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服输恋人》 第一章 第一章 “bluemoon”是一间采会员制的高档景观餐厅。 楼高八十五,入夜后可以欣赏整个台北的繁华,璀璨闪烁的霓虹,一流的夜景。 天花板装饰着奢华的水晶灯,一盏盏悬吊,铺着大理石镜面的地板,来自丹麦的皇家瓷器,聘自欧洲的米其林大厨,每日新鲜直送的顶级食材,绝对不出错的一流服务生,无一不考究。 临着落地窗的绝佳位置上,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男人一身轻装,肤色白皙,长相斯文,微笑凝视着对座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经典look的黑色小洋装,挖低的圆领,胸口处有蕾丝与珍珠点缀,一头微鬈的栗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让整体气质看起来不会甜得发腻。 “小璇,妳今天真的很美。”张振志举起酒杯,向她敬了敬。 “谢谢。”孟璇垂下浓密的睫毛,羞涩一笑,双手紧紧捏住洋装下襬。 呼,好紧张喔! 虽然她只跟张振志交往了三个月,但是为了摆月兑一再逼她相亲的老爸,她一直努力暗示着张振志,希望他可以开口求婚…… 呃,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点狗急跳墙,不过如果可以嫁给她一直很崇拜的男人,一定会很幸福。 “小璇。”张振志好轻好柔的喊了一声。 “嗯?”孟璇的心跳越来越响,全身血液往脸上冲。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下一秒,张振志满怀歉意的说。 孟璇沸腾的血液霎时冻结。 上了淡妆的脸一整个呆住,孟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张振志却开始滔滔不绝,“我仔细想过了,其实我们之间一点也不适合,不管是妳的家世,还是我们的个性和兴趣,其实全都是南辕北辙……” 不管他说了什么,孟璇都已经听不进去,浓浓的挫败感已经把她整个人淹没。 这是第几次了?扳扳手指,她竟然连自己是第几次被甩掉都数不出来! 太过分了! 她真有这么差吗?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出了社会,无论她跟什么样类型的男人交往,下场都是她被甩。 “小璇,妳值得更好的男人,我祝福妳。”拉拉杂杂扯了一堆理由后,张振志推开椅子,起身离席。 祝福个头! 她根本是被诅咒了吧! 孟璇又气又难过,咬着唇,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振志洒月兑的离去,连一咪咪的犹豫也没有。 她还傻傻的以为张振志今天约她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晚餐,是因为看出了她的暗示,想向她求婚,结果咧,真是好傻好天真! 孟璇一把端起高脚杯,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忍下想痛哭的冲动。 “好巧,妳也来这里吃饭。”伴随一股飒爽的古龙水气味飘过来,一道铁灰色的高大身影坐进了方才张振志离开的座位。 正徐徐吞咽的喉咙一噎,孟璇差点呛到,双手猛拍胸口,脸颊瞬间涨红。 关予澔泰然的靠着椅背,眼色极好的服务生立刻走来,撤下刚才张振志碰过的杯盘,换上一整组全新干净的餐具。 “什么好巧?应该是好倒霉才对!”孟璇一看见关予澔那张俊美深邃的脸孔,心中的火山彻底炸开。 可恶!又来了!真的就像是法老王的诅咒一样灵验! 每一次,只要她被男朋友甩掉的那一天,不管她人在哪里,就一定会碰见关予澔这个臭男人。 说起来真是可怕的孽缘。 关孟两家三十几年前就熟识,却因为有了一些生意上的摩擦,从此两个家族开始交恶。 好死不死的,偏偏她和关予澔是同一辈,从小到大,老爸不管什么事都要拿关予澔来比较,勒令她不能输给他。 她生性叛逆,当然懒得理会老爸的高压教育政策,可是无可奈何的,就算她再不情愿,她的每个表现,还是免不了被拿来与关予澔相比。 她恨死了老是被比较的感觉,更令她吐血的是,关予澔优秀得像是外星人种!不管她多努力,多拚命,永远还是输他一截。 于是到后来,她越比越疲倦,开始反骨的随心所欲,任由老爸怎么指责她不孝不中用,都随便他骂。 她已经受够了,从小到大,老爸像念咒似的,一天到晚都在她耳边念着关予澔这个名字。 她的人生简直就像是被关予澔诅咒了! “又被男人抛弃了?”关予澔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表情,英俊得让人目光发晕,却只教她恨得牙痒痒。 “要你管!我有邀请你跟我同桌吗?大面神,给我滚!”人长得帅又怎样?看了就倒胃口。孟璇狂冷哼。 “妳很喜欢刚才那个男人?”关予澔举起酒杯,轻轻一晃,然后拿到高耸的鼻尖前低嗅,连品酒的姿态都很迷人。 “关你屁事!”心跳因为他的举动而漏跳了好几拍,她生气的撇嘴,一方面在心中大骂自己神经,居然会觉得这个法老王很迷人。 没错,对她来说,关予澔就像一尊施满诅咒的法老王,而且还是专门诅咒她。 “比起先前那几次,妳这次的反应特别激烈。”无视她张牙舞爪的怒貌,关予澔径自解读起来。 奇怪咧,她有多喜欢张振志,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恶!反正说到底,他就是来看她笑话的,还跟他啰唆这么多干嘛? 孟璇想也不想,立刻推开椅子站起身,想不到关予澔也跟着放下酒杯,高壮精实的身躯蓦然一立。 “你、你干什么?”她一脸警戒的恶狠狠瞪他。 “妳该不会是想追出去?”他要笑不笑的挑眉回瞅。 混蛋!他这是在嘲笑她,被男人甩了还不清醒,还想着要死缠烂打? 孟璇的脸瞬间辣红,拉紧包包,更用力的瞪他,“不用你管!” 马尾一甩,包裹在合身黑色小礼服下秾纤合度的娇躯,火大的转过身,昂首阔步的离开。 关予澔脸上的惬意淡去,换上了阴沉。 随时关注老板动态的特助迅速走来。 “总经理,保镖已经跟着孟小姐。”特助说。 “绝对不能让她落单。”关予澔口气冷冽的命令。 “我明白。”特助点头。“张振志先生在另一间包厢等您。” 关予澔领着特助,来到另一间包厢。 “关先生,按照约定,我已经跟孟璇提分手了。”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张振志,一见到关予澔那道高壮的身影进门,立刻起身。 关予澔往身侧一睐,特助会意点头,马上递过一张金额委实不小的支票。 张振志难掩兴奋的伸手接过。 看着张振志因为支票上的数字而眼睛发亮,脸上笑容咧得大大,关予澔对眼前这个画面可是一点也不陌生。 从以前到现在,只要是和孟璇交往过的男人,每一个都难逃金钱的诱惑。当他找上这些男人时,刚开始他们还会装装样子,称自己是真心爱着孟璇,但只要他稍加威胁利诱,这些男人立刻便向孟璇提出分手,无一例外。 他承认自己是卑鄙的,利用金钱或让对方丢掉工作的威胁,让每一个围绕在孟璇身边的男人自动消失。 