 金丹丹瞄了眼项聿,让他很不满。 下一刻,“廉天昊去驾马车!” 随后,她披上丝缎被单,耳根子暂时清静下来。 大床是以红木打造,特别的是大床坐落在厢房的中间,四边圆柱垂挂着透明的粉樱色的丝纱帘幔。前方的桌上燃着袅袅熏香白雾,将房内熏得一阵清香。梁檐中似乎又藏着雕画,整间阁房富丽却又不失素雅,可爱的粉樱色几乎就像她单纯娇俏的一面。 她模模发疼的后脑,发现后头肿了一个小包。 按压下去是有点隐隐作疼,不过没什么大碍。 于是地下床穿鞋,决定看看自己身处在何处。 这里的摆设不像一般人家,华丽贵气的装潢,教她好奇的东瞧西模。 怪了! 她记得自己被一群土匪绑架,然后因为马车一阵颠簸,因太过用力撞击而昏了过去…… 她现在在哪儿? 元初真皱起两道细眉,看看四周,没有发现她口中“土匪”们的身影。 “啊!”她惊叫一声,“何不趁现在赶快离开。”圆呼呼的小脸扬起一抹笑容,她提起丝裙便往门口而去。一打开木门,她就被四周的景色给怔住了。映入眼里的是垂直水瀑,清水潺潺在泉池上激起水花,水池内还有几条鲤鱼优游游着。 她咽了口唾沫。 自己好像误入了一座桃花仙境,不但有假山、流水,周围还种满了樱花,那翩翩而落的花瓣,落了一池的春水,形成一幅水画。 但她无心欣赏此等美景,应当先离开此地再说,不想在逃离家里的逼婚后,却又落在土匪群的手上。 打定主意要自由自在的元初真,双足急忙经过流水上的小桥,想要趁无人发现她时,离开现场。 只是才走没几步,她的双肩就被人一拍。 她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跳远了好几步。 回头一瞧,是一张白皙又美艳的脸蛋!“啊!土匪婆。”下意识的,元初真喊出口。金丹丹挑眉。眼前这姑娘还真是不受教,都说过多少次。 她不是土匪了,她还开口、闭口土匪的。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脑袋再多肿一个包,你可以继续这么叫我没有关系。”金丹丹嘴角往上扬,却目露凶光,小手不忘挥挥“凶器”,企图告诉她,不是开玩笑的。 虎落平阳被“土匪”欺!元初真感到不悦,但还是很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眼前的金丹丹不会只是口头上恐吓。 “你……你快放我走。”她虽然害怕金丹丹却鼓起勇气反抗,“要不然我爹要是找上官府,你们统统都要挨板子、坐牢的。” 元初真哼哼气,搬出官腔吓唬她。 “啧!”金丹丹不屑的哼了声,“金沙城又不归中原皇帝管,连北蛮的大王都要让我爹三分,你以为搬出官府就能吓倒我?”语气充满不屑,摆明没有将任何人放进眼里。 “这、这里是金沙城?”元初真的小脸倏地铁青。虽然玉州城离金沙城不远,可她听闻金沙城四周百里都是沙漠石砾,而她要逃离金沙城,就必须经过一大片的荒凉黄沙。 就怕自己还没有跨越那片荒漠,就先迷失了方向。 “是啊!你正在金沙城里的金宝庄,也就是我的地盘内。”金丹丹勾起一抹美艳的笑容,“从今天起,你就是住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我都可以罩你。” 只要元初真发挥传闻中的“招财”功能,那么她就会把她当成公主、娘娘般供着。 “我不要!我不想留在贼窝里!我想要回家。” “哼!”金丹丹冷哼一声,“话说得那么好听,你还不是因为不想嫁给陈大少而逃婚。你这一回去,依旧逃离不了嫁人的命运,倒不如留下来,嫁给项聿。” “我、我也不想嫁给他……”一提起项聿,她的小脸竟然莫名涨红,却无法与金丹丹的伶牙俐齿一比高下。“这也由不得你。”金丹丹扬起好猖狂的笑容,彷佛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你既然踏入了我的地盘,就不可能再离开了,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就请你吃一顿排头!” 虽说算钱是她的强项,可是整人也是她的兴趣之一,识相的话,最好别再白目耍笨。 “你、你……”初真的气势被压得彻底,“我死都不嫁给项聿。” “哦?”金丹丹冷笑一声,彷佛眼前的元初真只是个孩子,正在童言童语说笑罢了,“我若依了你,我金丹丹三个字就倒着写!” 土匪婆撂了狠话,令元初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又惹怒了眼前的女土匪吗? 金丹丹决定不与她废话,一声令下,经过的奴仆立刻上前领命。一眨眼,元初真左右被架着,哪儿也不能去,更遑论离开金宝庄,只能像个待宰的小鸡、小猪! 等待主子的发落……呜!她到底是倒了什么楣,惹来了这群凶神恶煞啊! “唔、唔……”元初真没想到金丹丹这么卑鄙,竟然将她五花大绑,最后是赶鸭子上架。 金丹丹命奴婢扒光她的衣物,然后强迫她穿上充满喜气的凤冠霞被。才不过一天的光景,她就披了两次嫁裳。 而且还很不人道,将她绑得像肉粽般,嘴巴还塞了丝巾,硬是在金宝庄内完成拜堂的仪式。 第四章 她与项聿拜堂过程简单而庄重,宾客几乎都是金宝庄的人,虽说大家都在凑热闹,但还真有不少的人与项聿道贺。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项聿了,瞧他一张刚毅的脸上,薄唇笑得没有阖过。 …… 又长又卷的睫毛,微颤几下,最后掀开,房内钻进刺眼的阳光,映入一双圆滚滚的大眸。元初真幽幽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红木大床上。 可恶!她没想到自己逃婚不成,反而还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气呼呼的看着四周,一旁已放着干净的新衣裳,过一会儿后她才发现这套衣裙竟然合身得不得了她准备的。 趁着目前没有人在,她应该赶紧逃离这贼窝。 打定主意的元初真,将一头长发随意束起,便急急忙忙的往门口走去。打开门扉,见没有任何人挡在门口,她低着头,不想引人注意,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是她的运气总是不好,才刚走到拱门,便有一名长得艳美的姑娘迎面而来。她想回头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喂!”艳美姑娘气势十足,全身丝绸锦缎一瞧就知道身份非凡。 倒霉。她本以为不会遇上金丹丹那个土匪婆,可没想到却又让她遇上这名来者不善的姑娘。 “你是谁?我怎么从没在金宝庄见过你?”艳美姑娘挑眉,眼光充满着打量,发现她的穿著又不像金宝庄的下人! “你又是谁?”元初真向来被众人捧在手心疼着,面对不善的质问,她也表现不悦。 “臭丫头,姑娘我叫成欢,是金沙城玉商成大雄的女儿。”成欢挺胸,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喔!”元初真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土匪婆的手下,那就不要紧了,“我可以走了吗?” 成欢拢眉,这个小丫头好似不将她放在眼里,见她模模鼻子又要离开眼前。“别走。”成欢伸出手,将这个娇小的女娃儿给拉了回来,“我问你,你怎么会从项哥哥住的西院走出?” “我……”元初真支支吾吾的圆不了自己的处境,圆滚滚的大眸转呀转的,“不小心经过的。” “不小心经过的?”成欢挑眉,虽然怀疑这女娃儿话中的真实性,不过她目前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小姑娘是打哪来的,“算了,我问你,你刚从西院出来,有没有见到……项哥哥昨夜成亲的新嫁娘?” “啊?”元初真一愣。看来眼前的成欢还不识得她,那她还有机会逃月兑,“这……有耶!”因为她就是本人呀! “真的?”成欢一听,气得咬牙,“项哥哥真的成亲了?可恶,都怪我这几天在泉风城的姨娘那儿小住……”她才没办法阻止项聿成亲。 元初真咽了口唾沫,看着成欢的脸纠在一块的表情,令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呜呜……金宝庄里面的人,都看起来好恐怖。 尤其是女人!一副都看起来不好惹的模样。 “我恨死那个与项哥哥成亲的女人了!”成欢气得跺脚,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情。 她也不想和项聿成亲呀!她是被捆绑成像一颗肉粽,然后赶鸭子上架的莫名与他拜堂。 她一点都不愿意嫁给他呀!元初真在心里犯着嘀咕,却没有勇气澄清。 当元初真想要移开脚步,悄悄的离开成欢的面前时,突然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双粗壮的手臂。 “唔啊!”她胆子小,发出尖叫。 这声尖叫引来成欢的注意,抬眸便瞧见这个矮不隆咚的女娃儿背后的男人,她吃惊的开口,“项、项哥哥……” “你醒了?”项聿在元初真的耳旁呼着气,语气如同春风般温柔,“饿了吗?” “放、放开我。”元初真被他揽入怀中,双脚正离地三公分,“坏蛋、臭鸡蛋、土匪……” 见元初真有精神的挣扎,项聿不怒反笑,唇角勾起满足的笑容,“看来昨晚没有太累,你还有气力与我挣扎。” 听他提起昨晚的事,令她从头到脚都红通通成一片。 “你……她……”成欢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瞧他们这副亲昵的模样,令她觉得刺眼极了,“她是与项哥哥成亲的女子?” “嗯!”他大方的承认,不吝啬和成欢分享这个喜悦,“昨晚刚成亲,她是我的小妻子。”他对她,爱不释手。 元初真挣扎同时,看见成欢的表情由铁青转为憎恨,正以凶狠的目光瞪着她。呜!拜托,她什么也没做呀!又不是她自愿要嫁给土匪男的。 “成姑娘,恕我不奉陪了。”项聿眼里只有元初真的存在,对于成欢脸上的阴雾表情一点兴趣都没有。成欢算是打过招呼后,项聿双臂强而有力的抱着元初真离开。 成欢狠狠的瞪着项聿与元初真那紧贴的背影,眸里尽是满满的不甘心… 第五章 “坏人……”元初真又回到两人的新房,她坐在贵妃椅上,小嘴喋喋不休的开口。 “我不是坏人,我叫项聿。”项聿不厌其烦,纠正着她。 “土匪。”她哼哼气,不受教的挑战他的脾 “我是你的夫君,我叫项聿。”他比她更执着,有耐心的指正她的称呼。 一听到“夫君”两字,她的小脸红通通成一片。 她欲言又止,尔后又鼓着腮帮子,像是赌气般的娃儿。 不管她怎么骂他、数落他,他回答的就是那两句——项聿、夫君。 而且不厌其烦的,彷佛要洗她的脑,要她将这两字兜在一块,然后便会一辈子烙印在她脑海里。“饿不饿?”他打开桌上的食盒,里头尽是美味的佳肴,以及一些零嘴甜点。 “我不吃。”她要表现得很有骨气,就算饿死,也不能接受土匪的食物。 “真的不吃?”