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下堂妻》 楔子 “呜呜……”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一名大男孩背后传来。 男孩不过才十一、二岁年纪,却已经能够勇敢地张开双臂保护蹲在他身后嘤嘤啜泣的女孩儿。 “我不是说过不准你们再欺负她的吗?” 他教训着眼前一群比他幼小多了的孩子。显而易见是他们惹哭他身后的女孩,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群惹事的孩子里有一个特别醒目,他拥有与可爱脸蛋完全不符的张扬气势,尽避面对大男孩的教训,眉眼仍然不服气地高高挑起。 “不关你这四眼田鸡的事,走开!”个头、年纪全都矮人一截,但是口气可没有半点退让。 “顾仁堤!”大男孩显然教养良好,就算被如此嘲弄,也只是拧着眉毛,头痛地瞪着不受教的小表。 “干嘛啦?”叫作顾仁堤的孩子王不耐地撇撇嘴。 “你再捣蛋我就告诉你女乃女乃!” “抓耙子!”小小的顾仁堤像被人踩到痛脚,一下子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像极了小狮子。“你是我表哥耶!吧嘛这么护着这只鼻涕虫?” “你还知道我是你表哥啊?不准这样叫她!” “我、偏、要!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 “你!”大男孩气得满脸通红,但依然拿嚣张的小表弟没办法。 “哦──我、知、道、了!”恶劣的小孩鬼祟地挤眉弄眼,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你又知道什么了?”大男孩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四眼田鸡爱鼻涕虫!炳哈哈……”不只说的人笑了,一旁看了好半天戏的孩子们也跟着起哄嘲笑。 大男孩背后的哭声又传了出来,这简直就像兴奋剂一样,让一群幼稚的小表乐上了天。 “四眼田鸡爱鼻涕虫!男生爱女生!羞、羞、脸!” 顾仁堤不愧是孩子王,他光这么登高一呼,下一秒就得到极大的响应。 “四眼田鸡爱鼻涕虫!” “男生爱女生羞羞脸!” 一时间,大男孩跟身后的小女孩被一群顽劣的孩子给包围,恶劣的嘲弄绕得他们头晕目眩。 忽然,一直蹲着的小女孩从大男孩背后探出头,两只被眼泪浸湿的汪汪大眼不甘心地瞪着带头惹事的顾仁堤。 “讨厌……我讨厌你!” 对于小女孩难得一见的反抗,顾仁堤只是愣了一下,立刻回敬一张可恶至极的鬼脸。“鼻涕虫!谁要妳喜欢?咧──” 然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顾仁堤!” 就在大男孩终于忍不住迈开步伐正想抓住顽皮的表弟回家教训的时候,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已经率先在顾仁堤可爱的额头上砸出一声闷响。 “啊!好痛!”顾仁堤抚着额头,又圆又大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扔石子的人── 鼻涕虫?! “糟糕!流血了!”大男孩也很是震惊,特别是在看到鲜血从顾仁堤脸上奔流而下的时候。 “对……对不起……”小女孩的眼眶又蓄满了泪水,小手不知所措地死命绞着粉色洋装的裙襬。 大男孩见状,也不忍苛责:“没关系,不是妳的错。” “怎么不是?她害我流血了耶!”顾仁堤跳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女孩。“妳完蛋了!” 这样的恐吓成功地又把彷徨的小女孩吓得大哭,抽抽噎噎的样子很令人担心她会不会下一秒就喘不过气昏死过去,不过这时候顾仁堤才没空管那么多。 他的额头真的很痛耶!这个鼻涕虫不是只会哭吗?居然敢拿石头砸他? 越想越不爽,似乎还想发作,但小小的手臂已经被大上许多的手掌给拽着走了。 一面和拖着自己回家的表哥斗嘴,顾仁堤一面忍不住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哭泣的小人儿。 啧!明天再来找她算账好了! ***** 三天后 “喂!那个鼻涕虫咧?怎么都没看到她出来?”顾仁堤在一家宅院面前张望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路过的玩伴。 “啊?她啊?搬家了!” “搬家?什么时候搬的?”好看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就前两天嘛!你的额头还好吧?真没想到鼻涕虫这么厉害……”小孩子对伤口之类的东西总是特别好奇,对于伤口的始作俑者,更是有股难言的敬畏。 “有什么好厉害的?只会逃跑的胆小表!”他瞪了眼油漆斑驳的红色大门。 他也不过是多在家里休息两天而已,居然就让把他额头砸出一个洞的犯人给跑了?可恶! 小小的顾仁堤睁着大大的眼睛再度瞪向眼前那扇门,确定再也不会有人走出来之后,他才慢慢放开握紧的右手拳头。 里面的金龟子立刻就振翅飞走了,那是他捉来准备报复鼻涕虫的,还有……还有…… 扁扁嘴,他始终没掏出插在口袋里的左手,谁也不知道里面有着一颗草莓口味的糖果。 他本来计划,如果她哭的话,就用这个跟她和好的说…… 美味下堂妻1 总是要失去后 才知道 遗落在遥远梦境中的 是怎样的宝贝…… 第一章 喀! 直到手中的钢笔掉落,郝美薇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好一会儿的神了。 眨眨眼,几个斗大的字便印入眼帘—— 离婚协议书 视线再往下移去,便会看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洋洒利落的签名让她不难想象他签字的当下绝对没带半点犹豫。 应该是很高兴的吧?毕竟是如愿以偿啊!这一年来的婚姻始终被他视为枷锁,甚至是耻辱。 他说过的,每每看到她,就等于再一次提醒他,他堂堂一个男人竟连选择妻子的权利都没有。 “唉……” 早该知道这场婚姻会落到如此结局的不是吗?为甚么心还是泛起阵阵止不住的抽痛呢? “对不起……”她抚着他的签名轻声说着。 自从结婚以来,她对他始终都怀抱着一种歉意,但是她没说出口,也没机会说。 这场婚姻是她与他女乃女乃的协议,她需要钱,而他女乃女乃要她当她的孙媳妇,就这样,他们罔顾新郎的意愿径自达成协议。 女乃女乃其实是开明的,只是一厢情愿以为她应是最适合他的妻子人选。 不过她老人家终究还是心疼为此闷闷不乐的孙子,而给了这个婚姻一年的期限;一年到了,如果他们依然没有爱上彼此,那么婚姻就宣告终结。 结果可想而知,这一年来他在她面前始终是来去匆匆,而他从来不会正眼看她,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话,算一算,他们交谈的机会恐怕还不超过十次。 宛如两条并行线的两个人,连想吵架都不可能,更何况是恋爱? “嗤!”弯起嘴角却是苦笑。 其实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说的,但是这一年来的婚姻生活让她彻底明白——他并不想听她说话,应该是连看到都觉得碍眼吧? 所以,她是该死心了。 一次深呼吸之后,郝美薇终于在另一个空格里填上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结束了…… ***** 郝美薇从来没想过再见到前夫会是在这样的状况之下—— “想走去哪?” 比起以往的冰冷,此刻带有情绪起伏的口气成功唤住准备逃跑的人儿。 郝美薇转过身,逼迫自己鼓起勇气迎上对方的眼睛。 眼前相貌俊朗的男子是屡上杂志封面的名流人士——顾仁堤,知名大财团顾氏纸业的准继承人,也是在上个月底正式成为她前夫的男人。 他主动跟她说话,真的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实在太不像他了!他以前都是把她当空气看,现在离婚了,不是更该视而不见吗? 郝美薇不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双眼睛里是不是还有着熟悉的厌恶和鄙夷? 不过只消一眼,她又被他锐利的眼神吓得忍不住缩了回去。心慌地左顾右盼,这才发现这个包厢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人了,气氛真是尴尬得紧。 “呃……你怎么会来这里?”她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缓和现在的场面,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托那些八卦杂志的福,她早该知道他对这种声色场所应该一点也不陌生才对。“四月酒店”虽然刚开幕却已经颇富盛名,他会来这里自然也不足为奇。 “很惊讶吗?” “啊?也……也不是……”她摆摆手,视线同时也回到他脸上,这才发现那双黑幽幽的眼睛依然锁着她不放。 怦!怦!怦!她心跳得好快,这让她想赶快离开。 “如果没事的话,我……” “谁说没事?”他打断她,恶狠狠地。 郝美薇一头雾水,她不懂他干嘛忽然这么生气? “看样子,你真的在这里工作……”沙发上的男子忽地站起身朝她走过来,凌厉的气势让她下意识地连退好几步。 真的……好想逃…… 慌忙垂下眼睫,视线只敢停驻在步步逼近的一双皮鞋上。直到背脊靠上冰冷的门板,下巴被他的手攫住,她才被迫再度与他四目交接。 “仔细看看,你长得倒还真的不差……”顾仁堤看着眼前精致秀美的脸蛋,嘴角慢慢绽开一抹邪笑。 要不是好友通风报信,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在他家安分守己当了一年深闺怨妇的女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说她来酒店玩玩都显得夸张,更何况她还是来这赚钱的?啧啧……果真人不可貌相! 他到底想干嘛?再一次和前夫如此近距离接触,郝美薇压根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他突如其来的恭维赞美只有让她更困惑而已。 因为身高的落差,她微微往上吊着的迷蒙大眼意外让他怔忡了下。 “你就是用这种眼神勾引男人的是不是?也难怪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她有当酒店红牌的实力。 或许是太厌恶那场婚姻,他才会下意识贬低她的一切。不过现在,他得收回前言——她非但不丑,还诱人得紧。 “什么啊?”勾引?她真是越听越茫然了。 “接过几个客人了?” “啊?”客人? “装傻?哼!” 一声冷笑之后,他终于放开掐得她下巴生疼的手,但是却依然将她牢牢困在墙壁和胸膛之间。 “我给你的钱还不够用吗?居然当起了酒店小姐!” 酒店小姐?!郝美薇听着听着忍不住傻眼了。 什么酒店小姐啊?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呃……我虽然在这里工作,不过我只负责帮忙送送东西,不是……” “还不是都一样!”他再次打断她的解释,然后恶毒地附加一句:“一样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这么不客气的批评让郝美薇扭紧了眉心。 “我既不偷也不抢,哪里丢人现眼了?”她的口气显得有点委屈,不料更助长对方的怒焰。 “在这种地方工作还不丢人现眼?要是被熟人、被八卦记者看到,你要我们顾家的脸往哪搁?” 原来如此!郝美薇总算是听明白了。 今天他来到这里原来不是巧合,根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她并不认为他有任何兴师问罪的资格! “我想我跟你们顾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不只是口气,她连脸色也跟着迅速沉下。 她没料到他会大费周章调查她的私生活,更不以为他还有什么立场可以批评她。毕竟她现在的身分是他的“前”妻,她做什么、在哪工作都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或许,从来就无关的,不是吗? 越想越郁闷,郝美薇决定对这霸道过了头的男人眼不见为净。 侧过身,纤细的五指覆上门把,向右扭转—— ***** 砰! 门板被拉开不到三秒就迅速被关上。 “你……”郝美薇力持镇定,不想让顾仁堤看出自己有多么惶恐。可惜精明如他,又岂会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 “你很紧张?”食指轻佻地勾起她的下颚。 他必须承认她并不是他口口声声说的那种丑女,甚至她清丽的美感有别于他所接触过的莺莺燕燕,只是,不管她长得多漂亮,都没办法迷惑住他。 像这种千方百计想嫁入豪门的女人,不论外表多美丽、多月兑俗,都只是假像罢了,她们的内心绝对邪恶得教人不敢恭维! 就像她,拿了那么多钱依然还是不满足,竟然甘愿沦落风尘? “我不是你的客人,你不用装矜持给我看!”他勾着笑,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抚上她的腰。 啧,手感还不错嘛! “请你自重!”那双在腰间游移的手令郝美薇又羞又急,偏偏又被那比自己魁梧不少的身躯困住而动弹不得。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自重?”他嗤笑一声,“难道你也对你的客人说这里不能模、那里不能碰吗?笑死人了!” “我说过我的工作不是那样……” “我不管!反正我要你现在立刻辞职!” “凭什么?” “就凭你曾经是我们顾家的人!我可不会纵容你这样践踏我们顾家的面子!” “你……”郝美薇简直气结。 面子!面子!面子!她现在才晓得自己的前夫是多么混蛋的男人! 尚未离婚之前,她很愿意吞忍一切他所给予的难堪,但并不代表她一辈子都活该让他踩在脚底下! “既然你也说了,我『曾经』是你们顾家的人,那么现在已经不是顾家人的我,又如何践踏你们的面子呢?” 才刚说完,几根手指头又爬上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扣紧。 “你倒是伶牙俐齿!我以前还当你是哑巴呢!” 他的嘲弄让耐性濒临极限的郝美薇忍不住一巴掌挥开他的箝制。“反正我是不会照你的话做的!如果你看得不顺眼,就请不要再来了。你该知道,从签字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你、和顾家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永远不会懂,也不会想懂说出这些话的她有多么难过。 郝美薇心底的哀伤溢于言表,在她眼前的顾仁堤不可能没看到,也不可能装作没看到。 那种忧愁太具有感染力,令他也不由得跟着蹙起眉头;可是她的反抗又令他怒火中烧,所以响应她的只有满满的霸气。 “什么叫没关系?反正你一天不辞职,我就天天来『捧场』!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这种几近无赖的发言,让郝美薇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得一片也不剩。 这男人的“卢”功足以挑战圣人的极限!她不是圣人,所以一点也不想隐忍内心喷发的怒火。 “你神经病!”气死人了!这无聊男人时间也太多了吧? 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她彻底无言了。 “随便你怎么做!反正我是不会辞职的。你要来这里消费,我也不会阻止,甚至还很欢迎你来增加店里的业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面无表情地说完想说的话,她再度打开房门。 砰! 这一次不仅房门被强硬关上,连准备一走了之的她都被压在门板上。 “你……”他到底想怎样啦? 顾仁堤没有回应郝美薇的心声,他紧紧贴在她身后,俯首在她耳边说着:“你不是说欢迎我来消费吗?现在我就想消费『你』,如何?” 郝美薇听了心中一惊,忙不迭扭动挣月兑,只可惜终究敌不过男人的气力。她不但被紧抵在门板上动弹不得,更糟的是她发现有双手正在她身上游移。 “你做什么?住手!” 她拚命挣扎,却只感觉到两只温热的掌心已然罩住她胸前的浑圆,不断地揉捏挤压,更教她害怕的是在她后颈不断舌忝吻吸吮的嘴巴,还有臀部上感受到的阵阵摩挲。 “放开我!” 曾经与他经历情事的她早已脸色发白,但身后的他却双颊红润,显然已经动情了—— 这点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因为她可以感受到抵在她背后的物事正逐渐抬头坚硬…… 郝美薇慌得连额头都渗出冷汗了,眼珠子转了一大圈,最后停留在自己的三寸高跟鞋上。 有了! “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叫声从前一秒还想侵犯她的男人口中冒出。 顾仁堤抱着自己的左脚往后跳了一大步。该死!这女人居然敢拿鞋跟踩他? “你——shit!”抱着受创严重的左脚,一双利眼立刻扫向肇事者。 这个一向对他唯唯诺诺的女人,居然敢这样对他、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居然——居然跑了?! 第二章 一年前 顾仁堤毫不意外自己又成了“春天咖啡馆”里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啧!” 每次一到这里,他就浑身不自在外加头皮发麻。 这间“春天咖啡馆”有个比咖啡更有名的老板娘,听说由她一手促成的姻缘累计无数,而今天,他已经是第七次——这个月以来的第七次——坐在这里了。 也难怪他会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因为会来这里的客人通常有一半是曾经蒙受老板娘恩典的情侣夫妻,另一半则是等着老板娘伸出援手的旷男怨女。 不论如何,这两种客源的共通性,就是都住在这一个小小的小区里,就算不是邻居,常来店里光顾也都混熟了,只有他是唯一陌生的存在。 何况他还在一个月内光临了七次,平均一周两次的高曝光率都还成不了好事,更让他声名远播,成了老板娘从事媒婆生涯以来首桩不可能的任务。 哼!他们以为他想吗?要不是…… 两道哀怨的视线落在坐在他身旁的罪魁祸首上,对方白发苍苍,有着一把温和柔软又带着满满笑意的声音。 “怎么?臭小子,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啊?” 听到这句话,顾仁堤终于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唉!要不是把他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正是他最敬爱的女乃女乃,他早就逃跑了,哪还需要在这里忍气吞声当免费的布景供人观赏? “我哪敢啊!只是,女乃女乃,今天已经是第七次了耶!