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呆秘书》 第一章 第一章 俞妡婕一直觉得总经理办公室是个很玄妙的空间。 每次她推开厚实沉重、异于常“门”的总经理办公室大门,当身后门扉沉笃关上,室内空间立刻陷入一片静谧,安静到彷佛万物一进入就会立刻死翘翘,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任何杂音都听不到。 高跟鞋踩在厚软的羊毛地毯上,那应该是安静无声的,但不知怎地,她就是会小心翼翼的抬高脚,轻轻的放下,好似她若是发出了一点点的噪音,某个角落就会发出雷射光死线,当场取了她的性命,害她每次进入办公室都精神紧张。 这当然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只是……只是太过安静了些……而已。 而她的上司,她的雇主,她的总经理大人──麦元淳,就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办公桌后。 说实话,那张ㄇ字形的办公桌尺寸似乎也太大了些,以至于身材高壮,有一百八十公分高的麦元淳像是要被办公桌给吞噬进去了。 若是因总经理每天事务繁忙,需有一堆先进设备协助他也就算了,问题那超大办公桌上只有三样东西──计算机屏幕、键盘跟电话,除此以外啥都没有。 好吧,勉强来说,那个屏幕是比较大了些,比她办公桌的二十四吋屏幕还要大个十吋左右,但也不需要那么大张的办公桌才放得下啊! 她的内心充满了无解的困惑。 或许,总经理就喜欢“大”吧。 除此以外,找不到任何解释了。 她依然是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鞋(要不是身为秘书,她还真想改穿软拖鞋,这样她就不用每走一步都如此胆战心惊了)朝办公桌方向走,而麦元淳则像是暂时停下了手边所有事务,双手十指在下巴处搭成桥,静候她走到办公桌前的那一刻。 就为了她一人而停止。 也因此,她更紧张了,想加快脚步,却又拿捏不到可走得又快又无声的方法。 还记得第一次她进入这间办公室,就是被那股莫名而来的沉重压力,害得当场摔一跤,跌个狗吃屎,咖啡还在白色的羊毛地毯晕染上一片污渍,吓得她差点想撞墙自尽。 她一迭连声的道歉,慌忙站起,却发现麦元淳不见了。 人呢? 去哪了? 菜鸟小秘书惊慌失措的左顾右盼。 没一会儿,麦元淳出现了。 他从右侧的单扇门走出来,手上拿着两块抹布,其中一块看起来是湿的。 他将湿抹布交给她。 “现在马上擦就不会留痕迹了。” 她眨着愕愣大眼,尚未吸收完全他话中的意思,就见麦元淳毫无总经理架子的跪在地上──真的是双膝跪地──非常卖力的用干抹布擦拭地毯上的咖啡。 “快,”他催促,“把我擦过的地方用拍打的方式清洁。” “喔……喔!” 俞妡婕连忙跟着跪在另一端,卖力的拍打着地毯。 没多久,羊毛上的咖啡渍还真的被擦干净了。 “好了。”麦元淳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抹布给我吧。” “喔……”她傻愣愣的仅能单字回复,并将抹布交还给他。 他走回去小门──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一间浴厕,果然总经理是不上一般员工厕所的──杵在原地的她,隐约从门内听到水声哗啦,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回到办公桌后,以他惯有的十指搭桥的动作,等着她的下一步。 这份秘书工作不是俞妡婕的第一份工作,但直觉告诉她,这位外型出色,嗓音柔和斯文,从不曾见过动怒咆哮的男人,跟她印象中的上司很不一样。 但要说出是怎样的不一样,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就是一种感觉吧。 就好似这间办公室也跟一般的不同。 送上私人信件,以及她先拆阅过做过整理的公文信件,说明今日的活动与公务,放上一杯双份义式浓缩咖啡,她退出了办公室。 秘书办公室在总经理室的隔壁,通常若有人要来总经理办公室,一定得先经过她前方。 她坐着,屏气、凝神,十秒过后,非常的确定,她完全听不到总经理办公室有任何动静。 纤细的手指在米白色的办公桌上敲了数下。 麦元淳是不是在办公室内加了隔音设备啊? 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要不然怎么能安静成这样呢? 他又是为什么要在办公室加装隔音设备呢? 是会发出什么噪音,所以怕外头的人听到? 难不成他会偷偷带女人进办公室嘿咻? 不过,她已经在这边工作两个月了,从没见过麦元淳带过任何非公司员工的女人进办公室啊。 还是说……同事内有谁跟麦元淳有一腿? 像是闻到八卦气息的猎犬,她立刻翻阅行事历,一一审视曾经拜访过麦元淳的员工。 在所有的拜访人员中,女性方面就只有营销经理卢佳蓁来过。 卢佳蓁年纪四十有五,但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岁,但是她已经结婚,大儿子都上高中了,跟老公听说感情也不错,应该不会跟总经理发展婚外情,让老公戴绿帽吧…… 若是访客的话,女性是有好几位,不过麦元淳很奇怪,虽然办公室内有张尺寸一样“大”于一般沙发大小的黑色牛皮沙发,但是他从不会在办公室内招待访客,而是移驾到主管会议室谈话,所以应该也不是跟访客乱搞才是…… “……俞秘书,俞妡婕!” 俞妡婕如遭电击般从胡思乱想臆测中醒过来,一看到麦元淳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以纳闷的眼神望着她时,似乎早就以这姿势等待她回神过来许久,整个人惊跳了起来,手上的行事历也因为太紧张而摔落地。 但她没机会也不敢蹲下去捡。 “总、总经理。”她头低低,像犯错的小孩。 “我跟妳说,”麦元淳矮身,视线与她同高,斜睨着她,“打混的第一个要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懂了没?” 他拍拍她的肩,一副过来人的倚老卖老样。 她汗颜得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个大洞,让她整个人埋进去,一辈子都不要出来了。 “对不起,我刚……我刚走神了一下。” 她是打死也不敢坦承刚才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的。 “欸,那没关系,我也常打混,该做的事有做完就好。”他对员工没那么苛刻的。 “没有,我没有常打混的。”她慌忙辩解。 她只是对他的办公室是否真的装了隔音设备,又为什么要装隔音设备充满好奇而已嘛。 麦元淳丢给她一个“我懂得”的眼神。 俞妡婕真是觉得自己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总、总经理,你若有事找我按内线电话就可以了,不用亲自出来叫我的。” “怕被我抓包妳打混?” “我真的没打混!”她好想仰天长啸,拜托老天爷干脆下个六月雪来证明她的清白。 “好啦。”他的眼神还是写着“我懂得”三个字。 俞妡婕真是欲哭无泪了。 “我去吃个饭,有人找我帮我挡一下。”麦元淳指示道。 “好,我知道了。”俞妡婕点头。 目送麦元淳的背影离开直至不见,俞妡婕这才低头看表。 中原标准时间,早上十点四十五分。 总经理是在吃哪一餐的啊? 这也是总经理之谜之一──永远不在大众认定的时间吃饭。 ☆☆☆☆☆☆☆☆☆ “说不定他下班之后,找了女人进来啊。”在听了俞妡婕的疑问,俞妡婕的室友,也是她老家邻居婆婆的孙女范又慈不以为然道。 范又慈与俞妡婕同年,当初找到一家私立高职的教师工作而北上,生多管闲事的俞母立刻热心的要女儿帮范又慈找住房,刚好,俞妡婕的室友为了结婚而搬走,故范又慈很干脆的住进来了。 她跟范又慈其实不熟,过去在老家仅是点头之交,不过在二十坪大的屋子同居了半年,彼此都是不爱计较小细节的个性,故相处得还挺愉快的。 俞妡婕打从进入那间制造马具为主的家族企业当上秘书后,下班回家开口闭口都是总经理总经理,范又慈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范又慈以为,俞妡婕不是对那间办公室有兴趣,而是总经理本人吧,要不然干嘛那么关注他呢? 况且在她的口中,那位总经理大人外型高大,嗓音柔和,长相端正斯文,举手投足之间充满文气,性格温和好相处,从不曾刁难员工……每一项都是优点,没听过她抱怨半个缺点,这要说菜鸟小秘书对总经理倾心,十个有十一个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个推测当然得到俞妡婕斩钉截铁的否定。 “妳如果来我们公司参观,妳就知道那间办公室真的很奇怪!”她振振有辞道。 我也觉得妳过分关注总经理的事情很奇怪。 范又慈在心中同样振振有辞。 俞妡婕任职的那家公司是台湾最大马具制造公司,位于中和,产品九成以上外销,仅有小部分内销国内马场,毕竟马术运动在台湾并不盛行。 公司办公处与工厂并未建在同一处,但都是私人土地自建,相距约莫三公里远而已。 办公处本身有五层楼高,一楼是迎宾柜台、会客室、员工办公室,二楼是员工办公室跟主管办公室,三楼是主管办公室跟会议室,四楼是主管会议室跟总经理办公室,五楼是董事长办公室跟天台。 办公室并没有电梯,也就是阶级越高,爬的梯数越多,据说这是董事长的意思,要让主管记得升上高阶的艰辛路程。 可是董事长自己却鲜少进办公室。 俞妡婕知道来由时,默默在心中如此吐槽。 她一个小小的菜鸟秘书,也要跟一人之下的总经理大人一起爬四层楼,尤其她还常因为公务得在各楼层跑来跑去,其中艰苦真是不足为外人道啊。 为什么不装电梯啊? 每次她爬楼梯爬得脚软时,都要忍不住在心里哀号。 “可是总经理都很准时下班的。”俞妡婕推翻范又慈的推测,“他超准时的,几乎打卡钟铃声响,人就出现在门口了。” 这也是总经理第四谜──准时下班。 前面三谜分别为──巨大办公桌、隔音设备与不在正常时间用餐。 总经理上班时间不一定(不过最晚十点前会出现),吃饭时间不一定,但是下班时间却超准时,一楼员工说不定办公桌都还没收拾好,总经理已经开车走人了。 他那样的准时,好像在公司上班对他而言是枷锁,每天得等到下午六点方能解月兑,故一解铐,人跑得比飞的还快。 第二章 “说不定是准时下班去接女朋友,一起共进爱的晚餐,再带回无人办公室你侬我侬,翻云覆雨。”范又慈两掌迭在一块儿,不断的翻过来又翻过去,翻过来又翻过去。 听到范又慈的推测,俞妡婕不自觉得愕愣了一下,心口好像被什么绑住了,有些难受,那在空中翻动的双掌看起来碍眼极了。 “要、要翻云覆雨干嘛在办公室?外头、外头很多hotel、motel很方便啊。”俞妡婕结结巴巴的反驳。 “办公室不用钱啊。”开房间很贵的。 “但、但没情调啊。”俞妡婕理直气壮道。 “我跟妳家总经理不熟啦,”范又慈摆手,“但妳跟他有熟到知道他有没有情调吗?”斜眼睨。 有没有情调,通常只有女朋友才知晓吧。 “我……我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有没有情调?”而且她才跟总经理认识两个月而已耶。 她只知道他对人和善、斯文有礼,偶尔会爆出一两句幽默感,但有没有情调这种私密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啦! “说不定他很抠门,不想出hotel的钱啊。”坐在客厅圆形茶几前的范又慈上身朝对面的俞妡婕更倾近了些,“总经理办公室不是有很宽大的牛皮沙发吗?要翻云覆雨有沙发就够啦。” “妳、妳有用过吗?不然怎么知道有沙发就够了?” “嘿……”范又慈暧昧的笑。 “妳有过?”俞妡婕讶异瞪着跟她同年的范又慈。 “干嘛?妳没有过?”反应跟个处女没两样。 “我……”她难为情的答非所问。“总经理、总经理看起来不抠门,应该不会连hotel的钱都不出啦!” “不然妳明天问他嘛。”谁说有钱人一定大方的?有的有钱人吝啬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好呗。 “问他什么?”俞妡婕傻乎乎的问。 “问他是不是很抠门,是不是不想带女朋友上旅馆,所以会偷偷带回办公室,又怕被别人听到申吟声才装隔音设备。” “我才不要问这个咧。”哪个秘书会去问上司这种隐私问题啦,又不是不想干了。 “不然妳就问最重要的一件事。”范又慈纤长的食指晃了晃。 “什么事?” “他有没有女朋友。” 她相信,不管总经理之谜有几个,俞妡婕最想知道的就只有这一个。 ☆☆☆☆☆☆☆☆☆ 走进总经理办公室,俞妡婕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右侧的黑色牛皮大沙发上。 非常传统的三式沙发,若是要在上头翻云覆雨的话,以总经理的身高应该是躺在那三人座上才是…… 她的脑中浮现麦元淳果着上身,压在某个看不清脸孔的女人身上,喘息着、申吟着…… 忽然,他抬起眼来,与她四目相对── 她惊喘了口气,愕然发现那应该在办公桌后的总经理不知何时站到她眼前来,还故意弯下膝盖与她平视,脸上布满好奇。 “总经理!”她诧异张口,迅速退后一大步,心脏因受到惊吓而跳得飞快,几乎快跳出喉咙口了。 “沙发怎么了?” 发现她不知为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直盯着沙发的麦元淳先是偏着脸好奇的打量,默不作声的沉默等待她回过神来,但他默默等了超过十秒钟的时间,她就像是那张沙发突然变成了梅杜沙的头,将她整个人定格石化了,完全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就只盯着沙发。 从来,他规定秘书进门前一定要先内线电话通知,要不然他那扇平日必上锁的门既厚又重,就算俞妡婕敲烂小拳头,屋内的他也听不见。 而且,他还得要有时间“毁尸灭迹”。 “没、没事。”忆起刚才的遐想,俞妡婕小脸因难为情而涨红。 如果被麦元淳晓得她刚才脑袋瓜里是装什么东西,不知会不会叫她回家去吃自己? 都是范又慈害的啦,没事讲那些有的没的,害她一看到沙发脑中就充满绮想,猜测他会不会真的在沙发上跟女朋友翻云覆雨…… 总经理真的有女朋友吗? 老实说,她好奇死了,但她敢问的勇气值小于零。 “没事妳干嘛一直盯着沙发看?”麦元淳可是对于她突梯的举动十分感兴趣。 而且还盯超久的时间哪。 他很确定那张放在办公室超过十年时间的沙发是张再正常不过的普通沙发,只不过当初父亲在订制时,为了可以舒适躺在上头睡午觉,所以设计得比较大张,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所以一定有什么问题吸引了害羞小秘书的视线。 小秘书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六岁,外表高身兆纤瘦,小小的脸蛋不及巴掌大,人都超过二十了还有点婴儿肥,白皙的脸颊软软女敕女敕的,让人有食指大动的冲动,恨不得随时能轻轻捏上一回,看是否能留下一抹占有性的红痕。 她的眼神纯真,神色带着些许天真,未被社会污染太多,一紧张讲话就会结巴,但做起事来很认真很努力,似乎十分乐于工作。 麦元淳还记得第一次面试她时,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像个洋女圭女圭,还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呢,但在面试中,她充分展露了面试前积极准备的功课,认真专注的神态让人动容。 于是,身为面试官的他敲了两下笔后道:“妳是来应征国外营销人员?” “是的。”她点头,“我在英文的听说读写很有自信,亦在国外游学一年,沟通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中文好吗?”麦元淳玩笑问。 他是在搞笑吗? 那张还不太懂得掩饰的漂亮脸孔显示这六个字。 “比英文还好。” 麦元淳看到俞妡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示要不是她个性较为严肃,就是太紧张了。 “有独立作业的能力?”麦元淳看着桌上的履历数据问。 “有的。” “能自行判断工作基准?” “不好意思,请问这个问题能否解释得更详尽一点呢?”俞妡婕无法判断该怎么回答。 “简单来说,就是可否替主管过滤讯息,去芜存菁。” “我想我可以的。”她点点头道,“我以前大学时是学生会的秘书,社团的公关,在这些方面应该没问题。” “学校跟社会通常是两码子事。” 他否决她过往学校活动的经历吗? “有些、有些中心思想应该是相似的。”回得太急的她不小心显露了她一紧张就会结巴的毛病。 喔喔,她回呛他呢,而且还是结巴的回呛。 这女孩有张骗人的温弱外表,可骨子里还挺强硬的,会据理力争来维护她的中心思想。 麦元淳假借托腮的动作,掩饰嘴角的窃笑。 “关于营销人员,”他虚张声势的又敲了两下笔,对面的女孩紧张得双颊微晕桃红,像是在等待生死判决,“我现在就可以给妳回复。很抱歉妳并未录取。” 女孩怔愣了一下,失望之色难掩。 “谢、谢谢,我知道了。”她低垂着头,眼眶微红。 “不过,有个秘书空缺,不知妳有没有兴趣?” 那双漂亮的水眸毫无意外的瞪大了。 而一旁其他的面试主管以同样的诧异看着他,个个面上都透着不解。 因为,麦元淳打从两年前,秘书离职后,就不曾再聘用过秘书。 从祖父辈传承下来的马具制造公司,已有六十年的历史,基础非常稳固,身为总经理的他工作量并不繁重,一些繁琐的杂事他巧妙的全转给了下属去忙,在这间办公室他真正用在办公上的时间,有没有三小时都是个问题。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秘书。 但他挑中了她。 严格来讲,他挑的,是自己的幕后执行者。 前秘书在离职时,曾建议他找个能干的帮手,忠心又忠诚的把他所有公务都揽过,他就可以拥有更多时间去做想做的事。 他虽把她的建议听进去,但一直未付诸行动,直到遇见这名女孩,前秘书昔日的提议不知怎地跳了出来。 而俞妡婕在慎重思考之后,成了他的专属秘书。 一开始挑上她,是因为这个女孩在初步就得到他的好感(用人嘛,又是与他最贴近的秘书,当然要用个喜欢的),以及态度上的肯定,但是否适合,还是得靠长期观察,毕竟是幕后总经理,不能随随便便做下决定。 对于这家公司,他虽然志不在此,但还是有责任在的。 还好,这小妞虽然年轻,但很有责任感跟上进心,做事有条有理,积极又勤快,十分值得信任,让他庆幸当初未看走眼。 对于麦元淳不肯放弃的追问沙发一事,俞妡婕一时之间真不知该怎么响应比较好。 “我是……”她支支吾吾。 “是怎样?” “是那个……是在想,那个沙发啊……”她要怎么想出一个好理由啊? “我知道妳刚才在看沙发。”他笑等着她回答。 “沙发……沙发好像很少用到,为什么要买那么大张的?” 啊啊啊,她死定了吧? 她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总经理会不会觉得她很蠢? “喔,”麦元淳抚着下巴,望着颇有霸气的沙发组。“是满大的。” “就像你的办公桌也很大,是不是总经理喜欢大的东西?” 天啊,她是不是也把她一直藏在心中的疑问之一也提出来了? 毕竟当了两个月的秘书了,麦元淳工作量有多少她自然清楚,那么大张的办公桌,怎么看都很诡异,感觉好像里头暗藏机关似的。 麦元淳下班后一定会将办公室锁起,所以她也没有任何机会偷偷溜入办公室一探真相,那张过于巨大的办公桌,就列为总经理的首要之谜。 “那组沙发是我爸挑的,我进公司前它就已经摆放在那了,至于我的办公桌嘛,”他语带玄机的顿了顿,“妳真的很想知道?” 第三章 第二章 虽然俞妡婕为了掩饰她情不自禁盯着沙发的真正原因,不擅说谎的她编了一个非常蹩脚的理由,甚至还因此把心中对总经理的首要疑问月兑口而出了,但当总经理一脸想为她“解惑”的诚恳样,她可没傻傻的真的相信总经理是真心想说个答案给她。 他一定是想测试她。 麦元淳偶尔兴致一来时,会故意说反话想看她的反应。 好比当初面试时,他直言不录取她成为国外行销人员,却又突然峰回路转要她担任秘书一职,让她当场傻了眼。 他是说真的吗? 要她当总经理秘书? 是因为她提过曾任职学生会秘书的关系? 但他不是说学生时期跟出社会是两回事? 如果两厢经验无法相比拟,为啥他要让她当他的秘书? 她呆坐在原地思考,他则告诉她可回去好好考虑再给答复。 那个时候,她因为怕“可回去考虑”这五个字是所谓的客套话,等她真的考虑好了,回电时,却丢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找到合适人选了,那她不就亏大了? 她当初在找工作时,是想找英文科系毕业的她可胜任的职务,故国外行销人员、秘书、翻译等职都在她投履历的范围中。 这家马具制造公司并未征求总经理秘书,怎么会突然要她“转职”呢? 莫非这位总经理大人认为她担任秘书会比国外行销人员适合? 于是,她当机立断—— “不了,我不用回家考虑,谢谢贵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担任总经理秘书一职。”不把握机会是傻子啊。 正式进入这家公司后,因为没有前秘书与她交接,她其实不是很明白她的工作范围在哪,只好找了坊间有关于秘书工作的书籍来研读,并很努力的自己找事做,主动与其他主管、员工接触,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职缺空位达两年之久,很多事务都被分派给下属去了。 她一一把秘书该做的工作拉回来,免得被嫌弃是不做事、白领薪水的米虫,尽心尽力的为总经理分忧解劳。 但,为什么这个位子悬空两年之久? 其他同事亦是不解,于是这成了第五谜。 “不、不用了。”俞妡婕露出尴尬的笑容,把两手捧着的马鞍递过去, “总经理,这是工厂那边做出来的样品,按照英国那边的设计要求做出来的。” “放到桌上,等等我看。” “好的,设计图我也一并拿过来了。”