项聿挑眉,望着她不断吞咽口沫的可爱模样。 “我……”她看了食物一眼,肚子的咕啥声放肆的响了起来,可她依然倔强的獗起小嘴,“我要绝食抗议!直到你放我走。” “你想走去哪儿?”他没有生气,双手开始为她布菜。 “唔……”她皱着眉,最后小声的说:“天大、地大,哪儿都可以去呀!” 他莞尔一笑,簿唇勾勒一抹好看的笑容,“是吗?那我陪你。”她惊讶的瞠大美眸。 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彷佛就像金刚石般,任凭她好说歹说,他始终不会放弃初衷,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你厚脸皮。”她红着小脸,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莫名因为他而加快的跷着。而且面对他刚毅又粗犷的脸庞,她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顺眼……啊!她是不是被下了蛊? “不饿,也多少吃一点。”他将堆满饭菜的碗推到她的面前,还温柔的留了面子给她。 她咽了一下口水,决定先吃饱再说,“哼!是你拜托我吃的,要不然我是要绝食抗议的。” “我求你吃饭。”他真的打从心底觉得她可爱无比,对她更加放肆的宠溺。 她捧起碗筷,开始埋头扒着饭。 将饭菜咽下喉中时,他还体贴的为她倒了一杯茶,准备让她润口。 “唔!嗯……”她嚼着口中的食物,不忘一边说:“我告诉你,你快点放我走,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要困住我,阻止我的去向。” “你想上哪儿?”他没有答应她,可也没有拒绝,“想回家吗?也成,好歹我们都成完亲,是该回去拜见岳父、岳母了。”如他所言的,只要她想去的地方,他都会晤她。 “咳、咳……”她差点被饭给噎到,“你……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自觉?你掳走我,还想与我一起回府,你是想被关进大牢呀?”他是二愣子吗?也不想想自己的处境。 “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会在所不惜,只要她与他在一起。 她咬着唇瓣,发现他说话时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说谎……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温柔呢?而且他的温柔,竟然也让她心暖暖的。 他对她的好,不像身边的人对她的巴结,不是企求在她身上得到一丝好处,而是真的打从心底疼她、爱她…… 爱?!他爱她? 她眨眨眼,胸口像是被大石击中的沉重。这就是爱吗?所以她才会逃婚,不想与陈大少成亲,就是因为她不爱陈大少吗?而他是因为爱她,所以才三番两次不气馁的登门求亲?她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爱”的意义了。 那她对他呢?对这个二愣子有任何感觉吗? 她抬眸,望进他深沉的黑眸,他眸里依然噙着温柔的笑。 “我、我讨厌你啦!”她别过小脸,发现他的温柔太具侵略性,令她的心跳加速无法面对。 “我爱你。”他的大掌为她轻拭去嘴角的油渍,“而且会一辈子的爱着你。” 她的小脸垂得好低,因为他这几句,她的心跳又更加速的跳着,就像有人拿棒杵不断的敲打她的心。 讨厌!这个项聿肯定也喂她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变得如此诡异。 “我不懂爱啦!”一直对她爱来爱去的,也不顾她爱不爱他!“而且……我也不一定会爱上你呀!” 他愣了一下,沉默。 房里,没有了他的声音。她抬眸寻着他的身影,却发现他的双眉紧紧拢着。 他看似在沉思,可表情却有些痛苦,没想到她的几句话,如同针刺般的令他难受。 见他眸里盈满伤心与失望,她的心也忍不住揪了一下。 “我、我是说不一定……”她小声的辩解,“又没说肯定……”见他眸光如此失望,她才稍稍吐露心声。 听到她的回答,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是吗?那我还是有机会让你爱上。” “你……”她好像被他套了话,于是只能又气又羞的跺着脚,“不跟你说了,你这个坏人。”她决定埋头苦吃,不理这只披着羊皮的大野狼了!这次,他咧开薄唇。露出两排白齿。看来,小娃儿只是情窦未开窍,并不是真的对他无心哪! 口中一直嚷着“坏人”、“土匪”的元初真却发现项聿其实并非真的是坏人。他并没有将她当成囚犯来看待,反而让她自由的在金宝庄活动,每个人都知道她是与他刚拜堂的小妻子。 只是金宝庄的土匪婆有交代,没有金丹丹本人的准许,她是不准踏出庄里一步。 第六章 她想逃离金宝庄……除非她的背后长了一对翅膀,才有可能飞过金宝庄里那道高墙。 无妨。先让她模清楚金宝庄里外,以及金丹丹那个土匪婆的底细,只是她待在庄里近十天,并没有发现他们有像土匪的行径……金丹丹只是一名钱庄的庄主,底下有五名大将,各司其职。 其中的项聿就是负责将帐款借予商家的掌柜,那说一就是一的顽固脑袋,不会少借,也不会多给一分的男人,正好适合这样的工作。 今天,她无聊的在庄里东晃西晃,碰巧晃到金宝庄内的主厅,瞧见金丹丹正在里头,低头烦恼着。 莫名的,她兴奋了起来。 难道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土匪婆,已打算要去行抢,然后露出她的狐狸尾巴吗? 只是她接近花厅的大门时,才看清金丹丹只是低头看着一对翠玉绿马,面色很凝重。 “咦?原来不是去抢劫。”元初真没有退口,将心里的话一古脑的月兑口而出,“而是抢完了正在看赃物……” 金丹丹美丽的脸孔一抬,将手中的算盘丢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擦过她的小脸,瞬间让她的小嘴闭上。 凶巴巴!元初真眸里有着哀怨,她没忘记眼前的土匪婆,最爱拿那硬邦邦的算盘敲人了。 “我说元小妹妹,”她姑娘心情正烦躁着,最好不要惹她。“你没事闲晃到这儿来了?”这脑筋不太灵光的小笨蛋。 “我……我看你什么要出去抢……”元初真看到她的表情,倒抽一口气,连忙改口,“喔!我在等你什么时候要去……收帐。”她笑得很假、很虚伪。 金丹丹学她扬起笑容,笑得很美艳,如同一朵刚绽放的娇花,“收帐的事不需要我操心,倒是你,住在庄里这么多天了,你有什么贡献呢?” 元初真脸一红,嘟起小嘴,“你你你……是你把我抢来的耶!”还敢怪她没有贡献。 金丹丹睨了她全身上下,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的眸光,摇摇头,又叹叹气。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表情摆明就是看不起她嘛!彷佛在别人的眼里,她是一只只会吃白食的小米虫。“你干嘛看不起我!”她生气了。 “你有什么地方让我看得起?说呀!”金丹丹挑眉,不想与这矮不隆咚的小冬瓜计较。 “我……”元初真倒抽了一口气,皱眉的用力想着,“我看起来很聪明。” “是啊!所以你的脑袋是装饰用的。”怯!只能用看的,还有什么作用。 元初真哪是金丹丹的对手,伶牙俐齿根本耍不过人家,只能气得在原地跳脚。 以为自个儿词穷的她,眼一移,移到金丹丹正以双手抚模的如意玉马上。 “我也瞧你挺笨的呀!”嘿嘿!她抓到金丹丹的弱点了,“你什么不去抢,偏偏抢了一个假货当宝贝做什么?” “我警告你,你再说我去抢……”金丹丹美眸瞪着小冬瓜时,突然瞇眸,嘴角也微微的颤抖。 这小冬瓜刚说什么来着?假货?很好!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假货了?这可是上好的娇阳绿。”金丹丹嘴角扬起笑容,她怎忘了这小冬瓜为玉商之女。 “这是石头。”元初真咕唁的笑着,“河床上到处都可以捡到像这样的石头。你瞧,如果是娇阳绿的话,色泽不会散布如此均匀,再者,你敲敲它们的声音,拿一块娇阳绿来比较,就可分清是真是假了。” 她可得意了,她自小就在爹的身边学习,而且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能一眼分辨玉的真假、价值。 哼!敢看不起她,她可是身怀绝技的咧! “真的吗?”金丹丹表现得一副半信半疑,脑筋动得很快的她,已经想到库房内还有一堆屯积的玉器,“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你……”元初真生气的鼓起小脸,上前便抓起其中一只如意玉马,再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玉器瞬间摔个粉碎,当下,金丹丹的心狠狠揪疼,可下一刻,她不得不相信元初真的本事。 这一对玉马不是娇阳绿,而是河床到处都可以检到的墨绿石…… 该死!竟然有人敢拿假货来抵账,难怪最近都欠钱不还! “相信了吧?”元初真可得意得很,还抬高小金丹丹暗自勾起笑容。 “不信。” “不信?”元初真皱眉。这土匪婆还真不是普通的番。 “除非你再证明。”喔喔!小冬瓜有用处了,可以抓来为她效劳、卖命,还不会浪费她的食粮了。 “没问题。”元初真拍拍胸脯,非要让眼前的金丹丹俯首崇拜! 就这样,小冬瓜就傻傻的被金丹丹拐去…… 用力奴役了。 当元初真发现自己被金丹丹利用得非常彻底时,时间又过了几天,每天的时间都过得非常快。比起在元府的生活,金宝庄的生活确实是优闲,而且快乐许多。毕竟她不用每天被爹娘追着跑,逼她念一些女诫、三从四德,更不用拿针扎自己的十指。 而金宝庄,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还要来得不简单。 虽然金宝庄是以钱庄为主要营业,但在金丹丹的手下还有当铺、柜坊,甚至帮人托运货物的镖局都有。 金宝庄所做汇通生意,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于是,她终于明白金宝庄上下的人不是土匪,而是正正当当的生意人…… 但,金丹丹除外。 在她的心中,金丹丹还是土匪婆。对于想要的东西,用钱买不到,讲人情也要不到的东西,金丹丹最后只有非常手段——抢。 只是,金丹丹又痛恨人家叫她——土匪。 可是……金丹丹真的是土匪。元初真在心里偷偷的骂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每天都待在库房内,一一鉴定玉器。 土匪婆说,这是她唯一在庄里的贡献。 可是一成不变的生活,总教她每次坐不住,她也想踏出金宝庄,看看金沙城有多么镶荣、有多么的热闹呀! 