一个月内给我安排了七次相亲,您还不腻啊?” 我都腻了!这句话他不用讲,相信任何人都能从他脸上看出来。 “你赶快找个孙媳妇儿给我,不就好啦?”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显然不把孙子的无奈放在眼里,喜孜孜地期待第七位孙媳妇候选人的登场。 顾仁堤眼看申诉无望,只好由着女乃女乃。 真不晓得几乎足不出户的女乃女乃是在哪里认识老板娘的?居然这么玩他! 他摇摇头,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冷掉的黑咖啡,味道苦涩得令他决定不再喝第二口,正打算再点杯饮料的时候,今天这场相亲宴的女主角就翩然降临在眼前了。 据说是台北某位房地产大亨的千金,唔……脸蛋七十,身材七十,打扮七十。 啧啧啧……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跑错地方,就是媒人婆对他这位“澳客”心灰意冷,找来的素质居然一次比一次低。 “对不起哦!我迟到了。”声音娇滴滴的听不出道歉的诚意,撒娇成瘾的小姐个性倒是一览无遗。 倒扣十分!正好及格边缘。 “仁堤,还不快请小姐坐下?” 亲爱的女乃女乃却开始忙着指示他如何献殷勤,切—— 不甘不愿地为“六十分小姐”拉开椅子,在她坐下的同时,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更是不客气地当场翻了个白眼。 这种品味绝对是有嗅觉障碍,再扣十分!哼哼哼…… 顾仁堤恶劣地在心里打分数,毫不知情的千金小姐在巴结女乃女乃之余,还不忘朝他抛来几次媚笑,显然对这个相亲物件满意至极。 可惜他对没兴趣的女人向来都是不留情面,反应一次比一次冷淡,最后还索性看向窗外,欣赏难得的好天气。 面子挂不住的千金小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挂不住了。正巧这时候女服务生走来,才稍稍化解这一桌的僵局。 “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吗?” 陌生的声音,温温婉婉的,不是很娇细的那种,却令人觉得很舒服。 顾仁堤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只觉得这服务生打扮素雅,比他的相亲对象顺眼多了,不过也没有其他念头。 但是有人并不这么认为,而他那位“不及格”的相亲对象,好死不死就是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千金大小姐,看到自己的相亲对象竟然当着她的面“勾搭”其他女人,刚才被冷落的怨气一下子就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当然,无辜的替死鬼就是现场人单力薄的服务生,她点的那一杯咖啡被她以各种理由要求重做了好几回,而那名服务生当然也跟着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却是毫无怨言,态度一样温和有礼,更突显出她的刁钻蛮横。 看戏看了一会儿的顾仁堤,开始觉得有些无聊。 他对于这种弱女子对战刁蛮千金的戏码可没多大兴致,也不特别觉得劳碌奔波的服务生楚楚可怜——谁教她对那女人明显的找碴逆来顺受? 再看看女乃女乃……咦?她老人家也没什么要阻止的意思,难道是看戏看上瘾了? “难喝死了!”尖细刻薄的批评再一次从千金小姐的嘴里冒出来。 “小姐,请问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呢?还是您要点其他的饮料?”服务生还是一贯地温婉,但得到的只是再一次的不善响应。 “不要了!像你们这种人讲几百遍也不会懂啦!我就知道咖啡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国外喝才好,在台湾只会在这种鸟不生蛋的烂店被骗!” “那我帮您把这杯收回去好了。” “收吧!收吧!谁要喝那种东西?”千金小姐摆摆手,一脸的不耐。 顾仁堤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当他心里正想着:“战争打完了吗?真无聊啊!”的时候,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忽然迸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这让他不得不把视线转回他的相亲对象身上,然后无视于还在尖叫的女人,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原来是服务生杯子没拿稳,整杯咖啡倒在桌上,然后很“不巧”地喷到了这位大小姐膝盖上放的名牌提包,褐色液体顺延而下,又很“顺便”地毁了一样所费不赀的雪纺洋装还有白色鞋子。 牺牲得这么惨烈,也难怪她要叫得像杀猪了。 不过为了抢救身上的行头,千金女有再大的脾气,也只能忿忿瞪了肇事者两眼,就踩着色彩斑斓的高跟鞋慌慌张张冲出咖啡馆,模样之狼狈,让咖啡馆里的观众忍不住哄堂大笑。 这一回合,服务生胜了! 看来,唯唯诺诺的女人其实不好惹嘛! 顾仁堤这时忽然想把对方看得更仔细一些,不过人家收拾好桌面就迅速躲回后场去了,他只来得及望背兴叹…… ***** 原来如此! 顾仁堤万万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年后的今天才回想起,那个他千方百计想摆月兑的前妻,原来也曾经有引起他兴趣的一刻。 这么说来,她这几次的反常,的确是有迹可寻罗? 看了一年的逆来顺受,让他都快忘了,其实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猫咪会在忍无可忍的时候适时地伸出爪子,给予对手错愕的回击。 多亏死党施闻人的通风报信,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她跑来酒店上班,不会再跟她有瓜葛,更不会有机会看清楚,原来他的前妻不论在长相或是个性上都跟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重点是,她这性子,跟小时候那只鼻涕虫如出一辙——非常对他的胃口! “你又去找她了?”不冷不热的口气从施闻人嘴里冒出来,他正坐在顾仁堤对面。 “咦?你怎么知道?” “看你笑得那么花痴就知道。”施闻人脸上挂着所谓的讪笑,看得来人牙痒痒的。 “什么花痴?我可对她没那种意思!”顾仁堤否认自己对郝美薇有非分之想。 就算他现在的确被她的真面目吸引住好了,也只是抱持着对待鼻涕虫的心态——继续欺负她,然后期待她的反应。 “那还三天两头去找人家干嘛??旧吗?”施闻人继续挂着讪笑,调侃神色扭曲的好友。 顾仁堤嘴角抽了几下,要笑不笑的,正认真考虑要不要把整杯咖啡砸在那张可恶的笑脸上。 “你什么时候像个娘儿们一样八卦了?小笨猫跟你报备的?”小笨猫指的是施闻人得来不易的亲亲老婆简乐乐,同时也是他前妻的姊妹淘。 也就是说,他跟郝美薇之间的一举一动,都难逃这对夫妻的法眼,搞不好还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话题咧!彼仁堤无奈地想着。 施闻人端出典型的八卦嘴脸说:“真看不出顾大少爷肯浪费时间在一个没兴趣的女人身上啊!” “孙媳妇下海讨生活——你认为我们顾家丢得起这种脸吗?”他这是捍卫家族的名誉。 “她只是你的『前妻』,这意思不用我解释吧?” 前妻的意思就是他跟她的关系是过去式,不是现在进行式,所以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吧涉她的生活! 这算哪门子的规定? 顾仁堤拧着眉毛,理直气壮地反驳:“前妻又怎样?她拿了我给的钱,就该顾全我、还有整个家族的颜面!再说,那笔钱够她这辈子享乐不尽,她根本没必要这样糟蹋自己!” 一想起郝美薇对他才有的疾言厉色,他就更难以忍受她奉承其他男人的模样。 “她没有。”施闻人无奈地叹口气。 “没有什么?” “她没有用你给的钱,也没有下海糟蹋自己。我以前也跟你提过,四月的老板娘是她们的好朋友,她是想靠自己赚钱糊口,才答应去帮忙的,在四月也只是做做送酒菜这样的工作而已,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施闻人抓抓头发,借机帮郝美薇澄清,毕竟当初如果不是他的误导,顾仁堤也不会跑去兴师问罪。 只可惜,真相大白之后,顾仁堤还是没有半点动摇。 他挑着眉毛冷笑:“那又怎样?” 施闻人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这大少爷现在知道她这么洁身自爱,总该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时不时跑去劝人家『从良』了吧?” 他跟所有人的想法一样,以为顾仁堤只是纯粹因为面子挂不住,才会一再跑去骚扰郝美薇。 不过,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 顾仁堤睨着施闻人,冷声说道:“待在那种地方不是你想就可以明哲保身的,这道理你会不明白吗?” 虽然他口口声声为了顾家的颜面才三番两次去找郝美薇麻烦,不过一方面也是为了她好。真要被那些出入酒家的下流胚子看上了,她一个弱女子逃得了吗? “哦?这么说来,你是在担心她会被人家怎么样吗?可是昨天以前,『某人』不是还很坚持人家丑到令男人倒尽胃口吗?”一瞬间,施闻人的脸上又张开一口白牙,刺眼得教人恼火。 只是,顾仁堤现在理不直气不壮,再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差啦……” 事实上根本就是好过了头!害他每次看到她都会再一次对自己的视力产生怀疑。 “所以说,你现在对她……嗯哼?” 嗯哼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你别想太多了!我说过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要是有,我会跟她离婚吗?”顾仁堤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真的没有?” “没有!” “幸好没有,不然你可就要伤心了。”施闻人拍拍胸膛,庆幸的模样真的很做作。 “伤心?我?”难不成那女人会拒绝他?当初可是她巴望嫁给他的耶! “当然是你啦!谁教你……”施闻人神秘兮兮地朝顾仁堤眨眨眼,视线在他和他的小兄弟之间徘徊不定。 顾仁堤被看毛了,恶狠狠瞪回去:“看什么看?你到底想说什么,给我干脆点!” “没什么啦!只是……”明明没有其他人,施闻人声音还是降了八度,“听说你那里『不太行』,是不是真的?” 他的那里?不太行? 顾仁堤的脸色由困惑转为理解,最后以猪肝红定案。 他跳了起来,直指出言不逊的好友。“听说?你听谁说的?” 要是让他知道,他非宰了那个造谣生事还毁他“兄弟”清白的人不可! “我好奇问问而已啦!不要这么在意嘛!”施闻人虽然这样讲着,但却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捧着咖啡,俨然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怒火燎原,顾仁堤现在的脸色简直比魔鬼还吓人。”快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他给吓到了,施闻人双手举高做投降状,然后很阿莎力地供出主嫌。 “是她告诉乐乐,乐乐告诉我的。” “她?” “就是郝美薇,你前妻啊!难道你没碰过她?” “碰是碰过!”咬牙切齿。 “那这就不是造谣罗?”施闻人一脸气死人的遗憾,然后某个“听说不太行”的男人就彻底抓狂了。 那女人居然来阴的?!他前前后后也不过结婚当晚跟她有过那么“一夜”,感觉如何他早忘了,没想到她印象会如此“深刻”! 怎么可能?他记得…… 顾仁堤很努力地回忆,试图为自己找出有利证据,不过耳边却传来施闻人猫哭耗子的“安慰”,一句一句,绝对足以烧毁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一定要把那个“以偏概全”的女人抓起来,然后教训得她再也不敢惹事生非! 第三章 不出三天,顾仁堤就按照他所计划的,当真把那个企图诽谤他性能力的真凶抓来了。 不过现在似乎是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 这是什么情形? 顾仁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两只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紧盯着躺在大床上左翻右滚的郝美薇。 那张大床是他的,她也是他抱上去的,但是…… 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后续发展啊! 看着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一边喊着热一边抱着被单磨蹭申吟的人儿,顾仁堤除了担心,还有愤怒。 早知如此,他刚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那群人渣! 想到不久前在四月酒店看到的那一幕,他的神经又不自觉紧绷起来。 原本打算找郝美薇“算账”的他,正巧看见她端着盘子走进一间包厢,当下便决定站在包厢外面等待,谁知道没等到她,反倒看见一个男人从包厢走出来,还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他起先也不以为意,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心情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左脚已经早先一步踹开门前把风的男人,然后冲进包厢。 很快的,他找到了要找的人。 不出他所料,她这么久没出来果然是被困住了,而罪魁祸首就是那群獐头鼠目的男客人! 瞪着男人手上的酒瓶和郝美薇嘴角残留的酒渍,顾仁堤忽然有种想杀人的念头。 “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让他更是怒火中烧。 “砰!”他一脚踹翻了桌子。 “喂!你谁啊?” 那群男人终于发现他的存在,不满地吆喝起哄,而她也是,只是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腿软倒坐在地上,微弱的灯光映照出她梨花带雨的小脸。 顾仁堤的耐性顿时消失殆尽,他主动逼近那些意图不轨的男人,练习多年的防身术派上用场,三两下就把他们打跑了。 至于她——那副模样他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觉得很揪心。 当时的她浑身发抖,泪流满面,让他不得不把到了嘴边的教训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禁不住满腔的怜惜,他把她抱在怀中,在一阵剧烈的挣扎之后,她终于安分下来,然后开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那些带着温度的液体一颗颗坠落在他敞开的胸膛上,滚烫得几乎让他心悸。 没想到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哭起来竟然令他如此不舍,于是他带着心神涣散的她回家,仔仔细细检查过她的身体,确定她没有受到更可怕的对待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需要收拾这样的“残局”,完全不必怀疑,他就能肯定那些人一定在酒里掺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想逼她就范。 天杀的混蛋! “好热……”细细的申吟不断从她嘴里冒出来,不仅如此,她伏卧在床上辗转扭动的身子也一次比一次更加勾引妖娆。 顾仁堤狰狞的脸上瞬间泛出点点汗珠。这难道是老天爷给他的考验?他是风流不是下流啊!岂能对神智不清的女人下手? 不行!……啊,不是!冷静!冷静!这女人是他刚出炉没多久的前妻耶!开什么玩笑?就算她的“内在美”真的是他心仪的款式…… 呸!呸!呸!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想! 冷汗冒不停,顾仁堤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先留下来观察看看好了,毕竟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能安心。 做出如此打算后,他立刻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不出三秒钟他就后悔了。 都怪床上那只妖精啦!她一下喘气、一下申吟,还动得那么妩媚诱人,搔首弄姿的伎俩搞不好比av女优更胜一筹! 越看越浮躁,他不想被冠上“趁火打劫”的罪名,可是又不能丢她一个人自生自灭,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他转过去背对着她总行了吧? 该死!钟点清洁工没事把玻璃擦得这么干净干嘛?衬着夜色,正好把他背后的动静照得一清二楚。 引人遐思的胴体不停在他的视线内晃荡……厚!好烦啊! 他烦躁地踹了两下椅子,孰料这样的大动作竟把床上的人儿吸引过来。 “你是谁啊?”软软的问句忽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怎么感觉那么近? “喝!”他反射性地转身,然后迅速后退一大步。 她好好的床上不待,跑来当他的背后灵干嘛?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诱人犯罪吗? 半眯的眼睛、殷红的小嘴,还有衣襟里若隐若现的柔软…… 哎呀!不能看!不能冲动啊! 顾仁堤背脊贴着墙壁,两只眼睛正气凛然地望着天花板,就差没念佛号了,只可惜今天老天爷似乎不打算关照它难得善良的子民。 一双藕臂绕上他的脖子,温软的娇躯瞬间贴上他僵直的身躯,这种找不到一丝缝隙的投怀送抱,要是平常他绝对乐得享受,可是现在他只想大叫救命! ***** “你你你……不要过来哦!” 顾仁堤这会儿觉得自己活像是被歹徒看上的良家妇女——前进无路,后退无门,难堪毙了! “你是……”赖在他身上不走的女人眯着眼睛、噘着嘴,一脸迷糊但又该死地性感。 好想咬一口哦! 他失神地望着那两片粉女敕润泽的唇瓣,在听到自己的心声之后,只敢掐紧自己的大腿不敢轻举妄动。 “顾仁……顾仁……”她嘴里念念有词。 很好!她还认得他是谁,还算有救。 “你是顾仁……”她说得断断续续,而他已经准备点头承认,考虑等她完全清醒后放个烟火庆祝两人的“劫后余生”。 