她扬扬手上的设计图纸。 “好。”这小妞办事不用一个口令才一个动作,深得他心。 俞妡婕忙将样品跟设计图放到办公桌上。 “你检查过了吗?”麦元淳想探知她的主动性。 “检查什么?样品吗?” 麦元淳微颔了下首。 “我对照过了,尺寸方面是完全跟设计图一模一样,细节跟材质也都没有问题。”身为一个秘书,先替主管过滤、把关、注意小细节,是她分内的事。 “那你就直接跟工厂方说没问题,这样品寄去给客户吧。”他就不费神再检查一次了。 小秘书比他细心仔细,他信得过她。 “可是总经理你还没检查过耶。”这样就寄过去,真的好吗? “我相信你。”他拍拍纤肩。 她觉得那拍在肩上的大手沉重得跟手上的马鞍没两样。 “总经理,万一……万一客户那边觉得有什么问题呢?”到时候该不会要直接推她出来负责下台、引咎辞职吧? “你说没问题的,责任当然给你扛啊。”麦元淳玩笑道。 这说法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啊? 她不过是个小小秘书,扛不起这重责大任啊。 “总经理,我觉得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过目一下比较好。”她觉得额头有冷汗在滴。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他以坚定的语气跟坚定的眼神回视她。 那直视的眼神让她只坚持一秒钟就将眼瞳移转开去。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跟麦元淳正目相对直视过久,她总会是第一个先把视线移走的人。 “还是说你刚才只是在敷衍我?”麦元淳微挑单眉。 “我当然不是,我真的有确实好好的检查过了。”她急忙忙解释。 “那不就对了。”他把设计图也塞回她手上,漾开如暖阳的微笑道:“相信我吗?” “相信啊。”她有些茫然的回,为那灿烂的笑容而有些走神。 “你相信我,我相信你,你当然得相信你自己。”他将她朝门口推。 “可是总经理……”被推着走的她急着想要扭转情势。 “乖,”他像安抚小孩一样轻拍她的头顶,“去跟厂长报告你的决定吧。”大门徐徐关上。 “不是啊,总经理……”大门完全合掩,“总经……唉!” 纤细双肩完全颓下。 该不会是她自作主张惹他生气了,所以才会故意将样品的责任都推给她的吧? 怎么办啊? 没有经过总经理亲眼确认,她哪敢跟厂长回复? 这责任她扛不起啊。 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再请麦元淳检查,于是俞妡婕鼓起勇气,按了内线电话到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我认为……” “我刚打电话请厂长过来拿样品了。”麦元淳打断她。 “什么?”厂长要过来了?! “我告诉他,尺寸方面是完全跟设计图一模一样,细节跟材质也都没有问题,可以把样品寄给客户了。” 这、这段话不是她刚才回给麦元淳的吗? 他竟然直接照本宣科,回给厂长? “总经理,你真的不、真的不再……”检查一下? “我今天的email你帮我收一下。”麦元淳话锋突然转向。 “帮你收email?” “我公司email的帐号跟密码刚寄给你了,以后你就直接帮我回复客户信件。” “总经理……”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这几天你回完的先寄到我的私人信箱,记得要模仿我的遣词用字喔,没什么问题的话,以后就交给你直接回复。” “这样做不好吧,我只是秘书……” “奇怪了,为什么你问题这么多啊?”麦元淳露出抱怨语气。 “我……没有……”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弱了气。 “你是我的秘书,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都相信你了,你却还不相信你自己,面试的时候不是自信满满的吗?好啦,别想那么多,就这么办吧。”说完,电话就挂了。 俞妡婕瞪着寂静的话筒久久无法动作。 他竟然把回复客户信件的事情亦全权交给她处理?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总经理到底想干嘛啊? 她惊恐极了。 该不会是她哪做错激怒了他,所以他故意将一些该属于他的工作丢给她,好让她犯下大错,被开除? 但她只不过以为工厂那边送过来的重要样品,她先帮他做过检查,是身为秘书的一个贴心,算是双重确认啊,怎知却惹恼了老板,这下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要怎么力挽狂澜? 九十度鞠躬加道歉有没有可能让他收回成命?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厂长来了。 厂长已经有点年纪,肚腩又超过健康尺寸,故每次爬这个四楼,都像要他老命似的气喘吁吁。 “小秘书,”他一向这么叫她,毕竟俞妡婕只大他女儿三岁,“总经理叫我过来拿样品。” “样品在这。”迟疑的手拿起马鞍。 厂长小心翼翼的捧着,笑道:“我这就回去叫人寄出去。” “呃,厂长……”俞妡婕忍不住喊住转身欲走的厂长。 “怎了?”厂长回过身来。 那样品总经理根本没看过,只有我检查过。 微张的粉唇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厂长看不出俞妡婕眼底的挣扎。 “没、没事。”她摇头,“慢走。” 厂长笑了笑,捧着宝贵样品离开。 俞妡婕如泄了气般颓坐在椅上。 她还是没勇气跟厂长说实话。 丧气的打开电脑,进入email收件匣,果然收到麦元淳几分钟前的来信,上头注明他公司帐号的密码。 记得模拟我的口气回复。 信件上再次如此声明。 除此以外,还另外传了数封他过去回复客户的信件。 他是来真的! 俞妡婕用力咬了咬唇,点选设定新帐号。 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如果总经理是故意找她碴,想让她出错好辞掉她,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不让他挑出毛病,让他没理由赶走她! 加油吧,俞妍婕,你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第四章 为了能够完整模拟麦元淳信件的语气,俞妡婕将麦元淳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持续盯着萤幕不眨的眼几乎快瞎了。 即使模仿了他的语气,她还是很不确定的检查过一遍又一遍,直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信心时,才敢将信件寄到他的私人信箱,没想到传送键刚按,六点下班时间铃声就响了。 她竟然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忙这些信,其他的事情都没做! 她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铃声响的同时,麦元淳也很准时的出现在办公室大门口,确实将大门的锁锁上,才走来旁边的秘书办公处。 “信写得怎样?”他问好像全身的元气都被吸走,整个人瘫痪的俞妡婕。 听到他的询问,俞妡婕慌忙振作起精神,起身道:“不好意思,总经理,我刚才把信写好,已经寄到你的私人信箱了。” “写好了?” “对,一共有三封。” “喔,那我看看。”他拿出智能型手机,进入私人信箱,“收到了。”点阅浏览。 嗯,写得不错,大致上都还行,只有一点小问题,但都是简单就可解决的,可见她真是下足了一番功夫。 “那总经理……” “你晚上有事吗?”麦元淳头也不抬问道。 他想今晚没什么事,可以跟秘书聊聊工作上的事,好能更快将“重责大任”交给她,而且她这么努力,该给她点奖赏才是。 “呃,我还有些事没做完,可能得留下来加班。”呜,他会不会觉得她办事不力,三封信花了那么多时间? “那些事留着明天做就好。” 他曾有两年的秘书“空窗期”,所以他很清楚现阶段哪些事是急迫的,哪些是可晚点再处理的。 目前公司较重大的工作就是新一季的产品开发,以及两个月后的欧洲参展,新产品的设计稿都还没出来呢,而参展的主题就是新产品,所以两样是紧扣在一起的,故现阶段没有什么是不能放到明天再处理的。 麦元淳将手机收进口袋,“找个地方吃饭。” “总经理要预约餐厅吗?”她拿起话筒,“属意哪间?” “方便说话,餐饮品质不错的。” “那我推荐自然鲜味异国料理,他们的室内空间比较大,桌距也比较宽,讲话较方便,餐饮品质也不赖。” “好。” “有几个人呢?”她翻开电话簿。 “两个。” 订好位子,麦元淳见俞妡婕放下话筒就动也不动,好像要恭送他“单独”离开似的,立马催促。 “快整理你的东西,走了。” “但我还要加班……” “就跟你说明天再做,先跟我去吃饭。”他刚说的话,她没有听进去吗? “跟……我跟总经理吃饭?”俞妡婕傻眼。 “对,我要跟你讨论信件的事。” 她晓得麦元淳刚刚已经浏览过信件了,莫非是被他挑出了什么毛病,却又等不及明天再审判她,直接要在晚餐下判决? 她一定会食不下咽的啊。 “动作快一点,不是订六点半?”这小妞是还在恍神个什么劲? “呃,好……”她忙收拾桌面。“我马上好。”欲哭无泪的。 她得想想,得好好想想,她要怎么做才能显示她对公司的尽忠,她绝对不是想要邀功的自作主张,她只是想帮他分忧解劳而已。 分忧解劳,不就是秘书的工作吗? 莫非是她过度解读了,越过了权限,所以才惹了他不快? 老板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请别开除我啊…… 翻着menu,俞妡婕没放太多心思在上头,随意挑了个鱼排饭跟果汁,屏气凝神等着麦元淳出招。 点好餐,服务生收走了menu,麦元淳喝了口柠檬水,定定望着对面明显上心忑不安的俞妡婕。 两人一四目相对,俞妡婕连忙将视线移到他的下巴,逃避与他的对视。 “你在怕什么?”麦元淳忽道。 来了! 第一刀就直接戳中要害,开门见山啊! 俞妡婕深吸一口气,两手在桌面上用力互握。 “总经理,样品的事是我自作主张,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请不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他等着她“自作主张”很久了。 她进来公司当秘书约莫一个月左右,他就已经认定这女孩的能力,故有意无意的明示暗示、洗脑提醒很多事情她做决定就好,不用事事项项都得跟他报告。 他也不是很喜欢看到电话机上的内线红灯亮起,那会打断他的灵感跟思绪的。 可这小妞实在太小心谨慎了,大概是天生的性子就是这样吧,没先问过他心就会不安,让他苦等两个月才等到她“自作主张”。 “我不该自作主张。”不是摆明着的吗? “我等你自作主张等很久了。”他们终于“心灵相通”了。 “对不……啊?”俞妡婕诧异抬眸。 等很久了? “厂长在我家工作了三十几年,个性比谁都严谨,我很信任他,你做事又认真,所以你跟厂长都觉得没问题的样品,我当然也觉得没问题啊,所以以后样品送来你检查就好,我这儿只要知会一声便可。” 只要别样品都曾经在总经理办公室“到此一游”了,他还恍然未觉就好。 “总、总经理,你是认真的吗?” “我当然是认真的。”他身子倾前,直盯着她,眼神专注无比。 她蓦地被盯得一身热,连忙低头。 所以她是被肯定,不是被讨厌吗? 一切的臆想都是她的多心? 抿紧的嘴角忍不住偷偷扬起。 她不仅被肯定,还被信任,所以才敢交付给她吗? 天!她被总经理肯定了,他……他他他觉得她是值得信任的员工? 他很信任她啊…… 俞妡婕抽了抽鼻子,觉得眼眶微酸了。 她好高兴,她好想放烟火,这几乎可算是她二十六年来,最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虽然她头低垂着,但麦元淳仍看得出她表情的愉快与雀跃。 他的信任宣告让她非常的开心,兴奋完全掩饰不住。 她真的很单纯啊。 他托着腮想。 所以他这张帘幕可得小心的放着,别让他人发现后头的真相,他真正录用她的心思。 “那……那email的事呢?”莫非他是因为信任她,才会把信件交给她回复? “等一下再讨论,我们先吃饭。”服务生已经送餐过来了。 因为心情愉快,所以胃口大开,盘中的所有食物,俞妡婕很快的一扫而空,连块面衣也没留下。 麦元淳望着她净空的盘子,忍不住打趣道:“你还挺会吃的嘛。” 俞妡婕差点被口中的果汁噎死。 “对不起。”太丢脸了。 “干嘛跟我道歉?”他莞尔。 “我、我食量本来就不小,饭都一定会吃完。”她羞惭道。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大胃王、大食女,很没有女孩子家的秀气样? 她天生吃不胖,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只有四十五公斤重,就算大吃大喝也不会长肉,根本是出生来浪费粮食的。 还有人说她让人跌破眼镜,明明长得像小鸟胃的纤细模样,吃饭却是超豪迈的。 呜……她刚才应该收敛点的,就算要把鱼排吃得一干二净,也该花个三十分钟才是。 “这样很好。”他赞许道。 很好? 他是在说客套话吧? “有吃饱吗?还要不要再加点?” 加点? 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万一他对她的观感因此大打折扣,那还得了。 “不用了!”她忙摇手。“我吃饱了。” “下次我们去吃吃到饱,让我看你能吃多少。” 总经理,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她欲哭无泪的想。 “你喜欢吃到饱吗?” “呃……”她要说实话吗? “喜欢吗?” “还……还算喜欢吧。”她算是含蓄的回。 她的确是很喜欢吃到饱啊,尤其是价位较高的吃到饱,菜色丰富、食材棒,每一口都是美味啊! 是她这种大胃王的宝地啊! “因为菜色很多?” “对啊。”她提心吊胆的回,话不敢说太多。 “还是因为用不多的钱可以吃到想吐?” “也是。” 麦元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妡婕,你在怕什么?” 她一楞,觉得这问题好像他刚才也问过。 “我、我没有啊……” 他不放过的逼问,“你是怕我这个人,还是怕我身为你上司的身分?” 第五章 第三章 这问题太危险太危险了啊,她如果不好好回答,说不定会被砍头的。 “总经理,我没有怕你,我很尊敬你的。”她诚惶诚恐回道。 “我都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还要敷衍我?” 天,这帽子扣得好大一顶啊! “总经理,你人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怕你呢?”她干笑,“你想太多了,呵呵……” 麦元淳自忖,他平日跟她相处表现得十分平易近人,让她觉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彼此交谈不需设限,这样默契才能更快达到,怎么好像一点效果也没有啊? 她嘴上否定,但表情横看竖看就是挺怕他的样子。 他长得凶恶吗? 没有嘛! 还有人说过他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所以他只要面对她一定面带温柔浅笑,不管说的事有不有趣,嘴角弯得都像傻子了。 莫非,一切都是白费工? 不管他多么想跟她亲近,个性严谨的她都一定会保持上司与下属的距离?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他就是不喜欢,她俨然老鼠看到猫的模样,就是会让他胸口不悦。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改善? 他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总经理怎么了? 俞妡婕见他老半天不说话,一脸沉思,好像她的回话带给他极大的困扰似的。 她又说错话了吗? 她只是想保住她的职位,所以尽力在话说出去前都得先在脑子里转过一圈,要不然像上午不小心的冲口而出,可是会把心脏吓停的呀。 也许是他做得还不够。 思考过后,麦元淳做了此结论。 “我们来讨论email的事吧。”麦元淳拿出手机。 对于他不追根究柢,俞妡婕大松了口气。 他的问题自然是有答案的——她怕的是他的身分。 不管他表现得多亲善、多亲和,多宽容大度,他还是她的上司,不能因为他与她说话没有尊卑之感,会与她开玩笑,她就可以没大没小。 父母的教育告诉她,长辈或长官再怎么随和都是有底线的,有的人会把底线坦白告知,有的会默默记恨在心底,或者自己无感,但心头早已记上一笔,一旦不知分寸过了头,就会被狠推一把、大摔一跤,悲剧的是本人却可能还不知道摔跤的原因。 所以麦元淳对她虽然没有任何总经理的架子(有时还亲和过了头),但她更要记住这个人是总经理、总经理、总经理,千千万万不要忘记自己的小秘书身分。 “你回复的很好,看得出来功课做得很足,交给你果然没错。”麦元淳指着手机上的email内容道。 “谢谢。”受了称赞的俞妡婕不敢造次,忙道谢。 “不过像这家公司的回信,你的口气可以再诙谐一点,这个负责人很爱开玩笑,你太严肃回应,就像泼他一盆冷水,会让他high不起来。” “喔。”俞妡婕忙拿出笔记本记录要点。 “像另外这家客户,”他点出另一封email,“你这样的回应就非常合理,很不错。” “谢谢。”再次受到鼓励,俞妡婕双颊微红笑着道谢,浑然忘了她莫名其妙背负了属于他的责任。 “第三家客户他会喜欢更详尽一点的说明,你就把他当个笨蛋,step by step去回答就对了。” “我知道了。”原子笔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 他关掉萤幕,“综观分数有八十分,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的意思是说这个秘书她做得算称职,所以他算满意啰? 俞妡婕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 麦元淳瞟了眼她已空的玻璃杯。 “吃饱了吧?我送你回去。”他道。 “不好意思劳烦总经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用开口闭口就是『总经理』、『总经理』,叫我名字,元淳就好了。” 俞妡婕粉唇微微张着,嘴角抽搐了下。 她该不该打电话回家问一下她那位目前也是经理职的母亲,是否真的容许过她的下属在下班的时候直接叫她的名字。 见她仿佛全身石化,不知该怎么回应的模样,麦元淳真是好气又好笑。 怎么有人性子这么正经八百的,比正方形还要正? “你太容易紧张了,放轻松。”他轻拍了下桌上的小手。 虽然她这样子在他眼中看起来有一种不同的可爱有趣感,不过他还是希望她能更轻松一些,要不然他会觉得很挫败,好像不管他怎么想将两人之间距离拉近,都是徒劳无功。 俞妡婕瞪着被拍过的手臂,觉得那儿被注入了某种生化物质,表皮僵硬起来了。 “我们走吧。”麦元淳起身,到柜台付帐。 俞妡婕连忙拿起包包跟上。 “总经理,我的饭钱……”她拿出钱包。 “下属跟上司出来吃饭,下属抢着付款是不给上司面子吗?”麦元淳白她一眼。 俞妡婕立马将钱包收回去,“谢谢总经理。” 麦元淳露出“这才乖”的神色。 付完款,来到停车场,麦元淳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进去吧。” 咦? 俞妡婕吃惊瞪眼。 总经理帮她开车门? 总经理帮她开车门?!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这,她怎么承受得起啊啊啊…… 天老爷啊,她会不会因此折寿啊? “还不快进去。”麦元淳命令。 她那副见了鬼的模样,像是随时就会转身尖叫逃跑。 开个车门嘛,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不是她的总经理,她也不是他的小秘书,他就是一个叫麦元淳的男人,她是叫俞妡婕的女人,如此而已。 “喔喔……好……”她坐进副驾驶座的时候,麦元淳手掌按在她头顶心,预防她的头撞上车顶。 俞妡婕的脑袋瓜也被注入了生化物质,连头发都僵硬了。 是她的错觉吗? 总经理今天好奇怪。 不,他平日就跟想象中的总经理不同了,只是今天更变本加厉。 僵坐在宽敞房车中,麦元淳询问她家的方向,她语气僵硬的回,神色仍是处于震惊状态。 她家离餐厅不远,很快的就到了。 “谢谢总经理。”她急着想下车,让脑袋瓜能够正常运转。 “妡婕!”麦元淳猛地将人拉回来。 一台摩托车险险停在车门前,哈利帽下的双眸狠狠瞪向车内的人。 “开车门没在看后面状况的吗?”骑士生气的吼。 “对不起。”麦元淳道歉。“你有没有怎样?” “还好我反应快!”骑士将摩托车往后退,掉转龙头,避开车门,往前方骑去。 “对不起!”吓了一跳的俞妡婕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了看后面情况!” 想到自己差点害人摔车,她内心愧疚不已。 “还好没事。”麦元淳将她推正。“我都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原来我这么可怕吗?” 打从她第一天进公司,端杯咖啡到他办公室竟然可以摔倒,他就晓得这女孩是个货真价实的紧张大师。 为了消弭她的紧张,他很努力的跟她拉近距离,怎知,似乎一点功效也没有。 “是、是我的问题,不是总经理,对不起,我这个人就是比较容易紧张,改也改不掉。”天生的性子,没办法啊,呜呜…… “你跟你朋友在一起会紧张吗?” “不会啊。” “那可能是我们认识时间还太短,没关系,来日方长。”他发挥如太阳威力的暖笑。 