于是,项聿今天要出门前,她就像只小猴儿般巴住他的手臂。 “不要丢下我。”她眨着圆滚滚的大眸,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项聿见她主动扑向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此,今天他将元初真带在身边,金丹丹倒也没有阻止,只交代不准将人给弄丢即可。他也答允过元初真,只要他在她的身边,想要去哪儿都不成问题。就这样,她达成了目的,与项聿坐上马车,头一次离开金宝庄,往金沙城的城南方向。 过了半时刻之后,他将她带到一间玉器商行成府。 待她侧着头,觉得“成”字有点熟悉时,一张容颜迎了上来——“项哥哥。”成欢一听见项聿今儿个要来收帐,便早早打扮好,等着她的项哥哥上门来。 尽避她的项哥哥成了亲,可是能见到他,也能满足她的心。 只是……他的身边竟然窝了一个矮冬瓜。 元初真一见到成欢,便像只小虾子的躲在项聿的背后,小手还紧紧拉住他的衣袖。 因为她没忘记成欢曾经对她说的——真想杀了与项聿成亲的女人。 成欢自那刻开始知道她是项聿的妻子后,见她的眸光便开始不存善意。 “成姑娘,我与成老爷有约。”项聿挺拔的身子挡住了小妻子与成欢之间,“成老爷在吗?” 成欢回神,最后点头,“我爹等你许久了。”话毕,成欢领着他们两人,进到成府的大厅。 大厅里头已坐了一名中年男子,大厅中间摆了一个大桌,桌上有各式各样的玉器,有娇阳绿、翡翠…… 元初真自他的背后将小脑袋探出,一眼扫过那几件玉器。 但她发现其中只有两件是真品,其他都是鱼目混珠的瑕疵假货,只是普通石头罢了。 “项掌柜,请坐呀!”成大雄年约五十上下有些瘦小,却有一双阅人无数贼兮兮的眸子。 “不坐了。”项聿摇头,直接开门见山道:“成老爷与金宝庄借款周转,如今借款日期已到,成老爷曾向金宝庄申请逾期还款,因此本金与利息一并,总共是一万两千两。”成大雄一听到项聿说出的金额,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尔后又陪上笑容,“项掌柜,那一万两千两。我一并都投资在玉矿产了,你瞧,桌上这些便是我上个月挖出来的和阗玉,以及翡翠玉,正想拿这些抵押当铺当本金与利息。” 项聿瞇眸,不语,因为此时元初真正紧握着他的衣柚,小脸埋在他的背后拚命的摇头,似乎在暗示他。 “项掌柜,成某向来信用良好,是金姑娘的老客户了,以往利息她都让我拿玉器抵押,谁也不贪谁的便宜,不是吗?现在何不像以往惯例,就拿这一些难得极品玉抵债?”成大雄老神在在,平心静气的说着。 项聿回想过去,成府的帐款利息,确实偶尔都是拿翡翠玉为抵押,可是这样的工作一直都是由皇左戒来做。 而他,向来只被金丹丹派来收现金款,其余的抵押品,老板总会派其他人来收。 “我不收现金以外的东西。”项聿表现强硬。 没有谈和的余地,“若成老爷今日不方便,直说无妨,照日计息,改日项某再来收款。”成大雄脸一沉,没想到这项聿踩得这么硬,一点面子也不留,“项掌柜,你这话岂不是在污辱我?难不成你不相信我成大雄?不相信桌上这些玉器值一万两千两?” “项某不识玉,自然不知玉的价格,请成老爷见谅。”他不疾不徐,反正他只收现金。 “那何不请项掌柜将这些玉器搬回去,好让金老板鉴定。”成大雄心里一肚子坏水,执意要项聿把玉器搬回金宝庄。 元初真躲在项聿的后头,听着成大雄吃定他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这些玉器,连两千两的价值都不到。”她嘟着小嘴,仗着项聿人高马大,软软娇音大声的说着,“你摆明是吃定项聿不懂玉,所以要他搬回这些玉器,若出了问题,你又想矢口否认拒绝负责。接着,项聿就处在你与金老板之问无法解决……总结一句话,你就是想坑定项聿,要他吃下这个亏,为你顶下一万两千两。”哼哼!她虽然不懂商行怎么运转,可自小看着爹处理玉行,早模透这些市侩又奸诈的商贾了。 成大雄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的打算竟然被这小丫头给识破了。 “你说什么鬼话?”成欢脸一沉,急忙跳出来为父亲辩解。“成府向来信用良好,怎么可能用假货抵账!” “明明就是假货。”元初真咬着唇,又躲回项聿的背后。 第七章 这下,项聿终于明白为什么金丹丹这次会派他来成府收帐,以及也不阻止元初真跟随的原因。 金丹丹早已知道成老爷会在暗中搞鬼,所以才会派固执的他前来,除非收到现金,其他的,他一律都不接受。 “看来,成老爷今日还是无法还予借款,利息按照契约走,今后一日以二分为息。”项聿说完之后,便抱拳要告辞。 “等等。”成大雄不服气,开口遏止。“项掌柜当真不信任成某,却相信这来路不明的黄毛丫头的话?”项聿没有回头,大手牵住了元初真的小手。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来路不明的丫头。”项聿低头,给元初真一抹笑容,“成老爷,我会回去禀报老板今日所发生一切,告辞。” 项聿话说完,便牵着妻子的手,往成府门口而去。 成欢收回眼光,又急忙来到父亲的身边,“爹……那丫头说的是真的吗?你拿假石头要还钱?” 成大雄老羞成怒,一挥手便是给女儿一巴掌,“闭嘴,养你何用?现在老子周转不灵,本想倚靠你能攀上金宝庄其中一名掌柜,没想到你连点本事也没有,让老子的期待落了空,让项聿成了亲,连个混水都蒙不过……” 项聿与元初真离开成府后,他并没有直接带她回金宝庄,反而牵着她的小手,坐上马车后,前往金沙城最热闹的城中。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如一排长龙的市坊,两排有商家招牌竖立,也有小贩吆喝贩卖。几乎能吃的、能看的、能穿的,都能在这条街找到,这教元初真大开眼界。 金沙城一条街的繁荣,足足是玉州城的好几条街串连起来的热闹,令她不得不看傻了眼。 “唔啊……”她一下马车,便张开了小嘴。 她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热闹的街市。 “你在庄里肯定也闷坏了,今天就带你到街上逛逛,顺便买些姑娘需要的东西。”项聿紧紧扣住她的小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半步。 “你人真好。”她就像个孩子,一见到热闹的街市,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只觉得眼前的项聿真懂她的心。 他温柔的望着她,虽然与她少有对话,可自从与她成亲以来,他习惯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话。 尽避她每天都吵着要他放她走,可没多久,他只要拿出一项稀奇的玩意儿,就能让她忘了想离开的念头。 每一次,都很有用,久了,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拐骗小孩的大野狼。 但是心底有道声音告诉自己:就算是偷拐抢骗,他就是要定她了。 这辈子,她是他的,任凭谁也抢不走。 打定这样的想法,他的脑筋就像打了死结,于是用尽任何法子,都要将他的娘子留在身边。 娇小的她,在市集里东模模、西瞧瞧,每一样对她而言都是特别的。 尤其她眨着眼,发现街上的路人,与玉州城的乡民大为不同。 不管男男女女,金沙城中有些人衣着还是发型,都比中原的汉人来得随意、轻便,一瞧就与汉人有很大的差别。 她觉得金沙城真是座特别的城,很难想象金沙城外四周都是黄沙石砾。 元初真的小手偎在他的大掌内,暖暖的,让她始终都没有发现,原来自己与他是如此亲密。 当她回神时,是她将自己吃了一口的酥油红豆饼递到他的面前,喂进他的口中后,才发现自己与他竟然在大街上做了如此亲呢的动作。 当下,她羞红了小脸。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已习惯身边有他,不觉得自己陷入危险的地方,对于想逃跑的初衷,竟然一点一滴的从她的脑里消失了。 她咬咬唇,没想到与他生活的日子过得太快乐,她竟然忘了爹娘会担心她的事…… “小真儿?”他见她,一张该是快乐的小脸竟然莫名沉了下来,“你怎么了?”他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早已将她放在心上疼着、宠着了。 她摇头,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爹娘只会以为她逃婚,根本不会想到是金宝庄的人掳走她,再说……如果她带着他回去,恐怕爹也不会放过他。 两难之下,虽然她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了,她也不敢带他回家,就怕爹一怒之下,报了官府将他关进大牢……唉唉唉!她的心怎么竟然向着项聿了呀!她咬着唇,将头摇得像个博浪鼓似的。 “小真儿?”他皱眉,不懂为何原本高兴的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是不是人不舒服?” 她回过神,抬了头,这一瞧,又教她无法招架了。 他正拿一双温柔、担心的黑眸,凝望着她。 “我……天气热,我闷……”她的小脸涨红。 她就是无法拒绝他的温柔,以及那体贴的对待。 每当被他这双黑眸一瞧,她的身子就像冰块般融化,总是不知道要把自己的手脚往哪儿藏。 一听到她热晕,他急忙将她往一旁阴凉的地方带去,最后自己往外侧一站,为她遮住大半的日光,他的体贴从不用嘴巴说,只以行动表示。 下一刻,她被他带进一间茶楼,要小二准备凉茶,以及她平时解馋爱吃的小点。 才眨眼瞬间,他都为她安排齐全。 若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他对她的好,早已满满的盈出她的心底,而他,依然将爱不断注入她的心房。 “还热着吗?”他的大掌抚向她的玉颧,“我去将巾子打湿,让你擦擦脸好不好?” 她因他的温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用力的点头。 他扬起笑容,交代她别乱跑,拿着她的巾子亲自去为她的巾子打湿,只为让她消暑。 望着他匆忙的背影,她的双眉忍不住皱着,可菱唇却是偷偷扬起一抹笑。原来……被人宠着的感觉,是这么甜呀! 元初真弄清楚自己的心,才知道这甜美的感觉原来叫做——喜欢!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竟然喜欢上项聿这个少话又固执的男人了。 她羞红着小脸,低垂着脑袋。 “小泵娘,一个人吗?”茶楼里,就是有眼睛没睁开的地痞混混。 才刚踏进门,就见到这名小泵娘不像是金沙城的人,而且穿着不是普通小百姓。 