然而—— “顾人……怨?” 啊?他幻听吗?怎么听到她叫他…… “顾人怨!你就是顾人怨对不对?” “喂!”这教他怎么回答啊? 显然她也不是很重视他的答案,只见她一双手不安分地爬上他的脸,使劲左搓右揉。 “啊,果然是你呢!我的前夫!”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戳戳他的脸颊,笑得一派得意。 看她这样笑是很可爱啦!不过她的意思难道是……果然是他——顾人怨的前夫——吗? 顾仁堤不善地瞪着继续对他上下其手的前妻。原来她背地里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绰号? “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大坏蛋!” 哎呀!她居然先兴师问罪起来了? “不是我!谁教你要在那种地方工作!你……”算了!他跟个神智不清的人教训什么鬼啊? 顾仁堤无语地望着天花板,哪知道怀里的身子居然越贴越紧。 “好舒服……我想要……给我……” 老天!她该不会是吃了会让玉女变欲女那种东西吧? “不行!”不是他不行,是她不行……呃,也不是,总之是现在的状况不行啦! “嗯……给我……”她竟然开始对他手来脚来! 被突袭大概就是这种反应吧?顾仁堤呆若木鸡,脑筋一片空白。 而他发呆的时间,就够她做更多事情了。 浑身热烫,理智已经烧得精光的郝美薇,一心只想从眼前的男人身上得到慰藉。幸好她大概也没什么气力,除了在他那里模了两把之外,也没有多大“建树”。 “咚!”地一声,他一把将欲求不满的女狼扔到床上,坐在床边替她拉上被子,准备跟她说声晚安,然后放她一个人自生自灭。 跟这妖精独处实在太危险了!他可没把握自己一整晚都把持得住! “你要去哪?”她扯住他的衣摆,楚楚可怜的。 谁说楚楚可怜?那根本是骗术! “喂!”他头大地看着坐在他小肮上巧笑倩兮的女人。 趁着他分心,她竟然爬呀爬地爬到他身上了。 想将她放倒在床上,结果反而让她来个绝地大反攻,滚啊宾,滚到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暧昧至极的姿势了。 果然不能对如狼似虎的欲女太大意! “下来!还有,不要乱动!” “我要……”她很烦躁地甩着头发,像猫叫般的索讨令他浑身酥麻。 啪啪啪啪! 他的衬衫正式宣告阵亡,而且还是她身上的那一件。 该死!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答案显而易见—— 啪啪啪啪!在他惊愕得还来不及反应时,她再一次报废了他的衬衫——这次是他身上的! “不行……”他连忙阻止,虽然声音轻得极度没有说服力。 就在他的欲拒还迎当中,她开始低下头舌忝吻他胸膛的每一处。 “你冷静点……”他现在简直就是气若游丝。 如果能一拳揍昏她,事情绝对可以到此为止;可是家训有言:“狗熊才会打女人!”如果要在被迫成为婬贼或是狗熊之间做选择的话,他宁愿当婬贼,因为比较有赚头…… 啊!他怎么净想些下流事?他要坚持!要理智!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跟自己的意志力搏斗是这么辛苦的事情,不过才被扑倒几分钟,他脸上已经汗水淋漓了,再看看她…… …… 她攀着他的肩膀,嘴里除了啜泣,还有断续销魂的申吟,和她一起共赴的圣殿。 美味下堂妻2 总是要伤心过 才知道 占据在心中角落的 是怎样的情深…… 第四章 没想到一夜纵欲之后,竟然会让人有生不如死的念头? 郝美薇哭丧着脸,跟床上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她没有失忆——虽然她很想——很不幸的是,她醒来后不到一分钟,就把为什么她会跟前夫光溜溜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前因后果全都记起来了! 现在怎么办?离婚夫妻还滚过一夜被单,这种事情说给谁听都没人会相信吧?可是偏偏他们两个就做出了这种荒谬的事! 他会怎么看她?他已经够讨厌她的了…… 郝美薇咬咬唇,不安始终在她的眼里徘徊不去,鼓不起勇气抬起头来面对该面对的男人。 “干嘛愁眉苦脸的?难道是昨晚给你的还不够?”斜躺在床上的男人朝她眨眨眼,十足慵懒邪气。 啊?他说什么? 郝美薇倏地抬起头,小嘴开开成了型,以为自己听错了,殊不知自己的操作表情看在对方眼里有多么可爱又可口。 “怎么?睡傻啦?”他一面起身一面说着,声音好像哑了一些。 看到那张俊美的脸庞忽然放大,郝美薇下意识想要躲开,这一躲,却引来更令她措手不及的亲近。 一只手掌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一个柔软的东西就朝她的嘴巴压了上来。 他在亲她吗?为什么?她好想问……啊!舌头…… “啧!咬我?”顾仁堤皱着眉头叫痛,终于如她所愿地收回了放肆的唇舌。 又变成小野猫了? 抹抹嘴巴,顾仁堤玩味地抬起眼睛,这才发现刚才奋勇咬人的郝美薇没了别的动静,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看,那眼神像看见了什么外星人一样。 他看着那张刚刚才被他照顾过的小嘴,忽然又一阵心痒难耐,可惜这一次没能顺利偷香。 “你你你……”她很想问他是不是被外星人附身了?为什么熊熊对她这么热情,都快把她给吓死了! “我怎么样?”他真的很困惑。 “你怎么可以亲我?” “为什么不可以?你还咬我咧!”这是讨价还价吗? 不咬他难道要让他继续亲个够本?“反正就是不可以!”不可以的理由多得很,她只是没空一一详举。 岂料他理直气壮叫嚷着:“昨天都那样了,现在让我亲个两口又怎么样?” 郝美薇忽觉平空降下无数条黑线在她的头顶上。眼前的人真的是她那个冷酷的前夫吗?看起来简直就像一个吃不到糖果闹性子的小孩! 可是昨天那种事情,可不像吃糖果这么简单啊!重点是,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昨天那个……呃……你不生气?”她问得战战兢兢极了。 老实说,她实在很怕问完以后,过去熟悉的冷嘲热讽就会排山倒海而来。 可是没有!他的回答竟然非常“通情达理”。 “生什么气?又不是你愿意的。” 听到这里,她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是提到喉口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再说……” “什么?”她紧张死了。 他噙着笑,笑得很邪气。“反正我也捡到了便宜,你说是不是?” 轰!郝美薇的脸顿时成了一颗熟透的西红柿。 他见状笑得更开怀了,简直到了一种让人匪夷所思、让她无地自容的程度。 正当她打定主意想当一只鸵鸟的时候,笑声忽地打住,她一抬头,就看到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 怦!怦!怦! 在那样的注视下,她的心跳好快又好急…… ※※※※※※ “我说过了我不会辞职,更不会因为保全顾家颜面那种理由而辞职!” 郝美薇俨然又变身成小刺猬,振振有词地拒绝顾仁堤千篇一律的“忠告”。 他到底要她提醒多少次?就算昨天发生了那种“意外”,也只是个下不为例的意外,她跟他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还不怕?”顾仁堤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 他快被气死了!昨晚她还害怕得抱着他哇哇大哭呢!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教训了? 郝美薇咬着下唇,死命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知道他说得很对,昨晚她的确也被吓坏了,可是还不至于到甘愿让往后日子都喝西北风的程度。 跟他结婚以前,她就已经举目无亲,现在独身的她更是只能自食其力。 “你的钱,我不打算用,所以我需要那份工作来养活我自己。” 面对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死缠烂打,她一律采取三不政策:不理、不睬、不回应。 因为以前的他对她是那么漠不关心,以后一定也是这样,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跟他好好解释留在四月酒店的原因,也觉得没那必要。 只是现在她和他正躺在同一张床上,要是不说清楚讲明白,恐怕不是敷衍了事就能过关的。 “这我知道!”顾仁堤抿着嘴唇,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一听,更是觉得万分无奈。“你既然知道,还这样刁难我做什么呢?” 结果他反倒理直气壮地把罪过全赖给她。 “你干嘛不用我给你的钱?那些钱够你吃香喝辣一辈子了!” “我如果用了那笔钱过好日子,也不会心安的。”她将脸蛋埋进掌心叹息,但依旧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脸色铁青,口气暴躁:“为什么?你嫌我给的钱脏吗?” “当然不是!”她倏地抬起小脸,上面写满了惊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咬着唇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顾仁堤急得跳脚。 “只是什么?说啊!”他今天就要知道,她为什么宁愿冒着名誉扫地的风险去酒店赚钱,也不愿意用他给的一分半角! 郝美薇暗忖了下,心想或许这是唯一一次可以跟他好好说话的机会。 “对不起……” 这句道歉让顾仁堤一头雾水,他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等待下文。 “一直以来想对你说的都是这一句。”她看着他,眼眶已经泛红。“对不起,因为我的自私,所以才会答应女乃女乃嫁给你,因为那时候我很需要钱……对不起,当时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让你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对不起,一直以来害你这么痛苦,很多很多事情,真的对不起……” 越说越心疼,说到最后,她已经是泣不成声。 他忽然明白,那样的眼泪不是为她自己,是为了他的委屈而流。 “你……”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过她会说出这些话,更没想到她对他有着如此深刻的歉疚。 不是不怪她,事实上,过去的一年以来,他一直是排斥她、憎恶她的,甚至他还以为,那段婚姻带来的阴影会在他有生之年都挥之不去。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豁然开朗了。那些怨、那些恨彷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他看着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她,竟然只有满满的怜惜。 他这才惊觉,那段形同虚设的婚姻的牺牲者何尝只有他一人?可是他始终只看见自己的委屈,堂而皇之地欺负、冷落她,无视她比自己更落寞的身影。 “离婚是应该的,所以我更不能拿你的钱。”泪人儿哽咽着把话说完,手指抹抹满面的眼泪,虽然看起来于事无补,因为很快又被新的泪水给沾满了。 看着那张我见犹怜的泪颜,他忽然一阵心烦意乱。“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不是突然,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对你说。”她笑得凄苦,令人看了心疼。“不过你说得对,现在才说这些的确是晚了,我当初就不该……” “停!”他烦躁地挥手制止她继续自怨自艾。“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哎呀!反正过去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也不要老是对不起、对不起地说个不停,我听了心烦!” 其实他是不想再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尤其是当他明白她所有的难过都源自于他的时候。 “嗯,我知道了,对不起……”郝美薇慌忙地抹干眼泪。 “又说!这叫知道了?”他横眉竖目地,倒把她逗笑了。 带着眼泪的笑容看起来居然这么漂亮,而且,为什么竟好像似曾相识? 他望着她,有好一阵的怔忡失神…… ※※※※※※ “咳咳……反正就是这样啦!真要怪的话,就怪我女乃女乃就好了!那个老顽童,真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回过神的顾仁堤连忙说了一大串话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言语中也透露出他现在已经正式把郝美薇踢出共犯名单以外了。 她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至于始作俑者嘛……就他伟大的女乃女乃一个啦! “你别怪女乃女乃,她也是为了帮我。”郝美薇苦笑。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女乃女乃当初会这么坚持要她嫁给他,明明她们不过是在“春天咖啡馆”见过几次面而已。 不过女乃女乃对她的好,她是很清楚的。 “我想女乃女乃也是真心喜欢你吧?”顾仁堤忽然感叹,“还有啊,等她老人家游山玩水回来,要是发现你跟我离婚了还去酒店上班,她铁定会活活气死的,你忍心吗?” 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用顾家的颜面威胁她,而是找到了她的死穴。 她重重叹口气,不得不屈服。“好吧!我会试着去找其他工作。”她不是非要待在“四月”不可,只是那里是好朋友开的店,总是方便许多。 决定换工作,一方面是为了女乃女乃,一方面也为了他们的恩怨冰释。如果可以,她不想再惹他讨厌了。 虽然要找到像“四月”给薪这么优渥的工作有点难度,不过有志者事竟成,只要肯做,就不担心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谁知道这样的让步他还不满意。 “不准去!”两道眉毛立刻聚拢。 “为什么?你明知道……” “我知道!”他烦躁地扯扯头发,一边嚷着:“谁教你不用那些钱……” 看她想反驳,他又挥挥手要她省省口水。“好啦!那不然你到公司帮我工作吧?” 不知怎地,这句话就这么从他嘴巴里蹦出来。 不过他并不后悔如此莽撞,反正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怨偶”了,他帮她这点忙也不算什么。“做行政助理如何?还是业务好呢?不过这还要问过……” “呃……你……”她其实很想叫他不用那么忙的,她又还没答应,而且也没打算答应。 “啊!对了!”他兴奋地一击掌,把她都给吓傻了。“你就来当秘书吧!” “秘书?” “对啊!对啊!我的专属秘书!”他兴高采烈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她的愁眉苦脸。 “可是我没做过这类的工作,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耶!”这是理由也是事实。 “我也没当过总经理啊!结果我还不是一进公司就当了总经理?” 那是因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好不好?大少爷!郝美薇感觉额头隐约爆出好几条青筋。 她现在才知道,她的前夫根本就是个大孩子,但她可没那闲情逸致陪他玩家家酒! 皱了下眉头,她决定祭出第二个借口,“你不是早就有秘书了?我看我还是……” 他打断她,“谁说我有秘书的?以前是有啦,不过现在早没了!” 啊?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怎么可能没有秘书? 她的眼神透露出这样的讯息,而且还直直盯着他看,看到他不自在地左顾右盼,支吾其词。 总不能说是因为前几任秘书都跟自己纠缠不清,惹得老爸大发雷霆,不准他再公然拈花惹草吧? “反正你明天来找我报到就对了,问这么多干嘛?” “这样不好吧?我们已经……呃……”相信不用说,他也明白她在顾忌什么吧? 的确,顾仁堤一下就明白了。可是这是她顾忌的,又不是他! “这有什么关系?公司里没几个人见过你啊!再说,法律有规定离婚的夫妻不能是同事、不能是朋友吗?不管啦!我先说了,你要是不答应,以后不论你去哪里工作,我就跟到哪里,听清楚了没有?” 这种简直称得上是任性至极的发言,在郝美薇听来实在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却在此时流过一股暖流。 幸好他没有希望两人从此形同陌路,还愿意和她当同事,甚至是朋友,她真的好高兴! “哭什么啊?你就算哭得再大声,我也不会心软的哦!”他这样叫嚷着,不过看她眼泪还是掉个不停,居然慢吞吞地从嘴里又吐出几个字,“你真的有那么不愿意吗?” “不是的……好吧……我就去试试看!”她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对不起,我今天好像一直哭个不停哦?” 她是喜极而泣,没想到意外发现他居然会在意她的想法。 无关乎情爱,或许他们两个真的可以成为朋友吧? 她温馨地想着,然后就看到他眯起眼睛不善地瞄着自己。 怎么了? “你又说了那三个字!”他像逮到小辫子的风纪股长一样,大剌刺地叫着:“以后你要再让我听到一次,后果就自负!” “后果?什么后果?”她倒是很好奇他会拿她怎么样?于是睁着圆圆的眼珠子望着他,模样煞是可爱。 “很想知道吗?”他迅速欺近她只用被单裹住的身子。 刚刚才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但现在又笑得像个邪气的情郎,她要是再看不出来何谓后果,跟瞎子有什么两样? “不想啦!”她忿忿地撇开脸,刚才的感动全都跑光光了! 看看他,再看看自己,被单下全都一丝不挂,还有这张床…… “那个……我先说清楚,这种事下不为例,好吗?”这么说其实尴尬极了,但是不说又不行。她不想他看轻她。 顾仁堤吹胡子瞪眼睛地说:“我是那种人吗?你不要,我才不会强迫你呢!也不想想,昨天晚上的受害者是谁?” 这么大声的嘀咕,绝对可以让一个女人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郝美薇就是。 第五章 如果说他的提议是一时兴起,那么她的答应肯定是神智不清才会做出的决定。 郝美薇头疼地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男人,再瞄瞄桌上香味四溢的美式早餐。 这不会就是她的新工作吧?