反正他们关家本来就不是什么慈善家,熟知关氏家族的人都晓得,他们做事为求目的不择手段── 孟璇,只能是他的女人! ☆☆☆☆☆☆☆☆☆ 安静的钢琴酒吧,气氛慵懒,孟璇很没形象地瘫在沙发里,手里还拿着一杯龙舌兰日出,眼神迷蒙,脸颊晕红,一副醉态可掬的模样。 接到孟璇的电话,立刻匆匆赶来的周明钰,一见到好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必问也知道发生什么事。 “是不是被张振志甩了?”周明钰抢过那杯龙舌兰日出,阻止她继续喝。 “呜呜呜……明钰,我真的有这么糟吗?为什么连张振志也不要我?” “妳哭什么啊?妳跟张振志也不过才交往三个月,干什么搞得妳好像跟他已经交往三年一样?”周明钰白她一眼。 孟璇双手掩脸,无比的沮丧,“我不懂,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 “算了吧!想想看,妳跟张振志是怎么认识的?”周明钰没好气的问。 拿开覆面的手心,孟璇眼中的沮丧,渐渐被恐惧取代。 会认识张振志,说起来得“归功”于半年前的那场绑架事件。 孟家虽然是南部望族,但是孟璇的父母婚后不久,便定居台北,她生于台北,长于台北,反而罕少回南部。 半年前某天晚上,她参加了一个留学归国的朋友的接风派对,回家路上却被人蒙住眼睛,硬拖进面包车。 幸好,那群人只是想要钱罢了,把她囚禁了两天,等到老爸一将钱汇入他们指定的国外账户后,便依约放了她。 如果那些人碰了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往后的人生。 想起人生中最绝望的那两天,孟璇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眼神有些空洞,身子微颤。 “小璇,妳没事吧?”周明钰轻摇她的肩,“抱歉,我不该提起那些的。” 孟璇回过神,眨眨眼,抹去眼底的恐惧,脸色苍白的勉强一笑,摇摇头说︰“没关系。” 那时候,歹徒一确认好老爸已将钱汇进账户,便放出她人在北投山区一间废弃空屋的消息。 警察一接获消息,立刻派出大批警力前往北投山区,当她睁开眼时,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身穿警察制服的张振志,他温暖的微笑,抚慰了她恐惧不安的心。 “说穿了,妳会喜欢张振志,只是出于一种雏鸟心态,因为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很自然的就会依赖起妳看见的第一个人,只是碰巧那个人是张振志。” 孟璇撇撇嘴,沮丧的垂下肩膀。 好吧,她无法否认明钰的说法,或许真是那一刻的安全感,所以她才会喜欢上张振志。 其实从那时开始,她就对张振志充满好感,在他护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向他问了电话号码,方便想送礼感谢他时联络。后来两人渐渐熟识起来,在认识三个月时开始交往,她却怎么也想不到两人的恋情只有短短三个月的寿命。 唉,看来她真的是被诅咒了,不然每段恋情为何总是无疾而终? 重新端起被周明钰搁在桌上的那杯龙舌兰日出,孟璇抵在嘴边一口一口直啜。 别怕,我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害妳。 一道低沉悦耳的男音,忽然从记忆中的某个深处钻出来,她顿时一怔。 遭绑的那两天,她被喂了掺了安眠药的开水,整个人一直是呈现在昏昏沉沉的状态。 是因为太过害怕的缘故,所以产生了幻觉吗? 她一直觉得,早在躺上担架睁开眼看见张振志之前,似乎有一双坚固如铁的手臂,紧紧抱着她,给她温暖,温柔地抚慰着她。 那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却因为压抑着怒气,有些沙哑。 抱着她的手劲好紧,好紧,却没有弄疼她,反而让她觉得,好像可以就这样一辈子靠着那副胸膛,依赖到永远。 应该只是害怕过度,产生的错觉吧? 当她后来在医院清醒回神,仔细听遍了来过病房探视的每个人的嗓音,就是寻觅不到那个男人。 应该是错觉。 只不过,每当她陷入低潮,心情沮丧,感到孤立无援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便会在耳边响起…… 第二章 “小璇!小璇!”周明钰用力拍一下她的肩头。 孟璇蓦然回神,已有几分醉意的目光微微震晃,茫然的看向好友。 “妳没事吧?张振志的魅力真有这么大?让妳沮丧到失魂落魄?” 每一回孟璇失恋,都是周明钰陪在她的身边,不过这一次的情形似乎特别严重。 孟璇摇摇头,没告诉周明钰,她之所以恍神,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天晓得,那个男人是否真有其人,说不定只是她在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幻想出来的一个超级英雄。 “好了啦,别再喝了。妳搭出租车来的吧?我送妳回家。”周明钰又抢下她手中的调酒,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起得太急,孟璇头有些眩晕,脚步顿时不稳,周明钰没发觉,转身去帮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包。 糟了,喝多了,她头好晕…… 孟璇双手扶着额头,身子晃了几下就要往后倒。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臂,搂上她的腰,穿着镂空设计洋装的果背也靠上一片硬邦邦的胸膛。 她怔住。 那种熟悉的感觉……那份坚硬感,那份安全感,那份温暖…… 孟璇整个人一震,努力击退脑中的眩晕感,转头看向及时对她伸出援手的男人。 迷蒙的视线,撞进了一双深邃无边的褐眼。 下一秒,她僵住,然后大暴走。 关予澔?! 可恶!她真的被他诅咒了不成?怎么走到哪里都会碰见他? 孟璇直直瞪着那个永远穿着一身名家订制的合身西装,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俊美男人。 “姓关的,你跟踪我?”孟璇咬牙切齿的握紧小拳头。 好像只要对上他,原本已经断电的她,立刻就会蓄满能量。 关予澔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垂眸,看着矮了自己近一个头的她,嘴角勾高,扬起悦耳迷人的男音说︰“原来妳不晓得。” “什么?” “这一带的酒吧和餐厅,都是关家投资的。”是她自投罗网。 孟璇气到,但也只能怪自己蠢,哪里不挑,偏偏挑中关家投资的店。 “放心,我正准备闪人。”她别过头一看,发现周明钰眼睛都看直了。 “关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明钰,小璇最好的死党。”不甩孟璇的白眼伺候,周明钰热络的打招呼。 “我记得。”关予澔浅笑。只要是待在孟璇身边的人,他个个都清楚。 “真的吗?”周明钰高兴得快跳起来。 “明钰!”孟璇拉住快扑上去的好友。 “欸,妳跟关予澔不是很熟吗?”周明钰在她耳边小声的问。 “熟妳个大头鬼!妳忘了我爸跟他爸是超级死对头吗?