又瞧她娇小可爱,单独的坐在茶楼内。 看看她所坐的桌前四周,看样子是单独一个人喝茶,心想是个落单的小肥羊。 “走开。”她连眸都不抬,凶恶的赶着陌生人,讨厌有人打断她的情绪。她正沉浸在少女情怀中,就是有这种局外人爱来找茬。 “小妹子真呛。”大汉嘿嘿的笑了两声,径自坐在她的旁边,成猪手就这样模上她的脸颊。 她像是被恶心的东西模过,抬起嫌恶的小脸,软女敕的小手毫不考虑的执起桌上的杯子,往大汉的脸上丢去。 铿!杯子破了。也引起众人的围观。 可每个人一见那彪形大汉是金沙城最恶霸的地痞,都不敢出声、出手喝止。 “嗟!”大汉的左颊被击中,红了一块,“小娘子,老子给你脸不要脸,非要老子动粗?”一出手,便是揪住元初真的细发,将她拉至自己的胸前。 “于……于爷……她、她是……”小二好心上前,想要通知于大发这姑娘不好惹。 但下一刻,小二即挨了于大发的一拳,抱着头窜逃到一旁。“放、放开我!”她从来没有被这么粗鲁的人对待过,疼得直挥着粉拳,却依然没办法挣月兑。 “臭娘们,你仗着自己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吗?”他将她的长发一拉,让自己的脸对上她标致的小脸。 “你敢打我?”她咬着牙,恨恨的瞪着他,“你敢打我一下,我肯定叫我夫君打你一百拳!” “夫君?”于大发一愣,没想到这小泵娘成亲了,“原来是已成了亲的贱蹄子,享受过男人的好了,那就跟大爷我到无人角落,哥哥我教你夫君没教过的事……” “下流!”她挣扎,张口便咬了他手臂一口。 下一刻,元初真被甩了出去,娇小的身子撞到桌椅,令她疼得站不起来,跌在地上。 “臭女人,敢咬我?”于大发仗着自己在城中恶名昭彰的没人管闲事,在茶楼教训起她来。 “呜……呜……”元初真毕竟从小被呵护得很好,还没见过此等坏人,于是疼得开始掉着眼泪,“我一定要叫我夫君揍你个一千拳……” “那就叫你的丈夫出来呀!搞不好瞧见我于大爷,他就丢下你落荒而逃了。”于大发不知好歹的大笑着。 “呜呜……”元初真眨着双眸,滴滴答答的掉着泪水。 然而下一刻,她的双眸一亮,忘记了哭泣。 然于大发的后头出现一名高大的身影,双手正用力的摩擦着。 啊炳! “你死定了!”敢对她无礼,她就叫自己的夫君来为她报仇。 “小鸭子还在嘴硬。”于大发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我夫君来了。”她神气的哼哼气,眼睫上还噙着泪水,好心通知的指指他的背后。 于大发半信半疑,一回头,迎面等着他的是一轮石拳。 七尺高的于大发就这样飞了出去,可见来人的力道有多么强而有力。 接下来,茶楼里的人纷纷走避,做乌兽散的闪到一旁,只剩下于大发不断哀号求饶的声音… 第八章 “呜呜……”元初真扑进项聿的怀里,眼泪滴滴答答的落着。“对不住,是我不对……”项聿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还有哪儿疼?我为你上药,好不好?”她在茶楼被调戏一事,虽告一段落,回到金宝庄后,仍心有余悸。 她怕的不是自己被调戏,而是项聿在茶楼与于大发打起来的画面——他凶狠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就像一只嗜血的野狼,充满野性的拳头,不断的抡在于大发的脸上,将他揍得鼻青脸肿,差点连鼻子都要移了位。 当下,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连她也是!她没有想到项聿生气起来是如此的抓狂,兽性又嗜血的揍了于大发几拳,又怒不可遏的往于大发的肚子喂了几拳。在当时,她还能听见于大发胸月复发出声音…… 怕是连助骨都断了。 于是她冲上前,顾不得他的石拳如雨般的落在于大发身上,在剎那阻止他的暴力。 但挥下的拳头哪能说收就收,尽避他一见到她的小脸,偏了个准度和力道,但还是不小心擦到她的脸颊。 她的小脸被他的力道擦过一道瘀青,瞬间让她眼冒金星。 “好痛、好痛。”她的眼泪止不住,回到金宝庄还是哭个不停,“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我不是故意的。”他慌了手脚,捧起她的小脸,看着她脸上那道瘀青,心里责怪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冲到于大发的面前,害他一时收拳不住。“呜呜……痛死了……”她任性的叫嚷着。其实脸上的瘀青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疼,但见他眸里那抹担心的模样,却又教她忍不住兴起想要捉弄他的念头。 而这一装……他真的很担心。 击中她小脸那刻,他丢下了于大发,急忙将她抱起,往城中最近的医鳅馆,急忙要大夫为她上药,就怕她的小脸留下瑕疵。 接着回到金宝庄,他又不信任口中说只是小伤的大夫,粗鲁的朝金丹丹辩吼着,要金丹丹拿出最好的药,只是为了她脸上小小的瘀青。 见他忙进忙出的,最后他轻柔的为她敷上凉膏,这温柔无比的动作与关心、让她忍不住靶动的落了泪。 他对她的好……好到让她觉得心口暖暖的。 于是,也让她的眼眶暖出了泪水。 而这一哭,又是两道长长的泪水,就像止不住的小河,不断的宣泄她的感动。 只是她又不好意思承认,只好一直捂着小脸朝他任性的撒娇哭泣。 “我……我……”他简直慌了手脚,掌心想碰她的小脸,又害怕的缩了回来,“还疼吗?我吹吹……” 他还真的在她的脸上呼着气,企图吹走她的疼痛。大男人做出这种小动作,她又哭又笑的,差点岔了气。 “我帮你倒杯水。”为她倒了一杯水,再回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了水,她的眼泪又喷出许多,但大半是来自于自己的笑意。他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一心只担心她会不会疼,就怕自己的粗手粗脚又伤了她。 她润了口,眼眶红得像免子,眸里映着他温柔似水以及担心的脸庞,令她忍不住以小手抚着他的脸,他被她主动的动作吓得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触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望着他的眼。“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哽咽的问着。 她之前明明都对他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还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可他为什么还是无私的对她付出呢?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毫不考虑的回答:“我不疼你,要疼谁呢?” “可……可我明明对你也不好呀!”她吸吸鼻子,看似是为过去态度对他不好而反省。 “你对我很好。”他的大掌轻覆在她受伤的左颊,“是我对你不好,我不应该让你受伤,而且还打了你。”见她受伤,他的心疼得要命……就像有人在他的心上,狠狠的用力刨了一大块肉。 “明明是我对你不好!呜呜……”她争辩着他在她心中占有的份量也愈来愈重…… 已经习惯他的存在,她竟然没有办法想象,未来如果没有他在身边,那会是一个怎样的画面?她摇摇头,不让自己去想这样的问题。于是,为了抛开失去他的讨厌想法,她为自己找了一件事做——那张丰润的菱唇,主动的覆在他的薄唇上,寻找他身上惯有的温柔,以及她已经习惯的味道。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她的动作吓得愕然,见她主动扑上前,让他的耳根子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不久,他禁不起她甜美的诱惑,于是开始回应她的吻。 她的唇尝起来软软的,而且还带着一种青涩果实味道,但尝起来,却右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 他的大掌轻覆在她的腰间,扣住她纤细的柳腰,恣意的取得她口中的甜液。 …… 元初真与项聿的感情,一天比一天还要好,好得令金宝庄里的人,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而她待在金宝庄的日子,也愈来愈适应,对于想要独自闯天下的可笑想法,已淡淡的消失在她的计划之中。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总是令她挂着心……她这一逃婚,爹娘也不知道她的下落,不晓得会不会为她担心? “小真儿?”项聿将手中的凉茶放到她的面前,唤着失神的她,“你怎了?” 她拾起美眸,急忙的摇头。她不敢让项聿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因为他答允过她,只要她想到任何地方,他都会带着她一同前往。 可是……她心里担忧的是,爹若知情她是被金宝庄的人掳走,肯定会报官抓他的! 仅管金宝庄来头并不小,但是玉州城毕竟是汉人皇帝的管辖,落到中原的土地,还是有王法治得了他。 左右为难之下,变成她心里的一个结。 她又不敢开口告诉他,因为他比她还要死脑筋。 只要能让她高兴的事,他都会在所不惜的去为她做,就算失去性命,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我没事。”她慌慌张张的扬起笑容,想要掩饰眸里的不安。 “是吗?”他与她坐在花厅里,还想开口时,门外迎来一抹窈窕的身影。 “哼!”金丹丹一进到花厅,那张娇艳如花的小脸充满不悦,“我就知道成大雄不安好心眼,就想拿假货骗我。” 这几天,金丹丹终于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 几天前,那一对假的娇阳玉马,也是成大雄拿来抵债的,刚好是元初真眼尖点破,要不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要当冤大头多久。于是她便派人暗中查访库房那堆假货来源,都是出自于成府的玉器商行。 为了逃避她借予的本金与利息,才故意凭着金宝庄与成氏玉行长久的信任,做出这种令她抓狂的事情。 也因为这样,她停止借给成府的借款,接着拿出契约,开始与他们追讨债务。 金沙城的人都知道,什么人都可以欠,只有金丹丹的债欠不得! 当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时,奴仆来报成大雄亲自到金宝庄一趟,要与金丹丹商谈,甚至还要亲自赔罪。 