俞妡婕怔了怔,脸儿像被正中午的太阳晒红了。 “那我下车了。”她急着想月兑离让她不知所措的氛围。 “注意路况再下车。” “好……”她羞赧的红着小脸下了车,反手带上车门,“谢谢总经理,bye-bye。” 走到租赁的公寓大门前,她忍不住回头,麦元淳的车还在,摇下车窗注意她的情况。 她拿出钥匙开门,走入电梯时,又忍不住偏弯了头,闪开挡视线的楼梯,看见麦元淳的车还是在原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纳闷着,关上电梯门。 第六章 电梯一路向上,来到五楼的租赁楼层,她飞快的冲进屋里,打开落地窗门,往楼下望去。 那台黑色房车直到这时才缓缓离开。 被她以尿急的速度冲进来而吓到,人却没往厕所奔,反而是跑向阳台而心生纳闷的范又慈端着手上的冰淇淋,缓步前来。 “你在干嘛?”外头有啥好看的? “刚总经理送我回来……”俞妡婕怔怔望着房车消失的方向。 “你家总经理送你回来?”范又慈兴致十足的问,“为什么?”她顿了顿,想到一个奇妙处,“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她低头闻闻俞妡婕的衣服,“你跟他去吃饭?” 俞妡婕吃惊转首,“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食物的味道啊。”那家餐厅的排烟系统一定不太好。 “这么厉害?”俞妡婕抬起袖子闻了闻,还真有那么一点食物味。 “为什么你家总经理请你去吃饭啊?”范又慈眼中闪着八卦旋转七彩霓虹灯。 “因为他跟我有公事要谈。” “公事不是在公司谈就好?干嘛出去吃饭?”分明是假公济私嘛。 “因为下班时间到了啊。”她当时也有此疑问,但想到已经是下班时间,而麦元淳一向准时下班,故也没啥好惊讶的了。 “下班时间到……喔,”范又慈恍然,“他还真是一下班就巴不得离开公司啊。” “对啊。”俞妡婕用力点头,“不过他今天很奇怪,不知为什么,他把他分内的工作交给我去做。” “什么工作?” “今天工厂那边送打样来,我想说先检查过一次,这样有双重检查更保险,没想到他竟然说我检查过了,那他就不用检查了,直接送回给厂长,叫他寄给英国的客户耶。” “那应该是因为他信任你吧。” “是这样吗?”俞妡婕想到麦元淳也是这么说的。 “我猜啦。”范又慈耸肩,“还有其他奇怪的事吗?” “他叫我帮他回客户的信件,用他的名义喔,还叫我模仿他的语气去回。”这应该不算伪造文书吧? “他这样做是想干嘛?”范又慈不解。 “不知道啊,他说以后信都给我回就好。” “他该不会是看你太闲,所以找工作给你做?”老板都嘛讨厌看到员工闲闲的。 “但是我没有偷懒啊,我很认真的工作的!”觉得自己蒙冤的俞妡婕忍不住反驳。 “那真是奇怪了。”范又慈嘟着嘴思考,“那他请你吃饭不会是嘉奖你模仿他模仿得唯妙唯肖吧?” “不知道,可能吧。”她晓得真相才有鬼啦。“反正不是要开除我就好,人突然出现奇怪的举动都会让人很害怕的。” “你不是说你家总经理从以前就奇怪,身边很多谜,所以突然出现什么奇怪的举动应该也没什么好讶异的吧?” “说得也对……”俞妡婕垂眉陷入长考。“但我总觉得他做事一定有理由的,是我太不了解他,所以不明白他的动机是什么。” “你很想了解他吼?”范又慈暧昧的眸睨来。 “是啊……”她猛地一顿,急忙辩解,“没有啦,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出发点而已,人家说伴君如伴虎,如果他对我不满意就会把我开除的啊。” “开除重新找工作就好了,凭你这么努力的个性,要找工作有什么难的。”分明就不是这个原因,还想强辩。 “工作对我来说虽然不是很难找,”她毕业之后做了三个工作,换工作的空窗期均未超过一个星期。“但是为了找到工作要做的功课很多的耶,很累人的。” 每一次的面试她都非常谨慎,抱着不成功变成仁的气势,做足了准备方上战场,使用的心力是外人看不到的。 “如果你这么努力认真,他还是凭一己私怨将你开除,这样的老板你自己就该将他开除,留恋干嘛?”理智点啊,小姐。 “我是……是……”俞妡婕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哎呀,反正就是我讨厌再换工作啦。” 每一次的离职都是不得已,通常都是因为深入职位职责后,发现与自己的意愿相悖,或是找不到任何成长空间,她才不得不忍痛辞职的。 总经理秘书这个工作,虽然每天应付的事情很杂,但她也学了不少东西,越来越能迅速理出轻重缓急,还能同时一心数用,以最快的速度将手边事整理好,速记的能力也越来越棒…… 而且她尚未解出总经理的谜题,她才不想抱着一肚子疑问离开呢。 俞妡婕解释着为什么她不想换工作的原因,讲啊讲到最后,一听到她想解开总经理之谜时,范又慈真是再也忍俊不住,噗哧大笑了。 “你笑什么啦?”晓得范又慈一定是在笑她,却不知原因,俞妡婕又羞又气的红了颊。 “没事。”反正她若是道明俞妡婕绕来绕去,绕到底还是为了麦元淳,她还是会想尽办法否定的。 她是没自觉,还是因为害羞? 范又慈兴致盎然的猜测着。 每次看着俞妡婕像是第一次暗恋男生的小女孩一样,嘴上老说着对方却又否定对对方有意思,就觉得有趣。 “我想去买盐酥鸡来吃,要不要一起去?”范又慈换了话题。 再在麦元淳身上打转,俞妡婕也不会承认心底事,就别鬼打墙了。 就等她哪一天开窍了。 “我不想吃,但我可以陪你去。”俞妡婕收回放在拦杆上的手。 “那一起走吧。” “小秘书,这是展场的立体模型图,你拿给总经理过目一下。”行销经理卢佳蓁将照比例缩小的立体模型图放到俞妡婕的桌上。 因为俞妡婕人长得纤细,脸又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看起来像大学刚毕业,一开始先是厂长叫她小秘书,后来大伙都跟着这样叫了。 “好。” “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卢佳蓁模仿电话话筒的手在耳边摇了摇。 “我知道了。” 卢佳蓁走后,俞妡婕打开电脑里的3d立体图,移动鼠标改变方向,与模型图做确认。 这是两个月后要到欧洲参展的展场图,造型是一个巨大的马鞍,一望便知主题,颜色以棕色与白色为主,模型做得十分细致,连展示的样品都以等比例挂上。 俞妡婕仔细核对过,确认的确照着设计图所做,她拿起话筒,拨内线进总经理办公室。 一直是个谜的总经理办公室,一定要先通报得到许可后才可以进入,就像防守严密的城堡,是说那扇大门那么厚重,连想推开都要花好大的力气,恐怕就算敲断了手,里头的总经理也听不到外头的着急吧。 俞妡婕等了好一会儿,内线电话无人接。 总经理在忙还是在谈私人电话吗? 她等了等,约莫五分钟后,再次拨内线,依然无人接。 试着再打了几次都没得到回应,麦元淳也没有回拨回来,有些焦急的俞折婕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走到门口用力敲门。 敲敲敲,敲得她手都痛了,却还是没人理她。 总经理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过往,他从不曾不接内线电话的啊。 而且她很确定他人就在里头——就在他下午两点吃完他的午餐回来后,他就没出去过了。 从焦急变成担忧的她再次按了内线电话,任凭它响个不停,但就是无人接起。 一定是出事了啦! 她的脑子里立刻浮出麦元淳倒在那张纯白的羊毛地毯上,奄奄一息,大声求救的模样。 那办公室的隔音做得这么好,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到啊。 咬了咬唇,她决定冒着打破麦元淳规矩而被开除的危险,擅自开门入内。 总经理的安危比较重要! 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小手贴在门板上,深吸口气,用力一推—— 文风不动。 她诧异的望着门板上的钥匙孔。 不会吧…… 她再试了试,门还真的是上锁的。 难不成平日麦元淳就有锁门的习惯,所以想进入办公室必得先通报的原因是他要开锁? 他到底是在防什么? 总经理的第六谜成立。 这会儿,他过度谨慎的态度可能造成生命的安危啊! 但是她又不能未经任何确认就贸然求救,万一事实与她想象的不一样,譬如他只是不小心睡着,她却大惊小敝的劳师动众,一定会在总经理心里的考绩分数扣分的。 况且,他既然防守得这么严,可见他必定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知道,她贸贸然叫人突破大门冲进去,要是他的秘密泄漏,那可就对不起他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水眸瞄向总经理办公室旁的主管会议室。 这栋建筑物的房间,都有窗户,窗外是特别设计与照料的花台,长约两公尺,宽约三十公分,窗与窗的间距约莫三公尺,虽然有些勉强,但她好歹也曾是田径队的一员,说不定能借着花台来到总经理办公室的窗外,探知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下定决心,她毫不考虑的在主管会议室窗边月兑下脚下的高跟鞋,拉高窄裙,开了窗,两手撑住窗棂,用力蹬上。 一踏上花台,望着脚下四层楼的高度,才觉得这花台的间距大得吓人。 不过是三公尺,小事、小事,她立定跳远纪录好歹也有个两百八十公分,如果助跑一下,三公尺不是问题。 俞妡婕在口中喃喃念着,为自己加油打气。 总经理的性命安危确定比较重要。 “繁星花,请忍耐一下,对不起了。”她对脚下的植栽道歉。 她深呼吸数口气,转了转膝盖,鼓起勇气放开扶着窗棂的手,蹲低腰,朝目标冲了过去。 第七章 第四章 麦元淳头戴着耳机,两腿悬空架在窗框,瞪着外头的蓝天白云,一双浓眉紧紧的蹙在一块儿。 怎么就是不对劲? 他拧眉烦恼着。 如果把do改成fa呢? dre变成fre…… 他嘴上喃喃哼唱着。 这听起来似乎顺耳多了。 前段的速度似乎可以再缓一点,观众的气氛才培养的起来,将疑虑缓缓升高,叫人提足了心吊足了胆,再来一个爆炸性的爆点,这样效果才会十足。 可以这样试试看。 就在他回转椅子,准备将音符修正,重来一遍时,忽然有个人影闪进他的视线内,并以很快的速度消失无踪。 他一楞,震惊跳起,迅速往窗边扑,耳机线因此被扯落,巨大的音乐声响流泻。 在外头的花台上,有只小手正费力的抓着花台边缘,娇小的身影在空中摇摆,麦元淳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俞妡婕!”他惊恐大喊的声音被音乐所吞没。 麦元淳不晓得俞妡婕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窗外的花台上,并掉了下去,仅单手抓着花台边缘,如秋风中的一片枯叶,不知何时就会掉落。 他迅速打开隔音窗,大掌一把抓住五指勉强扣着花台边缘的小手。 “把你另一手给我!”他对着挂在花台上的俞妡婕大喊。 俞妡婕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脚滑而从花台上摔了下去。 她从会议室的花台往总经理办公室的花台上跃来,距离跟速度算得皆准,人也踩上花台了,哪知着裤袜的脚底因为花台边缘微湿,脚底因此滑开,整个人摔落下去。 她反射性良好的抓住花台外缘,但也只一手抓着,四十五公斤的身子变成手腕沉重的负担,她都不晓得能支撑多久。 当麦元淳与惊人的音乐音量一起出现时,她讶异极了,亦充满欣喜。 总经理没事。 他看起来头好壮壮,没出任何意外,好看的脸没看见半点伤口,抓着她手腕的巨掌沉稳有力,手还是热的。 太好了,完全没事啊…… 她不知怎地热泪盈眶,因为他的完好,而忘记自己命在旦夕。 她在发什么呆? 那脸上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好像处于某种感动的状态,一点都没有危机感? “俞妡婕,手!”空着的右手更下垂接近她,“快把你另一只手给我!” 这小妞不会吓傻,脑袋秀逗了吧? 俞妡婕仿佛忽然清醒般的眨了眨眼,脸露惶恐之色。 “总、总经理,救我……”抬起的左手在空中挥舞。 靠,她现在才知道怕吗? 那摔下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在花台上飞跃啊? 她是不是嗑药了? 麦元淳拉住她另一只手,大喝一声,在听到奇怪的声响而出现好奇的人们之前,将她用力拉进窗户里。 喇叭传出的音乐已停止,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麦元淳喘着气,惊魂未定。 俞妡婕浑身发软,别说起身了,连动个小指的力气都没有。 麦元淳弯颈看着宛如女圭女圭一样趴在他身上,动也不动的俞妡婕,他坐起身的同时将人拉起来,与同样的跪坐方式与他面对面。 小脸因为惊吓过度而毫无血色,目光涣散,整个人看起来痴呆痴呆的。 他拉下她的下眼睑检查一下眼睛情况,观察她的鼻孔确定没嗑药,接着对准她的女敕颊,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摔过去。 吓傻的人清醒了。 “总经理!”俞妡婕清醒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抓上他两边臂膀,喊着,“你没事吧?” “小姐,有事的是你!”搞清楚! 他的三魂七魄都被她吓跑一半了! 总经理看起来真的完好无缺啊,还有力气骂她呢。 俞妡婕上身微微往后,人整个松懈下来,嘴一抿,泪意在眼眶浮现。 “我刚用电话叫你好几次,你都没有回应,门还锁着,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她低头抹泪,“我好害怕,所以想从窗户知道你的情况……还好你没事,没事就好……” 她虽然边哭边说,但语句倒是十分清晰,麦元淳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他当然没事,他人好好的,他只是为了一小节的曲子怎么听都不顺耳在烦心,所以他干脆戴上耳机,好让脑子里完完整整的充斥音符,瞪着外头苍穹,思考着如何才能做出更气势磅礴、震撼人心的乐音。 他太专注了,所以没发现话机上的红光,怎知这小妞竟然因为担心而异想天开当起空中飞人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窝心的暖流在胸口荡漾,他忍不住伸手揉揉她顶上的乱发,语气温柔的说傻瓜,下次别这么做了,我寿命都要被你吓短了。” “呜呜……我知道……”她用力抹掉眼眶中的泪水。 “你怕我出事,怎么不报警或叫锁匠来开锁,却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会不会太有勇无谋了? 她这吓死人的一招,是他这个音乐创作者也想不出来啊。 要不要命啊? “因为你的办公室一向防守森严,可能有什么隐私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我想先确定一下你的状况,免得贸贸然叫人来,事情更严重啊。” “是吗?”原来她为他设想了这么多?“防守森严吗?”他对她的用词感到有趣。 曾经,他觉得她单单纯纯的,又有企图心,就像可雕塑的粘土,能随他的意思揉成他想要的形状,但意外的,她不仅是个好帮手,还是个能读懂人心的贴心女孩。 她如果真去叫了锁匠,太过于专注而没有防备的他秘密一定会曝光,而她为了保护他的秘密,竟用性命来拼? 瞧着她的目光更温柔,带着与平常上司对下属完全不同的意义,颊上的泪痕牵动了他心上的某条神经。 “我没有别的意思。”以为麦元淳不悦的她忙解释,“总经理的办公室毕竟是公司的心脏地带,所以不可以随便让人进入是应该的,要不我这个秘书就没……事可……做……”那是什么? 俞妡婕诧异的瞪着眼前的一切。 两人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旁边就是麦元淳那张大得不象话的办公桌,但那张办公桌跟平常的印象有所出入…… 她愕楞张嘴。 总经理那张大得不象话的办公桌,怎么……怎么长得不太一样? 不,不是不太一样,而是完全变了样啊! 除了正中央的电脑萤幕是她“认识”的外,门字形的桌子上竟然有三台键盘——这可不是打字的键盘,而是数位钢琴键盘啊! 萤幕的两边有两座喇叭,右边键盘上方还有一个混音器,桌上尚有麦克风,地上还掉着耳机,桌内一角有把吉他…… 为什么一个马具公司的总经理办公桌上有这些与工作毫不相关的音乐工具啊? 麦元淳自她惊讶的视线中,晓得他的秘密这会儿还真的是曝光了。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秘密,至少他的家人是知道的,父亲让他玩作曲的唯一条件就是家族企业需同时兼顾,而且作曲人身分不准曝光,所以他每周有五天得乖乖来上班,做好他总经理的工作,其他时间就是他的自由创作时间,谁都不准管。 所以他规划了一间隔音绝佳的办公室,不管谁要进来前都得先通报。 他每天准时下班是因为他在他的房子里灵感才能泉涌,不知为什么,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就是像朵吸不到水的花,发想的总是有限,像刚才困扰他很久的一段,要是在家早就想出来了,花费的时间不会长到小秘书以为他出事了。 或许在他的心里,这里仍是困住他的牢笼,它代表了被父亲箝制的不自由,所以“放风”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立马奔回他的小窝。 他多希望有个人能替代他成为总经理,可偏偏他父亲是独子,而他也是该死的独子,连个姊妹都没有(不然还有人可以替代他被推入“火坑”),家族企业又不能毁在他手上,因此,他才构思着“地下接班人”。 他望着他钦点的“地下接班人”,而她亦诧异的回视。 “总经理,这里是哪里?”她傻了。 “我的办公室啊。” “那这些……”俞妡婕指着音控设备,“你喜欢弹琴吗?” “喜欢。” “你……”她混乱的脑袋理不出路,“你……”她总觉得在哪看过类似的场景,“想当音乐人吗?” “是啊。” 她表情可震惊了。 “这是总经理的梦想吗?总经理……总经理每天关在办公室,是在练习做一个音乐人吗?” 这不是梦想,亦不是练习,他已经是个音乐人了。 他的曲子出现在流行歌坛上,在电视、电影配乐上,他现在在谱的就是一部即将上映的恐怖片电影配乐制作。 既要震撼,又要在音乐一下就让观众感受到那令人从背脊一路寒到头顶的恐惧,对于未曾替恐怖片配过乐的他,是个充满挑战性又困难的任务。 他爱死这样的挑战了。 一旦这挑战成功,他的音乐领域将更上一层楼。 所以他加快了“地下接班人”的养成计划脚步,将他的工作开始丢给俞折婕去处理。 这小妞果然不负他所望,虽不到满分的程度,但一开始就有七八十分也是个佳绩了。 他食指就唇,“嘘,你可要保密别说出去。” “好。”她用力点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很棒,很乖。”他拍拍她的头。 他晓得她一定说到做到的。 就连他没要求的她都设想到了,更别说他直接开口了。 欸,这小妞当初是他录取进来培养替他工作的,怎么他好像对她有另外的情愫产生了? 第八章 “总经理是为了要实现梦想,所以才把办公室弄成隔音设备,又怕秘密被发现,所以才不管谁进来都得先通报?” “是啊。”除了第一句外,其他都说对了。 “但这些乐器平常我都没看到啊。”是怎么藏的啊? 他笑了笑,起身来到桌前,伸手探向桌下,模到一颗按钮,使力按下,整张办公桌忽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有了自己的动作。 只见键盘等乐器与机器有的沉到下方,有的塞入侧边,竖直的隔板升起,掩盖了所有的玄机,变成一张普通的办公室。 而在桌子内侧的那把吉他,麦元淳是用手动的方式将它塞到桌子底下。 俞妡婕心里的激动程度,可是比第一次看到变形金刚还要亢奋了。 “好厉害……”漂亮的水眸闪闪发光,“连桌子都是特别设计的?” “不然有人来时,光是收拾这些东西,就可以让人枯等十分钟了。”那样的话,谁不会认为这屋内有鬼啊? “真的……”她不敢置信的抚模桌面,“难怪我一直觉得这张桌子大得出奇,原来里头暗藏这么多玄机!”总经理的谜题总算解开一项了。 他笑着再按了另一颗按扭,所有的设备在十秒内完整出现。 “太厉害了,总经理!”俞妡婕用着非常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你的秘密我一定会帮你保守,我也会帮助你守密,直到你允许公开那一天,就算我双脚踏进棺材,也不会写在遗言上的!” 麦元淳注视着她那双熠熠美眸,“五秒钟了。” “什么?”她不解的微蹙秀气双眉。 “八秒钟……十秒钟……” “总经理,你在数什么?”为什么忽然读起秒来了? “你从来不曾与我对视超过三秒。” 她一楞,粉颊迅速染上一片红晕,视线连忙移到地上的地毯。 “我……我哪有……”总经理发现到她不太敢直视他的眼了吗? 为啥会有这毛病她也不知道,她就是不敢对视他的眼太久,尤其当他露出暖阳般的笑容时,她就连心跳都无法控制了。 偏偏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还满常像太阳一样在她面前闪闪发亮,试问,有几个人能直视太阳的啦! 就算戴着墨镜也没法撑太久啊! 她尴尬发窘的模样既可爱又可怜,他也不想太逼问她了。 麦元淳转身关起窗,室内一下子又变得安静异常,但这次俞妡婕不再有莫名的压力压在胸口了。 她知道总经理的秘密,知道这间办公室的秘密,它不再是个让人因无知而充满威胁的空间,它代表了一个梦,麦元淳的梦,让人不由自主小心翼翼起来的安静,不再让人恐惧。 “那总经理,我先回去工作了。”她直起大腿,跪在地上拉正窄裙后,方才抬脚起身。“啊!”尖锐的痛楚自脚踝处传来,她疼得跌坐在地。 “怎么了?”麦元淳回身关心询问。 “我的脚踝……”她咬着忍耐疼痛的下唇,手用力握着脚踝,“好痛。” “我看看。”他轻轻拉开她的手,仔细端详。 