要是被我爸看见我跟关予澔说话,我的腿不被打断才怪!” “嘿,妳跟关予澔两个人好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喔!”周明钰羡慕死了。 “最好是!”孟璇大翻白眼。 “只要关予澔一出现,妳的情绪就从down变high,关予澔根本就是妳的解闷灵药吧?”周明钰嗤笑。 解闷灵药?怎么可能!这个男人分明就是诅咒她的法老王! 孟璇气到什么话都懒得说,只想快点离开关家的地盘,一转身,却撞进关予澔的胸膛。 “好痛!”他的西装里该不会藏了一块铁板?才轻轻一撞,就让她眼冒金星,满头都是小天使在飞。 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上了她的前额,她一僵,见鬼似的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关予澔挑眉,“不是说好痛?” “哇,好绅士喔。”周明钰在旁边暧昧的眨眼睛。 “关家的男人都是土匪恶霸,哪里绅士了?”孟璇拨掉额上的大手,感觉被他碰过的那块肌肤,像被火焰烙印,温度烫得吓人。 “小姐,妳大概没见过真正的土匪恶霸,他们可不会帮妳揉额头。”关予澔温温淡淡的口气,怎么听就是充满了嘲弄。 可恶,他是在笑她天真吗?她在孟家的企业里担任宣传部门的公关主管,一天到晚跟不同的人周旋,见识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一点也不天真好吗? 孟璇恨得直咬牙,懒得多说,一转身就要走,结果又撞上了他的右肩。 她摀着头,才发现自己晕得很厉害,不过打死她,都不会跟这个男人说抱歉。 “妳喝醉了。”看着她脚步不稳,却又一直往前走,关予澔面无表情的拉住她。 “跟你没关系。”孟璇想甩开他的手,反而跌进他怀里,闻见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脸霎时一红,心跳莫名加快。 周明钰眼睛一亮,“啊,我临时有点事,不能送小璇回家了,关先生可以帮我送她吗?” “周明钰!”孟璇怪叫,不敢相信好友居然把歪脑筋动到关予澔身上。 别的男人也就算了,是关予澔耶! 他可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耶! “我记得关先生的家不就住妳家附近?顺路嘛,有什么关系?我先走了,明天再call我,拜。”周明钰挥挥手,一闪身就不见人影。 “姓关的,快点放开我。”孟璇一边咒骂着不讲义气的死党,一边瞪着关予澔握紧她的那一只手。 “我送妳回去。”见她醉眼迷蒙,两颊泛着红潮,娇弱惹人怜爱的模样,关予澔的黑眸发沉。 “你是想看我笑话吗?对,我又被男人甩了,这样你高兴了吗?笑够了吗?” 关予澔没说话。反正不管他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挑衅,何必? 孟璇用力甩掉他的手,转身想离开,结果才走了两步,头一晕,整个人往前栽。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又能感觉到,那双熟悉的手臂抱住了她,带给她无人能取代的温暖与安全感。 是错觉吧?那个男人只是她的幻想,根本不存在。 好悲哀喔她,现实生活中,连一个能依靠的胸膛都找不着,只能靠着自己的幻想,得到一丝丝慰藉。 呜,她只是想谈一场恋爱,为什么会这么难? 关予澔这尊法老王,可不可以离她远一点?不要三天两头就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惹她心烦意乱。 只要看到他,就觉得很烦,真的很烦……烦到有时连梦里都会出现他的身影。 可恶,给她滚远一点,为什么要占用她的梦境空间,让她连睡觉都得活在他的阴影之中! 她已经承认,自己再怎么努力,就是比不上他,这样还不够吗?这个男人到底想看她多狼狈才甘心? ☆☆☆☆☆☆☆☆☆ 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床上宿醉未醒的孟璇抓起枕头,狠狠压住耳朵,嘴里发出申吟。 “噢,拜托……千万别又来了。” “孟璇,妳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妳没出现?翅膀硬了,就不把妳老子放在眼里?” 孟汉杰年过五十,但肺活量依然大得惊人。 “爸,你饶了我吧……”孟璇虚弱的求饶。 “我问过妳的助理,妳昨晚六点就下班了,还特别换过衣服,妳是不是又在跟奇怪的男人约会?妳晓不晓得,关予澔的相亲对象是侨华集团的千金,妳怎么可以输给他!” 孟璇突然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心跳登时加速,血液在体内沸腾着。 蹬蹬蹬,她跳下床,顾不得一头乱发,身上还穿着昨晚的黑色小洋装,立刻打开房门。 “爸,你刚才说什么?”她直喘气,眼睛瞪得好大,“关予澔要相亲了?” “废话!必予澔都已经三十岁了,不相亲要干嘛?”孟汉杰瞪着女儿那一身皱巴巴的洋装,“妳昨晚该不会是又跟那个穷警察约会了?可恶,妳到底要我讲几遍才听得懂?我孟汉杰的女婿,除了我认定的人选,谁都不可能,妳少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好了,好了。”林丽娟端着一杯浓稠的精力汤走向老公,“你不知道,生气很伤肝吗?别一大早就这样大动肝火。” “要不是小璇这么不听话,我犯得着这样吗?”孟汉杰臭着一张老脸,接过精力汤,一边碎碎念,一边被老婆拉下楼。 林丽娟转过身,对女儿眨眨眼,暗示她危机解除。 孟璇双掌合十,回了老妈一枚满怀谢意的歉笑。 关上门,她转过身,背紧贴着门扉,清丽的美目一片怔然。 关予澔……相亲了。 那个从小到大,无论是名字还是人,都像魔咒一样,无时无刻出现在她生活中的男人,很可能就在不久的将来,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步入教堂。 奇异的痛楚,突然从她的心窝处窜开,像是被某种尖物凿了无数的洞。 对了,昨天晚上,不就是关予澔送她回家的吗?被他抱上车的时候,她似乎对他说了一些话,然后他也响应了某些话。 究竟是什么呢?可恶,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孟璇蹲下来,双手猛揉着两侧的太阳穴,努力搜寻残留在脑海中的昨夜记忆。 “喂,姓关的,我警告你,最好不要随便碰我,小心我老爸知道了,找人打断你的手脚。” 昨晚离开酒吧的时候,她是全程被他半搂半抱的带出来,她酒量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是自从半年前经历那场绑架事件后,她经常会出现不明的眩晕,或是呕吐感,看过中西医都说没问题,最后找上精神科医师,才明白这是受到重大创伤后会出现的后遗症,唯有等待当事人自己跨越克服,没有药物与疗法能根治。 她还记得,当下关予澔的脸色,比他那辆黑色保时捷还要黑。 为什么?既然看她不顺眼,何不干脆把她扔在酒吧里?眼不见为净,不是更好? “妳的眩晕症还是没改善?”酒吧保镖帮忙打开车门,关予澔将晕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她抱进前座,扣好安全带。 