金丹丹也不是单纯的孩童,明白成大雄这次来访: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 可是又不愿意这样算了,这笔帐,她还是得跟成大雄清算。 于是便让奴仆带着成大雄进入花厅,她打算瞧瞧这只黄鼠狼到底要怎么清还欠钱庄的钱。没多久,成大雄与成欢一同来到花厅,只见成欢手中抱着一对玉如意,低垂着脸庞。 金丹丹一见到成欢手中那对玉如意,脸上的表情又马上沉了下来。 “成老爷,我不是说过我只收现款,不收你的抵押品了吗?”金丹丹人前人后一张脸,为了长长久久,不耻的又摆出笑容。 “我是来道歉的。”成大雄果然也是一只老狐狸,总是让人想不出他下一步要做些什么,“是我府里出了一些内贼,私自将我出产的玉,掉包成假货,我已经严厉惩罚那些贼人了。” 说得很好听,金丹丹笑咪咪的,往自个儿主椅上坐着,“那不知成老爷今日来金宝庄为何意呢?”又不还钱,上门来干啥? “我是来赔个罪。”成大雄以眼神示意,将那对玉如意送上门,“这是成某的小小心意,请金老板接纳。”金丹丹挑眉,最后也扬起更大的笑容。 “这样啊!”金丹丹应了一声,最后将眼光绕到元初真的身上,“初真你就帮我瞧瞧那对玉如意好了。”她也不拐弯,直接要“验明正身”。 “应该、应该的。”成大雄也没任何心虚,点点头,“原来那天老夫有眼无珠,眼前的姑娘正是玉州城的元府千金,是吧?”元初真咬唇一惊,不知为何成大雄能认出她来? “老夫与元老爷也有几分交情,听说元姑娘不是嫁入陈府吗?怎么元姑娘会出现在金宝庄里头呢?” “成老爷,这与你前来,毫无关系吧?”金丹丹瞇眸,不喜欢人家管她的家务事。 成大雄语气有些惊讶问着。 “哈哈!是了。”成大雄爽朗的笑了几声,倒也没有执着这个话题,“那就请元姑娘带着成欢去鉴定玉器,好证明老夫这次前来的诚意。”项聿原本要随元初真而去,但被她摇头拒绝。 现下金宝庄的掌柜都出门收帐了,就只剩金丹丹与他。于是,元初真要项聿留在花厅陪金丹丹,毕竟成大雄是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怕金丹丹斗不赢这个老贼。就这样,元初真领着成欢往花厅旁的小偏厅,留下项聿与金丹丹面对着成大雄。 第九章 来到偏厅途中,元初真与成欢,一开始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来到偏厅内后,成欢将手上的玉如意放在桌上,站在一旁默默的盯着元初真。 当元初真认真的看着那对玉如意时,望着她的背影的成欢,有一股莫名的杀气盈满她的心头,却硬是被她隐忍下来。 爹教她不准坏事,必须沉着气完成计划,才能拯救成府的玉行营运。 “你刚听到我爹所言的吧!”成欢压抑着怒意,逼自己不要露出破绽,“我们查了你的身份,才知道你是元府的千金。”元初真心一震,抿唇不语。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成欢耸耸肩:“不过前几天我爹与元府借了一些钱,瞧元府的老爷、夫人也真可怜,每天为失踪的女儿以泪洗面,却没想到他们的宝贝千金,竟是躲在金宝庄享乐。” “我爹和娘他们……”原本就想家的元初真一听到成欢这番风凉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过得好吗?” “女儿不见了,他们老人家岂会过得好?”成欢冷嗤一声。原来元初真在成府揭开成大雄的心机后,成大雄便派人暗中查了元初真的底细串连之后,才发现她是玉州城里最大玉商千金之女元初真。 走投无路的成大雄,最后起了歹心。 他想,何不利用这个程咬金,好让他在金宝庄与元府之间得利,这样不但可以还金宝庄巨款,也能拯救自己的玉行。 因此,成大雄今日上门来,就是要成欢演一出戏,在元初真面前提起她的父母。 “我……”元初真咬着唇,想起疼爱她的爹娘老泪纵横的模样,心里确实觉得自己真不孝。 可是她不能回家,因为一回家,她和项聿肯定会分开…… 一想到此,她的心又开始挣扎起来。 “不过这也难怪啦!”成欢又嗤笑一声,“你逃了婚,与项聿私订终身,怎还会想到爹娘呢?” “我……我还是放不下爹和娘呀!”她咬着唇,大声的驳斥。 “是吗?”成欢冷冷的望着元初真。 她想,当初若不是元初真,或许她能一偿宿愿、与心爱的项聿成亲,还能在爹的眼里多一股份量。 可自从这女人出现之后,她的世界就似乎崩解。 项聿被抢走,在爹的眼里也是个赔钱货,因此,爹便要将她嫁给城西江老爷当小妾,因为江老爷愿意帮成府还金宝庄的欠款,只要她委身当妾…… 她抵死不从,于是与爹商量最后的手段。毕竟江老爷拿出的聘金只够支付金宝庄的欠款,却无法拯救玉行倒闭的事实。于是,她想出最后的方法!就是从元初真的身上下手。 “我爹娘……他们好吗?”元初真小声的问着。 “就怕再过没多久,会思女成疾。”成欢轻笑一声,看来鱼儿已经上勾了。 元初真咬着唇,此刻陷入自责的状态之下,不知要如何做,才不让自己陷入两难之中。 成欢见她正咬唇思考,决定加紧追击,于是开口,“你难道不想回去见你爹娘吗?” 元初真心一惊,抬眸望着成欢。“还……还不是时候……”怕这时候回去,爹娘不会谅解她与项聿的。 “可你忍心你爹娘为你每天以泪洗面吗?”成欢追着她,拚命的给她压力。 “我……”她该怎么做才好呢? “如果你暂时不方便见到你爹娘,但你好歹也要写封信告诉他们近况吧?”成欢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又接着道:“这样吧!我就当作卖你一个人情,你就写一封信,明天我正好会到天下茶楼一趟,咱们就约在茶楼门口,我为你送这封信。” 信?元初真恍然大悟。怎没想到有这法子呢? 就算她不能回家,但她至少可以写封信告诉爹娘,她现在还安好,要他们老人家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你……真的愿意帮我?”元初真单纯如孩儿,万万没想到成欢竟然要帮她的忙。 成欢硬着头皮点头。 如果不这么虚与委蛇,那么计划就不会成功,当然得先取信元初真这个笨蛋。 “那太好了。”元初真点头。她之前竟然没有想到可以捎封信给爹娘,不但可以让爹娘安心她的安全,也可以先试试爹娘的反应,未来搞不好还可以请爹娘来金沙城见她。这样子……项聿也不会有危险了。 “你明天记得单独一个人来见我。”成欢交代着她,“毕竟这是你和金宝庄的家务事,怕到时候金老板怪罪下来,对我爹那儿也不好交代。” “我知道。”元初真点头,明白成欢的顾忌。 她终究是金丹丹策划抢来的新娘,若私自写信回玉州城,以金丹丹那土匪婆的个性,恐怕会气得跳脚,以为她想要偷跑回去。 “你要记得赴约。”成欢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咛着。 元初真见成欢离开,便高兴的在原地绕着圈圈。 她现下就去写信,明天交给成欢,请她转交给爹娘,这样爹娘就会安一百个心,不会再为她的安危而黯然落泪。 钦!她真是一个体贴又孝顺爹娘的乖女儿哪! 隔天一早,元初真偷偷将昨晚写的信藏在袖中,然后拗着性子求着项聿带着她出门。只是这天,项聿必须出门收帐,虽然将她带在身边也无妨,可元初真却执意在天下茶楼的包厢等着他。 “我会乖乖在这儿等你,哪儿也不去。”她在茶楼的二楼,郑重发誓。 “可是……”他皱眉,望着她真诚的小脸。 他倒也不是怕她跑了,而是就算她离开金沙城,恐怕也无法跑出那一大片的黄沙沙漠。 “我真的不会乱跑。”她上前揪着他的衣袖“你就放心去收帐,我在这里品茗吃小点,然后乖乖等你回来,好吗?” 她也怕他发现她与成欢之间的秘密,怕成欢反悔,不为她送这封信了。 “金沙城四周都是沙漠,你是无法单独横越那片黄沙的。”他轻抚着她的小脸,担心的告诉她,“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回家,你要直接告诉我我会带你回去,不要一个人逃跑。”他的心有些慌,却决定选择相信她。他知道自己无法将她困在身边一辈子,但愿意在她身边跟随,只求她不要丢下他。 “我不会跑。”她认真的说着,“其实我已经决定,过段时间,等爹知道我在金宝庄的日子过得很幸福,我才会求你带我回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不会回玉州城的。”看着她澄澈的大眸,他心中的担心稍稍放下。 “你真的愿意带着我回去?”他扬起温柔的笑容,问着。 “当然。”她用力的点头,小脸也瞬间染上红潮,“你是我的夫君,我当然也要带你回去,然后拜见我爹娘呀!”他将她搂进怀里,几乎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骨里头。 “我吩咐掌柜将你想吃的、想喝的都送到二楼。”他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你就在二楼等我收帐回来,记得,别一个人到一楼,我怕有人又会欺负你。”她咯咯的笑了几声,“上次那个于大发被你打个半死,现在金沙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哪有人敢惹我。” “就怕有人眼睛没睁开。”他在她的颧上轻吻一下,“乖乖等我回来,我再带你逛逛市集。” 她乖顺的点头,“我会的。”反正她又不踏出茶楼,就在茶楼门口而已。 项聿又不舍的与她耳鬓厮磨半天,才吩咐小婢要好好照顾她,接着离开茶楼。 她在二楼亲眼见到项聿离开茶楼后,又借故支开小婢,一个人提着丝裙往门口而去。 左瞧右瞧,她以为成欢忘了相约的时间。 好一会儿,成欢在前方的转角与她招招手,似乎在掩人耳目的模样,正不经意地向她前来。 元初真觉得事情有些异样,明明是交付一封信,为何成欢要搞得如此神秘呢?但她委托成欢办事,离茶楼也只有几步远,心想应该没有问题,于是便踏出莲足,离开茶楼的门口。 成欢一见鱼儿上勾,便屏气等待她上前。 没多久,元初真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中拽着一封家信,脸上还有着一抹期待。 “成姑娘……” 话还没有说完,那娇小的身躯后面即出现一名大汉,狠狠的以手刀劈向她的后颈。 她眼前一黑,马上昏厥过去。 成欢要躲在角落的其余大汉出现,手忙脚乱的将元初真装进一个麻布袋里头。 “快。”成欢下令,要大汉们扛着她,前往城门的方向。没错,这就是她与爹的计划。绑架元初真,然后要金宝庄以及元府付赎款,这样爹才能双方得利,拿到大笔的赎款,不但可以还清欠金宝庄的借款,还有其他的钱让名下商行起死回生。 成欢也没想到,利诱元初真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接下来,只要等金宝庄以及元府付完赎款,元初真就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然了。 