俞妡婕的右脚脚踝很明显的肿起来了,他猜测可能是她滑下花台时扭伤了。 “得去看医生。”他扶她起来,“能走吗?” “我试试。”她在他的扶持下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应该可以。” “那我带你去看医生。”她可是为他而受伤的。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怎么好意思劳动总经理亲自送她去看医生呢。 “你没我这根拐杖怎么走?”就算他扶着她,还是可以看到她眉头疼痛的蹙起,行走的步伐十分吃力。 她抿着唇,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你的鞋呢?掉到一楼去了?” 他作势开窗寻鞋,俞妡婕忙道在隔壁的会议室。” 他困惑的转过头来。 她再解释,“我是从会议室的花台跳过来的。” 麦元淳先是静默一会儿,接着伸出拇指与食指往她的脸颊想惩罚的捏下,在碰触的刹那,想到他刚为了唤醒发楞的她才打了她一巴掌呢,于是又收回去。 “你呀,”一股怒气冒起,“下次不准这么莽撞,我宁愿我的秘密被发现,也不愿你冒着生命危险冒险!” 秘密被发现就发现吧,了不起再跟父亲谈判,但她的命不见了或者摔断了腿成了残废,这叫他怎么舍得! “我是没注意到花台湿了,不然我以前是田径队的,我对……” “还辩解!”难不成同样的情形再发生一次,她还要再当一次空中飞人? 田径队咧! 赛车选手都会出车祸了,她怎么可以拿命开玩笑! 刚听到她为了守护他的秘密而做出冒险的举动,他当下是非常感动的,心境因而起了变化,接下来的情绪表现也因而不同了。 想到她如果此时躺在一楼的地上…… 他扶着额。 他真不知他要怎么接受! 受到训斥的俞妡婕立刻闭嘴。 “我刚说的话听到了没?”怕她没弄懂,他再逼问一次。 “听到了。”她垂首。 “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拿生命开玩笑。”他要听到她的承诺。 “我保证。”她抬起弱弱的小手。 “这才乖。”他凌厉的语气缓和下来。“走吧,你是为我受伤,载你去看医生也是应该。” 怕反对他又生气,俞妡婕不敢再反驳,默默点了头。 他搀扶着她的手臂,带着行动不便的她离开办公室。 大门合上时,俞妡婕不忘提醒,“要锁起来,不然我们都不在,怕有人自己跑进去。” 桌上的那些设备都还没收起来耶。 “对!”他都忘了,还好有她贴心提醒,“你真是我的好秘书。” 她因为他的赞美而开心的红了脸。 来到会议室,窗边两只鞋子躺在那,位置刚好一正一反。 “嗯,圣茭,老天爷告诉你我没事。”他玩笑道。 “噗。”俞妡婕忍俊不住掩嘴轻笑。 “坐下吧。”他拉过一张办公椅来。 她有些纳闷的坐上。 麦元淳半跪在地上,拿来鞋子欲帮她穿上。 “总经理!”她吃惊地伸手阻止,“我可以自己穿!” “受伤的人别废话。”他挥开阻止的手,轻轻托起受伤的脚,将脏污的脚底板拂拭干净后才将鞋套上。 她震惊得无法言语。 总经理亲自帮她穿鞋…… 还帮她擦脚底板…… 她内心澎湃激动得像海啸来袭。 套好两只鞋,他拍掉手上灰尘后站起,“走吧。” “谢谢总经理。”她脸上的红晕已经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害羞了。 接下来,他们遇到了一个大难题——楼梯,而且是四层楼。 “应该装个电梯,总会有行动不便的人。”麦元淳模着下巴道。 “我可以的。”俞妡婕抓着楼梯扶手,弯起受伤的脚,一阶一阶跳下楼梯。 “我有更好的办法。”一阶一阶跳是要跳到民国几年? 他忽然托起她的腰,将人放在扶手上。 “有种残障电梯是这样做的,”他抓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的“滑”下去,“不错吧?” “哈哈……”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好智障喔。” “什么?好智障?”她竟敢说他的“创意”好智障?! 俞妡婕迅速掩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气氛太轻松了,她才会不小心将真心话月兑口而出! 这下怎么办啦,话说出去就收不回了,她不会在同一天内让好脾气的总经理火气上涌两次吧? “既然你都说这么做很智障……”他故意欲言又止。 “对不起,这样很好,请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这方式实在太新鲜、太有创意了,总经理果然才智过人……” “好了,你再说下去我都要吐了。”这种恶心的恭维话她也能说得这么流利? 俞妡婕迅速在嘴上拉上拉炼,黑色瞳眸自长睫下怯怯偷看他。 “开玩笑的。”这凡事认真的小妞真是太好欺负了,还好她只是他的“地下接班人”,若想要在台面上来公开接管,要磨练得可多啦。“那换个老哏又不智障的方法吧。” 麦元淳拉过她的藕臂放在宽肩上,另一手插入弯起的膝窝,在一个眨眼的时间,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总经理……”这、这这这……老哏的方法是公主抱? “我要用跑的下楼梯,抱紧。” “总……” 粉唇才张,他已经迈动脚步快速下楼,俞妡婕连忙闭紧嘴免得咬到舌头。 两手攀着他的颈,她又害羞又不知所措。 总经理的怀里很温暖,跟他的笑容一样温暖。 抱着她的手臂强劲有力,即使快速下楼,也不见他喘气咻咻,气定神闲的,仿佛手上空无一物。 当她视线上扬,看到他专注于楼梯的眼,嘴角抿着谨慎,她感受到心房大大震动。 总经理…… 她好喜欢他…… 当这个想法跃然脑中,她楞住了。 她…… 喜欢总经理?! 第九章 第五章 “你现在才发现啊?”范又慈拿着冰淇淋、两个小玻璃碗跟汤匙走来客厅,语气有着啼笑皆非。 “什么?”扭伤了脚,已经包扎过,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的俞妡婕接过她拿过来的小玻璃碗跟汤匙,一脸难以置信。“你说这话好像你早就发现了?” “当然啊。”范又慈跪在茶几前的抱枕上,打开冰淇淋盒盖,卖力挖着里头的瑞士巧克力,“你每天下班跟我聊天的内容,十件有六件都跟你家总经理有关,我早觉得你怪怪的,只是不说破而已。” 当事人没发现,她就算说破嘴也会被否定,才不要自讨没趣呢。 “那是因为我的工作是总经理秘书,聊天内容都跟他有关很正常啊。”俞妡婕微嘟着嘴,不以为然道。 “看吧,否定吼!”银色小汤匙指着俞妡婕,“都发现自己喜欢他了,还要辩解。” “我……”她抿了抿嘴,“我只是觉得这样还满正常的啊。” “好啦,正常就正常。”挖好冰淇淋的范又慈将桶子推向俞妡婕。“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俞妡婕将汤匙用力往桶里挖。 “你发现自己喜欢总经理了,没有任何计划吗?” “要什么计划?”冷冻库是不是温度设得太低了?冰淇淋太硬好难挖。 “倒追的计划啊。” 挖冰淇淋的手猛然顿住。 “倒追?”倒追总经理? “对啊。”范又慈吃了口香甜的冰淇淋后,才又道:“不然咧,呆呆的暗恋喔?” “嗯……”还没想到这层的俞妡婕将汤匙上的冰淇淋放入碗里,“我不知道……先、先暂时维持现状吧。” “那以后呢?等想好再倒追?” “呃……我现在没想那么多啦,别逼问我。”她投降的喊。 “今天不是又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对啊,因为我脚扭伤了。”总经理人真好。 “你脚为什么会扭伤?”范又慈看着她脚上的绷带问。 “不小心扭到了脚……被、被地毯勾到鞋跟。” “是喔?”范又慈瞟向她的眼,“你眼神闪烁不定,说谎吼?”她可不是被唬大的。 身为一个老师,观察力可是要很强的,否则怎么应付班上几十个学生? 更何况她教授的高职生,个个古灵精怪,年纪又没小她太多,老师的权威一个没弄好,就被看不起啦。 “没有啦,是我自己蠢啦,所以不小心扭到脚。” 说实话怕会把麦元淳的秘密泄漏出去,俞妡婕只好选择把嘴巴变成蚌壳,怎么敲都不开。 “好啦,不说就不说。”话虽如此,范又慈吃了两口冰后又突道:“一定是因为麦元淳的关系才扭到的喔?” “哪、哪有?”俞妡婕的冷汗像从汤匙滑落的冰淇淋一样滴下来。 范又慈真的很聪明,小细节都不放过,怎么猜都准。 “不然他干嘛载你回来?” 原来如此。 “总经理人很好,就算跟他无关,我扭到脚他也会送我回来的。” “喔……”范又慈眸中闪着狡黠光芒,“『就算跟他无关』是吧?表示真的跟他有关啰?” “又慈……”她投降了啦,“你不要再乱猜啦!”她已经疲于应付了。 范又慈的反应快又聪明,像她这种凡事较真的人根本应付不来。 “好啦!”范又慈顿了顿,“你……” “不要再猜了!”俞妡婕立刻打断。 “但……” “不准!” “你又知道我要讲什么了?”没礼貌耶,一直打断她。 “我就是知道你一定又要套我话了。”俞妡婕不悦的嘟着嘴。 “嘻嘻……”范又慈贼笑,“好啦,不闹你。” “哼。”一直被范又慈闹,害她到现在冰淇淋都还没挖好。 “我帮你啦。”范又慈拿过冰淇淋桶子跟汤匙,“不然你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人瘦小,力气也小。 “谢谢。”俞妡婕感激的道谢。 “我跟麦元淳比,谁对你比较好?”范又慈抬头贼问道。 “……”她要翻桌了啦! “哈哈哈……”看到俞妡婕气到要翻脸的模样,范又慈笑到一个不行,“好好好,不说了,这次真的不说了。” 范又慈专心的挖冰淇淋,俞妡婕在沙发上盘起未受伤的右脚,心里想着范又慈的话—— 知道自己喜欢他后,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跟麦元淳是上司与下属的身分,对方若对她无意思,她做出倒追或说出心情的动作,不就是拿自己的工作去赌吗? 而且这也会对对方造成困扰吧? 她一直一直很喜欢他笑起来跟太阳一样温暖的面容,一点都不希望那暖阳般的微笑变得跟新月一样黯淡啊。 她想,先暂且把这样的情绪隐藏起来吧,她还年轻,还有时间可以暗恋,可以多做一些他喜欢的事让他喜欢她。 那么,也许有那么一天,时机成熟了,她可以告白,而他愿意接受。 脑子里勾勒着她与他如情侣般并肩坐着,手勾着手的美好图样,她忍不住偷偷欢喜的笑了。 “好了。”挖好冰淇淋的范又慈打断她脑中的绮想,玻璃碗整个凑到她眼前。 “谢谢。”俞妡婕忙接下。 “你刚笑得好yin荡,是不是在想麦元淳?” “什么yin荡?”俞妡婕气嚷的喊,“你是老师耶,用词怎么、怎么这么粗俗?” “见笑转生气。”范又慈撇撇嘴。 “我才没有!我只是在想……”俞妡婕猛地一顿。 “想什么?”范又慈一双贼眼直勾勾盯着她,盯得俞妡婕几乎无处可逃。 “不跟你说了啦!”吼唷! “哈哈哈……”范又慈大笑着打开电视。“好啦,看电视,最近有部跟倒追有关的偶像剧,你可以看看,学学人家的招式。” 范又慈的好心建议,当然是得到不以为然的大白眼两枚。 被俞妡婕发现到他的秘密,麦元淳真心觉得是上天送给他的美好礼物。 像是为了倾尽心力为他“圆梦”,俞妡婕非常努力的帮他分忧解劳,以往他丢给她属于自个儿职责上的任务,她可能会因为不解而连番提出疑问,现在呢,她不仅废话不会多说一句,甚至还会主动替他扛下了,他只要做最后的审视、裁定便可。 轻松啊! 他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很难不从心底发出喜悦的微笑。 当然他一直没解释“圆梦”是她的误解,似乎有点贼,不过她如此的积极,可以让她早日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地下接班人”,早说或晚说似乎也不是那么要紧了。 转过椅子,电话机的内线红灯正亮起,他连忙接起,免得又被误以为“出事”,那小妞不晓得又会用什么奇怪又危险的方法来探知他的情况。 想到她上次竟然爬到花台上空中跳远,差点就把性命给跳丢了,他既是好气又好笑,胸口有暖流荡漾流转,亦为她的单纯而感动。 “因为你的办公室一向防守森严,可能有什么隐私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我想先确定一下你的状况,免得贸贸然叫人来,事情更严重啊。” 想到她眨着单纯的眼,理直气壮的告知她为什么要当空中飞人全是为了他设想,他又忍不住叹笑了。 她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得像一只小松鼠,让人想揉揉她、捏捏她,最后用力抱抱她。 “……经理?总经理?”俞妡婕担忧的声音终于传入他的耳朵。 “呃,喂?怎么了?”他刚竟不小心发起呆来了。 “开会的时间到了喔。” “喔。”他瞥了下表,是开主管会议的时间了。 会议的事就不能叫她代劳了,除非…… 脑中那个念头闪过时,麦元淳还真是吓了一跳。 除非俞妡婕成了他的老婆,这样他就可以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位置,让她连会议都替他主持了。 这念头似乎有些异想天开,但……好像也不是不行的嘛。 走出办公室,俞妡婕已经抱着会议资料,站在大门口等待他了。 走在前方的他想起了件事,猛然回身,走在他身后的俞妡婕纤巧的鼻子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她迅速退后一大步。 “什么东西忘了吗?”俞妡婕问,眼睛看着他的下巴。 当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就喜欢上他时,俞妡婕更不敢看麦元淳的脸了,就怕心中的爱慕之意会不小心在眼神、在神情之间泄漏,要是让他觉得困扰,说不定未来就没有待在他身边的机会了。 这段时间,她比往常更努力的做好自己的工作,也试着将他的工作部分能处理的在她这边先处理掉,再将最后的结果交给他确认,而他似乎挺满意她这样的主动,直夸她是万中选一的好帮手。 每一次他的称赞,都是对她的鼓舞,如果她这么一直替他减轻工作量,让他有更多时间去作曲、去圆梦,会不会哪一天他会突然发现她的好,然后喜欢上她呢? “我有个东西给你。”他自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手来。” 他的手握成拳头,叫人看不出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伸出小手,麦元淳拳头轻放到她的掌心上。 与他的手指相触之际,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发颤了。 他将手张开,一样冰凉的物体落在她掌心上。 那是一把钥匙,做工十分繁复的钥匙。 “这是……?”她困惑的抬头。 “我办公室的钥匙。”他笑道,“下次若是打电话给我没回应,就直接开门进来吧。不过,”他食指抵在唇上,“只能是你一个人的时候,不可以带其他人进来,知道吗?” 俞妡婕惊喜的五指合拢,用力握着钥匙,握到掌心发疼都不在意。 “好,谢谢总经理。” “谢什么?”他忍不住因那张可爱的笑颜而揉了揉她头顶的发,“我是怕你下次会从顶楼投绳垂降到我窗前,确认我的情况,再次把我吓死,所以把备份钥匙给你是预防万一你又当超人用的。”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啦。”不要再取笑她了。 “好啦,我相信。”麦元淳顺了顺被揉乱的发丝,“我只有这把备份,别弄丢啰,这钥匙很难打的。” “好。”她谨慎小心的放入窄裙口袋,并捏了捏确定它安放在那。 “开会吧。”他打了个呵欠走进会议室。 后面的俞妡婕迅速跟上。 第十章 来客厅一下,妈有事找你。 麦元淳的手机上出现这段讯息内容。 而当他看到这段讯息时,是母亲发讯的两小时后了。 麦元淳通常回家吃完饭,就窝进房间忙他的工作。 他在业界的名声越来越响,找他作曲、编曲或者配乐的case也越来越多,要不是因为有个好帮手帮他处理了大部分的家族企业工作,他还真是应付不来。 父母都知道他一进入房间就是在忙创作的事,这个时候他都会关闭所有通讯的提示,手机静音,电话线拔掉,装设隔音的房门是敲烂了手他也是听不到的,所以麦母想找儿子,也是一样要发讯息,然后等到儿子休息看到的时候才会有回应。 麦元淳揉揉发疼的肩。 他觉得最近的工作量似乎太大了,让他有种才能过度耗损,陷入空转的感觉。 他应该暂停一些工作,让身体去度个假,心灵充个电,否则他的创意会枯竭的。 他拿出工作表,计算着工作进度,估计不再接新case的话,下个月中,他可以安排一段休假的时间。 这样的话,马具公司那边,他也得规划一下,好在下个月中能放心出门。 等到公司再跟俞妡婕讨论一下好了。 有她真好,前秘书的建议他怎么没提早听进耳里去呢,那么,说不定他就可以早两年遇见她,这时两人可能已是人人称羡的佳偶,她光明正大的以他的贤内助身分处理公司的公事,而他则全心埋首创作。 马的,这样的情景超让他憧憬的啦! 做好休假的决定,麦元淳下了楼来到客厅。 麦母是个六十出头的女性,身材是中年妇女常见的富泰体型,发型是利落好整理的短发,只要不到睡觉时,唇上一定抹有代表好精神的红色口红。 “你总算下来了。”等儿子等到快要打瞌睡的麦母略显不满的开口。 “什么事啊?妈。”麦元淳走到客厅另一端的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 他巡视了冰箱一遍,拿出一包冷冻水饺。 “你肚子饿了?”麦母走来厨房,接过水饺。 “对啊。”他找出锅子,交给母亲。 麦母接了水,放在炉火上等待烧滚。 “我是想跟你说,星期六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吃顿饭。” “星期六晚上?”他想了一下,“我可能没办法喔,有个新人歌手的专辑,我要帮她写三首歌……” “就吃个饭,了不起两小时时间,都不行吗?”麦母瞪他一眼。 “好啦!”麦元淳笑着抱住母亲,“开玩笑的,要吃饭,我当然拨得出时间啊 “你真是无聊,把自己弄得这么忙,明明家里的企业就能让你衣食不愁,还能穿金戴银的过一辈子好日子了,干嘛还要接什么作曲,把自己累得像条狗。”麦母不满的说。 儿子常晚睡,第二天一早还要起来去上班,当妈的看得很心疼哪。 “妈,这是成就感,而且我太爱跟音乐为伍的这份工作了,这不是金钱买得到的。” “你都有理由啦。” “你就宠着儿子嘛,让儿子去做想做的事嘛。”麦元淳撒娇道。 “我宠着你,都让你随心所欲。” “嗯。” “那这次你要顺着妈。” “好啊。”不就是吃顿饭嘛。 “周末跟我去相亲,不准逃跑喔。” “什么?”麦元淳楞了下才发出惊愕之声,“相亲?不是陪你吃顿饭而已?”老妈阴他啊! “跟你大姨介绍的女生相亲。” “等等,我没说我要结婚……” 麦母打断他,“你都三十二岁了,该结婚给我抱孙子了。”不然是要等到什么时候? 家里人稀少,一家子就只有三个人,不赶快娶媳妇生孙子旺点人气,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多寂寥。 “那还早的啊!”他是“才”三十二岁。 现在过三十五才结婚的男人多得是。 “你赶快生个孙子,把他培养成接班人,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去做你的曲子,不是更好?” 他母亲实在太厉害了,这样的理由也掰得出来。 “儿子又不是想要就要的。”当母猪吗?配种就能生了? “女儿也可以啊,反正只要有孙子,都可以继承家业,这样你这个当爸的就可以随心所欲了。”麦母发挥伶俐口舌。 “妈。” “心动了吧?”多好的主意,成就了每个人的愿望,大家皆欢喜。 “你知道等孩子长大可以继承家业,至少也要个十八年。” 这投资“年限”太长,但他眼下就有个接班人,才不需要子嗣呢。 “十八年后你才五十岁,就可以退休了,你爸都六十五了,到现在都还没退休呢。” 麦元淳闻言苦笑了下。 其实父亲很少来公司啊,只是这秘密他跟父亲联手瞒着身为家庭主妇不管公司事的母亲,所以她还以为老公每天早上穿着整齐都是去公司忙了。 麦父很早以前就只是个挂名董事长,偶尔来一下公司关心一下,大部分的时间都忙着他最爱的运动生活。 “你生个天才的话,说不定十二岁就可以把公司丢给他,你垂帘听政就好了。”以麦家人的良好资质,配个聪明的老婆,生个天才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果然是他母亲生的,想法类似,只是方向不同。 “可是我不想……”去相亲。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是现阶段尚未到坦白确定心意的地步。 如果他的观察没错,俞妡婕对他的感觉应该不差,只是她太容易紧张,让他分不清楚到底是紧张他身为总经理的身分,还是紧张他是麦元淳的男人身分,因为无法肯定她的感情方向,让他无法斩钉截铁、抬头挺胸的告诉母亲我有女朋友了,这个相亲饭我不吃! 可恨,他若是早点跟俞妡婕确认彼此的感情与关系,那么现在的他就不用困扰了。 “你刚才答应我了,这个饭你一定要跟我去吃。”麦母下最后通牒,“不吃我就不放过你。” “好!”母亲的缠功一向惊人,他若不答应,就别想有好日子过,“我去吃,但你不能逼我娶人家。” “你笨蛋啊,你若不喜欢我会逼你吗?要是你喜欢我不喜欢,我也不会答应的。”麦母发挥能干董事长夫人本色。 那真是要祈祷那个女孩母亲不喜欢了。 麦元淳撇着嘴想。 俞妡婕坐在办公桌的前端,卖力的做着笔记。 公司要开发新一季的骑士用品,设计部门的设计稿已经传来了,俞妡婕将其全打印出来,摊在麦元淳的办公桌上,逐项讨论。 麦元淳先要她发表意见,再给予方向引导,两人热烈的讨论与记录,一个下午很快的就过去了。 “快六点了。”俞妡婕看到表上的时间,惊呼一声。 总经理的下班时间快到了。 “先把设计稿收起来,星期一上班再讨论。” “好。”她细心的将设计稿排列整齐,放入资料夹内。“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麦元淳叫住她。“你先坐下,我还有事情跟你讨论。” 俞妡婕连忙将**粘回椅子上。 “我下个月中打算休长假,你帮我排一下看能不能腾出时间来。” “预计休多久?”俞妡婕拿出行程表。 “至少半个月。” “喔。”那表示有半个月的时间都看不到总经理了? 俞妡婕心中浮起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默默打开行程表。 “目前最忙的是新一季产品跟展场的事,这两项一定要总经理亲自过目,如果在下个月中把样品赶出来并来得及参展的话,其他的事我跟其他部门主管应该都可以帮总经理做决定。” “这么说,你可以代替我位置了?”麦元淳打趣道。 俞妡婕闻言可惊恐啦。 “没、没的事,当然最好还是总经理可以亲自定夺,但因为你要休假,所以我才想说可以帮你把那些比较琐碎的事处理好。”她可没有要篡位的意思,天可明鉴啊! “哈哈……别怕,我逗你的,你办事我放心,不过……”麦元淳望着她,心头有着其他主意。 “不过什么?” “有没有办法安排到只要主管们可以决定的程度就好?” 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想让她插手吗? 他是不是觉得她管太多了,所以要借此机会消减她的权力? 她太多管闲事惹他不快了,所以他一步一步的想把她这个秘书拔掉? “我……我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苍白的小脸埋入行程表。 “你把那些可能因素都排开,然后……”麦元淳的手机传来提示声,他滑开按键蹙了眉。 “然后什么?”俞妡婕抬起脸来问,却见到他有些不耐的神色。“总经理?”她瞄一眼似乎造成他困扰的主因,不小心瞄到他的line上出现一个餐厅名称。“手机怎么了吗?” “没。”回了讯息的他关掉萤幕,看着她关心的神色,一个主意升起, “我妈传讯息来,跟我说明天相亲的地点。”他要把她的真实心意弄清楚。 rpbw! 俞妡婕瞪大眼。 麦元淳要去相亲?! 第十一章 第六章 “总经理……总经理要去相亲吗?”俞妡婕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是面无表情的,但她的心底却是波澜万丈。 麦元淳要去相亲,不就表示他有结婚的打算了吗? 那如果他跟相亲的小姐看对眼,那她不就是寡妇死儿子,没指望了? 怎么会这样啦? 她才刚认识他不久,一直努力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希望他能回眸对她产生感情,但是……但是全都前功尽弃了啦,呜…… “对啊,我妈逼我去的。”母亲又传讯息来,麦元淳只好开启萤幕再回讯,没发现俞妡婕的脸色怪怪的。“我妈很好笑,她知道我对家族企业一直没什么心思继承,所以她叫我早点结婚生子,培养接班人,就可以早日退休,专心我的音乐工作。” 我、我也可以帮你生子,要生一打都可以。 俞妡婕在心底呐喊着、咆哮着,激动异常,但她的嘴却是紧闭着,丝毫不敢将心底话说出来。 她注定要失恋了,对吧? “这听起来好像也满可行的嘛。”她勉强将嘴角拉起,“原来总经理一直对公司……公司的职务不是很有兴趣?” “是啊,但我是独子没办法。”回完讯息的麦元淳抬头。 一见他抬头,俞妡婕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整理笔记,就怕被看出心思。 “但是、但是总经理条件那么好,应该……应该有很多人暗恋你吧……” 糟糕,这会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身边应该有很多喜欢你的女生……”这会不会被当成暗示她就是“身边”的女生?“总之,总经理不像是需要靠相亲找对象的才是。” 她觉得她整个额上都布满冷汗了。 “会吗?”麦元淳可不认为生活型态也算是个宅男的他有这么容易找对象呢。 “会啊。” 他会这么问表示没有过多联想吧? 俞妡婕惴惴猜测。 但他会这么问,也表示他从没把她当成一个喜欢的“可能性”吧? 她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了。 唉,她好矛盾啊! “我的生活其实很封闭的,”才刚回完讯息,母亲立刻又传了餐厅地址跟地图来,深怕他会用迷路做借口迟到似的。“白天上班,晚上做音乐,鲜少与人打交道,也不太有机会认识女孩子。” “是喔……”没想到总经理的生活这么封闭,跟想象中完全不同。 “要不然我妈也不会想帮我相亲了。” 也就是说,他也很想借相亲认识女孩子吗? 俞妡婕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换句话说,他从没注意到她吧? 或者,他没把她当女孩子过? 可能,他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主义者吧,所以她身为他的秘书,就仅是他的“员工”,不可能在她身上有任何遐想。 “那、那总经理的相亲最好成功,这样才能赶快生继承人。”知道自己恋情无望的心情好糟喔。 她好想哭,却又要忍耐着。 “话是这么说啦,谁知道呢。”他伸了个懒腰。 “那我祝……祝总经理相亲成功。”她口是心非道。 她可以诅咒吗? 诅咒相亲失败吗? 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相亲失败的? 上天啊,再多给她一点时间跟机会嘛,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肯吃“窝边草”,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让他喜欢上她,那到时她一定会心甘情愿退让的,不要让她才刚发现心情,想要积极的让麦元淳喜欢她,就泼她冷水,要她死心啊。 “你是真心的吗?”麦元淳两手并放桌上,黑眸略带兴味的看着她。 打从知道他明天要相亲,这小妞说话没有一句不结巴。 这次的吞吞吐吐,可不是因为紧张哪。 她欲言又止,仿佛心里充满无法开口的话,她的表情僵硬,跟机器人有得比,她眼神飘忽,似乎一点也不专注…… 莫非,她心里所想的与他相似? 麦元淳黑眸发起光来。 他为什么这样问? 俞妡婕陡地一惊。 他是不是看穿了什么…… 她知道了,为什么他刚才要她把工作重新安排,好让他放心休假半个月,却又不要她的帮忙…… 因为…… 因为他早就看穿她了吗? 所以他要把她排开,不让她成为他不在公司时的后盾,还告诉她要相亲的事,就是要她死心,说不定明天她就会拿到调职单,被调离秘书的工作,或者……或者被资遣? “我当然是真心的!”俞妡婕抬头,一字一字加重语气,就怕无法证明她是“真心”希望他相亲顺利,“我真的是真心的,我真心希望总经理能相亲顺利,我真心希望总经理能够生下一个继承人,我真心祝福总经理能够专心做喜欢的音乐工作,能去逐梦……我、我真的是真心的!请不要怀疑!” 桌面下的小手激动得不住发抖。 不要赶我走,我不会再妄想有那么一天你会爱上我,我只要保持现状,能够待在你身边,为你分忧解劳,帮助你完成梦想就好……拜托…… “哈!”麦元淳无法控制的仰头大笑,“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里有几个 『真心』吗?你用不着这样强调,我相信你的『真心』。” 俞妡婕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心情低落极了,可是麦元淳笑得那么开心,她不陪着笑好像怪怪的,好像她刚说的话一点都不“真心”了。 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啊。 “那总经理,我先出去了。”她将笔记本跟资料迭起来抱在怀里起身。 平日办公室大门就十分沉重,这会儿好像谁偷加装了好几吨的水似的,费尽俞妡婕九牛二虎力气方能开启。 “妡婕。”麦元淳忽然唤她。 好不容易开启的门因他的叫唤而默默关回去。 她回身,“什么……”不料竟然一头撞上他的胸口。 这万恶的无声地毯啊,他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她竟然未察觉? 她慌忙退后,但因背后就是门,她仅退了半步,背就顶上了门扇。 而他,丝毫没有退后的意思。 “总、总经理,有什么事吗?”她紧张兮兮的问,完全抵挡不住自他身上散发过来的男性贺尔蒙。 他离她太近了吧? 只有一步的距离耶,害得她视线满满的都是衬衫也掩不住的精壮胸膛,胸口小鹿乱飞乱撞,快将她踢成内伤了。 “我明天的相亲……”他顿了下。 相亲怎了? 俞妡婕偷偷自长睫下觑他。 她不太想继续“相亲”的话题,她很怕自己失态,更不想听他想找个妻子,生个孩子的人生大计。 他是充满了希望,而她却是绝望啊。 “不要去好不好?”麦元淳歪着头,审视她的表情。 咦? 他是在问她吗? 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吗? 但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不懂,想不通啊! “为什么?”俞妡婕也只能坦然道出心中疑惑了。 她猜不出心啊! “你回答我好或不好。” “这……这为什么要问我呢?”她内心惴惴不安,深怕自己说错话。 “你只要说好或不好便可。” 答案当然是“好”啊! 他不去相亲,她最是开心,但他为什么要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好像要由她来决定似的。 她怎么有左右他的权利呢? 莫非…… 俞妡婕灵光一闪。 他在测试她? 对了对了,她刚才不是猜测他也许是发现她的感情,所以在半个月后的休假,有意思不让她插手公司业务,很可能就是想把她从他身边拔除,他故意这么问她,也许就是想确定她是不是对他起了非分之想。 她如果回答——好啊,你不要去相亲。 那么他就会确定心里的猜测,接下来他就会叫她收拾包袱滚蛋了。 俞妡婕忐忑的吞咽了口唾沬,咬紧牙,用力摇头。 “当然不好啊,”她喘了口气后方又回,“总经理不是要生个继承人来继承家族企业,这样才能安心圆梦?那这样的话不就该积极点去寻找老婆人选,要不然怎么生孩子呢?” 她强迫嘴角上扬展露微笑,但嘴角却是很不合作的抽搐了两下,让她的笑容看起来扭曲得像颜面神经失调。 “你是这样想的?”但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情愿。 “对啊!”怎么可能! 但她有选择吗? 她没有嘛! 她现在实在没有余裕想太多,只能先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其他的事只能以后再说,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说谎!” 他那斩钉截铁的语气可真是让她魂都要吓飞了。 果然…… 他果然已经明白她的感情了。 她完了,真的完蛋了啊! “我没有……”她有气无力的反驳。 大手插入俞妡婕后脑勺的发内,凑耳轻而坚定的低喃,“你说谎。” 她莫名的,软脚了。 他退后,微笑看着她微湿略红的眼眶。 眼底闪烁的光芒无疑是泪光。 晓得他要去相亲后,她的眸一直是微湿的。 想哭,又不敢哭。 呵,多让人心疼啊。 “总经理,我……”企图为自己找出生天的小嘴忽然再也无法成语了。 所有徒劳无功的辩驳在他的口中细碎,消弭于无形。 俞妡婕惊愕的望着俊颜退后的他,难以置信的抬手轻抚粉唇。 那儿,他的唇刚来过。 他拉下还想再三确定的小手,再一次吻上两片粉女敕。 这会儿,她终于确确实实的确定了。 他真的,吻了她。 手上的资料与笔记本在地上散落一地,无人有闲暇去注意。 他在她不知所措的女敕唇上辗转,巨掌有力的握着她的双肩,她被箝制在门板上,被控制了所有的自由,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的总经理……在吻她。 欣悦之情翻涌而上,她近乎叹息的嘤咛,微启小嘴,迎向刺探过来的火舌,含入口中,任由他翻搅口中的甜蜜。 …… 回到家,丢下包包,盘腿坐在沙发上,握着电视遥控器的俞妡婕还是满脸傻乎乎的。 她跟总经理上床了。 天啊,她竟然跟总经理上床了! 她难以置信的捧着小脸,那儿热烫烫的。 完事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半luo的身躯,竟比以往更害羞,更不敢直视正在帮她拭净腿上秽物的麦元淳。 “整理一下,我送你回家。”他如是道。 “好。” 她没有二话,起身将衣服穿整齐,因为难为情,她还是背对着他穿的。 将衬衫塞入窄裙内,拉整裙摆时,身后的男人忽然拥抱她,在她脸庞亲了下。 “饿了吗?还是我先带你去吃饭再回去?” 她娇羞的点了点头。 晚饭时间他们没有说太多话,或许是因为关系的转变吧,她尚无法适从,故十分沉默,而他似乎有事情在思考,也未主动开启什么话题。 他不说话也好,因为那时的她还真怕一开口就失态。 没办法,她直到现在还仍然觉得像处于梦中啊…… 脸颊感到一阵痒意,她下意识打了自己一巴掌,一只蚊子葬身在她的掌心,而脸上的疼痛感告知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绝对不是在作梦。 从房间走出来的范又慈看到坐在客厅发呆,身上的上班衣物都还穿得整齐的俞妡婕,纳闷的蹙眉。 俞妡婕一向习惯一回家就先把上班时的正装换下,洗澡改换家居服的啊。 她坐来俞妡婕身边,摇了摇她,“喂。” 俞妡婕恍若未觉,双眸直盯着前方,焦距明显是涣散的。 这女人痴呆了吗? “俞妡婕!”范又慈在她耳旁大喊,“俞、妡、婕!” 吓了一大跳的俞妡婕惊跳起来,差点摔落沙发。 “干嘛啦!”她快耳聋了,“叫那么大声。” “你在发什么呆啊?我叫好几次都没有回应。” “我……”俞妡婕抿着唇,傻傻笑了起来。 “你那什么笑容?怪恶心的!”范又慈鄙夷的撇嘴蹙眉,“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啊!”她说完又傻笑。 “我第一次知道好事会让人变智障。”范又慈拿过俞妡婕手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我跟你说……算了,不要说了!”好害羞哪。 “是要说还是不说啦?”卖什么关子? “我跟你说……算了,还是不要说了。”真的很害羞哪。 “俞妡婕!”她要发火了喔!“说是不说?”扭捏个什么劲啊? “好啦,就是……”俞妡婕附耳轻声道:“我今天跟……跟总经理……在一起了。” “你告白了?”范又慈惊讶的喊。 “没有啦,但也差不多,就是……就是他发现我喜欢他了。”她娇羞的小脸红红。 “然后呢?”范又慈兴奋的急问。 “然后我们就……”她又再次压低音量,“上床了。” “啊?”范又慈发出震惊的声音,“这么快?为什么会这么快?” “我不知道耶,”俞妡婕不好意思的转手指,“他先亲我,然后我们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么说,他也很喜欢你啰,那你们是两情相悦耶!” “他……”俞妡婕好像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耶。” “你不知道什么?” “他……”俞妡婕细细思考今天傍晚的一切过程,脸色发白的抬头,“他没有说他喜欢我。” 第十二章 第七章 “你说真的还假的?”范又慈觉得她快晕倒了。“你在不确定他是否喜欢你的情况下,就跟他上床?” “我想依总经理的个性,他一定是喜欢我才会跟我上床的。”她像是要寻求支持的眼巴巴望着范又慈,“你说对不对?”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认识他,对于他所有的一切资讯都是你给我的啊,如果你自己没有把握,我又怎么可能确定?” 俞妡婕听了可真是惊慌了。 “不会啦,总经理是个好人,他绝对……绝对不会利用我的感情的。”她低着头焦虑的说着,显见自己也不是多有信心。 “你跟我讲清楚当时的状况,我好帮你判断一下。”兹事体大啊。 “要讲喔?”她会不好意思啊。 “当然要讲啊,不然怎么帮你判断?”线索不够多怎么抓犯人? “就是……”俞妡婕斟酌着用词,“就是今天总经理跟我说他明天要去相亲……” “他明天要去相亲?要去相亲今天还跟你上床?”渣!完美的总经理真面目竟然是个渣男? “你先听我讲完嘛。” “好,你讲。”范又慈闭上嘴。 “他说他要去相亲,可能是因为我听到时太过震撼了,所以不小心把情感泄漏出来了吧,于是他就问我,他不要去相亲好不好。” “那你怎么回答?” “我怎么敢说好!”她像要崩溃的两手趴在沙发椅背上,“说好不就等于告诉他,我喜欢他所以不希望他去?所以我当然说不好,还祝他相亲顺利呀,怎知他竟然说我说谎。” “什么说谎?” “我说他应该去相亲,还有祝他找到好老婆,是说谎。”麦元淳跟范又慈一样聪明,三两下就把她底细看穿了。 “他把你看穿了。” “是啊。”她泫然欲泣。 “通常这个时候就是告白时机了吧?” 俞妡婕低垂螓首摇了摇。 “没有?”范又慈纳闷,“那不然咧?” “他就……他就忽然吻我,然后我们就上床了。” “就这样?”这进展速度是搭了喷射机吗? “嗯。” 范又慈想了会儿,用力一拍额头,“你没有拒绝对不对?” “没有。”贝齿咬住下唇。 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拒绝? “你完了。”范又慈叹气。 “我完了?”听起来好吓人。 “你被当成好用的炮友了。” 俞妡婕脸色血色尽失,“炮、炮友?” “男人很贱,这么容易就被拐上床的女人,他们不会放真心的。” “不、不会吧……”俞妡婕面色惊恐的拉住范又慈的手,“总、总经理不是那种人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范又慈斜睨她,“有钱人私生活都嘛很乱的。” “他没有啊,不然干嘛相亲?” “你阿呆啊,玩玩是一回事,当老婆的又是一回事。”范又慈叹了口气,“你太轻率,现在被归类在玩玩那一挂了。” “怎么会……”她顿时整个方寸大乱。“那……那我有没有办法扭转他的印象,不要被归类在玩玩的那一挂?” “我不知道。”范又慈耸肩,“或许你以后不要那么轻易给他,要确定他是怎么想你的,确定他喜欢你,再给他,说不定就可以扭转。” “好。”俞妡婕忙点头,“我会记得的。” “那他明天还要去相亲吗?” 俞妡婕一愣,“我不知道耶。” “这是个好机会,”范又慈盘腿面向她而坐,“你现在去问他明天是否还会去相亲,就知道他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不去相亲,那么他可能就是把我当女朋友啰?” “对啊,不能说百分之百确定啦,不过可能性很大。”这么简单的道理,用膝盖想也知道啊。 “好,那我问。”俞妡婕拿出手机,刚找出麦元淳的电话要按下的刹那,又胆怯起来。“如果他说他要去,那我要怎么回应?” “当然直接问他把你当作什么了啊。” “那如果只是玩玩而已呢?”她好怕。 “那就看你想怎么反撃他。”给他死! “反撃?” “威胁他啊,说要把他的丑事掀出来之类的。”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好吧?”威胁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尤其对象还是她最喜欢的人。 “不然呢?消极一点就是把这次经验当狗咬,然后辞职走人,默默把苦楚吞下。”不然还能怎样? 低下头踌躇的俞妡婕心底好后悔好后悔了。 她只是因为太喜欢麦元淳,所以当他抚模她、亲吻她时,内心充满着狂喜,单纯的以为他亲昵的接触是一种喜欢的象征,怎知男人对于“性”,其实有好多面向,跟女人不一样。 “你决定得怎样?要不要打电话?”等了一会儿,迟迟未见她动作的范又慈问。 “我……我不要问好不好?”她怕听到答案。 “你不问怎么会知道他真正的意图?” “我知道他明天要去哪里相亲。”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他跟你说的?” “他母亲传讯息过来的时候,手机是放在桌上的,他并没有避讳让我看到,所以当他母亲传餐厅地址过来时,我有瞄到。” “所以你要直接去突袭?” “我去看他有没有赴约,这样就知道答案了吧?” “你个性怎么这么消极?”范又慈不以为然。 “我只是怕我无法承受听到他说实话时的打撃。” 她是胆小,是怯懦,如果他亲口告诉她,是她自己给得太轻易,别怪他把她视为玩玩的对象,她相信她一定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晕厥的。 直接到餐厅,看他有没有赴约,说不定她还比较承受得住。 “好!”范又慈用力一拍大腿,“这样的话,我明天陪你去,万一你昏倒我还可以帮你叫救护车。” 范又慈虽然开着玩笑想让气氛轻松些,但是俞妡婕连一丝笑意都挤不出来。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若他赴约了,那样难堪的场面,还是别让又慈瞧见吧。 范又慈性子有着正义感,她一定会为她打抱不平,说不定会冲出去质问或破坏相亲,那她将会更无地自容的。 “喔,”范又慈思虑了会儿,“那就尊重你的意思,有什么事再打电话跟我说。” “好,谢谢。” 俞妡婕虽然偷瞄到餐厅的地址,但并不清楚相约的吃饭时间是何时,于是她五点人就躲在餐厅外头的角落,偷偷观察出入的人们。 怕不小心被麦元淳认出来,平常上班都将头发绑成利落马尾的她特地将长发放下,并戴了顶鸭舌帽跟口罩,好掩人耳目。 她假装滑着手机,水眸不住偷觑前方来往的人们。 五点过了、六点过了,麦元淳一直未出现。 他会不会拒绝了呢? 心底小小的希望火苗闪烁。 七点时间到时,俞妡婕心中已有七成的把握他不会来了。 他拒绝相亲了,所以他有极大的机率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俞妡婕的眼角忽然闯入一具高大的身躯。 她一楞,抬首,瞧见麦元淳一手搭在董事长夫人的肩上,引领着她走向餐厅。 俞妡婕的世界在刹那间完全崩解。 天色大亮,俞妡婕这才发现自己一夜无眠。 