陪上司翘班吃早餐? “呃……这样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顾仁堤看了下郝美薇的餐盘。“你怎么都没吃?不合你胃口啊?” “不是……”她摇摇头,不着痕迹地叹口气。 耙情这男人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顾氏企业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鲍司,身为总经理,工作量肯定多得吓人,而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享用早午餐? “赶快吃吧!都十一点了!” 原来他还知道现在几点了!“你平常都是这样……呃……上班的吗?”这样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她差点就这么月兑口而出了。 顾仁堤倒还有点自知之明,看郝美薇支吾其词的模样,很快就晓得她想说什么。 啜口香浓的咖啡,他一脸无奈:“有什么办法?别看我挂名总经理,其实我爸迟迟都不把权力下放给我,送到我那的档还没一个业务经理多耶!我整天闲得要死啊!所以,与其在办公室饿肚子抓蚊子,像这样出来饱餐一顿不是比较实际吗?” 郝美薇听完顾仁堤的辩词,一阵无力感熊熊袭来。 所谓纨?子弟指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吧?衣食无虞、受尽娇宠,让他自然而然习惯不劳而获。 他没办法也没意愿去体会市井小民为了生存没日没夜工作赚钱的心情,就算年近而立,他依旧不用也不以为他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赚来一分一毫。 就连她都看得出他现在并没有能力守住彼氏企业,更何况是他的父亲? 那样一个踏实且精明的长辈,哪里容得了耗费大半人生心血缔造的企业王国摧毁在败家子手里?也难怪会用这种方式变相激励他了。 不过,这不也代表—— “你应该不缺秘书吧?”郝美薇问。 既然他这上司都闲得要死了,哪来的工作量需要秘书分担? “谁说不缺?你尽避待着就是了!”顾仁堤赶紧把嘴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眼睛顿时睁得像牛眼。 “可是我要做什么?”她就事论事。 “唔嗯……总找得到事情做的嘛!”他摆明赖皮。 不是吧?她可从没想过要来当高薪米虫啊! 郝美薇越想越对这份新工作感到迟疑,正想打退堂鼓,吃掉最后一口三明治的男人立刻堵住她的退路。 “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我昨天在电话里都跟女乃女乃说了,要是女乃女乃回来找不到你,可有我好受的了!”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还没勇气坦承他们离婚的事情,不过到时候要是事迹败露,至少他们也握手言和还当了同事,怎么说也可以安慰安慰女乃女乃老人家吧? “我知道了……”她苦笑。 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别说女乃女乃,光是眼前霸道成性的男人就不可能接受她的拒绝。 瞧!他这会儿笑得可得意了。 “知道就好!跋快吃吧!都冷了。” “呃,三明治不是本来就是冷的吗?” 她只是很直接地把脑海想的讲了出来,没想到这句话会让她看到难得一见的奇观。 他是不是脸红了啊? 两只狐疑的眼睛就这么在某张泛着异样红光的俊俏脸庞上转呀转的,直到那张脸的主人抗议为止。 “饮料是热的啊!我说的是饮料啦!” 这下她可以确定,他是真的脸红了!还挺可爱的嘛! 其实经过几次和平共处,她已经可以确定这男人根本就是个长得高大一点的儿童罢了。要讨他欢心一点也不难,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就够了。 可是他终究不是年幼无知的孩子,继续放任其实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以后还是别这样出来吃饭吧!” “为什么?” “让人看见了不好,传到你父亲耳里也不好。” “管他做什么!”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对父亲的做法有所怨言。 她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再怎么说,在公司里,他也是你和我的老板啊!” “哼!反正他也看不起我这儿子!哪有总经理当得这么窝囊的?存心让人笑话我吗?” 顾仁堤的这番话让郝美薇越听越摇头。这男人真的是被宠上天了,压根不明白做父亲的苦心。 “如果你坚持自己这么做没有错的话,那秘书这工作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为什么?”他一听立刻丢下杯子,咖啡都洒出来大半了。要不是意识到这里是公众场所,他大概早就跳起来了。 典型的小霸王心态! “因为我不想助纣为虐!要是女乃女乃回来知道我陪着你不务正业,她会怎么想?我在她心中可是好孩子,才不想被你拖累呢!”她故意说得轻松俏皮,不过重点都带到了。 顾仁堤不是傻瓜,他听得出来背后的含意。 虽然这些教训早就从妈妈、女乃女乃嘴里听过不下数百次,但是只有这一次,由她说出来竟然让他觉得可以接受。 “哪有助纣为虐那么夸张?”他撇撇嘴。“我知道了啦!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就好。”她笑了,还顺手模模他的头。“乖……” 嘻嘻! “喂!”他佯怒拍掉头顶上那只像在模小狈的手,然后牙痒痒地看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算了!反正以后上班就算再无聊也有她陪着,应该不会太难忍受才是! ※※※※※※ 那天之后,顾仁堤果真兑现承诺,每天都很安分地待在办公室里。 不过就如他所说的,桌上的档屈指可数,上班不到一小时他就没事可做了。 百无聊赖的他眼睛四下搜寻有没有可以拿来装忙的事物,然后很自然地扫到他的新秘书身上。 咦?她居然比他还忙?看着埋首计算机的女人,顾仁堤真是大大地惊讶! 他这上司都闲得快打瞌睡了,她这小秘书哪有那么多事情好做? 不过惊奇归惊奇,他不得不承认,认真的女人真的很美丽。看她挽起头发认真工作的侧脸,让他忍不住小小心动了一下。 还有那漂亮的后颈,又白又女敕的,真是诱人得不得了啊! 啧!他开始怀念起那一晚了…… 谁知道妄想才刚在脑海中成形,就被一双盛满困惑的美目给震得支离破碎。 “你不工作一直看着我干嘛?”郝美薇问着,眉峰微微拢起。 唔,正面果然更漂亮……啊!他在想什么? “没事啦!我只是看看你在做什么。” “哦!”她不疑有他地指指自己的计算机屏幕,“我在整理跟人事室要来的资料。可以了解一下各部门的职掌内容,这样以后我才知道什么事情该联络哪个部门,而且我还知道其实需要你决议的事务并不少耶!” “咦?是吗?”他走过来看她手指的画面。 “你看!基本上很多事情都是经过你再呈给董事长的,只有一些涉及资金的案子不会经过你,而是直接送给董事长批示。”计算机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证实她所言不假。 “可是每天送来我这里的档真的就只有那么一些啊!”他指指自己桌上寥寥数本。 郝美薇探头看了下,又把视线转回屏幕上,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地看向他。 “你以前待在办公室的时间长吗?” “呃?”他很意外她会有此一问,除了支吾好半天挤不出半句话之外,就只有慢慢涨红的脸皮回答了她。 郝美薇见状也心里有数。有了上次翘班的经验,她一点也不意外他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 “会送来你这边的档,大多是需要立即处理的急件,但是如果你经常不在办公室,那么可能就会直接送给董事长了。”这也难怪他父亲会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是吗?”他一脸尴尬。心里不但佩服她的积极认真,也为自己的懒散汗颜。 郝美薇看出他的局促不安,笑了笑。“没关系,现在知道还不晚啊!你不是说以后都会正常上下班,那么这种情形也会慢慢减少的。” “嗯!”他赶紧点头,就怕她误会自己没有悔意。 说也奇怪,看着她温柔的笑脸,他总会自然而然就认同她所说的一切,明明这些话早就听过不下数百次。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有人敲门走进来。 “大舅,你怎么来了?”顾仁堤冲着来人叫道。 郝美薇也跟着站起来,她认得进来的这个中年男人,是顾仁堤的大舅李建明,也来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据她所知,李建明在公司担任人事经理一职,看来应该是她刚刚去要数据的时候惊动他了。 果不其然,李建明朝她看过来。“我听说你请了一名新秘书,好奇就过来看看啊!” “对啊!”顾仁堤笑着把郝美薇拉到李建明面前,“我的新秘书就是美薇,你也见过的。” “是啊!见过、见过!”李建明点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郝美薇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令她没来由地感觉一阵不舒服。 “不过你们不是已经……怎么……” 李建明说得隐晦,但两个当事人一听就明白了。他应该是在奇怪怎么才刚离婚的两个人会迅速发展成这种关系吧? 其实不难理解他会这么惊讶,毕竟以前的他们可是相敬如“冰”哪! 顾仁堤看着大舅傻眼的样子,赶紧解释道:“没什么啦!是我要她过来帮忙的!” “哦?这样啊!那不错啊!”李建明很快就收起惊愕的表情,一脸认同地笑着。 可是不知为何,郝美薇竟然觉得李建明的笑意没有传达到他眼里。大概是她想太多了吧? “那大舅你找我还有什么事?”顾仁堤问。 “呃,就是……”李建明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暗示顾仁堤到外面讲。 显然郝美薇的在场对他来说颇为碍事,不过顾仁堤并不这么认为。 “没关系的,都是谈生意嘛!美薇是我的秘书,让她知道又没关系!” 这样一来,李建明不得不在郝美薇面前说明来意了。“我是想,光明印刷厂那件案子你不是一直搞不定?不如再约负责人出来玩玩,可能合约就到手了。” “又去?上个礼拜不是才招待过他们一次?”顾仁堤皱起眉头。 李建明见状,口气忽然急迫起来,“我是看他们上次反应很不错嘛!再推一下,事情一定会成!” 顾仁堤点点头,不再有异议。“那要去哪?” “『四月』怎么样?既然他们上次玩得那么尽兴。” “这……” 一听到四月,顾仁堤忍不住看了坐回自己位子上的郝美薇一眼,却发现她只是专注地看着计算机屏幕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建明顺着顾仁堤的视线看过去,表情闪过一丝不耐。“还是你顾虑她,不敢去?” 他刻意压低音量,但是话酸得足以刺激一个自尊高昂的男人,比如顾仁堤。 “谁说的?去就去!”顾仁堤果然一口就应允了今晚的行程。 一直待在位子上的郝美薇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平淡得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第六章 她绝对是故意的! 顾仁堤狼狈地擦着脸上的酒渍,恶狠狠的眼神紧盯着不远处对着其他男人巧笑倩兮的郝美薇。 她居然跑回来重操旧业?!看她那身装扮像什么样子?胸襟开得那么低,都快看到肚脐眼了,转过去更可观!挖背的设计让整片白皙优美的背部大大方方呈现在众人面前。 没错,众人!懊死!每个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顾仁堤恨恨地瞪着全场目不转睛的男人,要不是他还有点理智,早就翻桌揍人了。 居然拿那种眼光看她?她耶!他的……前妻! “哇!彼少爷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会是嫌我们招待不周吧?”一个小姐靠过来,声音娇细得教人酥麻不已,主要是那对傲人的双峰赢得不少注意。 像是故意做给“某人”看,顾仁堤扯过小姐就是一阵咸湿热吻,两人不停发出交换口水的声音和画面,情色得让全场开始跟着起哄。 他不禁得意地看向郝美薇,希望可以看到她铁青的脸色,孰料她根本没空看他表演,因为她正忙着躲开印刷厂小开的纠缠。 惹火上身说的就是她,活该啦! 可是……他为什么就这么火大? 顾仁堤的双眼紧紧锁定不远处越靠越近的两个人,看着郝美薇脸上强装出来的媚笑渐渐僵硬,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心急如焚。 “喀!”他捏紧杯子,打算那混蛋要是敢再有动作,管他是不是重要的客户,他都要冲上去给他一顿教训。 幸好另一名小姐发现了那边的异样,很快就上前解围,三两下那男人的注意力就被引开了。 至于郝美薇,她朝他看过来一眼,似乎很讶异他也正在看她,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出了包厢。 一直到这一刻,顾仁堤再也坐不住了,匆匆交代一声之后就跟着跑出去。 他要逮住她,给她一顿好打,打得她再也没胆子用这方法把他气得要死! 本来他还以为他必定要花费好一番工夫才能找到那个玩火的小女人,没想到她竟然就站在包厢门外等着跟他“自首”。 不过没用的,这种事情抗拒从严,坦白一样也从严啦!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完全不掩饰快被她气炸的事实。 谁知她却一脸无辜,“做秘书的工作啊!老板来谈生意,我这做秘书的哪能缺席?而且,你不觉得我的『表现』很好吗?” “不、觉、得!”他气急败坏地把她拉到一处角落。“知道我是在谈生意,你还来瞎搅和什么?” “我只是配合……” “你还说!”他气死了她的烂借口、她的不以为意,还有她浑身上下——该死的引人犯罪!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她立即让步,不过她可没忘记跑来这里搔首弄姿的目的。“你谈生意一定要在这种地方谈吗?” “我一直都在这种地方谈生意,有什么不对吗?”他满脸不耐。 “不是不对,而是没这必要。至少从我刚刚进去到出来,三十分钟以内没听到你们说过半句跟合约有关的话,结果现在,你已经签了五、六万的账单,可是合约签了吗?”她指证历历,一点也不客气。 顾仁堤张张嘴,哑口无言。 郝美薇的口气这才和缓了一点,“没有生意是一定要在这种地方才能谈成的,我相信你父亲也不是靠这样打下顾氏江山的,不是吗?” 面对她的质疑,顾仁堤无话可说。的确,他父亲每一笔生意几乎都是在阳光之下谈成的,就算偶尔有推不掉的酒色应酬,也屈指可数。 可是父亲是父亲,他是他,做生意的手法因人而异,他自认也是身不由己。“我很多笔生意都是这样谈成的,这一次也没问题,况且还可以交交朋友,有益无害!” “酒肉朋友有什么好希罕的?” “你!”他瞪着她,脸色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可怕,她却丝毫也不畏惧。 忠言本来就逆耳,因为她重视他家人曾经给她的温暖,还有他这个“朋友”,所以她一定要说! “难道我说错了吗?招待那些人的钱,比一张合约为公司带来的利润多出不知几倍,这种应酬有必要吗?” 再一次,她又堵得他哑口无言。 其实她说的他都心里有数,可是面对父亲的不信任,他只有努力做出成绩让父亲改观,理所当然以为由他经手签订的合约越多越好。 这种心态郝美薇何尝不能理解?就是因为太过清楚,所以她更要把他从错误的方向拉回来,不然就怕这直线思考的男人还来不及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先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就在两人意见僵持不下的时候,整晚不见的李建明忽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冒了出来,把顾仁堤吓了一跳,结果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郝美薇牢牢包覆在自己怀里,她本来想抗议,但是被来人的声音给吓阻了。 “仁堤,你怎么在这里?他们呢?” 这时候李建明已经离他们很近,顾仁堤赶紧把怀里的人儿拉近一些,就算她可能会因此窒息,也绝不能在大舅面前露出半点马脚。 “他们啊……还在里面啊!” “哦!那你……”李建明声音顿了顿,立刻转为暧昧。“我早听说过这里的小姐层次比较高,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上一个了。” “啊炳哈……是啊!是啊!”顾仁堤一面陪笑一面压着郝美薇的背,死命往怀里拽。 该死!她到底露了多少?怎么都模不到布料?他这样想着,脸色不知不觉就沉了好几分,看在李建明眼里却别有另一番解读。 “看来你不待到里面结束罗?” “我还……啊!” 他正想说他还想留下,谁知怀里那只小猫竟伸出利爪在他腰肉上狠狠拧了一记。 “呵呵,我看人家也是迫不及待哦!” “是啊!是啊!”顾仁堤无心的附和再次招来无妄之灾。 这女人耍起狠来还真是手下不留情!又不是他说的! “那这样吧!我帮你进去催催他们赶快把合约签下来,当然还是算你的,可别说出去哦!” “谢谢舅舅!” “谢什么?我是你舅舅,帮你是应该的。看你爸爸那样对你,我也很心疼啊!对亲生儿子怎么这么小气呢?要是我啊,早把你拱上董事长的位子,好去享清福了!”李建明说完,看看他们两人亲密的姿态,很快就带着笑容离开了。 顾仁堤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窝在他怀里的人儿也迫不及待钻了出来,顺便还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 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生气,总之郝美薇的脸红得不象话,也漂亮得让顾仁堤移不开视线。 羞红的精致容颜再配上婀娜性感的体态……这女人根本就是个妖精!害他又开始“冲动”起来了! 不行!不行! “你赶快回去,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这时候下逐客令对大家都好啦! “那你呢?你还要进去?”郝美薇瞪圆了眼睛。 “当然!”他不加思索就丢了个答案出来。 朽木不可雕啊!郝美薇暗暗猛捶心肝,耐心全没了。 “那好,我也正有此意!”她今天就跟他耗到底! 顾仁堤一听差点没吐血。“你还进去干嘛?” “你是我老板,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忙』呢?” “你快回去就是帮我很大的忙了!”顾仁堤低吼。 “你……难道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听不懂吗?”气极的她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小嘴一张一合地轻喘着,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就在这一刻,顾仁堤很悲惨地发现双腿之间正升起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这下他更急了。 “我知道!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你今天就先回去好不好?我总得善后吧?”他指指刚才他们待过的包厢,虽然他要“善后”的跟那无关。 “我不要保证!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反正会有人替你善后的。”郝美薇一面说着一面把顾仁堤拉到电梯口。 “那不一样!”他大叫。 “哪里不一样?”她也大叫。 叮咚!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把他推进去,迅速按下楼层键。 等电梯门顺利合上,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哪里知道他居然会扑上来咬她嘴巴…… 因为太震惊了,导致郝美薇根本忘了要反抗,就这样任凭他的唇舌在她嘴巴上又吸又吮,粗暴又黏腻的技巧让她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不过他早就将她抱个满怀,双手还很不客气地在她身上徘徊游移。 这郝美薇果真“好美味”啊! 顾仁堤被嘴巴里的甘甜给深深迷住了,不但没有松口的打算,还变本加厉地舌忝弄敏感的牙床,吞噬了她的舌头,逼她与他共舞交缠。当然,他的手也如愿以偿模上了勾引他眼球好半天的窈窕曲线。 ※※※※※※ 她又咬他?! 顾仁堤模着泛红的嘴角,不得不放开怀抱的人儿。 叮咚!电梯门又开了,门外是停车场。 “你走吧!我自己乘车回去!”郝美薇毫不掩饰想与他画清界线的意图。 他偏不让她得逞,这一次换他硬把她扯出电梯,直奔向自己的轿车。 把还在挣扎的人儿塞进去,并且警告她不准逃跑后,他才坐进驾驶座。 其实她根本可以不用理会他的威胁,可是刚刚那一吻过后,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该好好谈谈他们两个的关系了。 两个人都坐在车子里,一股尴尬蔓延开来,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顾仁堤率先打破沉默,“刚刚的事情……” “嗯?”她想他应该是要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吧? “我不会道歉的。”顾仁堤说。 什么?他又是哪条神经错乱了?不道歉可以,但他这理直气壮的口气是怎么一回事?郝美薇一头雾水。 不过让她如此震撼的始作俑者显然并不急着跟她解释,反而把“白目炸弹”一个接一个朝她丢过来。 “今天就算是又跟你上床了,我也不会道歉!” “喂!”他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好欺负?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下不为例? 郝美薇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完全不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要你!”很肯定的语气。 这下好了!她认真怀疑起自己有幻听,而且好发于跟他对话的时候。 “我想要你!”他很快就替她证实她的耳朵其实健康无比。 既然她耳朵没毛病,那有毛病的一定是他,而且是脑子有毛病! “你疯了!”她真想下车逃逸,但是他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把车门锁住了。 “我没疯。”他说,而且还用一种疑似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 但是很快地,她就理解到那不是含情脉脉,根本是肉欲横流! “我对你有,在你身边我老是想亲你、抱你,想……” “停!”她终于忍不住大叫。 他要不要脸啊?竟然对着她做这种告白?他说的“想要”原来是这一种! “你太过分了!我不是那种女人!” “不是那样的!我渴望的不只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注意力、你的……” “够了!你别再说了,我不会相信的,我会当作你没说过这些话!”她赶紧喊卡,就怕接下来他就会说他想要的还不只那些。 老天!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在跟她示爱?跟她这个离婚不到三个月的前妻示爱?别开玩笑了吧! “我说的都是真的!”顾仁堤的口气和眼神都着急得不得了。 他知道她一定很震惊,因为他也是!他没想过他还会对她有,而且与日俱增。 不仅仅是身体的需求而已,他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应该……不,是一定,一定更多! “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想让其他男人接近你、看着你!我只想要你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我想我……喜欢你。”他说得斩钉截铁,非常肯定。 回想离婚后的种种,其实他真的可以放着她不管,可是他就是放不下,还找了很多理由继续接近她、出现在她眼前,甚至把她留在身边。 如果不是在意、不是喜爱,他根本不会花心思在一个女人身上,更何况他还曾经这么厌恶她,结果现在他居然不知不觉迷恋上她了! 可惜,对于前夫的真情告白,郝美薇只有震惊跟拒绝。“那、那只是因为我们曾经是夫妻,是你占有欲太强!” “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会?”他咄咄逼问。 他问倒她了,因为她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以前结婚的时候,她就算知道他风流在外,也没机会见识。她一直以为她对这个丈夫是没有爱情的,但是离婚以后,每每看见他和女人纠缠不清,她总有想移开视线、不愿再看的念头。 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有点不太正常吧? 怦!怦!怦!她的心脏又开始跳得好快。 这时候,顾仁堤噙着得意到欠揍的笑容欺近郝美薇。“你一定也是吧?” “我哪有?” 事实证明,口是心非的下场就是一阵“唇枪舌战”,等到战争打完了,她人都瘫在他怀里了。 许久,被吻得红肿的小嘴逸出轻不可闻的叹息。“我们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她的脸上尽是不安。 他忍不住再亲亲她。“哪里奇怪?我和你都对彼此有了感觉,跟以前又不一样!而且谁规定离婚的夫妻不可以谈恋爱?我现在只想要你一个,你也是,这样不就好了吗?” 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而且,那些情话让她的心跳得好快。 恋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趁着彼此有感觉的时候在一起,总比因为无谓的坚持而错过好吧? “对了!这样女乃女乃要是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他这会儿急着要献宝的表情把她给逗笑了,她忍不住揶揄他几句:“还不知道撑不撑得到那时候呢!” “哎呀!竟敢小看我的『持久力』?你惨了你!” 顾仁堤笑咧了嘴,一边叫着“坐稳了!”,一边加快速度,驱车载着抗议不断的美人儿扬尘离去。 顾仁堤的私人寓所里,激情一触即发。 一遍又一遍,一整夜,房里的激情从未休止…… 第七章 “你来得真慢!扣薪水!扣薪水!” 郝美薇一脚才刚踏进总经理办公室,里头难得比她早到的男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冲到她面前叫嚣了。 也许,应该说“耍宝”才对。 她指指墙上的挂钟,理直气壮地说:“这位先生,贵公司明定全体员工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五十五分,扣什么薪水?” “我不管!谁教你要让我等那么久!”顾仁堤一脸耍赖地贴到郝美薇身上一阵乱蹭。“不想被扣薪水的话,用身体抵押也可以哦!” 郝美薇一听,立刻把他推开。“别闹!现在在上班耶!” “有什么关系?以前还不都……”自知说错话的顾仁堤赶紧闭嘴。 她声音娇嗲得很故意,“哼哼……以前还不都怎样啊?” 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最怕了,连忙讨饶陪笑。“好啦!算我说错话行不行?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啰!”他偎过去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装可爱。 唔,好香!啵! “喂!”有人这样道歉的吗?郝美薇模着被偷袭的脖子,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顾仁堤一眼。 “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郝美薇摇摇头,不忘机会教育一番。“这里是办公室,既然来了就好好工作,好吗?” 她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父亲对他的看法,既然想扭转形象,以前那种公子哥儿的习性非得先抛弃不可。 “知道了啦!你看看我桌上那一大迭!想偷懒,门儿都没有!”顾仁堤垂下肩膀,开始哀声叹气。 郝美薇倒是笑了。“我就说吧!你只要乖乖坐在位子上,根本不怕闲得发慌!” “我看你根本就是幸灾乐祸!” “我哪有?” “你就是有!” 他嘟起嘴巴耍赖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令她忍不住主动送上一记亲吻。 “好可爱!”她捏捏他俊俏的脸庞。 “喂!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要我证明给你看?”顾仁堤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刚刚说的你立刻就忘啦?”她加重手指的力道,捏得他讨饶。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啦!”他搓搓可怜的脸皮。“好痛啊!你都不会心疼哦?” “不会啊!”她笑得很故意,然后拉着正想发作的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沙发坐下。“看在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份上,赏你一口饭吃!” “什么啊?”他很困惑地看着她拿出一个便当盒。“这是?” “早餐还没吃吧?”她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果真点头如捣蒜,“当然!肚子都快饿死了!” 他是说得夸张了一点,不过想赶快吃到她亲手做的早餐倒是真的。 “喏,这是总汇三明治。”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粉蓝色的便当盒。 由炸猪排、高丽菜丝和西红柿片、洋葱丝组合而成的长方块,层层分明,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他迅速抓起一份,咬了一口。 “别急,小心呛到了!”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像个老妈子,就怕这急躁的大孩子把自己给噎着了。 “好好吃哦!” 看他满嘴食物还抽空赞美了一番,实在不枉她特地早起费这么大劲儿了。“这里还有咖啡。”她拿出一只保温瓶在手上晃了晃。 “你自己煮的?” “嗯,以前在『春天』打工学了点皮毛。”她点点头,腼?地笑着。“没办法像外面卖得那么好喝啦!你将就将就啰!” “才不会,一定很好喝!”他抢过她手里刚斟满的杯子。 哇!口感真好!一喝下去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就好像她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从来没想过有人替自己做一顿早餐会带来这么大的感动,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吧? 顾仁堤望着眼前忙着为自己张罗食物的人儿,胸膛顿时涨满一股异样的感觉,觉得吃着她做的三明治、喝着她煮的咖啡的自己真的好满足! 不知不觉,他沉醉在这样静谧幸福的气氛里,傻傻地笑了。 这一笑,可把郝美薇给吓了一跳。“呃……不好喝吗?”她又惊又疑,因为他的表情太奇怪了。 一下皱眉、一下傻笑的,她煮的咖啡难道令他感触良多? “没有啊!很好喝,我很喜欢。”他把杯子倒扣,让她知道他喝得一滴都不剩。 她这才松一口气,又给他倒了一杯,嘴里还滴咕:“好喝就好喝,笑得那么诡异干嘛?” 他听到了,然后诡异的笑容有逐渐扩大的趋势。“那是因为我想到一句话很适合你啊!” “什么?”她难掩好奇。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哦?”这是赞美吧?她好高兴。 “不过嘛……” “什么?” “我觉得你表现最好的地方还是在卧房耶!”他朝她眨眨眼,笑得好不邪气。 听到这一句,郝美薇终于抓起便当盒盖狠狠朝顾仁堤头上敲下去。 ※※※※※※ 早餐吃完了,顾仁堤如愿以偿地在秘书身上揩了不少油之后,总算甘愿坐在办公桌前批改那迭堆得有如小山的文件。 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钢笔画过纸面的声音。郝美薇停下手上的工作,悄悄看向一旁的顾仁堤。 真是奇怪啊!她到底喜欢他哪一点呢?自从确认彼此的心意之后,她就对这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是喜欢他出众的相貌,那早该在一年前就有感觉了,哪用等到现在? 那就是个性啰?嗯……不可能!回想相处的情形,她立刻很笃定地摇头否决这个可能性。 “你看着我摇头做什么?”顾仁堤不知何时从档中抬起头来,而且正好把她窥伺的视线抓个正着。 郝美薇努努嘴,也不隐瞒心里所想的。“没什么啊!只是在想我怎么会在这时候跟你在一起?” 顾仁堤勾起嘴角,放下钢笔,饶富兴味地问:“那你想出来了没?” “就是想不出来我才摇头啊!”她正想刺激刺激他,谁知道他火速接了她的话尾说下去。 “这么简单还想不出来?” “哪里简单?” “当然是因为我帅啊!” “嗯……”她故作呕吐状。 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说:“还有我温柔体贴、气度翩翩、年轻又有为,简直就是成熟男人的新典范!” “成熟?是啊!你很成熟——除了心智!”她扮个鬼脸吐嘈他过人的自恋。 谁知道他居然笑得比她还贼,“嘿嘿嘿……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哪里』成熟了!” 说就说,干嘛笑得那么啊?这个狂肯定又想歪了! 郝美薇满脸通红地正想回嘴,就让敲门声给打断了。 “请进。”顾仁堤立刻收起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李建明走了进来,郝美薇因为脸上的燥热迟迟不退,只好佯称要泡茶,先行走了出去。 李建明见郝美薇不在场,立刻就问顾仁堤:“听说你这阵子上班积极很多,是她的关系吗?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还好啦!”其实是好得不得了!彼仁堤很想这么说,可是郝美薇肯定会抓狂。 她说过暂时不想让他们的关系曝光,理由不难猜,无非就是怕这一次最后还是无疾而终,更添笑话吧? “美薇很尽责,在工作方面帮了我不少忙。” “这样啊……”李建明的眼睛扫过郝美薇的桌子,没再说什么。 “对了,光明印刷厂的合约拿到了没?” “就是还没啊!”李建明一脸无奈,“我看还是得再套套交情!” 顾仁堤很清楚他所谓的套交情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再作东招待那些小开玩得尽兴。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就照大舅所讲的去安排,不过现在他打算终止这种应酬了。 “我看那合约就算了吧!这样拖下去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反正那合约的利润还没我花在他们身上的钱多。” “咦?你怎么会……”李建明难掩讶异。 “多亏美薇帮我算过,以前那些合约的价值根本不如我投资的多,这种合约不要也罢!”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要做给你爸爸看吗?没有合约哪里来的生意?”李建明的口气越来越急躁。 顾仁堤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只是照实回答他的问题。“我想爸爸也不屑看我用这种方法做生意吧?我做成的生意也没看他希罕过!” “那是因为还不够多!你只要再加把劲就好了,更何况多招揽一些厂商,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李建明还想多说些什么,可是顾仁堤已经不耐烦了。 “好了!舅舅你别再说了!反正这件事我自有想法。” “你能有什么想法?”李建明忽然失控大吼,把顾仁堤吓了一跳。 惊讶过后,他的脸色迅速往下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我只是有点着急光明印刷厂那个案子。” “那案子就回绝吧!我们不需要对那种小厂商摇尾乞怜。” “什么小厂商?他可是……” “舅舅,我都知道了!美薇帮我调查过,光明不过是开业一年的公司,营运资金不稳定,市场价值也不到顾氏的万分之一,这种厂商我真不晓得你替我找来干嘛?”顾仁堤冷着脸,终于顾及不了亲戚的颜面。 其实不只是光明印刷厂,经过郝美薇详细了解之后,他们才发现就连以前李建明引荐的厂商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新兴公司,只有他傻傻地把他们当宝一样伺候。