最令她讶异的是,他竟还月兑下西装外套,覆在她身上。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有眩晕症?难不成,连她去的医院,都是关家旗下的产业? 嗯,好吧,似乎也不无这个可能,毕竟,关家的势力遍及了整个北部。 “关予澔,你不要欺人太甚,就算我被男人甩了,那也不代表我输你。”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从小到大,不管怎么努力,就是赢不过他。 关予澔没搭理她,只是拿那双深邃得像汪洋一样的瞳眸,有些冷冽的睐她一眼。 可恶!他在藐视她,一定是的! 她好气,好气,挣扎着想起身,那个男人却探来一只手臂,毫不费力的便将她压回真皮坐垫上。 “别乱动。”他低沉的嗓音听得出浓浓的不悦。 她的心脏突然一个悸跳,胸口有些说不出的闷疼。 明明面对其他异性时,她可以摆出温柔成熟的姿态,唯独对上他的时候,她会拿出最粗鲁,最蛮横不讲理的一面。 是因为熟悉感吗?还是……唔,头好晕。 “关予澔,放我下去,我讨厌你,我不要你送!”两手托住沉重的前额,她低声嚷叫。 “难道妳从没想过?妳之所以会讨厌我,其实是因为妳太在乎我。”正专心开着车的关予澔突然踩下煞车,脸庞一转,口吻极淡的说。 心中的秘密突然被撬开,孟璇一怔,前所未有的慌张将她淹没。 第三章 第二章 “才怪!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要不是因为你,我的童年也不会过得这么凄惨,我爸一天到晚拿你跟我比较,害我压力好大,好烦……为了追上你,我得逼自己念一堆不爱的书,还得被丢到国外自立自强,不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她才不是因为在乎他!绝对不是! “现在我爸为了要让我早一步赢过你,每天逼我相亲……我已经二十九岁了,却连一场恋爱都没好好谈过,好过分,太过分了……为了赢过你,我觉得好累。” “所以呢?你希望我能从你面前消失?” 那当下,她一心沉浸在自怨自艾中,没多余心思观察他问这句话时的神态如何,她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炸开,带着十足的赌气心态,气愤的对着驾驶座大喊。 “对!我希望你能彻底消失,从我的世界消失,我再也不想听见,更不想看见你这个人!” 驾驶座上的英挺侧影,明显一僵,然后转过头,眼神古怪的看她一眼,便不再言语。 是错觉吗?总觉得那一瞬间,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痛楚。 想起昨夜的总总,膝盖忽然发软,孟璇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扶额,发出低低的申吟。 天啊,她对关予澔说那些话,根本就是借酒装疯嘛! 他没对她发飙,还真是谢天谢地。她看过他对女人狠起来的样子,那种狠,不是咬牙切齿,或是怒火狂飙的狠,而是冷到极点的狠。 她更亲眼见过,他是怎样无情的拒绝那些爱慕他的女人。 正因为印象深刻,大受震撼,所以她非常清楚,关予澔这个男人,冷情到了骨子里,女人之于他,没有丝毫意义。 虽然也曾听过一些关于他的花边新闻,但到最后总会证明,不过是空穴来风,那个目中无人的高傲男人,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不管再好,再美再艳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是现在,那个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关予澔,居然就要相亲了。 孟璇扯住早已散落一肩的鬈发,还带着残妆的清丽脸蛋浮上了困惑,从方才得知消息后,便一直发闷的胸口,更加沉重了。 跟关予澔相亲的女人,会是长什么模样?关予澔会喜欢上她吗?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些问题? 她应该好好诅咒一下,诅咒他娶到一个天使脸孔、蛇蝎心肠的坏女人,诅咒他婚后性生活不协调……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好像翻倒了一缸的醋,好酸好酸。 孟璇抱着宿醉发疼的头,不知生起谁的闷气,就这样呆呆地傻坐了数个钟头。 满是蒸气的毛玻璃门一开,裹在黑色浴袍中,高壮结实的男性身躯像猫科动物一样,优雅地走到落地窗旁的电脑桌前。 吸饱了水而垂下的发丝,渗着水珠,流过刀凿似的英俊五官,仅有四分之一的异国基因,强势的展现在他每一处外型上,无论是深邃的脸孔,酷似白种人的高大体型,偏白的肤色,或者是略浅的发色与瞳眸。 拉开旋转椅坐下,宽阔得不可思议的肩膀往椅背一靠,关予澔点了一根烟,盯着电脑萤幕半晌,才伸出修长的指头,按下enter键。 love is not love,which alters when it alteration finds. 会改变的爱,不是真爱。 方才寄出的那封电子邮件上,写着摘自莎翁情诗的某一句。 收件人栏位标示︰刺猬公主 寄件人栏位标示︰等待的罗密欧 看着那可笑的称谓,夹住长烟的大手轻罩住脸庞,虚掩着唇上划开的那抹笑。 关予澔在嘲笑自己,为了接近一个女人的心,瞧瞧他,把自己弄得多滑稽可笑。 他的刺猬公主,就住在对面的豪华大厦里,日日与他相对,却总是张扬着一身的尖刺。 她的眼中,明明烙满了他的身影,却总是将之解读为敌意。 薄唇微张,吐出一口白雾,拇指轻顶着下颚,关予澔一双深邃的眼眸,在烟雾萦绕中,依然锐利冷亮。 电子信箱显示有一封全新未读的信。 大手覆上鼠标,移动游标,轻点两下,点开刺猬公主的回信。 你会巫术吗?为什么你人在国外,却总是可以知道我的状况? 关予澔抽了口烟,闷闷的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他这个卑鄙的罗密欧,那些跟她交往过的男人也不会禁不住金钱诱惑,相继跟她提出分手。 相隔一条宽敞马路,一户要价上亿元的尊荣大厦,两户打通的十六楼,靠东侧的房间里,刚冲完澡的孟璇,上身歪歪斜斜地倚着床头,指尖操作着手机。 好吧,她必须承认,这听起来确实很老土。 这位“等待的罗密欧”,是当年她在南加大留学,因为校刊的匿名专栏而牵起奇妙的缘分。 起先,是他寄了一封信过来,表明因为看了她的文章,对她充满兴趣,希望能与她以电子邮件往来。 当时她半信半疑,回信的口吻不冷不热,就怕这位连署名都很老土的家伙,是无聊的变态人士,吃饱撑着跑来闹。 后来,经过几次信件往返,事实证明这位老土罗密欧不是变态,也不是无聊人士,相反的,他看事情的眼光独到,用词犀利,句句切中要点。 他们可以从华尔街的股票起落,一路聊到彼此喜欢的电影,再绕回哪一国的总统或总理最近又干了怎样的蠢事,哪个经济学者又在危言耸听。 他就像是一个活的google,只要输入一项关键字,就能得到超乎预期的许多资讯,简直就是无所不知。 他们固定通信了七年,一次也没见过面。 几分钟后,等待的罗密欧回复︰我只是随手写下那一句,这么巧,真猜中了? 孟璇牵动嘴角,苦笑,滑动指尖回复︰恭喜你,罗密欧,我又失恋了。 