枕头上是哭了一夜的泪痕,双眸肿得她几乎无法面对透过窗帘洒入室内的阳光。 她被当成仅供泄欲的对象了。 纤细五指用力抓紧被单,指节因而泛白。 昨晚回到家,跟范又慈报告了结果,范又慈本来想说什么,但瞧见她惨白的面容,啥气话都说不出了,只是紧紧拥住垂泪的她,拍抚纤肩,沉默无语。 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呢? 自问自答一夜,仍是想不出一个答案来。 最可悲的是,明知人家没把她当回事,她却还是深深的迷恋着他,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他迷人温暖的微笑,他的不好、他的坏,怎么都想不起来。 拉起被子盖住头,她告诉自己别再想了,一切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到了公司,她还是专心当他的秘书,把那一天的事当作从没有发生过,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把一切回到原点,而改变的是,她会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再喜欢他了。 他是个坏蛋! 是个渣男! 是利用女生感情的浑球! 是……她忍不住呜咽哭出声来。 她好生气、好生气,气他,也气自己。 气自己给的太轻易。 气他践踏她的感情。 她好生气啊…… 第十三章 迷迷糊糊中,哭泣的她睡着了,醒来是因为手机铃声。 沉重疲累的手拿起床边小圆凳上的手机。 她的眼睛肿得张不开,故模索着滑开按键,就直接贴上耳朵。 “还在睡?赖床鬼。”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耳里。 俞妡婕一楞一惊,用力张开肿胀的眸,确定是麦元淳打来的。 “总经理?”她推开掩脸的被子。 “原来你假日都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的啊?” “呃……补、补一下眠。”明明觉得他烂透了,可一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免不了会心悸。 呜……她怎么会这么没用? “我两个工作在忙的都起床了,你也该起床了吧?”她不只会吃还很会睡呢。 以后他就改叫她小猪好了,呵。 “现在几点了?”她眼睛好痛,看不清楚手机上的时间。 “快四点了。” “早上四点?”她揉揉昏沉的额头。 “你什么时候看过早上四点的太阳这么亮的?”他啼笑皆非。 “不会吧……”竟然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是怎么睡的? “好了,该起床了。” “喔。”但她的身子很疲累,一点都不想起床。 “漱洗一下,带你去吃晚餐,一个小时够不够你打扮?” “喔……啊?”带她去吃晚餐? “不够?我看你平常妆也清清淡淡的,没想到要两个小时才够喔。”时间到底都花到哪去了? “没有啦,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要带我去吃晚餐。” 那吃完晚餐,是不是要……上床? 昨晚进房前,范又慈大概是怕她忘记,叮嘱她—— “绝对不可以再把身体给他了。如果你还要继续当他的秘书,那就公事公办,不过我还是觉得辞职比较好,不然他看你都带有色眼光,光想都觉得恶心。” 她清楚明白自己现在该做的就是拒绝他的邀约,不要沦为他泄欲的工具。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这傻妞是忘记他俩的关系已经跟以前不同了吗? “可是……可是我可能不方便。”俞妡婕,干得好,拒绝他。 不要再让他觉得你是个随便的女孩! “你跟别人有约了?” “嗯……对啊,我跟我室友约好去吃晚餐了。” “是吗?”他语气透着惋惜。 昨天才跟人去相亲,今天就想找她上床,说不定没跟他在一起也好,因为她从没想过他会是个拈花惹草的男人,左手抱一个、右手挽一个,后面还要拉着好几个。 呜……她的心好痛,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了。 “那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吃了。”麦元淳叹道。 他语气的孤独感让她好不舍,差点就要心软答应了。 醒醒,俞妡婕,他只是因为在床上孤独所以叹息而已,不是因为你没有陪他吃饭。 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卑贱的伴! 她用最难听的话警告自己,这样才不会心软跟他出去,一错再错。 “那总经理,我得起床准备了,不跟你聊了,bye-bye。”她几乎没等到他的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后,俞妡婕冲出房间。 “又慈!又慈!”她捶着范又慈紧闭的门扉。 正在房间里看小说的范又慈一脸纳闷的开门。 “怎了?” “我拒绝他了。”她脸上有着等待称赞的兴奋,但水眸却不相信的泪光闪动。 “谁?”没头没脑的,怎知她在说啥? “总经理……麦元淳!他刚找我吃晚餐,我拒绝他了,说我不去。”她用力握紧手机。 “真的吗?”范又慈讶异的双眸发光,“干得好!”她模模俞妡婕的头,“这表示你还是有救的,知道要悬崖勒马。” “嗯,我做到了。”虽然那真的很难。 “很好,很乖。”范又慈无奈的看着她红肿的眼,“哭了一晚喔?” 她咬着唇不语,怕开口,眼泪又要掉了。 “去冰箱拿冰块冰敷,等好一点,我们出去吃饭,我请你吃好吃的,庆祝你逃出火坑。”范又慈柔声对才刚恋爱就失恋的可怜女孩道。 虽然她比较倾向给麦元淳一个教训,不过这对俞妡婕来说,恐怕比登天还难吧。 “嗯。”她下定决心的抬头,“我决定辞职。” “真的假的?”范又慈真没想到她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了。 “再继续跟他同事下去,我其实没有把握抵抗得了他的诱惑,刚才我差一点就答应他出去吃晚餐了。” “他吃完晚餐一定会叫你去开房间的。”靠小头思考的男人都嘛是这样。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我拒绝了。”她为自己够理智感到骄傲。 “拒绝得好,这表示你理智还没有被蒙蔽。”为时不晚。 “我先去冰敷眼睛。”眼睛好痛,这样子根本出不了门。 “快去吧。”范又慈拍拍她的肩。 握着手机的俞妡婕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厨房。 范又慈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下头。 真能辞职成功吗? 就怕看到本人,意志又软弱了。 女人啊,感情是最大的致命伤,所以她呢,决定不再谈任何感情,这才是理智的决定。 辞呈躺在抽屉里,那是她昨晚花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成果。 短短几段文字,却是像写博士论文一样,几乎要烧白了她的头发。 于是,她干脆上网找范本,修改了名称与职位,眼一闭,打印出来,折一折装进信封内,涂上胶水,让一切定案。 现在,就等他来上班,好让她亲手呈上,表示意志的坚定。 九点五十七分,笃实的脚步声在走廊的另一端响起。 过度紧张的俞妡婕下意识站起身迎接。 瞧见她像在恭迎贵宾般,两手相迭于月复前,背脊挺直,抬头挺胸的严肃模样,就让麦元淳忍不住想偷笑。 “干嘛?恭迎总经理大驾啊?”这小妞真可爱。 “总经理早。”希望她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又平常。 “装秘书派头喔。”麦元淳指着她的鼻子笑闹她。 “我只是……尽我的本分。”一个紧张,她结巴老毛病又犯了。 “好啦。”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桌上,“没别人在,不用装得一板一眼的。”是想演给谁看? 他凑上前,就想亲吻粉唇,俞妡婕下意识往后退。 拒绝的动作让麦元淳一楞。 “那个,”她抽回手来,“办公室里,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公私分明吗?” “对。”她眼神闪烁,思考着什么时机把辞呈拿出来最适当。 “好,依你。”注视她面容的黑眸闪过纳闷,“你的眼睛怎么肿肿的?哭过?” 俞妡婕模了模还浮肿的下眼皮,“没有……可能……睡太多……”她想着蹩脚的理由。 “你的确是睡很多。”他不禁莞尔,“我平日给你工作太多吗?不然怎么会累到睡了一整天?”睡到下午四点也太夸张了。 “我是……在想一些事所以失眠。”关键时刻来临了吗? “什么事?” “是……”她的内心还是有着犹豫跟挣扎。 她真的好不想好不想跟他分开,可跟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在一起,死赖着只是让自己更被看不起而已。 现在就走,至少还可以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有什么事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失眠还眼睛肿,应该是很严重的事吧。 “应该……应该没办法……” “这么困难?”这下麦元淳兴趣更浓厚,臀部坐上办公桌。“你说来听听,我就不信我没办法。” 她咬着唇看了他一眼,毅然决然拉开抽屉,双手递出辞职信。 “这是干什么?”他瞪着辞职信,并没有接过。“谁要辞职?” “我。”抓着辞呈的小手发颤。 “你为什么要辞职?”麦元淳难掩惊愕之色。 “我不想……不想公私混为一谈。” “你是想单纯当我的女朋友,不要当我的秘书?”她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单纯一点。 他这句话有任何鄙夷之意吗? 俞妡婕听不出来。 他是不是在偷偷嘲笑她的妄想? “不是。”她咬牙摇头,“我什么都不当。如果可以,我希望辞呈今日生效,请原谅我的任性,我想今天就辞职,不再……不再来上班。” “为什么?”麦元淳完全不懂了,“你不仅要离开公司还要离开我?” “对。”她用力握紧双手,希望身子不会颤抖得太厉害,但她还是发现眼眶难以控制的蓄泪了。 那不争气的眼泪啊,总是把她的心思表露无疑,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就被他掌控了。 “原因呢?”他用力握住小手,不让她挣月兑,“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离开我?” 这就是她说他无法解决的原因? 该死的他就解决给她看! “因为……”俞妡婕鼓足勇气,大声吼出,“我不要当你的炮友!” 第十四章 第八章 炮友? 他有没有听错? 这小妞是误解了什么? 又是因何而误解? 她说出来了! 俞妡婕掩着嘴别过头去。 她还以为她到死都没有勇气说真心话的,怎知刚才竟然月兑口而出了。 他会怎么回答她呢? 是承认还是否认呢? 惴惴不安的眸低视着无措互握的手。 麦元淳忽地两指掐住她的下颚,将小脸强硬的拉过来。 “你觉得我现在的反应该是生气还大笑?”他还真是啼笑皆非啊。 “什、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他为什么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却是反问她了? “你说我把你当炮友,我该生气你的误解还是大笑你的蠢?” 他这是算否定吗? “可是……” “嗯?”麦元淳也不逼迫她,耐心等待她把话说完。 他晓得她容易紧张的性子,一急就会结巴,所以她的个性只能当个幕后人员,将她推到幕前来她会先紧张休克而亡。 当然胆子是可以培养的,等她更有经验更有经历后,相信她就会克服天生的缺点,发挥她的所长。 “你去相亲了,对吧?”泫然欲泣的小脸,粉唇微微颤抖着。 “你怎么知道?”他恍然,“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她弱弱的辩解,“我是……我是守株待兔……” “你到我相亲的餐厅等我。”他懂了。 “所以你真的去相亲了。”亲眼见证时,心口很痛,听到他亲口承认,更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在质疑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啊!”她泣喊,“我又没有勇气直接问你,所以我想,如果你有去相亲,那表示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但如果你没去,那我可能就是被你摆在心上的,但是你去了……”她低头抹泪,“我已经知道我在你心里的位子……根本没有位子,所以我做不下去了,我要辞职。” 仅因为这样就擅自判他死刑? 麦元淳真是哭笑不得。 “我昨天是去那间餐厅了,因为介绍的人是我大姨,我妈说我非去不可,临时爽约太不尊重人,所以我只好去了,然后郑重告诉大姨还有那位来相亲的小姐,我已经有女朋友,叫我大姨以后不用再费心了。这样你懂了吗?” 当面告诉大姨,以后她就不会看到哪家小姐不错,就兴冲冲的想帮他介绍,还信誓旦旦的说这媒人红包她收定了。 他已经三十二岁了,若没说清楚,估计这种事还会常发生,老是被长辈这样骚扰,也是很烦的。 俞妡婕怔怔抬眸。 他不是去相亲,而是去郑重说明他的现状? “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大方的说出来,不要藏在心底,自己脑补,然后造成误会。”他不解摊手,“我不懂这样有比较好吗?觉得我把你当炮友会比较开心吗?床都上了还有什么好不敢问的?都预设最坏情况了还有什么好不敢说的?”他叹了口气,轻抚她下眼袋的肿胀,“哭多久?一天?一夜?泪水不用钱吗?干嘛这样白费?”想一想,心口一股气再发酵,“还是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我……没有!”她用力摇头。“我是不安,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我们又那么快就上床了,所以我很怕你只是玩玩,加上你又去相亲……” “说得好像上床是我强迫你的?” “不是的……”抬头见到他一脸失望的神色,俞妡婕语塞了。 麦元淳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办公室。 “总经……”抬起的手颓然放下。 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毫无头绪的她怔怔瞪着电脑萤幕发呆,眼泪像有自我意识不断的滚落。 一会儿,她回过神来,强打起精神,收拾整理业务资料,正要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报告时,范又慈的电话来了。 “你有跟他问清楚吗?”范又慈在电话里头关心的问。 自从知道麦元淳真的有去相亲后,范又慈十分为俞妡婕打抱不平,她严厉要求她一定要质问他到底存什么心,若他不是认真的,那最好一翻两瞪眼,辞职走人,别再给他糟蹋的机会。 怕已经下定决心的俞妡婕见到人心又软弱了起来,甚至被麦元淳三言两语迷惑,做了不该做的事,故打电话来以防她重蹈覆辙。 “有。”听到范又慈的声音,俞妡婕喉头又哽咽了。 “那他怎么说?”范又慈急问。 “他说他那天去,是郑重的去回绝大姨的好意,告知他已经有女朋友,请她不要再帮他相亲了。” “是这样吗?”所以大家都猜错了? “他是这么说的。可是,”她抹了抹泪,“他现在已经……没有女朋友了……” “啊?没有女朋友?”什么意思? “他很生气我误解他,把他看得很不堪,是个行为低下的烂人,所以我想,他一定不再喜欢我了。” “这是他说的吗?说他不喜欢你了,不要再跟你在一起了?” “不是。”她摇头,“他就很生气的进了办公室,没有听我的辩解,我想他一定对我失望透顶了,觉得我跟想象中不同,所以觉得我不值得交往了吧?”俞妡婕越想越伤心难过,满心都是绝望。 “你别这么早就帮自己判死刑。”范又慈替她加油打气,“你去跟他道歉,跟他撒娇,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怀疑他的人格,他不会原谅我的。”俞妡婕掩嘴泣不成声。 “没试试看怎么知道?我那天不是叫你去问,你不去,自己看图说故事,才惹来误解,那你现在又不问,自己在那边脑补,觉得要被抛弃了,不是重蹈覆辙吗?” 错,一次就好,如果老是胡思乱想,对感情一点帮助也没有的。 范又慈一席话一棒打来,俞妡婕瞬间如醍醐灌顶。 “那我现在就去道歉。”俞妡婕用力抹掉懦弱的眼泪。 “快去,我等你好消息。”范又慈微笑催促。 挂了电话,俞妡婕拿起资料夹,走向办公室大门。 自从她知道麦元淳的秘密之后,她就不需要先通报就可以直接进办公室了,万一他把门锁了,她还可以拿他给的备份钥匙开门。 小手贴上窄裙侧,那把钥匙就在口袋里,稍微用力一压就浮现形状。 她应该在质疑他之前,先想想这把钥匙的意义的。 那是他对她的信任。 可她却没有以同等的信任回报他。 难怪他会对她这么的生气失望。 今天若是立场反过来,她也一定会很生气的,说不定要气个三天三夜才会气消呢。 虽然明知里头的他听不到敲门声,但她还是先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才用力推动大门。 未锁的大门她一推就开启了。 办公室内没开灯,窗帘拉上的屋子即使是白日也显得阴暗。 “总经理?”办公桌后没人? 他去哪了? 在浴室里吗? 偌大的办公桌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台萤幕跟电话,这是它掩人耳目的模样,只要按下桌下的按扭,它就会像变形金刚,变化成音乐创作用的设备。 她在桌上放下资料,走到浴室。 里头没有声音,但他人确实走进来了,又不在办公室内,那就只有在浴室里了。 俞妡婕想,没有直接见到他的脸,道歉会更好说出口。 “总经理。”她清了清喉咙后,以浴室内能听见的音量道,“非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想成很坏的人,我只是……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而已。” 她抿了抿唇,续道:“我想,我可能……可能已经暗恋你很久了,我也不知道多久了,但等我发现时,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可能喜欢我,而我希望能成为你喜欢的样子,所以我很努力的工作,尽一切努力替你分忧解劳,那么,你说不定会因为觉得我是个好帮手而喜欢我。” 浴室内仍是一片静寂。 他应该有在听吧? “我知道这很异想天开,若这方法有用的话,那全世界的总经理都会喜欢上他的秘书了,可我只知道这样的方法,所以我努力的去做。但我对自己其实还是很没信心的,尤其在……在发觉你可能想要辞退我的时候。” 她闭上眼咬住下唇,“你下个月中打算休假,却没有打算让我帮忙你不在公司时的工作,是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值得你信任,所以你卸去我身上的责任?当我这么沮丧的猜测时,内心的情感又被你发现了,然后我们就……就上床了,这一切改变得太快,请原谅我会这么猜测你的用意,追根究柢就是因为我对自己没自信吧。” 第十五章 她再静默了一会儿,整个室内空间仍是安静得连根针掉下都听得见。 “总经理?”她把耳朵贴上门板,“总经理?” 他为什么都不讲话? “总经理,如果你听到的话,请回应我一声,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你可以叫我滚,我会马上滚的。” 依然静寂。 他为什么都不出声? 他该不会……该不会晕倒在浴室里了? “总经理!”她用力拍门大喊,“你怎么了,快回答我啊,总经理!”她惊惶的一转门把,用力过度的结果是整个人摔了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结实手臂横过纤腰,将人捞了回来。 眼前景物快速晃动,人跌入坚实的怀中。 俞妡婕迅速回头。 “总经理?”她诧异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浴室,眼色吃惊的回视,“你没在浴室?” “我躲在浴室干嘛?”他将她扶正,扳转过身来。 “不然你刚才在哪里?我怎么都没看见你?” 麦元淳手往旁边指去。 俞妡婕顺着他的指示望去,视线落点在黑色牛皮沙发上。 “沙发?” “嗯哼。”他点头。 他就坐在沙发上,高大的椅背几乎将他的身形遮掩。 进入办公室的俞妡婕因为心慌,加上里头未开灯阴暗,故未发现到他的存在,还以为人躲到浴室去了。 麦元淳见她匆匆跑来浴室,还以为她急着想要上厕所,怎知,她竟然就对着浴室门“告白”起来了。 他是知道她喜欢他,但没想到她已经暗恋他很久了,更不知道原来他一个随意的决定,对她而言意义竟是如此重大。 她过度在意他的话,所以会过度解读、胡思乱想。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系着她,所以才会钻牛角尖,往死胡同里钻了。 他默默的坐在沙发上,聆听她的“告白”,心底思索着该怎么对待她,才能让她拥有安全感。 而当她以为他人在浴室内“出事”了,那像是打算将门敲破的狠劲,他毫不怀疑她有可能又像上次当空中飞人一样,用尽所有力气跟能耐,将浴室门拆解,好“救”他出来。 “小妞,”他顺顺与泪水一块儿粘在面颊上的发,“你太在意我了。” 