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怀疑李建明的居心了!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都是人家特地介绍给我的好厂商,我知道你想做出点成绩给你爸看,才会跟你说的,可是怎么会……唉!我大概是人老糊涂被骗了!” 李建明说完还不断摇头叹气,看到他这样子,顾仁堤当然也就不再追究下去。 “算了!以后我会多注意的,你也不用帮我牵线了,当心被人利用。” “我知道了。”李建明点点头,又说:“幸好美薇做事够精明,替你留意到这些事。” “是啊!”提到现在心思挂念的人儿,顾仁堤才勾起嘴角笑了。 “不过真可惜,你们已经离婚了,要不然她铁定是个贤内助,会给你还有你家带来很大的好处。” “没关系啊!反正她现在是我的秘书,胳臂也是向着我们弯的!”顾仁堤心里想着她和他真正的关系,笑得可得意了。 “那你可得烧香拜佛,让她别找到第二春啊!”李建明拍拍顾仁堤的肩膀笑说。 这一说,倒像是盆冷水,狠狠浇熄了顾仁堤满心的甜蜜。 “就算有,她也可以帮我工作啊!”他说得好不轻松的样子,但是嘴角已经垮下。 “哪有这种事?”李建明继续雪上加霜。“美薇又漂亮又贤慧,谁娶到她都想把她藏在家里好生供养着,哪还舍得让她出来工作?更何况,你们那层关系,她下个男人知道了会安心吗?” 下个男人?顾仁堤觉得这几个字就像球棒一样,敲得他头昏脑胀。 这时两人谈论的女主角终于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茶。“不好意思!我去跟助理问点东西。你们口渴不渴?喝杯茶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忙,先回去了。”李建明对郝美薇笑笑,然后就走了。 郝美薇看着一脸阴沈的顾仁堤,不明所以。“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你的下一个男人!你会辞职!你会离开我! 顾仁堤真想这么大吼出来,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臭着一张脸坐回椅子上办公。 看着他批示卷宗的狠劲,郝美薇尽避头顶顿时冒出好几个问号,也很聪明地选择闭上嘴巴。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美味下堂妻3 总是要放手后 才知道 紧握在自己手中的 是怎样的幸福…… 第八章 这一个多礼拜以来,顾仁堤跟郝美薇简直就像分割不开的连体婴一样,她走去哪,他就跟到哪。 大概只有女厕所幸免于难吧!郝美薇没好气地想着。 今天傍晚,他带着她甜甜蜜蜜地来到一家法国餐厅,准备共进一顿浪漫的晚餐,哪里晓得邻桌的外国男士不过礼貌称赞她几句而已,他竟然用英文训了对方一顿,之后拉了她就跑,一个美好的约会就这样毁了! 这就算了,可恨的是他竟然把还饿着肚子的她拖上床做“激烈运动”,一做就是好几个钟头,做完还摆臭脸给她看,现在是怎样?她这是招谁惹谁啦? 不平地瞪着躺在床的另一边的顾仁堤,他依旧维持着五分钟之前的姿势——平躺着仰望天花板,脸臭得像公司倒了一样。 就这样她瞪他、他瞪天花板,激情过后的气氛竟然冷得像极地。 好一会儿,在对方不动如山的情况下,她重重叹口气,先软段爬了过去。“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撒娇。 他怎么了?顾仁堤愣了一下。是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这么紧张一个女人过,可是自从被舅舅这么一讲,他居然像个害怕戴绿帽的丈夫一样跟前跟后地守着她。 就算她有下一个男人又怎样?他也可以去寻觅下一个女人啊!就像以前一样,一拍两散、干净利落不是吗? 可是他就是不爽,光用想象的都令他抓狂! 顾仁堤自顾自地越想越闷,趴在他胸膛上的郝美薇见他对自己的撒娇毫无反应,有点小小的失望,于是打算爬回床铺的另一边。 才刚有所动作,腰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压住,她笑了,“不是不理我吗?” “我哪有?” “就是有!”她戳戳他的胸膛,又把脸蛋靠回上面,“你到底是怎么了嘛?生我的气吗?”虽然她实在想不出来她哪里有错。 “不是。”他摇头否认,手掌罩上她的头温柔轻抚。 她就像一只小猫佣懒地呜咽了一声。“不是生我的气?难道你是在吃醋?”想到这可能性,她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笑什么!要我为你吃醋?想得美!”他佯怒敲了她的头一记,没用什么力道的。 如果她抬头一定可以看到他脸颊上的红润——而她正巧这么做了。 “厚!有人口是心非哦!”她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哈哈大笑。 涨红脸的他立刻把她压在身下。“不准笑!”他恼羞成怒。 “好好……不笑不笑……噗哧!”她还是忍不住。 “你!”他整个人贴到她身上使劲压着。 “啊!起来啦!我要窒息了!” “活该!” “哎呀?原来你这么可怕!那我下次可得眼睛睁亮点,找个风度翩翩的好男人……” 她说这话当然不是认真的,但是在他听来就是无比刺耳。“我不准!不准!不准!”他使劲掐着她的肩膀厉声警告。 她这才发现事态严重。“你、你快住手!好痛!”她用力推着他。 连连推打了好几下,他才慢慢松开她。 “你真的是……”她气喘吁吁地瞪着脸色一样好看不到哪去的男人。 “我是开玩笑的,你都听不出来吗?”而且他这么激动,会让她误会的好不好? 郝美薇咬着唇,很努力压抑内心澎湃的情绪。她好害怕是她想太多了,他真这么在乎她? “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他低吼,然后紧紧拥抱住她。 “好好……我知道了……”她回拥他,淡淡地笑了。 他还不死心地继续在她耳边念着:“你是我的!是我的!你的全部都是我的!” “好好……都是你的……”在他的怀抱里,她弯着嘴角轻声附和。 ※※※※※※ 郝美薇在茶水间准备顾仁堤要喝的咖啡。 其实可以拿包三合一简单冲泡就好,但是她就是不想这么草率。 于是她花了一些时间留在这里,看着咖啡粉经过精密的机器化作香气四溢的汁液,然后沿着漏斗一滴一滴,很缓慢地斟满一只三角壶。 以前在“春天咖啡馆”工作的时候,其实没有留意煮咖啡的特别之处,不过现在,她觉得这种等待的感觉就像在等待幸福一样,要很有耐心,急不得。 这让她想到现在正认真办公的心上人,嘴角忍不住扬起快乐的弧度。 经过她的再三保证,那个根本只有外表成熟的男人,总算不再疑神疑鬼了。 虽然前阵子他那种近似监控的行为令她头疼不已,不过相对的也让她觉得万分甜蜜。这是不是代表他对她和这份感情都非常认真呢? 交往之初,他曾说过他想要她、喜欢她,也愿意为她一人所有,可是他没有说过永远,也没有许过承诺。 虽然她还是愿意与他走到这一步,可是心里还是不免彷徨,毕竟她发现自己已经是如此深陷、无可自拔了。 幸好现在看来她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的,他那样出乎意料的独占欲,给了她很大的鼓舞。 郝美薇扬起嘴角,没注意到有两个女同事走进来了。 “郝秘书,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她们都是行政部门的助理小姐,一个叫文婉,一个叫秀芳,平日和郝美薇私交不错。 “啊?哪有?没事、没事!”郝美薇赶紧否认。 老天,丢死人了!她刚刚那样傻笑一定蠢毙了! “还说没事?笑得那么开心,谈恋爱啦?” 见到两双盛满好奇的眼睛,郝美薇的头晃得更大力了。“哪有?”她可没打算公开啊! 只是她们说什么也不信。 “郝秘书这么漂亮一定有不少追求者吧?”文婉说。 秀芳也认同,“对啊!你有男朋友也很正常啊!吧嘛怕人家知道?” “我没有怕,是真的没有啊!”反正她打死不承认就对了。 为了加强说服力,她赶紧补充:“你们说得太夸张了,我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要给谁追啊?”虽然不论她在哪里,某个人都在场啦! “真的没有啊?要不然我帮你介绍好了!” “对啊!联谊!联谊!” 然后郝美薇就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像在说相声似的,热烈讨论起哪家公司青年才俊比较多。 不是吧?郝美薇手里的杯子差点拿不稳,她摇头苦笑,“不用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啦!不用帮我介绍,真的。” 呼!要是被某个醋缸子听到了,这些热心的小姐们大概就得准备丢饭碗了! 郝美薇的拒绝让两人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又找到了新话题。 “是说……好奇怪啊!总经理居然到现在都没对郝秘书出手哩!”文婉瞪着她的招牌大眼睛,看得郝美薇冷汗直冒。 真是心惊肉跳啊! “总经理他怎么可能对我……呵呵……我是他的秘书耶!”她赶紧端出两人公事上的关系,哪里知道不如不说的好。 “就是因为你是他的秘书才奇怪嘛!以前的总经理秘书跟总经理情妇可是画上等号的,这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 啊?公开的秘密?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耶! 看郝美薇一头雾水的样子,文婉和秀芳比她更惊讶。 “你不知道吗?就因为总经理结婚以后还老是跟秘书牵扯不清,所以董事长才会一气之下不准他再找秘书。” “是这样吗?”郝美薇不确定自己脸上的笑容有没有僵掉。 嗯哼……原来还有这种事!难怪当初他老半天也说不清楚! “但是郝秘书你就不一样了。”文婉看着郝美薇。 她指指自己:“我?” 哪不一样?她还不是一样跟总经理牵扯不清!不过她不说,她们当然是不会知道的啰! “自从总经理聘用你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耶!不但没再吃窝边草,还每天准时上下班,我们都觉得好神奇哦!” “就是嘛!以前总经理人都不在办公室,送公文都不知道要送给谁。听上头说,董事长工作量天天都暴增耶!难怪有传言说董事长不准备把事业交给总经理,气都气死了吧?” “不气死也过劳死啦!”文婉笑说。 “真有这么夸张吗?”郝美薇不禁在心里为恶名昭彰的某人默哀。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总经理今非昔比啦!” “就是啊!他现在又帅又有责任感,电力不知增加多少倍!”秀芳点着头。 然后两道疑惑的视线双双射向郝美薇,“说真的,你没想过跟总经理发展、发展吗?” 发展什么?有发展也不会跟你们讲啊!郝美薇在心里大叫着,表面上当然还是一派镇定。 “你们别乱想啦!我先回去了,剩下的咖啡你们要喝光哦!” 为了怕节外生枝,她决定以光速逃离这是非之地。 不过上天似乎是想和她作对,一个不注意,落荒而逃的她竟然迎面撞上一个人,而且还把热腾腾的咖啡全都撒在对方的身上。 哦!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真的是很抱歉!” 郝美薇低着头,诚心诚意地对眼前被她泼了一身咖啡的倒霉鬼道歉。 “不用跟他道歉啦!是他活该!”这幸灾乐祸的声音当然是出自某个具备小孩心智的男人嘴巴里。 “顾仁堤!”这不是她的声音,是……那个倒霉鬼? 他们认识哦?还指名道姓? “干嘛?我亲爱的表哥。” “啊?”郝美薇惊讶地张大小嘴。 他们是表兄弟?她真的很讶异,不过看样子,那个被她毁了衬衫的表哥也一样惊讶。 “她怎么会在这里?”他指着她。 “她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她心里想的,顾仁堤全帮她讲了。 “你们不是已经……” 哦——原来人家认出她是前任顾少女乃女乃了! “已经离婚了又怎样?她现在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哩!”顾仁堤面不改色地祭出“官方说法”。 表哥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人家都来观礼过了,她却还不知道他姓啥名啥呢! “李愿军,心愿的愿,军人的军。”他自我介绍后十分绅士地伸出手。 “哦,我是郝美薇。”她正想回握,就让人拍了下去。 原来某个醋缸子又发作了。 “客人来了还不快去泡茶?” 她也不跟他争,讲了一句“知道了”就闪出办公室。 李愿军盯着门板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回顾仁堤身上。“这么紧张?” “哼!面对你,我一点都不需要紧张!”顾仁堤故意装作听不懂,不耐地叫着:“你到底来干嘛?又来监视我?” 想起小时候被表哥以照顾之名行打小报告之实的惨痛记忆,他压根不欢迎他的出现。 “谁有空监视你?” “就你最闲啦!不是才刚回国?”透过家族之间的广播,顾仁堤就算不想知道李愿军的行踪也不行。 就他所知,表哥一年前参加完他的婚礼后,隔天就飞往欧洲念书去了,为此他的父亲李建明还大发雷霆,埋怨他不肯留在顾氏效力呢! 他不是坚持想念书吗?那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就是被紧急征召回来当苦力才呕啊!”李愿军说完大大叹了一口气。 “什么苦力?”顾仁堤很好奇。 “你爸要我出任你们公司的董事长特助。” “那是什么鬼东西?”顾仁堤一向搞不懂这些五花八门的称谓。 老爸不是有三个秘书了吗?特助又是干什么的? “听说工作内容跟你差不多,简单来讲,就是跟你抢饭碗。”李愿军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足以把顾仁堤激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李愿军一脸无辜。“你爸真的是这样跟我说的,他说以后你要做什么案子,我就跟着做,看看谁做得比较好。” “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干嘛?我明天就会来上班啰!顺便一提,我的办公室在你隔壁。” 可恶!难怪隔壁的会议室这个月特地重新装潢,原来就要变成李愿军的办公室了! 可恶!可恶!可恶! 他从以前就知道父亲对于从小行事作风就很稳重的李愿军很欣赏,没想到现在还打算踢掉自己的儿子,教他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滚!” “喂!” “你给我滚!”顾仁堤拉着李愿军站起来,拉开门只想赶快把这个不速之客推出去。 谁知道郝美薇正好就站在门外,她手上的两杯茶又翻了—— 第九章 “你说我爸他是不是很过分?” 顾仁堤愤恨难消,一五一十把李愿军刚刚说的话全都复述一遍给郝美薇听。 他很期望能够听到她同仇敌忾的声音,可是她不但没有,反而还对他父亲的做法大表赞成。 “这样很好啊!你干嘛这么生气?” “哪里好?”他不但不懂,反而更火大了。“你是不是也跟我爸一样,觉得李愿军比我更有资格继承公司?” 说完,他愤怒地转过身狠狠踹了沙发一脚,简直就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郝美薇摇摇头,迈步伸手拥住彼仁堤愤怒的背影,“我没有那样想!你也不要尽往坏处想好不好?” 他没讲话,但是起伏激烈的胸膛告诉她,他还在钻牛角尖。 “你也知道你爸爸之前对你有多没信心,或许他的用意是在激励你呢!” “不可能!”他转过身对着她大吐苦水,“我爸爸从以前就很赏识表哥,要不是他执意出国念书,搞不好这总经理的位子还轮不到我坐!现在他书没念完就回来了,肯定是舍不得白白浪费了接手顾氏的大好机会!” “就算是又怎样呢?”郝美薇说。 “你说得倒轻松!我爸要是真把一切都给了他这个外人,那我算什么?我在家里的处境会有多难堪,你知不知道?”顾仁堤越说越大声,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 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望着他盛满怒火的眼睛。“那就不要让你爸这么做不就好了?” “什么意思?”顾仁堤的口气依旧不是很好。 “我是说,如果你表哥真有这种意思,难道你在这里忿忿不平就可以把他赶走了吗?最好的方法就是照你爸爸的心意,和你表哥公平竞争,只要你表现得好,你爸爸一定会看到,而且可能对你完全改观,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吗?” 郝美薇的分析让顾仁堤着实愣了一下。正所谓危机就是转机,他刚刚忙着生气,倒没想过这也是他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她知道这男人一点也不笨,不过还是需要一点点刺激。 “还是你怕……” 她话还没说完,某个自尊心高得吓人的男人就哇哇大叫了。 “怕什么?谁说我怕了?” “这么勇敢?”她俏皮地眨眨眼,笑得可爱极了。 心痒难耐,他忍不住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抛到离自己最近的沙发上。 “哎呀!不行啦!”她挣扎着逃出来,反而换他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又不行?”办公室又不是教堂,干嘛那么庄严神圣啊? 这保守的小女人只要待在办公室就不准他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出现,明明在床上那么热情响应他的说…… 可恶!扁是这样回想,他就觉得那里一阵“不对劲”。 呃……好像真的不大对劲耶?他忍不住低头—— “啊!”他吓到了,哦,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居然愿意在这里帮他…… …… “还好吗?”他抱起她虚软无力的身子,很是不舍。 “嗯……”她窝在他怀抱里点点头。 “你怎么会……” “奖励你的勇敢啰!”她说得豪放,不过脸已经红了,窝在他怀抱里咯咯地笑。 “多亏你,我感觉好多了。”他指的是她刚刚说的那番话,真的让他大彻大悟,明白闹情绪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真的吗?”她很高兴他想通了。 “当然!还有这里感觉也很好哦!”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覆上刚刚才鸣金收兵的地方。 “你很讨厌耶!”她收回手捶了他胸膛一下,不过当然没什么作用,因为她现在浑身发软。 顾仁堤看着她娇嗔的模样,不觉失笑,浓浓的幸福瞬间充满他的胸膛。 他深刻感觉到,他现在拥有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 顾仁堤和李愿军两个表兄弟争权夺位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里传开来。 