等待的罗密欧又传来新的回信︰青春要浪费在对的人身上,亲爱的,你总是找上错误的对象。 对的人? 从以前到现在,她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的恋爱?天啊,数也数不清。孟璇望着天花板发怔。 眼前忽然晃过一张冷漠的俊脸,她的心脏蓦然一绞。 关予澔……要相亲了。 那个高傲又自负的家伙,居然要跟女人相亲!这就算了,她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在意?搞得好像要跟他相亲的人是她。 揉着闷到发疼的心口,孟璇无力的平躺下来,茫然地瞪着天花板。 他到底会跟什么样的女人相亲?这世上真有女人能征服那个无所不能的混蛋? 侨华集团的千金,不是今年年初才刚念完钢琴硕士的学位,从奥地利回国没多久,两家是透过谁牵线的? 算了,有什么好意外的?台湾的政商圈,谁不想跟北部望族的关家攀上关系? 不,她不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他! 思绪突然大转弯,颓靡的神情倏然一变,孟璇猛地坐起身,飞快拨了通电话给助理。 “主任,你有没有搞错?今天是假日耶。”绰号小瞎的可怜小助理谢婷婷一接起电话就是呵欠连连。 “小瞎,有一件急事,需要你立刻处理。”孟璇顿了一下,追加补充,“加班费双倍。” “ok,主任请说。”电话那头改换上精神抖擞的音量。 “我需要你马上帮我调查,关予澔跟侨华千金相亲的时间和地点。” “耶?主任说的,该不会是关欣企业的总经理,就是董事长一天到晚挂在嘴上的关予澔?” 靠腰,只要是在孟氏相关企业底下干活的人,谁人不知,孟董跟关家超级不对盘,尤其是关家现任的主事者,那个浑身上下镶了金的关家王子,孟董更是对那位黄金单身汉不爽到极点。 “对,就是那个关予澔。”面对助理的质疑,孟璇的反应很淡定。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究竟是哪个女人这么想不开,什么人不选,偏偏挑中关予澔这个冷酷的魔鬼相亲。 而且,自己从小斗到大的对手就要相亲了,她怎能错过这种好戏? “主任,你别开玩笑了,你没事干嘛要知道这些?”小瞎鬼叫。 “你别管,也别到处乱说话,我会调查这个,自然有我的道理。” “哇咧,主任,你该不会想去恶整关予澔?破坏人家相亲,是很缺德的事,可能会害自己找不到好姻缘耶。” 火大!这个小瞎真的是有够瞎,说这种话是故意讽刺她吗? 将手机拿到嘴边,孟璇肺活量全开的娇吼,“你快点给我去查就对了!” 对,就算她真想破坏关予澔相亲又怎样? 他又何尝不是,每次都在她刚好被男人甩掉的时候出现,恶劣的嘲笑她? 比起破坏人家的好姻缘,嘲笑别人的烂姻缘,应该更缺德吧? 没错,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混进关予澔的相亲宴,确定一下那个侨华集团的千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是个绝世难寻的好女人,那她怎能让关予澔这个冷血无情的大混蛋好过? 等着瞧,就算要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好姻缘,她也要破坏关予澔的相亲! 第四章 顶级的法式餐厅里,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不停拿纸巾擦拭额上的冷汗,不时偷觑对座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的脸孔十分深邃,发色略浅,眼窝极深,一看便知身上有着异国血统。 关予澔交叠起一双修长的大手,抵着弧度完美的下颚,指尖轻触着形状极薄的唇。 他一身高级订制的黑色西装,烘托出贵族似的优雅气质,似笑非笑的神情令人捉模不定。 察觉到那双像玻璃珠一样冰冷的褐色眼眸看过来,正喝着顶级红酒的中年男子冷不防地呛了一口。 咳了几声,中年男子赶紧放下高脚杯,强装镇定的说︰“予澔,你也知道我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了,很多事情我已经没在管。” “培叔,你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今天之所以会请你出来吃这顿饭,是希望你能帮我注意一下,上回孟家千金夜归时遭人绑架那件事,究竟是谁干的。” 关予澔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一下,放近嘴边低啜,极其自然的举动,在王培南看起来,却充满了各种暗示。 关家是北部的地方望族,势力遍布黑白两道,政商两界不管什么党派,都要卖关家面子,毕竟没人会跟自己的口袋过不去。 关家的投资多到数不清,只要是有赚头的生意,几乎样样都有涉足,科技业、生技业、食品业……等等。 王培南以前是道上的一个角色,帮着关家处理某些“台面下”的事。 “予澔,你应该也晓得你爸的脾气,万一被他知道,我帮你调查孟家的事,他连半点面子也不会留给我。”王培南苦笑。 “培叔,有些事情,只要我们彼此知道便好,没必要让我爸知道。”关予澔微挑高眉头,拿起刀叉,举止雍容的切着白色瓷盘里五分熟的顶级沙朗牛排。 王培南说︰“我不懂,为什么你会想插手孟家的事?你明知道你爸跟孟汉杰是死对头,两人从年轻斗到老,到现在还是透过各种方式互相角力,你为什么非要管孟家的事?” 只要提起北部关家,那就一定会提起南部的地方望族孟家,这两大家族一北一南,早年原本有意一起联盟合作事业,却因为某些缘由,两家结下梁子。 关孟两家的角力,一路从商场竞争,再到栽培子女这种无聊小事,样样都要比较。 于是,关家出了一个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关予澔,孟家也出了一个优秀的女儿,孟璇。 两人年纪相差一岁,从小到大在双方父母的压力下,互相竞争比较。 “我不是想管孟家的事,对方动的是孟璇。”关予澔的口气很淡,听不出情绪是喜还是怒。 王培南一瞬间恍然大悟。 此时,包厢的门突然开启,关予澔的特助走进来,弯,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王培南瞧见关予澔停下切牛排的动作,嘴角跟着上扬,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 “培叔,方才那件事就拜托你了,你只要帮我查出对方是什么来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从座位上起身的同时,关予澔带着微笑的说,那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不敢回驳,王培南只能苦笑点头。 看着身高一百九的高大身影离开包厢,王培南松了口气,又拿起纸巾擦擦汗。 真奇怪,关予澔明明是个留美的高材生,母亲又是中英混血的名门淑女,照理说他应该文质彬彬才对,怎么气势比起他那个火爆老子,更要来得慑人? 话又说回来,看他走得这么急,像是早就等待许久,却又带着一脸笑意,不晓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餐厅角落一隅,孟璇不时摘下脸上的丁小雨式粗框大眼镜,一会儿扯扯头上的黑色假发,古怪的举动引来他桌客人的侧目。 “主任,你别再扯了啦!等会儿假发要是掉了,小心被关予澔认出来。”被硬拖出来的助理小瞎,脸上同样戴着一副粗框大眼镜,看着上司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想偷笑。 孟璇狠狠白了小瞎一眼。 “都怪你,没事干嘛怂恿我扮成这样?”害她全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好像肥皂剧里滑稽的女演员。 “嘿,这样比较刺激嘛。”小瞎奸笑。 孟璇还想念上几句,但是目光一飘,瞧见餐厅门口出现一对吸引众人目光的俊男美女组合,呼吸顿时一窒。 穿着一身黑色订制西服的关予澔,英挺高大,混着异国血统的脸庞,俊美得让餐厅里的女人瞧得目不转睛。 至于走在他身侧的侨华千金,长相清丽,一身高雅有品味的装扮,有别于一堆只会往身上堆砌名牌,拼命炫富的俗气名媛,她的仪态端庄,一头长发随着走动飘散,望着关予澔的眼神,充满含蓄的仰慕。 那种眼神并不陌生,孟璇曾在无数的女人脸上见过,女人只要一碰上关予澔,似乎只有投降的份。 除了她。 从小到大,她只会用咬牙切齿,要不就是冷眼恶瞪面对关予澔,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周明钰曾经一脸羡慕的对她说︰“能跟那么优秀的男人,从小一起斗到大,真是一件超浪漫的事。小璇,放下无谓的抵抗,投入关予澔的怀抱吧!说不定绕了一大圈,他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个鬼! 关予澔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真命天子?!而且,她一度怀疑这个家伙根本不爱女人,否则怎么老是只跟男人混? 不过,从刚才关予澔一路走进餐厅,亲自替侨华千金拉开椅子,再到一边点餐,一边与她有说有笑的表现看来,关予澔是同性恋的这个猜测便被彻底推翻了。 心,蓦地缩紧。 隔着大大的黑色粗框眼镜,孟璇怔怔的看着关予澔对那个女人微笑,修长的手指惬意地交叠,那模样有些慵懒,有些漫不经心,让人移不开眼。 好熟悉的笑……她似乎也曾经在哪里,见过他那样笑。 啊,有了! 每一次她被男人甩掉的时候,宛如诅咒一般,关予澔总会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似乎就是用着那样的神态望着她。 当他用那种笑容坐在她面前,她只当是嘲笑,是恶劣的讥讽。 可是,当她以旁观者姿态,看着他用一样的笑容凝视其他女人,却觉得那样的笑容异常温柔,像是要勾走对方的魂魄。 有一股浓浓的酸液,涌进心头,吞蚀了她的情绪。 “主任,你还好吗?”小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 孟璇浑身一震,急急回神,发觉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她赶紧低下头,端起热拿铁喝着,眼角余光却依然飘向关予澔与侨华千金所坐的方位。 “啧啧啧,一看就知道侨华的千金栽进去了。”和其他女人一样,小瞎也用着着迷的眼神直盯着关予澔,“不过这两个人外型登对,气质也相配,让人好羡慕喔……” 呃,有杀气。小瞎转回视线,瞧见上司目光凌厉的瞪着她,她赶紧噤声。 孟璇别过脸,看着那双登对的男女,心脏莫名被扭得好紧,好紧。 原来,那种高雅大方,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女人,就是关予澔喜欢的类型? 原来,他跟一般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喜欢女人温顺不好强,最好在结束一天疲惫的工作后,家中的女人帮他按摩柔哄。 可恶,凭什么她每次恋爱都失败,死对头却一次相亲就上手? 一股浓浓的不甘涌上来,孟璇两手往桌面一撑,蓦然起身。 “主任,你想干什么?”看着上司一脸怒容,小瞎心好惊,“你该不会是真的要去破坏关予澔的相亲吧?不好啦!这真的很缺德耶!万一主任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好男人,嫁不出去怎么办?” 心中的酸意作祟,又有不甘心的情绪在发酵,孟璇握紧双拳,毫不犹豫的往那方走去。 “我可以喊你予澔吗?”侨华千金着迷的望着同桌的男人,一脸梦幻。 “随你高兴吧,我没意见。”关予澔嘴角一扬,不知又勾走多少女人的芳心。 “哈尼。”忽然,一道让人抖落浑身鸡皮疙瘩的甜腻嗓音传来。 转头之前,关予澔掩去眼中一掠而逝的狡狯,然后才看向那个弯,趴上他肩头的……丁小雨? 孟璇是故意的。 假发没拆,粗框大眼镜没摘,脸上挂着与一身装扮完全不搭的娇媚笑容,柔软的胸脯靠着关予澔的后背。 唔,他的背好厚实,肩膀宽阔……两朵红霞跃上脸颊,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差别这么大。 见半途杀出来的“狐狸精”忽然红着脸,指尖轻按住他的肩,嗅得出几分不自在的尴尬气味,关予澔从容地笑睨。 “哈尼?”他挑高一边的长眉,好笑的质疑。 面对眼前让人错愕的突发状况,对座的侨华千金已经看傻了眼。 孟璇赶紧镇住心神,忍下满身的燥热感,两只手臂又将关予澔宽阔的肩膀搂得更紧,努力装出亲密的姿态。 哼哼,她才不会让关予澔好过!报复他的最好方法,就是破坏他的好姻缘,让他一辈子都娶不到好老婆! “澔,你怎么可以骗我?说有工作要忙,结果居然是跑来这里跟别的野女人吃饭,你真的太伤我的心了。” “野女人?!”侨华千金气煞的白了脸色,“你说谁是野女人?你自己才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居然还敢说我!” “澔,你看啦,你的野女人在凶我,你都不心疼吗?”孟璇嗲声嗲气的撒娇,配上她那身很卡通人物的搞笑打扮,突兀得让人发噱。 但是,关予澔笑不出来。 他当然明白孟璇不过是想搞破坏,见不得他先一步相亲成功——对,他不必动用脑袋,就猜得出以孟汉杰那样冲动莽撞的性子,肯定吞忍不下这口气,一得知他相亲的消息,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向女儿发难。 他的推算一向不会出错,孟璇果然来了,来阻挠他的相亲宴。 而他也正等着她这样做。 只不过……当她像这样主动抱着他,又对他撒娇,他很难无动于衷。 真的很难。 “关先生,你真的认识这个没礼貌的怪女人?”侨华千金的声音异常高亢,看起来已经忍耐到极限。 孟璇早等着看笑话,也不介意关予澔否认。反正她破坏今晚这场相亲宴的目的,早已经达到…… “是,我认识她。”关予澔笑笑的开口,一句话堵死两个女人。 关予澔头壳坏了?!孟璇傻掉。 “所以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大概是震惊过度,侨华千金的声音竟然在发抖。 “不是。” 孟璇提到半空中的心,像溜滑梯一样,登时掉回原位。呼啊,好险,他头壳没坏。 “她是我的未婚妻。”关予澔接下来这一句,像丢了颗炸弹在餐桌上,炸得两个女人满头晕。 “未婚妻?!”侨华千金与孟璇同时跳起来,更异口同声的大喊。 “是的,这位孟璇小姐,是我的未婚妻,很抱歉浪费你的时间。”关予澔落落大方的承认,附带一个歉然的笑。 “真是欺人太甚!都已经有未婚妻,竟然还来跟我相亲,关先生,你真的太过分了!”侨华千金愤而离席。 孟璇摊着两手,一脸呆若木鸡的僵在原地,那模样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未婚妻?他不是头壳坏去,就是脑袋进水!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天杀的未婚妻! 第五章 第三章 “关予澔,你为什么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未婚妻?”震惊过后,孟璇才找回力抗宿敌该有的愤慨。 关予澔执起高脚杯向她一敬,一道眉挑得高高的,“我只是配合你。” “配合我?”孟璇才刚提高音量,旋即想起方才演的那出戏。 可恶,他根本是顺水推舟做出反击!她真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 “你看不出来,我只是想搞破坏?” 刚才他还报出她的名号,侨华千金要是有心想查,随便问问就知道她孟璇是哪号人物,万一消息传到老爸耳中…… 孟璇打了个冷颤。 “当然,我有眼睛。”关予澔说。他回话一向简洁有力,绝不拖泥带水,“只是我没想到你还会特别打扮。” 瞧见他的眼神往她身上飞瞟,孟璇一僵,体内冒起奇怪的燥热,但是她很快就意会过来,他是在嘲笑她一身可笑的乔装。 火大! 孟璇一手摘下眼镜,一手扯下假发,三秒之内还她原本清秀亮丽的真面目。 关予澔总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很有活力,很有气势,从不认输就是她的正字标记。 “主任,你还好吗?”看见上司卸除伪装,在另一头紧张的小瞎也坐不住了,赶紧过来帮腔造势。 “一点也不好。”孟璇咬牙切齿。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打电话求救吗?”小瞎吓得花容失色,眼角余光却净往关予澔那方飘去。 哇,关总三百六十五天都一样帅!他跟主任站在一起,男俊女美,登对百分百,真搞不懂为什么主任老爱跟关总斗法? “谢小姐。”关予澔忽然站起身,英挺标准的身形,顿时成了餐厅中最醒目的焦点。 “有!”小瞎脸红了。哇,真神奇,关总竟然知道她这个小助理姓啥,真是太荣幸了。 “我和我的未婚妻还有一些事情得私下聊,可能要麻烦你先离开。”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假日还要加班,谁愿意啊?小瞎巴不得快点离开。 不过……关总说什么?他和未婚妻?未婚妻! 孟璇一眼就看出满脸错愕的小瞎想歪了,她着急的解释,“小瞎,你别听他乱说,我跟他……” “主任,我都明白。”小瞎一脸感动的握住她的双手。 “你明白什么?”孟璇反而一头雾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关总相亲的事,又为什么会硬拖着我来破坏关总的相亲……”小瞎感动的饮泣。 孟璇错愕,“啥?为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爱啊!”小瞎唱作俱佳的猛点头。 爱?爱!孟璇心头一惊,居然下意识转头看关予澔,他竟也一脸赞同的笑。 “主任,其实你一直故意跟关总作对,全是因为你太喜欢他了,你想让他只注意你一个人,你怕被别人发现,所以才会努力制造你跟他不对盘的假象,好让他放心……主任,你好可怜喔。”小瞎感动的搓搓她的肩膀。 孟璇嘴巴微张,傻了。这个小瞎真的是有够瞎!胡乱解析什么啊! “主任,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走漏半点风声的,我会替你跟关总保守秘密的,你放心。” “放什么心啊?小瞎,你给我回来。”孟璇气得想直接晕过去,还没将小瞎抓回来好好再教育,那个天兵小助理已经像阵旋风,咻一声就跑走。 “是真的吗?” 正气得全身发抖,很想揍人的时候,孟璇冷不防地听见关予澔提嗓询问。 “谢小姐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才会老是故意跟我作对?” “关予澔,你好像忘了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关孟两家是死对头,他们一生下来就注定是死敌。 一思及此,孟璇牙痒痒地瞪着关予澔。 明明两人年纪相当,为什么他总是老神在在,好像他是如来佛,而她这只毛毛躁躁的孙猴子,绝对飞不出他的五指山。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优秀,做事有条理,有魄力,有智慧,关家产业一交到他手上,几年下来早已增值暴涨。 “坐下来说话。”关予澔看了一眼座位。 “你自己慢慢坐。”孟璇没好气。 “正好,我也觉得有点闷,想到外面走走。” 关我什么事?这句话正要月兑口而出,关予澔已经走过来,毫无预警的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餐厅。 他的态度太自然,彷佛两人手牵手并肩走着,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什么不妥。 兴许是这般自然而然的态度,弄怔了孟璇,她一时居然也忘了反抗…… 等到孟璇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带到猫空,窝在某一间古色古香的茶馆,与她此生如无意外,应该会斗到老死的宿敌,面对面坐在装潢别致的包厢里,泡茶吃茶吃小茶点。 “你吃过晚餐了?”关予澔推了推那盘卤得香味四溢的鸡胗,示意她动筷子。 “我……” “有什么话,等吃饱再说。” 孟璇被堵得死死的,有点气,又有点莫名其妙。她忽然发现一件事,他对女人一直很冷淡,但是对她,有时真的很像管家婆…… 发怔的眼神不期然地与关予澔对个正着,她发现自己的心用力抽动一下,胃部也开始翻搅。 匆匆垂眸,她抓过筷子,夹了一口软烂的米血往嘴里塞。脸在发烫,心在急跳,这些都是不该有的反应。 差不多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关予澔倒了杯热茶,推到她手边,她自然而然地用左手接起,含到嘴边时却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之间充斥着一股……老夫老妻的气氛? “咳!”孟璇被入喉的热茶呛了一下。 一张面纸及时递到她面前,她愣了一下,抬眸,看见关予澔目光沉沉,似乎从头到尾都盯着她。 “谢谢。”接过面纸,往嘴巴一拭,她的道谢微乎其微,连自己都很怀疑有无说出口。 “不客气。” 可下一秒,她听见他不冷不热的说。 他是什么怪物?顺风耳转世?她那声谢谢根本是含在喉咙里,他居然听得见? “吃饱了?” 呆愣之际,忽然又听见他问。 她眨眨眼,恍然回神,下意识点点头。 