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很多很多。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水眸惊慌显露,“你讨厌这样吗?那我改。” “你改不了。”所谓的改,也不过是骗自己的行为。 “我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不要这么快就否定她嘛! “你只会用力压抑情绪,把真正的想法藏在心底,然后将自己整得死去活来。” 他明白她的。 她是一只非常努力的天鹅,为了达到他的期待,水面下的双腿滑断亦甘之如饴。 “那怎么办?”他要放弃她了吗? “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他微笑,“这样的你很可爱。” 俞妡婕小嘴惊讶微张,“你是说真的吗?你觉得我可爱?”这是称赞吧?他的笑容让她紧绷的情绪稍微缓和,但仍不敢疏忽大意。 “嗯啊。”可爱的让人想一口吞下肚去。 “那你喜欢吗?不讨厌吗?”他是真心在笑对吧? 麦元淳的回应是一个深深的拥抱。 “我喜欢。”他在她耳畔低喃,“所以有什么心里话,尽避跟我说吧,不管是多小多小的事,只要你有那么一点存疑的、不确定的,都告诉我,我会给你解答,给你信心,让你不胡思乱想。” “总经理……”她难以置信他竟然会给她这样美好的答案。“你不气我了吗?” “对喔,”他直起身,“我当然气啊。”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 “不过我现在不气了,”他笑着拂开她耳旁的头发,“我忘了女人是听觉动物,一定要『听到』,才会有踏实感。” 水眸滴溜溜转,“那聋子怎么办?” “释怀啦?会开玩笑啦?” 她娇羞的轻捶他的胸口。 “如果是聋子,那我就用写的,写一百字、一千字、一万字,写到信心坚定为止。” “以后吵架还可以拿出来当证据。” “那你一定希望我写给你吧?”麦元淳长指宠溺的捏揉细致的下巴。 她抿着唇,偷笑。 他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啄吻粉唇。 俞妡婕欢欣踮起脚尖,抬手揽住他的颈项,主动张开小嘴,迎接他的吻。 …… 俞妡婕趴在麦元淳那看起来比穿着衣服时还要来得健壮的身躯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自个儿的心仿佛也受到感染,变得笃实了。 麦元淳手抚着散落在肩背上的长发,忽地想起她在浴室前的“告白”内容中,有一个很重要的重点—— 这小妞以为他要求她在那段时间把自身的工作排开,是因为他不要她了。 又好气又好笑的他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胸前的螓首纳闷抬起。 “你在笑什么?”俞妡婕好奇的问。 “下个月中的休假时间一确定,你记得把护照跟签证也一起办下来。” “好,那请总经理把你要办护照签证的资料给我。”想到他要离开她那么久,心情就低落。 “我是说你的。”他又无法控制嘴角的抖动。 “我的?”她讶异坐起。“我要跟着你去欧洲吗?” “当然。”他道,“我想过了,我一下子休这么长的时间,我爸也就是董事长那边一定会有意见,而且我还打算把你一起带去,总要有个堂堂正正的理由打发他,所以我在想,这次旅游就用出差的名义,途中拨个几天去拜访客户就可以一举数得。反正公司的主力客户大都在欧洲,既然是出公差,那你跟着我一起去,就没有人敢有意见了。” 他当初就是在思索怎样才能将俞妡婕一起带出去又不会被说话的方法,才没一开始就告知她这个决定,她才因此胡思乱想,以为他不要她了,想把她开除踢出去了。 晓得她竟然如此误解时,麦元淳真是啼笑皆非。 这小妞怎么尽往坏处想? 这悲观的性子实在是要不得。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在她性子上头,要不是太在意他,谁不希望钱多事少离家近,只有她,没事还会自己找事做呢。 就是因为她是这么的让他打从心里疼起,这趟欧洲旅行当然也想把她挂在身边一起去啰,否则留她一个人在台湾,他才舍不得。 “真的吗?”水眸果然如他所料闪出欣悦光芒。 他要带她去欧洲玩耶! 天啊! 这在一分钟之前,她是怎么猜也猜不到的。 俞妡婕感动得要掉眼泪了。 “当然是真的。”他捏捏粉胸,揉出快意,让她晓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她迟疑起来,困扰道:“去欧洲要准备多少旅费?”她得回去算算自己的存款够不够因应。 “既然是出公差,机票食宿当然是公司出啰。” “这样好吗?”怎么有种贪污的感觉?“不是要去玩的吗?” 他差点忘了这小妞性子也是挺正直的。 虽说这间公司目前根本就是属于他的,父亲只是挂名每个月领干薪跟红利,出差预算要怎么使用,他做决定就可以,不过她如此公私分明也是好事,尤其在金钱方面。 “如果你介意的话,那出公差的时候报公帐,其他时候就用私人款项,可以吗?”麦元淳坐起身来,将她拉到大腿上安坐。 “好,那你觉得我要准备多少旅费才够呢?”欧洲物价水准高,又要出门这么久,绝对不是几万块就可以打发。 “你有听过男朋友带女朋友出国旅游,女朋友得带钱的吗?” “可是……”迟疑的小嘴被修长的食指抵住了。 “你对我这么好,这么替我着想,很抱歉我只能用这么俗气的方法来回报你。” “我才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像占了你便宜了。”旅游的花费都给他出的话,那要花不少耶。 “真正占了便宜的是我。”因为有她,他才能够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至于欧洲旅游的花费,那对他来说都是小钱,更别说依这女孩不占人家便宜的性子,搞不好他还得求她用他的钱血拼呢。 “哪有。”他占了什么便宜了? “我说有就有。”长指托起下巴亲吻还想争辩的粉唇,“听我的,让我也对你好,好不好?” 小嘴抿起,犹豫着。 “做人要有礼貌,你对我好,那我当然也要对你好,你不想让我成为没礼貌的人吧?”他佯装不满的斜睨她。 俞妡婕被那作戏十足的眼神逗笑了。 “好。”她终于放下坚持,颔首答应。 “这才是我的乖宝贝。”薄唇覆上,深深深深的吻…… 第十六章 第九章 走进办公室,室内流泻着轻快、可爱的曲调,有种甜甜蜜蜜的感觉,像是女孩子初恋时的心情,微酸、浓甜,如盛产时期的粉红草莓滋味。 这乐音一入耳,俞妡婕就喜欢上了。 好甜美的乐曲啊,她没想到外型高大,男人味重的麦元淳竟然谱得出这么甜蜜的曲子。 这么有才华的他,俞妡婕相信不可能埋没,假以时日必定能在音乐界大放异彩的。 闭眼专注聆听的麦元淳在某个小节移动鼠标,按下停止。 “怎么了?”俞妡婕好奇的问。 “这段不是很满意。”麦元淳略蹙着眉在键盘上弹奏。 俞妡婕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两手托腮望着专心改谱的麦元淳,水眸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对了,有什么事吗?”一忽儿,麦元淳想起她会进办公室必定是有事情找他,故抬头询问。 俞妡婕对他而言,不仅是工作上的好助手,还是个善解人意,乖巧的女朋友。 她绝对不会无事打扰他,晓得他在忙,不会无理取闹,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等候,大部分的工作都在她手上完成,使他能腾出更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开始,他录用她当秘书,是要个工作上的好帮手,怎知,他实在太有眼光,连感情上也圆满了。 见她静静的坐在桌前,面带微笑,没有丝毫不耐,他情不自禁伸手爱怜的模模女敕颊,而她就像只小猫咪一样,粉颊依偎在他掌心上,可爱极了。 他实在很难不一日比一日更喜欢她。 “上次你叫我安排你休假时候的事,我已经安排差不多了。”她将夹着工作表的资料夹摊开,“分派给各单位的主管,你可以放心休假了。” “不是休假,是出公差。”他朝她一眨眼。 她轻笑,“对,出公差。” “你的护照签证记得找时间去办一办,总经理出公差,秘书一定要随行的。” “我已经在着手进行了。”就等发下来了。 “效率真好。”麦元淳捏捏她的女敕颊,“资料先放桌上吧,我手上的东西做完再看。” 她做事,他放心,不用急着确认。 “好。”俞妡婕将资料夹搁到桌边角落。“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他招手,“过来。” 俞妡婕一脸纳闷的绕来办公桌后。 “怎么了?” 他指指脸颊。 她心领神会,微笑俯身。 粉唇碰上脸颊的刹那,改变主意,不想一个脸颊亲吻就满足的麦元淳倏地转过脸来,不偏不倚嘴对嘴。 …… 就在即将崩溃之际,桌上的电话红灯忽然亮起,随之而起的是刺耳的铃声,俞妡婕的动作立刻停下。 有人按了秘书桌上的电话。 此时,大门并未上锁,表示随时会有人进来。 麦元淳连忙按下桌下的按钮,桌上的所有机器设备全都收入桌子内。 “我出去看一下。”俞妡婕连忙欲起身。 “先不用。”他将她压回,“你继续,不要太用力。” 麦元淳舒服轻叹一声后,拿起话筒。 “什么事?” “元淳,你秘书怎么不见了?” 听到母亲的声音,麦元淳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会来?”母亲平常没事可不会登三宝殿的。 听到是董事长夫人大驾光临,俞妡婕不自觉停止了动作。 “刚好经过,顺便进来看看,你在的话我就直接进去啦。”麦母打这通电话主要用意是要看麦元淳在不在办公室,免得扑了个空。 是说那秘书跑哪去了? 出公差吗? 她从一楼一路走上来,跟所有员工主管打招呼,送上下午茶饼干,都没有看到秘书啊。 心中充满不解的麦母放下话筒,推开总经理办公室大门。 母亲已经要进来,而他们两人都衣衫不整。 前方的门已经开启(还好门扉沉重,尚可挡一会儿),麦元淳灵机一动,指着桌下,“快进去。” “呃?”俞妡婕一时之间还不懂他的意思。 “我妈进来了,先进去。” 俞妡婕闻言骇然一惊,连忙躲进桌子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麦元淳滑动椅子,将下半身完全藏入。 “你这门重得要死,好难开!”麦母边抱怨边进入。 “妈,有什么事吗?”他理了理上身的衣物。 “没啦。”麦母先是左顾右盼,“秘书呢?叫她端杯茶过来给我,我快渴死了。” 俞妡婕闻言下意识就想站起,麦元淳连忙将她压回去。 俞妡婕这才想起她可是躲起来的呢,连忙缩回,并在有限的空间内整理衣服。 “她出去了。”麦元淳淡道。 “喔。”麦母看见桌上还有半杯咖啡,索性拿起来一饮而尽。 麦母喝完咖啡,一屁|股坐上办公桌前的椅子。 “我刚跟你大姨吃饭,聊到你的女朋友。” “我女朋友怎样?”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俞妡婕忍不住竖起耳来。 “你是真的有女朋友吗?”麦母提出她跟姊姊的质疑。 俞妡婕莫名胸口紧绷。 “当然是真的。”麦元淳坦然道。 俞妡婕的情绪松弛了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带回家来?” 俞妡婕的精神又紧绷起来了。 “我跟她才交往没多久,不要这么快就想逼婚。”要不是情势所逼,他也不会把已有女朋友的事全盘托出,就是怕母亲见猎心喜,逼婚了。 “你大姨怀疑根本没这个人,是你为了推辞相亲说的谎。”她也觉得儿子挺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说谎的证据在哪?”别乱栽赃喔。 “你每天不是窝办公室就是窝家里,你哪来的机会认识女生?”照他的行为模式,一辈子都认识不了可交往的女孩。 “哈!”麦元淳靠在椅背上笑,“大姨的想象力太差,我就算不出这个办公室,我还是可以认识女生。” “你该不会……该不会在网路上乱来吧?”麦母担心道。 “当然没有。”他才没空在网路上找女人呢。 “网路上很多骗子,你要小心,很多照片漂亮的都是骗人的。”麦母想起新闻报导。 “妈,你真清楚。” “新闻常报导,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麦母瞪眼,“那些骗子都是找有钱人宰,那种没见过面就要你汇钱的千万要小心,还有就算见面却找你去昂贵餐厅吃饭的也要小心,还有……” “妈。”麦元淳想起身去安抚过度担忧的母亲,俞妡婕见状,慌忙抱住他的大腿。 麦元淳这才想起他的裤头还没扣好,连忙又坐下。 “你在干嘛?”儿子该不会长痔疮了吧,连坐都不安分? “刚好像有什么虫咬了我一下。”麦元淳借低头寻找的动作,飞快将裤子穿好。 “虫?”生平最怕虫的麦母几乎要尖叫,“你办公室有虫?” “可能是蚊子吧,叮了我很痒。”他假装抓了抓大腿。 躲在办公桌下的俞妡婕掩嘴窃笑。 “好了,妈。”他终于可以起身了,“我一定会带她来给你们看的,先给我们年轻人一点发展空间,不要逼那么紧,万一把我女朋友吓跑怎么办?” 他拉着母亲,带往门口。 “什么把人吓跑?我们是豺狼虎豹吗?”麦母瞪着出言不逊的儿子。 麦元淳两手搭上母亲的肩,诚挚道:“我很珍惜这段感情,所以希望一切稳定了,再带她跟你们见面,你就原谅儿子的任性,好吗?” 窝在办公桌下的俞妡婕听到麦元淳对母亲的谈话,心中一阵暖意盘据。 他常说他很重视她,但连在他母亲面前都这么说,那意义可就不同了,重视她的心情更为确定,她心头也更为笃实。 “喔,”麦母放弃进逼,“好啦,但不要拖太久啊,你都不小了,三十二岁了,早点生个继承人,把他培养起来你也轻松啊……” “好好好,我知道。”麦元淳拉开大门,“我送你下去。” 俞妡婕爬出办公桌下,想确定董事长夫人是不是真的走了,却一个不小心,头撞上了桌子。 她惊得慌忙捂住嘴,连喊痛都不敢。 “什么声音?”门尚未完全合掩,麦母听到那撞击声了。 “什么声音?”麦元淳装无知,“我没听到什么声音啊。” “我真的有听到,你耳朵一定是每天听那些音乐,听到聋了,耳力比我这个老人家还差。”麦母走回办公室,想找出声音来源。“应该是从办公桌那边传来的。” 俞妡婕蹲在地上捂着嘴,心脏都要吓停了。 “我刚不小心踢到门啦!”他装腔作势踢了门一下。 “声音明明就不一样,少想骗我!”她年纪虽然不小,但尚耳聪目明。 儿子企图糊弄她,就表示心底有鬼,这办公室八成有问题。 “可能是我喇叭发出的声音啦。”麦元淳无奈的道。 “什么喇叭?” 麦元淳快步走回办公桌前,弯腰。 桌底下的俞妡婕对着他两手合十,摇手无声道歉。 麦元淳模模她的头,要她别在意,接着按下桌下的按钮。 在麦母的惊讶眼神中,一具变形金刚在她眼前出现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麦母指着一桌子的器材。 董事长夫人不知道? 俞妡婕同样讶异。 “我知道你改造办公室,改装了隔音设备,你说你图安静,怕吵,但这一桌子的东西是怎么回事?你把你房间内作曲用的东西都搬来了?”难不成儿子每天来上班都是假装的,其实还是在忙自己的事,家族企业的事都没在管? 天啊,董事长夫人还真的不知道总经理在办公室的秘密? 该不会她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吧? 俞妡婕惊慌的想她该不会无意间闯下大祸了吧? “不,”麦元淳指尖滑过键盘,发出悦耳声响,“这是另一套。” 他就是怕父母以为他在公事上的事打混,只专注在他的音乐上,因此将他盯得紧紧,才没老实把改装潢的真正目的全盘托出的。 “你在这边也在作曲?”董事长夫人诧异怒道,“你答应你爸,公司的事要好好做,才答应让你继续作曲的!” “公司的事我有好好做啊,要不然爸怎么能够一个礼拜只来公司一次,这么优闲?” “你爸一个礼拜只来公司一次?”麦母勃然大怒,“他每天早上都跟我说他要来公司的,还穿西装打领带!” 糟糕?! 麦元淳的脸颊尴尬抽搐。 他为了掩饰俞妡婕,不小心把父亲的秘密泄漏了。 父亲自从把公司业务交给他后,狂爱运动的他不是打高尔夫球就是爬山、攀岩,结果有天爬山时不小心从步道上摔下,还好一棵突出的树挡住他下坠的身子,否则就算不死也可能重伤,而不是仅断了条腿。 从此后,麦母就严格命令他不准他再去从事爬山、攀岩,这种在她眼中充满危险性的运动,只能假日去打打高尔夫球。 麦父乖乖照做了几天,但还是抵不过发痒的运动神经,跟儿子照会过,保证一定会小心注意安全后,继续登山去了。 “妈,你担心太多了,上次摔断腿后,爸就很小心注意安全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啰。 父亲现在不管做什么运动,一定将防护设施做得很彻底。 “他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麦母自香奈儿包包中拿出手机,拨给麦父。 “没那么严重,不要吵架啊。”麦元淳安抚着母亲并将人带出去,“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太爱登山了,一个礼拜不爬个一两次,脚掌会痒啊。” 他跟父亲一样,遇到喜爱的事物,就会欲罢不能,当初父亲也是因为理解这儿子的性子完全遗传到他,才答应让他“不务正业”的。 “我就是不高兴他骗我……喂?老家伙你人在哪……” 大门关上,屋内变得安静。 有了之前的闯祸经验,俞妡婕几乎是趴在地上匍伏前进,直到整个人都离开桌子范围,才敢直起身来。 她慌乱的整理衣服,没想到大门忽然又开。 她惊慌的立刻蹲下去。 “是我。”麦元淳一脸无奈的将身后的门关上,并将锁锁上。 “董事长夫人呢?”站起来的俞妡婕怯生生的问。 “她回去了,应该找我爸算帐去了。”父亲今天是去一家攀岩馆练习攀岩,母亲铁定风风火火的朝那边去了。 如果母亲知道父亲下个月要实际登山攀岩,怒火应该会将头发烧光光吧——烧光父亲的。 看样子他今晚下班得想办法当个和事佬,毕竟是他不小心说溜嘴,他还是得收拾残局。 “董事长会不会怎样啊?”她刚听董事长夫人的语气似乎很生气呢。 “他一定会被骂得惨兮兮的。” 母亲是个专职的家庭主妇,鲜少踏入公司,所以父子俩一直以为绝对能瞒天过海,怎知,就被他这个儿子给泄密了。 “都是我不好,”俞妡婕自责,“要不是不小心撞到桌子,你也不用为了掩饰我,而把董事长还有你自己的秘密说出去的。” “那没关系啦!”麦元淳摆手,模模她的头,“有没有撞痛?” “没有。” “应该没伤到我宝贵器材吧?”他玩笑道。 “啊,对了,你的仪器都很精密,该不会因此受损吧?”她着急的矮身检查。 “我开玩笑的啦!”他将心急的女人抱入怀里,“你呀,就是凡事这么认真,我才不敢这么快将你介绍给我妈。” “你讨厌我这样?”这成了她的缺点,是吗? “你因为爱我,所以会把我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事包括你自己排到第二之后,这样的你若是被正式介绍给我妈,你会怎么做?” “呃……我不知道。” “你怎会不知道?”食指轻弹她光洁的额头,“你一定会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媳妇自居,常常对我父母嘘寒问暖、晨昏定省,为了讨好他们犠牲自己的时间去陪他们做有兴趣的事。” 上回她表演“空中飞人”那次他就注意到了,后来她为了让他更有余裕空间创作,尽力把公务都揽在身上更证实了他的看法。 “我、我才不会这样就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媳妇自居的,我没有那么厚脸皮。”她还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的。 “不是厚脸皮,”这小妞真的很爱乱想,“而是你天生就有这样的责任感,我太明白你了。” “所以你真的很讨厌我这样?” “不是讨厌,”麦元淳将人搂得更紧,“而是当你忙着当我爸妈的未来好媳妇,我怕会把我冷落了。” “我才不会。” “我相信你不会。” 俞妡婕松了口气。 “但是你会把自己搞得很累,这样我会很心疼的,所以我才不要把你介绍给我妈,我不要跟她争宠!”他一脸委屈的扁嘴。 “噗。”俞妡婕被他逗笑了。 “现在就先好好当我女朋友吧。”他矮身与她平视,“好不好?” “好。”她抿着娇羞的唇点头。 “喔!”麦元淳忽然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我妈真是早不来晚不来,选在我正爽的时候来乱!”造就了他人生第一次的半途“不举”。 “那……”水眸含羞,“你还要继续吗?” “废话!”他按下按钮,等器材一收入桌内,立马将可人儿抱上办公桌,“继续!” 第十七章 第十章 “我回来了!” 拖着行李,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俞妡婕对着空荡的屋子大喊。 “又慈,你在不在?我回来了。”未听到回应的俞妡婕加大呼喊的音量。 过去的这二十五天时间,大概是她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吧。 她跟麦元淳一起去了英国、法国、义大利等国家,少数几天拜访客户,参与马术运动,大部分的时间,他们以优闲的心情度假,享受美好的两人时光。 在旅途中,难免会有些许不快与小争执,但感情良好的两人在出发前就约好,若有不开心,绝对不能持续超过十分钟,有错的一定要马上道歉,谁都不准为了自尊而僵持。 有了共识,美好的旅游时光就不会浪费在呕气与吵架上,加上两人曾经因为未说清楚与胡思乱想而吵架,差点分手的经验,故更懂得如何对待彼此的方法。 这是俞妡婕第二次出国,第一次是大学毕业时的毕业旅行,目的地是泰国,虽然也是很好玩,但心境完全不同。 欧洲,真是太美了。 有生之年,她一定还要再去第二次。 听到她在罗马古城的矮墙上,眼神散发痴迷目光,如此这般说着时,麦元淳忍俊不住笑了。 “以后还有很多出公差的机会。”