到时候…… 哼!只要是抢走项聿的女人!都该死! 第十章 好痛!元初真在迷迷蒙蒙之中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阴暗、没有烛油的柴房里,而且她全身都被麻绳捆住,完全无法动弹。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是拿封信给成欢吗?为什么自己全身会被绑住,还身处在不知名的密闭小屋? 她努力的撑起身子,然而麻绳将她全身上下都捆得死紧,多用力挣扎,只是让麻绳摩擦着她的手腕。 “晤……来人……”只剩下她的小嘴,还能发出声音。不知道喊了多久,她听到有几个不同人的脚步声。她拢紧眉,倏地止住口,看着木门的方向。一会儿后,木门轻轻被打开。 从外头落入橘霞的余晖,让她看清来人的长成大雄!以及他背后的成欢。 当下,她忍不住吃惊的倒抽一口气。 “成、成姑娘……”对了,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她明明只是想将信交给成欢,却没想到信还没有交到成欢的手里,她就被人给偷袭了。 一醒来,便倒卧在这间柴房里。 “你、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元初真咬着唇,眸里写满了不解,声音也右些颤抖。 “臭丫头。”成大雄来到她的面面,俯视着她,“当初若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落得如此落魄。” “我、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元初真委屈的道,眸里闪着楚楚可怜的光芒。 “哼!”成欢也踏前一步,踢了元初真一脚,“少装蒜了,如果之前你不要那么鸡婆,戳破我爹的计划,今天你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成大雄恶狠狠的望着她,“就是因为你打乱我的计划,我才会暗中调查你的来历,没想到你竟然是元府的千金,这岂不是老天爷帮我吗?” 元初真皱着眉,“就算我是元府的千金又如何?我对你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 “怎会没有?”成大雄哈哈大笑几声。 “你爹在玉州城可是有名的玉商,他倘若知情他唯一的掌上明珠被歹徒绑架了,你想,你爹有可能不付赎款吗?” “你……”元初真咬牙,痛恨这种不磊落的贼人,“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说起金宝庄……”成大雄表情倏地变冷,“我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你不会如愿以偿的!”元初真气呼呼的大喊,“我爹、我夫君会一起连手将你这个坏人关进大牢的。” “那可不一定。”他又忍不住猖狂的笑了,“你爹接到信,会以为是金宝庄的人把你绑走的。至于你的夫君……付了款,你也未必会见得到他。” “你……”元初真勉强的让自己坐了起来,眉心拢得死紧,“你想杀我灭口?” 成大雄哼了一声,“等我拿了赎款之后,我会考虑这么做。” 元初真咬着唇,全身上下都害怕的颤抖。 她应该要听项聿的话,不应该一个人独自离开茶楼,更不该相信成欢的话。 “将人给我好好看着。”成大雄命令着成欢,“就照计划进行,先送信给金宝庄,拿到赎款后,再送信给元府。” “是,爹。”成欢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点头。随后,成大雄便先行离开柴房,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 “成欢。”元初真连名带姓的唤着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助纣为虐呢?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项聿不会原谅你吗?” “闭嘴!”成欢上前给了她一个巴掌,“都是你的错!如果今天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必嫁给江老爷当妾,所以只要你不存在,我还有机会回到项聿的身边,我爹的玉行也会有救……只要你消失不见就好!” 元初真喘息,没想到成欢早已预谋要陷害她,“你……难不成你是故意引诱我自投罗网的?” “你现在才发现吗?元姑娘。”成欢哈哈大笑,“真不懂为什么项聿会喜欢你这个无脑的小娃儿,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懂,就这样享尽镑种好处!” “成欢……”她还想要规劝成欢,希望她不要一错再错了。 “闭嘴!”成欢又用力的掴了她一个耳光,“你抢走我所有的一切,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元初真的小脸连续被掴了两个耳光,双眼开始冒着金星,连唇也被划破,渗出了血丝。 “如、如果你肯放我走……”元初真甩甩头还是勉强的抬起小脸,“我愿意说服我爹,拿出资金帮助你爹渡过这个困境,只要你放我走,然后保证不伤害我……” “你想得真美。”成欢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我说过,我恨死与项聿成亲的女子。”元初真吃痛的小脸皱成小笼包般,眼眶也盈出了泪水。 “所以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成欢冷冷的望着她,“等我爹拿到赎款,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项聿。” “你……”她发现成欢万分执着,任凭她怎么劝,还是不愿放弃铤而走险。 “我恨你!”成欢狠狠的甩开她的头发,“但是不会现在杀了你,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她站了起来,冷血的望着地上的娇小人儿。 “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成欢冷哼一声,便往门口步去。 元初真挣扎着,只可惜双手被麻绳紧箝,愈挣扎,愈是磨破自己的手腕…… 砰的一声,她听见成欢将门扉关上,还以铁链栓上,就怕她乘机逃月兑。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远,初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早知道她就乖乖听项聿的话,不该离开茶楼半步的,哪知道竟然被成欢摆了一道? 呜呜……她不应该瞒着项聿的,应该一五一十告诉他! 其实她一直都很想爹娘,可是她又怕爹对他不谅解……如果她能把心里的为难告诉他,让他一同与她想办法,那么今天她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呜呜……千金总是难买早知道呀! 项聿回到天下茶楼寻找小妻子,满心期待变成落空,萦上心头的是满满的慌张。 抓来小婢问个清楚,小婢一问三不知,因为她被元初真支开,根本不知道她上哪儿了。于是他冲下楼找掌柜、小二,只听见掌柜说见元初真踏出茶楼门口,之后就不曾再进门过了。项聿就像失了心般,在大街上不断寻找着元初真的身影,直至日落西头,还是不放弃。 是有人通报金丹丹,她才派人将项聿硬拖了回来。 问清原由,才知道元初真下落不明。 “难不成……她偷跑了?”金丹丹皱眉,在大厅里与五名男子相谈,而且就往这方面想着。 “不可能。”季南奇摇头,“金沙城四周为黄沙,再笨的人也不会独自越过那片黄沙。” “她就是笨啊!”金丹丹叹了一声,不顾项聿还在场。 “三八,你别说风凉话好不好?”廉天昊低吼,“你没看见阿聿已经急得像只蚂蚁了吗?” “是他自己太相信那个女人。丢了有什么办法!”金丹丹大声反驳,“早就跟他说人心叵测了,要嘛就在元初真的身上绑条绳子带出门,要嘛就是把她关着禁足,谁知道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相信她。” “老板,你能不能饭多吃一点,话少说一点?”伏义非嗟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瞎搅和。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皇左戒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们已派人四处询问,城里租赁马车的老板今天也没见到有姑娘单独来租借,所以我认为人应该还在城里……” “躲起来吗?”季南奇瞇眸,“阿聿,你们小两口最近有争执吗?” 项聿摇头,“她还跟我保证,不会乱跑,会乖乖在茶楼里等我,而且她还说过段时间才要回家。” “真的是笨蛋配傻子。”金丹丹翻了翻白眼,“她随便唬弄你,你也信?”“她会不会遗人绑架了?”季南奇突然冒出这一句。 此话一出,引来众人的吃惊。 “会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干这种事情吗?”金丹丹一半吃惊,一半疑惑,“我觉得还是先派人明察暗访,有个眉目再来决定我们要如何找人……” 当众人在花厅里商量时,庄里的总管拿着一封信前来。 “小姐,有人在咱们的门口留下这封信。”总管将信交到金丹丹的手上。 “谁送来的?”金丹丹一边问着,一边拆着信。 “不清楚。”总管摇头,“当时有人敲着庄里的大门,一开门,就不见人影,只瞧见门口留着这封信。” 有鬼!她急忙的拆开信封,摊开信“若要元初真活命,三日之后正午准备五万两到城外黄沙亭。”她念出白纸中,这几个大字。 项聿一听,冲上前抢过她手中的信纸。只见他气得将信纸撕个粉碎。项聿已经几近崩溃,无法做任何的思考,若不是伏义非与廉天吴两人体型与他一样高大,恐怕很难搁住像头失控像只抓狂的野狼的项聿。 “黄沙亭。” “放开我!家伙!” “我要杀了他们……” “我要杀了那些……” 金丹丹嘴角扬起一抹轻笑,“真好的地点” “就算要杀人,那还不简单,也要知道对象是谁呀!”季南奇叹了一口气。 金丹丹哼哼声,“看看最近谁欠我们钱最多。” “小姐的意思,是要我们从成府下手吗?”皇左戒眼眸一垂。 “当然。”金丹丹冷笑,是他们竟然敢拿假货来抵债,还将假货外流…… “反正就先从他们下手盘查起,还有,记得去天下茶楼问问看,到底是谁最后见过元初真最后一面。”如果真的是成大雄所干,那么她决定不再宽恕了!