对此顾仁堤并不感到惊讶,真正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向挺他的舅舅李建明竟然号召几个素来对他很有意见的主管大老自成一派,拥护李愿军成为顾氏继承人。 李愿军是李建明的儿子,会支持他也不难理解,只是李建明变了一个人的态度让顾仁堤非常难以接受。 “可恶!舅舅居然在股东大会上公开我之前应酬的经费,难道他就没份儿吗?那可都是他找出来的客户、他出的主意!”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连门也没关好,顾仁堤就劈哩啪啦对着郝美薇大吐苦水。 郝美薇只是拉着他坐下,再为他斟满一杯自制的摩卡咖啡,看着他一口饮尽。 “我一点也不奇怪你舅舅他今天会这么做。” “为什么?”他可是受到不小的震撼。 “有迹可循啊!”郝美薇先替顾仁堤把空杯子倒满,才继续说道:“以前他怂恿你去的那些应酬场合,他是不是很少在场?” “是啊!就算有到,也只是出现一下子就走了。”他点点头,然后很快就明白了她想说的。 看来李建明那老狐狸是刻意要让所有人以为他只会花天酒地! 难怪他会把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商捧得天花乱坠,骗他不断砸钱上酒家招待他们,而且还以功劳让顾仁堤独占的借口,要顾仁堤别让人知道他的穿针引线。 他都乖乖照办了,结果呢?那些破合约根本没帮公司赚钱,他还赔得有够彻底! “现在你明白了吧?”郝美薇拍拍顾仁堤的手,知道他正受到不小的冲击。 顾仁堤沉默了很久,终于又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 垂下的双肩、颓丧的语气,让人很是揪心。 她抱住他,紧紧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只想把她的温暖安慰全都传递给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因为没有经历过挫折,这样被伤害的话会觉得很痛很痛吧? “你不要这么想,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是不会知道的,你现在知道还不算太晚啊!而且更该让那些人刮目相看!” 她独有的温柔再一次奇迹似地安抚了他的满腔不平,他纯熟地找到她的小嘴覆了上去,给了她最温柔的回礼。 然而沙发上深情拥吻的两个人却不知道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悄悄推开一个缝隙,而他们处心积虑掩饰的关系,成了这场明争暗斗的最佳筹码。 ※※※※※※ 不用上班的周六中午,郝美薇既不是在家睡觉,也不是和顾仁堤共度两人世界,而是和另一个男人共进午餐。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李愿军,不想费心猜想他怎么拿到自己的电话,她只想知道他目的何在,所以才会点头赴约。 “请问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她问得既客气又生疏,然后就看见他把失望写在脸上。 “你果然没认出我。” 不论是他说的话,还是他嘴角的苦笑,都令她感到一阵错愕。 她没认出他?什么意思? “小薇。”他叫她。 看得出来他正努力唤起她的记忆,可是很不幸的是,从小到大叫她小薇的人实在多不胜数。他到底是谁啊? “还是想不起来?”他盯着她,她摇头。 “那——鼻涕虫呢?” 吓!郝美薇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他他……怎么知道她那个不堪回首的绰号?难道他就是…… “我不是。”李愿军很快就否决郝美薇的猜疑,然后再扔出一个炸弹到她脑袋里。 “忘了吗?那个小霸王是我表弟。” 他表弟?据她所知,他的表弟只有一个,不就是…… “顾仁堤就是那个顾人怨?” 厚!她怎么没发现这个谐音?郝美薇懊恼地扭着眉毛,鄙视自己的迟钝。 “正是。”李愿军点点头笑了。“亏你在我面前偷偷叫了他那么多年的顾人怨,怎么现在才发现?” “我只记得『顾人怨』这三个字!”她想,现在她的模样就叫作咬牙切齿吧! 距离她惨绿的童年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她哪里还记得那个以欺负她为乐的孩子王叫什么名字?当然更想不到他们的重逢居然会是在婚礼上——他和她的婚礼! 哦!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知道这种内幕的人都跟她一样震惊,当初的李愿军也是。 “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时也不敢相信,听说是女乃女乃找到你的。” “找到我?”这么说来,女乃女乃的接近不是偶然的啰?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一夕之间消失的事情让我们都很震惊。”李愿军提起郝美薇几乎都快忘记的往事。 她笑得很无奈,“因为我爸爸帮人做保欠了很多钱,我们才会连夜搬家躲避债主,多年来一直居无定所。就算我爸妈先后过世了,问题也还没解决,所以我后来才会答应女乃女乃的条件,嫁给顾仁堤,还清家里的债务。” “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听了忍不住失笑,“那时候你才多大?我们都是孩子,能做什么主呢?” 没有埋怨,她只是陈述事实。 其实当时的她在那地方没有几个玩伴,不告而别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伤感,不过看来还是亏欠了一个人——就是当时总是保护她,走在她前头那个温柔的大哥哥。 “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 “你还记得?” 他的眼里有着惊喜,但是她没多留意。知道他是从前那个大哥哥,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人一放松,话匣子也就开了,更何况他们之间多的是话题可以聊。 “那时候你真是我的英雄啊!每次他欺负我的时候,都是你替我出头的!”郝美薇摆出一副崇拜的样子,逗笑了李愿军。 “那哪叫出头?真正替你出头的应该算是女乃女乃。” “对对对……你总是威胁他要把他欺负我的事情告诉女乃女乃,然后他就会很生气,天天对你叫四眼田鸡、抓耙子什么的。” 郝美薇兴高采烈地说起童年往事,不外乎顾仁堤当时是怎样欺负他,李愿军又是怎样挺身而出,两人面前的饮料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见底了。 郝美薇伸了个懒腰,在童年英雄面前她觉得很自在。 “真的好神奇,以前觉得那么痛苦的事情,现在居然可以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了。” “你记得的事情真多。” “当然啦!那时候我可是被他欺负得很惨烈耶!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不像你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那么清楚。” 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令她脸红了。“有吗?” 不管她承不承认,李愿军一样继续语出惊人。“你喜欢他吗?还是早就两情相悦?” “什么?”郝美薇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你想太多了!我跟他才刚离婚没多久,那种事情怎么可能?” 虽然她也很不想欺骗他,可是她不确定能不能对他坦白,这件事还是先隐瞒好了。 “哦?那就好。” “嗯……”郝美薇漫不经心地点头应和,只顾着庆幸安全过关,没想到李愿军下一秒忽然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任她怎么挣月兑也不肯放开。 他说了很多话,她听得有点混乱,不过至少有一句她听清楚了—— “我希望在接手顾氏之后能有你的陪伴。” 不、不是吧? 第十章 我会证明给你看,谁才有资格得到顾氏还有你! 一想到李愿军的信誓旦旦,郝美薇就一个头两个大。 她就知道李愿军没那么好骗,她跟顾仁堤的那点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唉……” 她正摇头叹息,一双手臂就把她圈人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是他,顾仁堤,以前的顾人怨大魔头! 想到跟他的这点渊源,她忍不住噗哧一笑,暂时抛开刚才的烦恼。 “笑什么?”他把她转过来,装出龇牙咧嘴吓唬她。 她现在才不怕呢!两只手指架在嘴角,回了一记鬼脸,“笑你啊!” 她笑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早就关系匪浅! “哎呀!我看你是皮在痒了!”他把她打横抱起走进房间,丢到床铺上。 趁着她头晕目眩起不来,他把她上半身压在他大腿上,然后一下一下惩罚她可怜的小。 “啊……虐待啊……变态啊……” “你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哇哈哈!”他模仿电视剧里的歹徒,维妙维肖的模样让她哭笑不得。 当然,他只是装模作样略施小惩罢了,哪会真的用力打下去?不一会儿,她就安然窝在他怀抱里,惩罚的地方换成了小嘴。 一吻方休,她倒在他胸膛上娇滴滴地问:“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难忘的事情?” “小时候?”他皱了下眉毛,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她可是托他的福才有这么“难忘”的童年耶! 而且她还把他说过的每句话——虽然都是幼稚的欺负——记得清清楚楚的,他居然说对她没印象?她当然不甘心啦! “你再想想看嘛!有没有什么令你难忘的事情,比如邻居什么的?” 她不否认她想听到他说对她念念不忘,可是,他只是不以为然地把问题丢回来给她。 “那你呢?你先说,我再回想看看。” “哼!明明是我先问的!”她嘟起嘴,结果又被亲了一口。 “我啊……只记得小时候有个很讨厌、很讨厌的男生!”就是你!她偷偷在心里骂了句。 他没听到她的心声,却瞪大了眼睛。“你记得别的男人干嘛?” 厚!他真的是很爱吃醋耶!而且还是吃自己的醋!郝美薇瞪了顾仁堤一眼。 “我会记得他,是因为他很爱欺负我,简直就跟恶梦一样甩都甩不掉,所以啊,我就给他取了个绰号叫『顾人怨』!”她得意洋洋,因为某个人被骂了还不知道。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立刻有反应。 “难怪你那时候这样叫我!”顾仁堤皱着眉头,想起她被人下药的时候,虽然神智不清还记得骂他一顿。 “什么时候?我真的那样叫过你吗?”郝美薇睁着圆圆的眼睛,惊讶极了。 他点头证实所言不假,结果她非但没有悔意,还哈哈大笑。“谁教你以前都欺负我!” “所以顾人怨就换我做啦?”他捏着她的鼻头,好气又好笑。 “也不是这么说啦!”因为一直都是你啊!嘻! 郝美薇在顾仁堤怀里钻了钻,还是没打算告诉他这个小秘密。 “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怀疑是不是所有男生在小时候都会欺负一个女生。” “难道你也有?”呵呵!他恢复记忆啦? “嗯!”顾仁堤点点头,“我以前常常带头欺负一个住在附近的小女生。” “为什么?”这是她一直都想问的。 “我怎么知道?”他两手一摊,耍无赖。“我那时才多大?反正就是想欺负她嘛!” “啊?哪有这种人!”郝美薇嘟着嘴巴,又在心里把他彻底鄙视了一回,然后还身体力行地在他手臂上咬了好几口。 顾仁堤拍拍怀里不安分的人儿,继续回忆道:“我还记得我每次把她弄哭了就叫她鼻涕虫,然后她就会哭得更大声,我就叫得更起劲。” “你变态啊!”她再度鄙视他。切身之痛啊! 他耸耸肩膀,“不过她后来一声不响就搬家了!” “哦?那你一定很高兴吧?”她讪讪地猜测。 就像她当时搬家的心情一样,能够月兑离讨厌的人当然高兴了。 岂料这个应该一样讨厌她的魔头竟然矢口否认。“谁高兴了?我那时候还难过了好几天!” “真的?为什么?” “因为她把我的头砸破一个洞之后居然就跑了啊!”他指指头上的伤疤,吓了她好大一跳。 原来这是她留下的不良纪录? “那你如果有机会再见到她,怎么样啊?”她得视刑责轻重考虑是不是要跟他相认。 “不怎么样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搞不好她也忘了呢!” “会吗?”他对她的压迫,她一辈子都铭记在心啦! “会啦!”他不耐地应着,把她压在床上,躺在他的身下。“反正我现在就只有你,不会再想着其他女人,你尽避放心好了!” 这种甜言蜜语让郝美薇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一想到原来自己在他心里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就忍不住沮丧。 以前他明明欺负她欺负得这么厉害,转眼间就能够把她忘记了,现在他对她的宠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忽然收回去呢? ※※※※※※ 李建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捶胸顿足,工于心计的老脸此刻更加狰狞。 想起刚刚会议里有三分之二的股东都属意顾仁堤继承公司,他就盛怒难当地又摔破了一个杯子。 “那些股东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赞成那种败家子继承?” “爸,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说这话的正是他的儿子李愿军,身为继承候选人之一,比起他父亲激烈的反应,他显得冷静许多。 当然,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完全不容于望子成龙的父亲。 “我能不急吗?之前我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帮你铺路!你也知道你姑丈最欣赏、最疼爱的就是你了,不然也不会亲自把你找回来跟自己的儿子一较高下!” “这我知道。”李愿军点头。 “知道还不好好利用这机会把顾氏抢过来?” “这是姑丈的心血,就算是给他儿子继承也是理所当然。” “什么理所当然?你懂什么?”李建明声音提高好几度。“他儿子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这么大一间公司给了他,不出三天就倒闭了!你都说了这是你姑丈毕生的心血,怎么能就这样毁在他手上?” 李愿军听着父亲的滔滔不绝,全然插不上话。 “反正在下一次股东大会之前,你一定要扳回一城,得到更多股东的支持!” 对于父亲的期许,李愿军也不反对,只是淡淡地问:“那要怎么做?” “当然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那种败家子根本没资格继承这里!” “不过我看他倒是改变很多,不然那些本来支持我的股东也不会动摇。”李愿军说的是实话。 本来他占有三分之二的支持率,顾仁堤只占了三分之一;而今天的结果,代表他的支持者里有三分之一跑票了。 原因很简单,就在于顾仁堤显著的转变。 他一改过去的恶习,不上酒家、不沾花边,循规蹈矩做他的总经理,评价一路看涨。那么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嫡太子”继位? 这前因后果李愿军很清楚,李建明也不可能不知道,否则他现在也不会急得脸色铁青。 李愿军不再搭话,双方沉默着,直到李建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我想到有个人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谁?” “郝美薇。” 李愿军的脸色微变。“他的秘书?” “什么秘书?他们现在可打得火热呢!以为能瞒得过我吗?”李建明冷笑。 “那你打算怎么做?”李愿军问。 “还用说吗?当然是要顾仁堤自愿放弃跟你竞争。” “她对他或许没那么大的价值。” “就算是,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受到威胁?” “生命?爸,你想做什么?”李愿军的脸上闪过惊慌。 李建明挥手要他安心。“只是做做样子,不过要是他不买账就再说了。”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也被那女人迷去了?”李建明瞪着儿子。 “我是喜欢她没错,不过最重要的是,像绑架这种事情,一个不小心,你搞不好就会名誉扫地,这又何必呢?太危险了!” “那你说看看还能有什么好方法?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可别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 “我不会。美人跟江山能一举两得不是更好吗?”李愿军说。 “你真的有把握?” “当然!”李愿军扬起自信的笑容,一瞬间安抚了焦躁的父亲。 李建明的眼里盛满了期待和贪婪,李愿军知道自己一定也是。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他只是特别积极而已。 第十一章 顾氏纸业上上下下连日来都被低气压笼罩。 听说顾氏的老董事长准备在月底的股东大会公布继承人选,至于两位候选人之间的战争也堂堂迈入白热化的阶段。 顾仁堤和李愿军棋逢敌手,面对董事长丢下来的考验,他们表现一直都是不分轩轾,同样地优异。 可想而知,这场争权夺位的战争谁输谁赢都还没有定论,现在就只看董事长的最后一道考验,谁能率先达成,谁就可以接手顾氏大权。 郝美薇的私心当然是偏向顾仁堤的,李愿军也知道,但他还是不放弃。 这一次他们又在茶水间遇到了,正确来说是——她终于被他给堵到了。 唉…… “别看到我就一脸苦瓜好吗?”李愿军无奈地看着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郝美薇,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没有啦!你要不要喝咖啡?”郝美薇指指冒着热气的玻璃壶。 “你煮的?” “嗯!” “那当然要喝啰!”李愿军把手上的马克杯递给郝美薇。 她假装没看到,“自己来。” “真小气!你肯为他煮这么一大壶,就不肯为我倒这一小杯?”