他笑笑捏捏女敕颊,“公司每年都会在欧洲各地参展,出差的都是行销企划经理居多,不然以后就让你去吧。” “那又不一样。”她嘟嘴,“你又不在。” “意思是说人比地点重要?” “当然啊,因为跟你在一起,”她指着前方的夕阳,“这里才会美得像画中的风景。” “你真是得人疼。”他捏起小巧的下巴,在夕阳余晖中,印上深深的吻。 欧洲之旅好棒啊! 俞妡婕踩着轻盈的脚步,拿着要给范又慈的伴手礼,走往她的房间。 靠近,才发现门扉紧闭的房间内有音乐流出,还挺大声的,难怪听不到她喊叫。 “又慈!”她用力敲门,“在不在?” 门内的音乐声转弱,范又慈不确定的喊:“妡婕?” “对啦,我回来了,快开门。” “我门没锁,快进来。”范又慈迅速起身,与进房的俞妡婕开心相拥。 “伴手礼!”她将精心挑选的礼物送上,“这是义大利一家百年老店的咖啡豆,超好喝的喔,还有你托我帮你买的名牌包包。” “谢谢。”范又慈欣喜的收下,再给一个感激的拥抱。“玩得开心吗?” 她将礼物放到桌上,拿起美工刀小心翼翼的拆掉包装纸。 “好玩啊……”俞妡婕兴高采烈的说着旅游趣事,亦曾去过法国、义大利游玩的范又慈与她见过部分的相同风景,故两人讨论得热烈,欲罢不能。 聊着、笑着,很快的,天色暗了。 “我们要不要边吃饭边聊?”范又慈提议,“你不用陪总经理吃饭吧?” “不用不用,”俞妡婕摇手,“他送我回来就回家休息了,我们两个去吃就好。” “那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范又慈从衣架上拿下外出服。 两人住在一起半年多了,对于对方只穿内衣内裤的样子早就稀松平常,故范又慈一点都不介意直接在俞妡婕面前换衣服。 等待的俞妡婕望向仍持续播放中的cd音响,觉得里头流泻出的旋律很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你在听什么?”她指着音响问。 “一个新人的专辑,我觉得歌曲满好听的,就把cd买了。”范又慈拉出t恤内的长发。 “这首歌很好听耶,是什么歌?”俞妡婕拿起歌词本。 “那应该是第三首『泪是甜的』,我也很喜欢这首歌,以吉他为主的旋律有巧克力甜甜圈的香浓甜蜜,但又加了一点点柠檬,百听不厌。” “我好像听过这首歌耶。”她翻找到第三首。 “这是前天才出的专辑,主打不是这首,你出国前应该没听过吧?”范又慈坐在床边穿上牛仔裤。 当歌曲来到副歌时,俞妡婕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她激动的喊。 这不是……这不是某日她在麦元淳办公室内,听到的曲子吗? 那天董事长夫人忽然大驾光临,把正在亲昵的他们吓得不知所措,麦元淳的秘密还因此被发现,故她印象深刻。 他的歌已经被录用在专辑里了,他“出道”了! 俞妡婕开心的泪光闪闪。 “你知道什么?”范又慈好奇的问。 “就是……”她倏忽想起这是麦元淳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啦,我、我应该是在飞机上听过这首歌吧。” 她张大眼瞪着歌词本上的词曲作者,希冀能看到麦元淳的名字,不料入眼的却是“乔萱”两个字。 乔萱这位作曲者她晓得,她写过很多首出名的曲子,是有名作曲、编曲家,也为电视电影写过原声带跟配乐,还得过金曲奖,是非常有名的音乐家。 但,她很确定这首曲子是麦元淳作的,难道他的作品被剽窃了吗? 就算乔萱在音乐界很有名,但她怎么能够盗用麦元淳的苦心成果,夺走他的梦想? 俞妡婕激动得无法控制双手的抖颤。 她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就算打官司也要将乔萱的无耻行径揭露! 剽窃新人的作品,实在是令人太不齿了! “你结巴了,一定有内情吼!”少想糊弄她,她范又慈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的。 “没什么内情啦,但我刚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不能陪你吃饭了,对不起。” “什么?”正在套袜子的范又慈诧异的停下手来。“你不能陪我吃饭?” “你这本歌本借我,啊,cd也借我一下。”俞妡婕边说边打开cd唱盘,将光盘拿出来,放进塑胶外壳里。“我晚一点还你。” “你要干嘛啊?这张专辑怎么了?”范又慈觉得俞妡婕的行为举止很不寻常。 “没有啦,就有些问题,欸,我现在也不知怎么解释,你先借我一下,我出去了喔。” 将cd放进包包里,俞妡婕飞快的冲到玄关,套好鞋子出门,连门都忘了关好。 追出来的范又慈看着她不知在着急个什么劲,也只能吹鬅子瞪眼。 在计程车上,俞妡婕拨了数通电话给麦元淳,但他一直未接。 俞妡婕晓得麦元淳一忙起来时,就会把所有的通讯关掉,等到他忙完才会回电。 他该不会回到家,还没休息,就又投入创作中了吧? 被剽窃曲子兹事体大,她没法干等到他回电啊。 他是这么认真努力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无耻下流的偷他的东西? 就只是因为他是默默无闻的新人吗? 俞妡婕光想就要替他委屈的掉眼泪了。 虽然很唐突,但这个时候她也只好亲自登门拜访了。 计程车开到麦家一样是买地自建的别墅,来开门的正是董事长夫人。 “你是……俞秘书?”麦母只有见过她一次,故不是很确定。 “董事长夫人好。”俞妡婕朝她深深一鞠躬,“请问总经理在吗?” “元淳?在啊,他刚从欧洲回来。”麦母忽然想起,“我听说你也陪着去欧洲出公差?” “是啊。”面对男朋友的母亲,又是董事长夫人,俞妡婕有点不知所措。 麦母以研究的眼光打量着她,“你找元淳干嘛?不是才刚从欧洲回来?” 儿子跟秘书两个人一起去欧洲快一个月,这怎么想都不单纯啊。 孤男寡女的,儿子又是个“号称”有女朋友的人,实在太不对劲了,莫非这位长相可爱娇小的秘书,就是“隐藏人物”? 若要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儿子又没有什么交友管道,他也不会跟演艺圈的人喝酒厮混啥的,因为跟父亲的约定,故他私生活也很严谨,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在创作,哪来的机会认识女孩? 但若是“近水楼台”,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早该想到这一层的。 儿子两年多没请秘书,忽然就招了一个,招了秘书后没多久,就宣布他有女朋友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该发现他跟秘书之间不单纯嘛! 她实在太没有想象力跟推理能力了,这盼望很久的“媳妇”,原来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秘书在公司的评价很好,大家都说她努力又认真,十分尽责,加上她外型标致,跟她儿子倒是十分相配。 虽然还没得到儿子肯定的答案,但麦母却是确信自己的推理无错,故端起了笑脸。 “不好意思,董事长夫人,我有急事要找总经理,可否帮我请他出来一下呢?”俞妡婕急道。 “元淳他在忙,他一忙起来我也没办法将他拉出来,不如你先进屋坐一下,看他什么时候忙完。” “可是……”想到要跟董事长夫人单独处在一个屋檐下,她就不自觉紧张起来了。 “你吃饭了没?”麦母一脸“慈祥”的问。 “还没。”俞妡婕摇头。 “那正好,我煮了饭,不过老的不在,小的在忙他的事,你刚好陪我吃饭。”麦母招手要她进去。 陪董事长夫人吃饭? 俞妡婕可是惊恐极了。 但是不答应好像又太不给面子,只好硬着头皮走入。 麦家别墅一楼是客厅,开放式厨房与餐厅,装饰得十分富丽堂皇。 挑高客厅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灿烂夺目,真牛皮原色沙发十分霸气(跟总经理办公室那组还挺像的),大部分家具表面都贴上一层原色真牛皮,装饰品以马为主,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是经营什么行业似的。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但碗筷却只有一副,俞妡婕心想若她没来,董事长夫人该不会要自己一个人用餐吧? 这屋子这么大,但吃饭的却只有自己一个,也太孤单寂寞了。 “你饭要吃多少?”麦母打开饭锅询问。 饭香四溢,俞妡婕饥肠辘辘,虽然着急麦元淳作品被剽窃一事,但此刻急也没有用,只好按捺下焦躁的心,陪麦母吃饭。 “一般……一般般就好。”她含蓄的说。 麦母为她盛了一碗满满的白米饭。 “会不会太多啊?”放到她桌前,麦母才想起她盛的是儿子的饭量。 “不会。”她忙摇头。 这样的饭量对她而言,刚刚好啊。 “来,吃吧。”麦母拉开椅子在她斜对角坐下。 麦母眉开眼笑的频频往她的盘子内夹菜,态度有些过于殷勤了,让俞妡婕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她不断的问俞妡婕一些家里的事情,几乎祖宗十八代都要问透了,俞妡婕当她是找话题,故也一一诚实告知。 “原来你妈还是公司经理啊,那一定非常能干啰?”麦母想,如果她有自己的事业的话,平常也不会常闲得没事干了,所以她才希望儿子快点生孙子给她有事忙咩。 “还好啦,因为她平常很忙,所以我跟我哥都很独立,读幼稚园时就会自己整理书包自己上学。” “那你爸呢?”该不会父母都忙着工作,不管小孩吧? “他们在我五岁的时候离婚了。” “所以你是单亲家庭?” 俞妡婕点点头。 “那你妈把你教养得很好,一定也花了很多精神吧?”麦母笑道。 俞妡婕本来担心麦母对单亲家庭会有歧见,还好她是多虑了。 “其实我也是单亲家庭。”麦母道,“我那个年代单亲家庭很少见的,最可怕的是我还父不详呢,呵呵……” 第十八章 太过令人震惊的事实让俞妡婕傻楞楞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单亲家庭有歧见,一个人的人品最重要,是否用心、善良、负责,对我儿子好不好、体不体贴,才是我最注重的。”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怎么觉得董事长夫人话中有话? 俞妡婕心中忐忑。 目前在董事长夫人眼中,她应该只是个总经理秘书吧,怎么说得好像她是他的……女朋友?! 俞妡婕悚然一惊。 莫非她发现什么了吗? “妈,今天吃什……妡婕?”忙完走来餐厅找饭吃的麦元淳讶异俞妡婕竟然会出现在他家,“你怎么会在这?” “元……总经理,”想到旁边的麦母,俞妡婕忙改口称他的职称,“我有急事要找你。” “什么急事?” “很重要的急事。” 麦元淳见她一脸焦急,应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但又不方便让母亲知道。 “你跟我过来一下。”麦元淳指着他房间方向。 “好。”俞妡婕拿起包包,充满歉意的对麦母道:“不好意思,董事长夫人,我先跟总经理处理一下急事,等等回来陪你吃饭。” “没关系,你先去忙。”反正她习惯自己吃饭了。 “不好意思。”俞妡婕再次鞠躬道歉,才随麦元淳走来楼上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她就忙不迭将新人专辑拿出来。 “你怎么有这张专辑?”麦元淳讶异。 他记得他还没跟她提过他替新人谱曲的事。 “这里面有首歌的旋律跟我之前在你办公室听到的一模一样,”俞妡婕拿出歌本,“可是作曲者却叫乔萱,会不会是她剽窃你的曲子了?” “乔萱?” “对啊,你有音响吧?你播放来听听就知道了。”俞妡婕左顾右盼,瞧见电脑主机,“用电脑播放,”她边说边往电脑走,“你听听看便知道了,旋律非常的相似,虽然因为编曲所以乍听有些不同,但其实是一样的。” 纤指按下电脑开启键,麦元淳握住她拿cd的手。 “不用听,我知道。” “你知道?”俞妡婕诧异,“你知道她盗用你的曲子?那你不考虑采取法律行动吗?” 麦元淳指着自己,“乔萱是我。” “乔萱是……”她惊愕瞪大眼,“乔萱是你?” “对,是我,很抱歉我现在才跟你说。” “等一下,乔萱不是女的吗?”她的脑子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现实,好混乱啊。 “谁说乔萱是女的?他又没在萤光幕前露过面。” “她得过金曲奖……对喔,得奖时好像是别人代领的。”她恍然想起。 “乔萱是我写曲用的名字。” “可是乔萱很有名耶。” “我想的确是有点名气啦。”自己说自己有名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啊,”她扯住他的手臂,“你不是说做音乐是你的梦想?” “这梦想我五年前实现了。” “你是……”她愕然退后一大步,“你不是还在圆梦,还在努力当一个音乐人吗?” “那不是我说的喔。”他狡诈的回答。 “你没有告诉我实话!” “是还没有告诉你实话。” “麦元淳,你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她快崩溃了。 原来她的男朋友早就已经在音乐界成名,却瞒着不说,要不是她今日刚好听到“泪是甜的”这首歌曲,不晓得还要被瞒多久。 “因为,”他顿了顿,“我自私。” “自私……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录用你当我的秘书吗?” 她摇头,“为什么?” “因为我要一个人来做我的工作。” “你的什么工作?” “总经理的工作。” “啊?”他录取她是为了让她“成为”总经理? “我不喜欢这份家族企业的工作,我只想做我的音乐,只是因为我是独子,这公司非得我来继承,当初闹了家庭革命,后来我与我爸妥协各退一步,我还是可以玩我的音乐,但这个总经理还是得当。”麦元淳耸肩,“后来我的前秘书给我一个建议,叫我找个有能力又可信赖的人,站在我的背后,帮我担下公司的事情,这样我就可以专心玩音乐了。” 俞妡婕震惊于背后的真实原由,张口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提议我有放在心上,但一直未执行过,直到那天在面试时遇见你,跟你谈过话后,不晓得为什么脑子突然浮现一个声音——就是她了,她是可以帮我的人。”他走上前,握住纤肩,“我不觉得我完全没跟你说实话,因为我的确利用你圆梦,只不过是卸下家族企业工作的梦。” 俞妡婕完全傻了。 “很抱歉我没有老实告诉你我是乔萱,因为当我看你热切的帮我分忧解劳,让我能够『圆』音乐人的梦时,实话我就说不出来了,我的确是很自私的利用你的误解,来达到我的目的。” “但你老实说出你是乔萱,你真正的想法,我也一样会帮你啊!” “不见得。” “你怎知道?”难道她这阵子的努力,他都没看在眼里吗? “你以为我想当一个音乐人,所以非常非常努力的帮我,但如果知道我其实在这行已经小有成果,而我又告诉你,其实我想让你取代我,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可能会退缩。” 这“总经理”三个字的责任太重大,俞妡婕会这么认真努力的原因,是她对自己并不是很有自信,如果他老实跟她说,他要她当“幕后总经理”、他的“地下接班人”,她一定不敢承接的。 “当我越了解你的个性,我就晓得越不能说,我得等到将你训练得对自己的决定毫无疑虑、充满自信时,我才能讲实话。”这个容易紧张又胆小的小妞,贸然给个巨石般沉重的压力,她是承受不了的。 俞妡婕咬唇思索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是够了解她,但是他的隐瞒还是让她不开心,似乎自己无法让他完全推心置月复,两人之间仍有着距离。 “别生气,”他拉起她的手,“有什么不满就说,我一定会好好的跟你道歉再道歉,直到你消气为止,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不喜欢被隐瞒。”她含着泪道。 “我知道,我发誓以后不管大事小事都会告诉你。” “你隐瞒让我觉得你很不信任我。” “我很信任你啊,”麦元淳瞪大眼,“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处理事情本来就要看对方个性来决定,我得等到时机成熟,才能告诉你我真正的想法,因为我不想让你退缩、逃避,甚至离开我的世界。”他将委屈的小人儿拥进怀里,“你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所以我每一步都要走得很慎重。”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开心吗?”俞妡婕破涕为笑,却又怕他得了便宜而卖乖,故假装继续生着气。 “你当然开心啊,因为我最了解你了。”她最在意的就是他对她的想法了,只要他表明是重视她的,她可以对很多事既往不咎。 “你讨厌!”她用力槌了他背肌两下。 “再多槌几下,搭这么久的飞机累死我了。”腰酸背痛哪。 “你很烦!”她又狠狠槌了数下,“那为什么你要叫乔萱啊?这名字听来好女性。” “因为刚开始我进入这行是瞒着我爸的,故意取女生的名字,他就不会联想到我身上了。”可惜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你心机好重!”指控的纤指对着他。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凡事要成功,就要有计划。 “都设计到我头上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原来她曾经是他的棋子。 他大笑着搂住她,“你要继续帮我喔,亲爱的『总经理』!” “我不帮你帮谁?”少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他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的。 麦元淳低头,亲亲昵昵的吻了吻粉唇。 “你刚有吃饱吗?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他问。 “我们去陪董事长夫人吃饭吧,”俞妡婕提议,“这么大的房子,她自己一个好孤单喔,我看了好不忍。” “吼,我就知道。”他扁嘴。 “知道什么?”她困惑。 “未来的准媳妇啊!”他轻扭小巧鼻尖,“你以后一定会忙着孝顺我妈,把我给冷落了。” “我才不会!”她冤枉的喊。 “你的个性就是这样,我很清楚的。”麦元淳两手环胸,别过头去,跟自己的母亲吃醋。 “不会啦,你还是第一位啊,其他都排到北极去了。”她将人转过来,“出国这么久了,我们现在去陪董事长夫人吃饭,好不好?” “董事长夫人呢,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改口叫妈了。”他又转回去。 “你别欺负我了。”这人吃起醋来,真像个小孩子。“我们走吧,别让董事长夫人等太久。” “好啦,”他笑了笑,不再装孩子气,“以后也该多腾点时间陪我妈吃饭。”经过她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确也冷落母亲很久了。 “那也要叫董事长回来一起吃才是。” “你脑筋都动到我爸头上了。”麦元淳故意酸道,“未来的准媳妇啊!” “你很讨厌!”俞妡婕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他肩头,“我们快下去。” “好,媳妇。” “你不要再讲了!”拳头好痒,好想揍他。 “夫人!” “麦元淳!”她生气了喔。 “总经理!” “吼……” 小俩口边吵边下楼,大手与小手牢牢的紧握。 这辈子,两人的手都会紧紧的牵在一起,绝对不分离。 全书完 后记 安祖缇 一日,小缇仔跟某个老板级的友人聊天。 这位友人家世不错,家中资产不用工作也可以安然吃一辈子,但他觉得男人就该有事业,故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自行创业,打拼了几年,倒也小有成绩,可就在感情上,虽然女朋友来来去去交过不少,但就没有一个他认为可以娶来当贤内助的。 “我希望她能在工作上也是我的好帮手,毕竟老婆是自己人,比较可以全然信任咩。”那位友人如是道,“所以我希望她的英文能力佳,能帮我处理行政工作,成为我的后盾,让我在前线能够毫无顾虑的冲刺。” 于是小缇仔就出了馊主意,“那你去应征个秘书,秘书的职责就是帮你处理繁杂的行政琐事,同时你用挑老婆的眼光去挑选顺你眼的、看了喜爱的,录取进来后就追求她,直接把窝边草娶来当老婆,不是一举两得?” 是的,小缇仔就做了男主角前秘书类似的提议,哈哈哈。 这大概是两年前的事了吧,在写这本稿子的时候,小缇仔突然想起这段对谈,稍微小修正了下,成为此书的中心架构。 至于我那位友人是否找到他理想的秘书老婆了呢?上次遇到他时,还在寻寻觅觅,最近也没听说什么好消息,看样子,想找到符合他标准的能干美女老婆还真是不容易哪。 祝福他早日有男主角的好运气xd 这是“宅男当婚”第二本,希望大家看了会喜欢^^ 想跟小缇仔说说话的,欢迎写信到小缇仔的email,或寄信到—— 11083台北市忠孝东路五段508号4楼之1,安祖缇收。 小缇仔的email:mailto:mailto:juti-an@umail juti-an@umail mailto:juti-an@umail juti-an@umail。h 小缇仔的fb粉丝专页:facebook/jutian2013 记得来按个赞,等你喔,啾咪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宅男当婚之一《怪怪老板俏店员》; 2、宅男当婚之二《神秘老板呆秘书》; 3、宅男当婚之三《机车老板贼员工》; 4、宅男当婚之四《凶凶老板卢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