欠钱不还已经够不爽了,还敢勒索她付五万两的赎款?以为钱很好赚就是了?娘的,他怎么不去抢算了。 “三八。”廉天昊的左脸被项聿击了一拳,马上出现了瘀青,“那你要先想办法让阿聿这头野兽安静下来啊!”金丹丹啧了一声,来到项聿的面前话也没有说,只是伸出手往他的脸颊掴了一掌。 这一个动作,惊吓到在场所有人。 “八八八八八婆……是教你让项聿安静,不是教你惹火他……”伏义非突然觉得火山即将爆发的感觉。 “姓项的,如果你还想要回你的小娘子,就乖乖安静别吵,否则就算元初真安然回来,我也会用尽镑种方式,永永远远都不让你们见面,听见没?” 姑娘气势凌人,完全不顾眼前的大汉比她高硕许多。尔后,项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与旁人僵持的动作马上瘫软下来,乖得像一只毛虫。旁人倒抽一口气,没想到金丹丹这招还真有用,立刻让野兽变成一只小狈。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分头行事。”金丹丹挥挥手,催促他们快出门办事,少在这儿浪费时间。 除了项聿,其他人做乌兽散,各自行动去。 第十一章 查了几天,金丹丹这方得到消息。她的推算无错,确实是成大雄在暗中搞鬼。 不过她倒也没有直接上门找成大雄要人,毕竟这只黄鼠狼大概也算出她的消息灵通。 于是过了第三日,在她盘查清楚之后,元初真的藏匿之处已经换了地方,没想到她好心反被雷亲!借钱给别人,最后钱还不出来,她气得在原地跳,还要向她勒索……这口气根本教她吞忍不下,于是,她大小姐决定不假他人之手,捧着双手将五万两送上。 废话!五万两可是她要借多少人钱、护多少镖才赚得回来。所以要靠官府,不如靠她自己擒贼。反正金宝庄那么多人吃白食,偶尔也要活动筋骨,省得日后每个人都将她金丹丹当病猫来抢,到时候她不是亏大了。 于是她身边站了五名大汉,从金宝庄里头挑选二十名大汉,就往黄沙亭前进。 一到黄沙亭,早已有五名蒙面黑衣人正在等待。 双方对峙之下,金丹丹这方气势压倒对方。 可无奈的是,她却还是不能出手,毕竟元初真的下落不明,若先出手,怕人质会有危险。 “喂!”金丹丹往前一站,神气的喊着,“五万两我带来了,人呢?” 五名大汉沉默一会儿,最后其中一人站出来道:“你们在这儿等半时刻,人自然会还给你们。” “我哪知道你们会不会谁我们?”她哼了一声,别以为她是好拐的,“到时候我要是人财两失,我找谁要去?” “少废话。”另一名蒙面人不悦的吼着,“照我们的话做就对了。” 金丹丹掏掏耳朵,一副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 若不是看在元初真还在他们手中,她早就杀到成府去了,哪还会来到黄沙亭吃沙子,与他们这些名不经传的小哆喽啰唆。 “这样好了,你们总要让我们安心吧!”她绕绕美眸,眼里尽是狡黠的光芒,“你们只有五个人,也不好扛这几箱五万两,这样好了,我好人做到底,派五个人帮你们扛箱子,顺便瞧瞧你们是不是说话有算话。”五名蒙面人面面相觎,看着她身后那好大箱的箱子,他们心也动摇了。 凭他们五个人确实也搬不动,到时候与主子会合之后,那五个男人派不上用场,还可以解决他们,也是一劳永逸。 “走。”蒙面人妥协,要他们将箱子一一搬上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上。 金丹丹就这样站在远方,嘴角的笑容扬得有些诡谲。 直到他们搬完箱子之后,金丹丹身边的五名大汉——项聿、皇左戒、季南奇、伏义非以及廉天昊五人,则一同启程,五人上了马车。 看着他们驾着马车扬尘而去,金丹丹的笑容倏地敛起。娘的!听说成大雄想两边通吃,还寄了另一封赎款信给元府,要元老爷准备五万两赎女儿,然后再将这个绑架罪名推给金宝庄,而他则是永远离开金沙城。逃到天涯海角享乐去。 如果她金丹丹让成大雄这么搞,她的名字肯定倒着写。 五万两!是她心头上的一块肉呀! 若不是要引出成大雄,她才不会将这五万两当成石头般的让人载来载去“成大雄,你就最好保佑我的五万两没有少一角,要不然我一定刮你的肉来抵!”金丹丹咬牙,发下了重誓。 随后,她转身跃上白马,往蒙面大汉离开的方向而去——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放开我!”元初真待在马车上,对着车窗外大喊。只是没有人有空理她。成大雄与成欢正等待着手下回来,只要他们拿到五万两,便要马上离开金沙城。 因为他们知道金沙城是金丹丹的地盘,纸终究会包不住火,就算他再怎么狡猾奸诈,还是斗不过金家人。 因此成大雄早就算计好,今天拿到五万两后,便往南下迁徙。 一方面是为了逃命,一方面则是正好路过玉州城,可以拿到第二笔的赎金。 成大雄于是此刻正在黄沙亭的十里外等待。 “放开我,听到没有!”车里叫嚣着。 “去叫那丫头闭嘴。”成大雄冷声吩咐。 成欢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快放开我!你们这对没有人性的父女……”元初真依然在骂。元初真一张小脸东青一块、西紫一块。 一个响亮亮的巴掌又在元初真的脸颊上响起,火辣的刺疼瞬间爬满她的小脸。“你打呀!你打死我算了。”但她依然不服,拿着她表现得桀惊不驯,一双大眸瞪着成欢,不愿低头与屈服。 “我是很想杀了你。”成欢冷冷的瞪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别以为我不敢动你,等我爹一拿到钱,我马上送你到阎王那儿去。” 元初真虽然害怕,但还是咽下口沫,“你以为金丹丹会白白送上五万两给你吗?她可是有帐必算的女人哪!” “所以我暂时不能杀了你。”成欢冷笑,“你是项聿的妻子,金丹丹会看在项聿的面子上,忍痛送出五万两的。” “就算你们拿了钱,你们也跑不了!”元初真瞪着他们,像只小猫般的低吼。 “这不必你烦恼了!”成欢冷嗤一声,又用力往她的脸颊掴了一掌,“现下你给我安静一点,要不然我就用这把刀刮花你这张可爱的小脸。” 元初真小脸一偏,闷哼的咬着唇瓣,只能眼看着成欢下了马车,留她独自一人。 一抹心酸与委屈又冲上鼻头,但她却很勇敢的忍住。 不管项聿还是金丹丹会不会来救她。她知道这一切都要自己去承担,谁教她笨得像猪一样,竟然去相信成欢。 都怪她!她应该早点与项聿坦诚心里的烦恼,相信他会为了她,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都要怪她太自作聪明了!她暗自骂着自己。 可是千金总难买早知道……她已经落入了危险中,而且还有可能将其他人都卷进来。 她的心,一阵的过意不去呀! 当她胡思乱想时,成欢突然又急忙冲上马车粗鲁的拽着她,将她带下马车。 刺眼的阳光令她睁不开双眼,适应之后,她的美眸见到前方扬起一阵尘土,一辆马车奔驰而来。马车上有五名蒙面大汉,将马车停在成大雄的面前。 “钱拿到了吗?”成大雄迫不及待的上前问着。“在里头。”其中一名大汉粗声回答。 “你们全下来。”成大雄趁着金丹丹一行人还未追来,便要大汉们下马车。 大汉们互看一眼,动作利落的一一下了马车。 其中一名大汉下了马车,经过成欢与元初真的身旁时,身手利落的箝制了成欢的手,大掌一挥,将成欢手上的刀子抢了过来。 成大雄一见,早已有准备的他,抽出腰间的匕首,伸手一拉,正好将元初真拉走。 “你们想要背叛我?”成大雄没想到自己派去的人手,竟然在这刻企图黑吃黑。 “我要杀了你!”其中一名蒙面男子,拿下脸上的面罩,出现的是项聿的脸。 成欢与成大雄大吃一惊,事情竟然有了大转变。 原来他们五人一上马车,便解决了五名蒙面大汉,再对他们逼供出成大雄与元初真藏匿的地方。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也让他们如愿以偿的找到元初真。“聿……”元初真一见到项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他真的来救她了!她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放开她!”项聿紧握着拳头,看着成大雄手上的匕首抵在元初真的颈子上。 “哼!休想。”成大雄眼见事情已经穿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我走,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等等!”箝制成欢的季南奇,决定与对方谈条件,“钱在车上,还我们吧?而且你女儿还在我们手上。” 成大雄冷笑一声,“我要一个没用的女人做什么?这丫头才是我保命的护身符。” “爹!”成欢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她爹竟然要丢下她,“不要丢下我呀!”成大雄冷血至极,将元初真压上马车之后,不顾自个儿女儿落到对方的手里,便驾着马车离去。 项聿一见,岂能让成大雄得逞,于是身手矫健的跃上身后的马车,追成大雄驶走的马车。 留在原地的四个男人,面面相观。 “这下怎办?杀了她?埋了她?有什么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 季南奇看着成欢,发现这女人也没有用处了。 廉天昊不怀好意的开口。伏义非接着坏心的提议。“阿戒,你觉得呢?”季南奇也笑弯了黑眸,皇左戒沉默不语,许久后,才冒出一句,声音异常的轻,“交给金老板。” 他们当下倒抽一口气。嗯!够狠。交给金丹丹,就好比把人丢入老虎的口中——因为老虎会先折磨食物直至断气,才会一口解决…… 第十二章 项聿不顾眼前飞扬的黄沙,一心一意的想要追上前方的马车。而与成大雄乘坐同辆马车的元初真,则是不断的挣扎。“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竟然为了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她开口嚷着。 “闭嘴。”成大雄根本没空理她,只想要甩掉项聿。马儿驰骋在一片黄沙之中,成大雄为了摆月兑项聿的追随,一时忘了东南西北。 他只知将马儿不断往前方驾去,想要摆月兑项然而在这片黄沙里,有一项禁忌就是金沙城的东北方,有一处禁地,是旅人以及当地人都不敢踏进的沙漠。 只是心急的成大雄,根本没注意自己经过一座绿洲,踏进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禁地。而项聿也不顾自己已身处在禁地之中,依然猛烈追随。他曾对她说过,不管她到天涯海角,他都会跟随在她的身边。当成大雄以为自己甩掉项聿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元初真正很努力的撑起身子…… 下一刻,她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往成大雄的身上一撞——当下,成大雄手上的缰绳松了一边,马儿不受控制的随意奔跑,使得马车不断的颠簸。 “臭丫头!”成大雄大掌一挥,挥向她粉女敕的小脸。 她因为这掌,身子不稳的往车外跌去。 成大雄眼看她摔出车外,虽想伸手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 只见元初真跌落在沙漠上,不断的翻滚快十几圈,速度才慢慢的减缓下来。 成大雄的情况也没有多好,他因为分神想拉住元初真,也没来得及稳住马车。 瞬间,两匹马儿双脚打结,双双跌在沙地上一马车翻了——成大雄也跌落在沙地上,吃了好几口黄沙。 他勉强撑起身子,看着项聿的马车急速前来为了活命的他,便往元初真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拽起初真,他硬是拖着她往马车方向走。若少了她,他的逃命生涯肯定会少了一项保障,然而项聿却在后脚跟上,见成大雄拖着她时,他已经濒临崩溃抓狂的地步。 “成大雄,快放开我的妻子!”项聿快步奔上前,想要抢回自己的小妻子。 可成大雄的动作比他还要快速,又将匕首抵在她的颈间。 而这次力道没有抓好,匕首陷入她的脖子里头,渗出血丝来了。“哈哈!你当我是笨蛋吗?”成大雄狼狈的望着他,“我如果放了她,我还能活命吗?” “你若敢再伤害她,我保证你也活不到下一刻!”项聿咬牙的说着。 “是吗?”成大雄硬是拖着她,频频回头看着自己的马车。 马儿双双跌落在黄沙上爬不起来,车身也陷在黄沙之中,根本无法再驾驶。可车里还有黄金……他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如何?他拖得愈久,只是让金宝庄的人追来。心念一转,他决定先保住自己的一条命再说。 “退后!”成大雄瞇眸警告着项聿,“退到马车之后。”以项聿与元初真的2巨离,他无法接近她,只能听从成大雄的话,一步步的退后。 见他乖乖听话,看来元初真真的是项聿的死穴,于是成大雄再次故计重施,将元初真押上马车后,便又想驾马逃逸。 “聿……”元初真大声的喊着,脸颊淌了许多颗的泪水。项聿不放弃,就算只用两条腿追上他也不会放弃任何希望的! “哈哈哈……”成大雄哈哈大笑。看来这一仗他赢了。只要他逃离这片沙漠,南下之后,他还可以去勒索元府拿出五万两。 说到底,他其实也没有吃亏,不过……不知是他高兴得太早,还是老天爷终于要惩罚恶人,眼前的马物儿突然双双跌倒在黄沙上,与刚刚的情况一样!马车连翻了几圈,成大雄被甩了好远,最后被压在车身下,一动也不动了。至于元初真则是随着车身摇晃,翻滚几圈,震得头昏眼花的。 她快吐了!她难过的勉强睁开双眼,下一刻一群以灰巾蒙着下半张脸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元初真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被一名男人给抱了出去。她来不及开口喊救命,只见眼前有名男人坐在一匹骏马上。 “王,马车内只有这名姑娘。”大汉将元初真放在沙地上,彷佛她是一项祭品,将她献给那高大威猛的男人。 男人同样以灰色的巾子遮住下半张脸,锐利的鹰眸则是盯着她瞧。“什么都没有?”男人的声音醇厚,就像干涩的沙漠,丝毫没有任何情感。 “什么都没有。”手下们都盘查过,摇头说道。 “还有这名老头。”另一名男人,将成大雄从车下拉出来,逼他跪在男人的里一马蹄下。 “啊……”成大雄一见这群骑着马的大汉们脸上全是惊慌,“沙、沙……沙漠之鹰……” 原来沙漠的禁地,就是沙漠之鹰的地盘。这是一群以打劫旅人、商贾为生的土匪,他们藏身在沙漠之中,像只老鹰等待着猎物上门。“埋了他。”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命令手下杀了成大雄。 “不……不要……”成大雄凄厉的哀号,却仍旧被拖了下去。 元初真见不到成大雄的身影,全身上下战栗她……遇上真正土匪了? “王,还有一名闯入者。”后方的手下擒来一名高大的男子,上前禀报。 “聿!”元初真一看到项聿,忍不住唤着他的名字。 项聿一见到元初真安全时,整个人放心不少。 只是他们遇上的麻烦却不是普通的角色,是一大群的沙漠之鹰! 他们杀人不眨眼,而且传说中的鹰王向来冷血无情。 “小真儿。”项聿用尽全身的蛮力,揍倒身旁压制他的汉子,急忙想要来到元初真的面前。 然而,下一刻—— 一箭刺穿了项聿的手臂。那箭出自于黑马上的男人,他冷漠的望着项聿。可项聿不放弃,依然不顾疼痛的前往元初真的方向。 涮的一声,箭又从弓弦射出,射中了项聿的小腿。 这下,他完全动不了,瘫倒在沙地上。 “不……不要啊……”元初真摇头大喊,不管自身的危险奔向项聿的方向,“不要伤他,求求你……呜呜……” “别哭,我没事。”项聿此刻身上喷出了鲜血,一见到元初真赶至他的身旁,不顾身上还有伤口,急忙为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别哭。” “呜呜……”她抱着他的颈子,“对、对不起!” “我不痛。”他将她揽入怀里,元初真张开双手,回头对那名男人大喊,“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要财,要人也好,我只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黑马上的男人落了地,拿着一双阴沈的眸子望着她。 “你拿什么与我谈条件?”他冷嗤一声,摆明就是不将两人放在眼里。全天下还没有人能入他的眼。元初真颧着身子,知道这男人冷血异常。 她咬着唇,急促的喘着气,双手护着受伤的项聿,“你……再敢伤他一分,我就拿命跟你拚了。” “可笑。”他拿起弓,对准了元初真。 “不!”项聿一瞧,急忙将她往怀里一抱,让对方的目标对准他。 当男人准备将弦上的羽箭射出时,一名娇女敕的声音恰好打断他的动作。 “等等……”金丹丹好不容易快马加鞭,终于来到现场。 男人手上的弓箭一顿,湛蓝的眸子深沉如海。 金丹丹从白马一跃而下,身后是金宝庄的人手,“久闻沙漠之鹰之名,真是失敬、失敬。” 男人望着金丹丹那张娇俏、不畏惧的小脸,收起了手上的弓箭。 “我与你谈笔生意吧!”金丹丹呵呵的笑着:“正好我手上也有名姑娘,与你换这丑不拉几的小丫头,然后再用五千两与你换半残的男子,成吗?” “凭什么?”男人不带任何一丝感情问着。 “凭我是金宝庄的主事!金丹丹。”她挺起胸脯,很得意的报出自己的大名。男人挑眉,湛蓝的眸子打量金丹丹一眼。之后,他的手下又在他的耳边嘀咕一会儿,令他的蓝眸更加阴郁万分。 “拿五千两塞我牙缝?”他冷笑,“我要你马车上的五万两。” 金丹丹一听,脸色大变,“娘的,你土匪啊……”喔!他们本来就是土匪了。 “三八!”廉天昊急忙跳出来。“你不要拿大家的命开玩笑。” “五万两耶!”她瞪了廉天昊一眼,“哪有这么好赚的事情!” “五万两,很快就赚得回来。”皇左戒开口,“可咱们踏入沙漠之鹰的地盘,非得要等他们点头,要不然……咱们恐怕走不出去。” 金丹丹咬牙,最后握紧拳头。 说起沙漠之鹰,她确实也是要礼让对方三分。 “五万两就五万两。”娘的。她诅咒这男人下辈子投胎变成猪。 男人使了个眼色,将元初真拉走,然后再将项聿丢还给他们。 “喂!”金丹丹大叫,“这女人跟你换那丫头。”她示意,将身后的成欢丢上前。 “丑。”男人又将成欢踢了回去,完全不接受。 她气得咬牙嘎嘎作响,“你就是吃定我不敢对你怎样吗?娘的,你这么小看我是不是?你信不信老娘回去之后,不到半天再回到这儿,将你的贼窝铲为平地……”伏义非上前摀住这张嘈杂又爱叫嚣的小嘴。 “你还要什么?”皇左戒最冷静,由他来发言。 “她叫金丹丹?”男人望向她,冷声问着皇左戒。 “老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听到我的名字会害怕,就快点给我放人,老娘还赶着回去收帐,你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小嘴,又再度被大掌给遮住了。 男人低嘎笑了几声。 “我要她到鹰堡做客七天。”男人笑得诡谲,“这女人,就还你们。”话才刚说完,元初真便被推了回去,跌进皇左戒的怀里。大家互看几眼,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我赞成。”廉天昊举双手赞成。“我也是。”八婆不在的几天,一定很安静。 “唔唔……”金丹丹抗议,眸里喷出了火焰。 “我觉得为了大局着想,就让老板去鹰堡做几天的客……”显然的,季南奇也是赞成,然后皇左戒点头,明白大家的意思,“你能保证七天后,老板能完好无缺的回到金沙城?” “嗯!”男人点头答允。 伏义非将金丹丹推了出去,让她跌落男人的怀里。 “娘的……”当真将她推出去当代罪羔羊,“等我回去,你们一个个就死定了……” 男人大手一挥,身后的披风往前一拢,将她的娇躯隐没在披风内,便箝紧她往黑马上一跃,与手下一同离开。 大伙儿松了一口气,准备打道回府。只有元初真哭得惊天动地,来到项聿的身旁,不断摀住他冒血的伤口。 “对、对不起……”她滴滴答答的掉着眼泪。 “别哭。”她哭得他心都疼了。 “我以后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一个人独自乱闯了。”她哭得小脸都花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可以打我、骂我……” 项聿勾起笑容,摇头,“没关系,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他依然只有这一句,大掌轻抚着她的小脸。 “对不起、对不起……” “嘘!”他的食指轻点她的唇瓣,“别再说对不起了。” “呜呜……”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你流好多血……” “让我睡一下就没事了。”他不忘安慰着她。 “嗯!”她以小脸磨蹭着他的脸颊,“等你醒来,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你。”他点头,握着她的小手,将双眼闭了起来。她止住哭声,决定等他醒来之后,再告诉他心里好多好多的小秘密。而且她也决定,不管未来会不会回去玉州城,她以后肯定不会再松开他的大掌。 就算要回去见爹娘,她也会紧拉着他的大手,永永远远都不会放开。 不过她想要先等他醒来,对他说一堆对不起,以及一些她从未对他说过的话。 尤其是那一句,她从未告诉过他的——我爱你。 一辈子,都诉不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