李愿军在口头上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被戳中要害的郝美薇脸红了。“好嘛!那你放下,我帮你倒,行了吧?” “不用了,这么没诚意。”他越说她脸越红,索性不讲话了,多说多错。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稍后两人有志一同地笑了出来。 “跟你在一起真轻松。”她由衷地说。 “别说这种话,我会误会的。”他的话中有话,任谁听了都明白。 郝美薇很清楚,也很无奈。“你明知道我爱的是谁,所以不要再浪费你的时间跟感情在我身上了,好吗?” 她很喜欢他,也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自然、很安心;可是这不是爱情。 从头到尾,她爱的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顾仁堤。就算他带给她的安全感远远不如李愿军,但她就是爱上了,难以自拔。 “这样值得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她只能选择沉默,可是李愿军却不接受她这样消极的答案。 “他到现在都还不敢公开你和他的关系,就足以证明他想给自己留后路。” “不是的,是我要他这样做的。” “那是因为你也这么觉得吧?你也没信心他能这样爱你多久,或许哪一天就不爱了也不一定,所以你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你怕将来要面对再一次的失去,还有别人质疑的眼光,是不是?” “够了!别再说了!”她激动地红了眼眶。 就算他说的都对又怎样?他为什么偏要这样揭她的疮疤,再在上头撒盐? “我只是认为你不能再这样纵容他了。如果他哪一天真的这样对你,你受得了吗?” 当然受不了!这答案郝美薇比谁都清楚。 几个月前她能够潇洒签下离婚协议书,是因为她对顾仁堤没有半点感情,可是现在就连想到分手,她都觉得心痛无比,所以她才宁可当一只鸵鸟,过一天算一天。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不想多谈,她拿了杯子往外走。 他喊住她:“如果『那时候』是这个月底呢?” 她回过头,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看来他还没告诉你……”李愿军摇摇头,音量压低了不少。“其实上周末董事长就找我们谈过了,他说谁能先取得『上缘财团』的支持,谁就是这场战争最后的赢家。” “上缘财团”?就她所知,这个财团和顾氏企业往来非常密切,也有传言说他们可能会干涉这场继承权之争,没想到是真的? 可是那又怎样?跟她和顾仁堤有什么关系? 李愿军看穿她的困惑,将背后隐藏的玄机娓娓道来。“上缘财团的继承人就是现任总裁的独生女,你说,最能取得他们全力支持的方法是什么?” 独生女?难道…… “联姻?”郝美薇说出这个可能性的时候,无法抑制嘴唇的颤抖。 事实上,她浑身都在发抖。会吗?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他们得来不易的感情吗? 不,或许他从来都不觉得可惜,或许他觉得丢弃她很容易…… 一想到这里,郝美薇就感觉有如身处冰窖,连心脏都在颤抖。 ※※※※※※ 李愿军即使看到郝美薇脸色已经发白,却还不打算住口。 “据我所知,他已经跟上缘财团的千金见过面了。王子就是王子,消息总比我来得灵通,听说他把年轻貌美的小鲍主迷得团团转,我看最快下个周末、最晚这个月底事情就成了吧!” 事情?什么事情?继承顾氏企业还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喜事? 郝美薇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站都站不住,李愿军一把搂住她瘫软的腰,紧紧护在怀里,两人的姿态顿时变得相当亲密。 可是郝美薇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他,她只是哭,掏心掏肺地哭着。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介入他们两人之间。 顾仁堤看起来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他一把从李愿军怀里抢过郝美薇,然后对着李愿军挥去一拳。 不过没打中,李愿军躲过了顾仁堤的拳头。 “你没有打我的资格!”李愿军说。 对一个醋劲大发的男人来说,这无非是最大的挑衅。 眼看顾仁堤又要冲上去,郝美薇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你闹够了没有?” 看着他的脸,她就想到他的背叛,口气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顾仁堤听来很不是滋味。“你帮他说话?” “是又怎么样?”郝美薇的态度也很强硬。 就算她不该在李愿军怀里痛哭,可是跟顾仁堤所做的事情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偷偷模模计划跟别的女人结婚的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跟其他男人过从甚密? 顾仁堤被郝美薇反常的态度给弄胡涂了,同时也气爆了。“看这样子,你只有对他没有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一直都知道。”李愿军替郝美薇回答。 “果然是这样!”顾仁堤走近郝美薇,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暧昧地在她哭到发抖的身躯上游移。 他的嘴角画开邪恶的弧度,宛如恶魔。“那该不会他也看过你在床上的样子了吧?” “住口!你住口!”郝美薇使劲想挣月兑,但就是不成功。 李愿军见状更是恶狠狠地瞪着顾仁堤,后者当然也不遑多让。 “如果我说我不跟你争了,你肯把她让给我吗?”李愿军说。 “这根本是两码子事!再说上缘那边明显是我有胜算,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顾仁堤这样说的同时,也感觉怀抱里的人儿僵硬了一下。 “你还真有自信。即使你达到目的,你还是打算没有任何承诺,就这样绑着她一辈子吗?” “我自有打算。”顾仁堤没有正面回答李愿军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心虚,他也不敢看向被他拥在怀里的人儿。 这时候郝美薇开口了,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询问顾仁堤。“你跟上缘的千金是不是……是不是……” 她说不出口,但是顾仁堤一听就明白了大半。 “你都知道了?那你是在怪我这阵子对你的冷落吗?我也是不得已的,你难道不能体谅我?” 郝美薇一听心都凉了,原来她爱上的是这么自私的男人! 她摇着头,心灰意冷地说:“我们分手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此话一出,顾仁堤立刻失去冷静。 “这样哪里好?”他愤怒的视线扫过李愿军。“你是不是为了他才这么说的?你果然对他……” “是又怎么样?难道我就不可以选择先离开?”难道她活该倒霉就该是被抛弃的那方? 顾仁堤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以为她很爱他,完全没料想到她会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阵前倒戈,选择与他敌对的男人。 他为什么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郝美薇有点退缩,这时,李愿军挺身而出把她拉到身后。 “现在你都知道了,可以放开她了吧?以后你可以全心全意取得上缘的支持。” “你!” 顾仁堤咬牙切齿地瞪视李愿军,但是更令他愤怒的是,她竟然真的一点也不想回到他身边。 “好,很好。我这就放了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顾仁堤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留下郝美薇在李愿军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第十二章 这一天,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只是有点吵。 郝美薇住所的门铃像是坏掉了一样不停地响,持续了至少有五分钟之久。 但是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一脸惊魂未定的她,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再靠近门口一步。 罢刚她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亲口说要跟她“到此为止”的顾仁堤。 他还来干嘛?他不是已经拿到继承权了?那么跟上缘千金的好事也近了吧?为什么又来找她? 好多问题一一冒了出来,她想知道但又不敢知道,只有死命瞪着门板不知所措。 然后铃声变成拳击声,“咚!咚!咚!咚!”地一声一声,震得她不仅心惊胆跳还火冒三丈。 这个人怎么这样?玩弄了她还不够,抛弃了她还不够,现在居然登堂入室骚扰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 越想越不平衡,她气冲冲走上前开了门,门外竟是一张得意洋洋的笑脸。 “我就知道你在家!” “砰!”她用力甩上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开!不开!就是不开!看他能怎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老天!他要敲到什么时候?郝美薇顾及邻居的清静,就算再怎么不甘愿,她还是得逼自己面对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到底想怎样?”她站在门口,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看眼前人。 “你先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我不要!” “为什么不听我的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可恶,她想哭了! 努力想让眼泪倒流,结果还是没用,然后她就听到他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笑意。“表哥真的没骗我!丙然是你,鼻涕虫!还是这么爱哭。” 啥?他叫她什么? 郝美薇瞪大眼睛,眼睛上还挂着泪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可爱极了,但是顾仁堤看得一清二楚。 “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哦!” 她应该要对他的调戏有所反应,可是因为她太震惊了,所以依旧呆若木鸡,直到眼前的俊脸越靠越近。 她扬起手,却被他捉住了。 “鼻涕虫的脾气还是这么坏,幸好这里没有石头,要不然我可就惨啰!” “不准叫!” 老天!他真的这样叫她?他都知道了? “你送我这么大一个纪念品,我叫个两声又有什么关系?”他指指自己的额头,她看过自己在那里留下的战绩。 难道他是来报那一记之仇的? 顾仁堤从郝美薇戒备的眼神读出她的想法,顿感无力。“我没那么无聊!跋快让我进去,我们好叙叙旧啊!” 叙旧?她跟他之间有什么旧事好叙的?新仇加上旧恨,她实在很有资格让他吃闭门羹! 眼看门又要关上,顾仁堤再也顾不得君子风度大步向前—— “咚!”门关上了,不过现在是他和她都在门内。 ※※※※※※ “你给我出去!” 郝美薇气急败坏地瞪着不请自入的男人,岂料顾仁堤竟然熟门熟路地找了张沙发坐下。 厚!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你出去!出去!”她使劲要把沙发上的男人拖起来,结果却是她被他拖到怀里。 “你放开我。”她还在挣扎,嘴巴上突然多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顾仁堤终于做了一看到郝美薇就很想做的事情——吻她! 当然她是不可能屈服的,她不停地挣扎想要逃跑,但是没有一次如愿以偿。 “嗯……放……嗯嗯……” 他的舌头趁着她开口的空档闯了进来,激情的搅弄很快就让她头晕目眩。 当两张嘴巴得以分开之际,她唯一想得到的是扬手教训这个登徒子。 “哦!鼻涕虫的攻击性还是这么强?”他抓住她的手笑得毫无悔意。 可恶!可恶!可恶极了! “放开我!还有,不准再那样叫我!” “不要!我很怀念耶!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 这叫法她无比熟悉! 啊啊啊啊啊……这个混蛋男人! “闭嘴!”她气喘吁吁,都是被他气的。 “鼻涕虫,呵呵……没想到真的会再见到你啊!” 他的口气急转直下,温柔似水,教她一时反应不及,可是更教她“惊喜”的还在后头。 “我的初恋情人!”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郝美薇被这一吻吓得不轻,要不是他紧抱着她不放,她早就跌下椅子了。 “什么初恋情人?你在讲什么?”他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我的初恋就是你!”他一脸“我没告诉过你吗?”的表情。 当然没有! “你疯了!一定是疯了!”老天爷!她居然放个疯子进门胡言乱语。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他扣住怀中人急着往外逃的身子。 “表哥全都告诉我了,你没有跟他在一起!” 废话!她瞪着他。 “别瞪我,我也是受害者耶!谁教你这么不相信我?” “你自己也承认了不是吗?” “你是说我跟上缘财团独生女的事情?” “没错!” “我是承认我那阵子跟她走得很近,但不是承认我要跟她结婚!” “那还不是一样?”她恼怒地大叫,觉得自己被耍了。 “哪里一样?老子我可没有恋童癖!” “恋童癖?”郝美薇满头问号。他们现在讲的事情跟这有啥关系? 她瞪着顾仁堤,看他一脸无奈地掏着大衣口袋,然后把掏出来的东西塞到她手里。 照片上是一名身着蕾丝洋装的可爱小女孩,年龄应该不超过十二岁。 “她是?” “上缘财团未来的继承人。” 啊?!郝美薇的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颗鸵鸟蛋。 这女孩就是李愿军口中年轻貌美的小鲍主?的确是够年轻! “你说说看我要怎么跟她结婚?”顾仁堤眯着眼睛,现在轮到他说话大声了。 郝美薇支支吾吾,气势整个被削弱大半。 “如果这照片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说谎骗我?”“他”指的当然是当初布局让他们两个跳进去的李愿军。 “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为什么?” “因为他爸爸知道我的要害就是你,他计划利用你来威胁我放弃继承,这绝对是稳操胜算!” “少来!”她虽然这样讲,可是脸已经红了,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口是心非!”他搂紧她,笑着说:“幸好你好骗,表哥随便说说你都会相信,而且二话不说就要跟我分手。” “我我我……”她就像舌头被自己咬掉的猫,哑口无言。 “你什么你?你害我难过死了,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他一脸幽怨地瞪着她。 她也很怨啊!又不是她愿意的! 想当初,不,就连到了几分钟以前,她一想到他都还是心痛得不得了耶!没想到居然是误会一场…… “那现在怎么办?”郝美薇苦着脸,不过整个人已经安分地窝在顾仁堤怀里。“你大舅会善罢罢休吗?” 如果他还觊觎顾仁堤手上的权力,那么这种卑鄙手段恐怕防不胜防。 “放心!我已经把他还有跟他同一阵线的老头子都『安顿』好了,就连他儿子都站在我这边,我看以后就算他想,也没有机会再动这种歪脑筋了!” 现在的顾仁堤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公子哥儿,他的改变公司上上下下都看见,原本不支持他的人也都纷纷认同他有接手顾氏的资格。 剩下那些固执己见的,多半是公司里尸位素餐的老主管,就像李建明,生怕改朝换代之后好日子就跟着结束了,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阻挠顾仁堤。 没想到还是让顾仁堤坐上了大位,而他也不负所望在人事上大刀阔斧,第一个砍的当然就是他们,但是理由充足,资遣费也足够塞住攸攸之口,高明的手腕让李建明一干人无话可说,纷纷认分回家养老。 顾仁堤很有耐心地把这阵子的事情说给郝美薇听,只是他越说,她的头就垂得越低。 原来他做了那么多的努力,而她却只在乎儿女情长,甚至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离开他。 “后悔了?”他伸手抬起她的脸,笑着问道。 点头。 “不生气了?” 再点头。 “那现在给你个机会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如何?”他一边说一边让她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身上。 “!”她捶了他肩膀一记,不过却没有逃跑的意思。 好想他!想念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想念极了! 情不自禁投入眼前熟悉的怀抱,就听见他轻轻的笑声。 “口是心非的鼻涕虫!” “说了不准这样叫我啦!”厚!破坏气氛! 对了!说到这个…… “你还没解释初恋情人是什么意思耶?” “等一下告诉你……”他开动了! 然后,她徒劳无功地挣扎求救…… 然后,她被吃得一乾二净…… 再然后,她听到他说当鼻涕虫走了以后,他其实伤心了好久好久,发现自己原来好喜欢那个哭起来还是很漂亮的鼻涕虫。 “那女乃女乃是怎么找到我的?好厉害!” “瞎猫碰到死耗子啦!她拖着我去相亲,结果看你越看越顺眼,没想到你就是我的鼻涕虫!” “好嗯心!谁是你的鼻涕!” “你敢笑我?” “哈哈哈……” 故事的最后,鼻涕虫幸福地躺在小霸王的怀里笑着睡着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