不对,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温馨又自在,好像多年的老朋友聚在一起吃饭喝茶,太夸张了! 孟璇试图找回往昔的怒气,还有对付宿敌的那股活力,但是一抬眸,看见关予澔那张冷俊的脸庞,心,震了几下,怒气无从找起。 “那我们可以来谈点正经事。”关予澔笑笑,面上表情是难得的柔缓。 心,震得更厉害,孟璇眨眨眼,两颊竟是烫着的,静下心面对面这刻,她才发觉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身为一个审美观完全正常的女性,她也无法否定他强大的男性魅力…… stop! 即便那是事实,打死她也不愿承认。 对,非常抱歉,她就是遗传了孟家人固执、冥顽不灵的特性。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还是因为刚才我破坏了你的好事,所以你想找我碴?哼哼,我不怕。”孟璇冷笑,“从以前到现在,你看过我多少次笑话?每次我被男朋友甩掉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嘲笑我的?” 关予澔但笑不语。 他不否认自己很卑鄙,但是她爱上的那些男人,本就是禁不起诱惑才会离开她,他问心无愧。 “关予澔,你是个伪君子,真小人,道貌岸然的坏蛋。”孟璇眯着眼,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细数他的罪状,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伪君子? 他不否认。关予澔面上微笑,内心承认着。 “所以破坏了你跟侨华千金的好事,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愧疚,你想找我碴,那就尽管……” “当我的未婚妻。” 关予澔淡淡一开口,滔滔不绝的怒火,立刻被泼熄,孟璇愣住。 两抹火红色,在颊上化开,她急恼又急羞,头一次在死对头面前不知所措。 “你在乱说什么?我、我为什么要当你的未婚妻?关予澔,你头壳坏了?”真丢脸,她居然紧张到大舌头!“我又不喜欢你,你也讨厌我,我们是天敌欸!我怎么可能当你的未婚妻!” 慌乱的眸光,忽地对上他幽沉的目光,心陡然一乱,她发觉自己紧张到语无伦次。 他为什么突然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 难道他对她…… “抱歉,是我话说太快,没说清楚。”关予澔的态度温温淡淡,感觉不出任何情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孟璇僵了僵。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暂时假扮成我的未婚妻?” 抽紧的心立刻松开,她脸颊更红了,却不是因为突生的娇羞,而是因为会错意的羞窘。 “你越说越离谱了,我为什么要当你暂时性的未婚妻?”荒唐!她刚刚居然……居然以为他对她有感情。 噢,天!她一定是屡遭失恋打击,严重毁损自信心,才会落魄到如此田地,竟然会错死对头的意,真是丢脸丢到家,逊毙了! 关予澔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半晌才再开金口,“你想抓出当初绑架你的主谋吗?” 全身血液好似凝固,孟璇僵若一具冰冷石雕,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泛成青白。 那几日的噩梦,就像可怕的恶兽,再次朝她伸出爪子,狠狠抓破她的恐惧。 恶心的碰触,令人恶心的气味,无止尽的恐惧感……孟璇打了无数个冷颤,双臂下意识反抱住自己。 第六章 关予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飞皱一下,疼惜与愤怒齐涌入心,然而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了解她,她讨厌示弱,更不愿在他这个死敌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他不愿让她感到不自在,或是心生退缩。 关予澔假装没察觉她的异状,将壶里的冷茶倒尽,重新注入热水。 “这件案子过了大半年都没进展,显然对方预谋已久,如果不尽早让这些人落网,恐怕你一辈子都要活在恐惧之中。” 大手拿起装了八分满的热茶茶杯,递到发冷的人儿手边,她迟疑着,片刻才接过。 她低啜一口热茶,暖了喉,热了胃,恐惧感似乎也淡了些。 靠着手中的热茶驱走恐惧引起的寒意,孟璇才诧异抬眸看他。他刚才适时倒了这杯茶过来,带给她温暖,是纯属巧合还是…… “对方是针对孟家,你为什么要插手?”孟璇心跳突然加快,连自己也控制不了。 难道他是想为她出头? 不,这个猜测太荒谬了。 “对方并不是只针对孟家。” 关予澔这一出声,立刻推翻了她心中挣扎的揣测。 “什么意思?那些人……也找上你?”身子寒毛高高竖起,她已经平静了这么久,那些歹徒也得到他们要的,难道这还不够? 但是,那些人摆明是针对孟家而来,为什么又会和关予澔牵扯上? 或许是她心不够狠,她竟无法想象他落入那些歹徒手中,被折磨的情形。 他可以自以为是的认为,她是在担心他吗?关予澔在心中自嘲。 “那些人食髓知味,而且似乎跟关孟两家有某种渊源,从孟家得手上千万赎金之后,也开始动关家的歪主意。” “跟关孟两家有渊源的人?那会是谁?”关孟两家交恶数十年,两家平日素不往来,怎可能会有这种人? “详细的内幕,恐怕也只有等逮到那些人,才能查个水落石出,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些人一定会故技重施。”或许是不想让她草木皆兵,他一语淡淡带过。 “所以你想怎么做?”老天,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宿敌坐在一起共谋大事。 “我们在明,那些人在暗,我们能做的其实不多,最重要的是不要打草惊蛇,要让他们猜不透我们的做法。” “你要我暂时当你的未婚妻,就是想出乎那些人的意料,让他们模不着头绪,然后自乱阵脚?” “是的。” 她只是易怒又顽固,其实聪明得很,一点就通。关予澔暧暧含笑的眸光,若有若无的淡扫过那张秀丽的容颜。 她遗传了孟母过人的美貌,不是俗丽的艳,是秀美纤细,眼神闪烁着自信的光彩。 他喜欢她不服输的个性,但也头痛,这样的她,总会下意识将他的作为,认定是挑衅或对抗,从不给他别的选项。 “你该不会只是想对付我,才会想出这一招?”出于两人对抗多年的经验法则,她当然没这么容易相信。 看吧,才刚说完,她立刻就将他的计策定调为阴谋论。 关予澔有点无奈……不对,是很无奈,他的好,她总是不会正面看待,而是绞尽脑汁曲解。 其实,他根本不想与她杠上,也没有跟她竞争的那份意识,他从没对她挥动过宣战的红旗。 他……一直喜欢着这位刺猬公主。 可,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对她说,一方面是她不会相信,另一方面是时机未到,若是贸然告白,也许只会将她吓跑。 他不要她跑走,他就是要她主动接近他,哪怕是对他生气,张牙舞爪的挑战他也可以。 他就爱她的不服输,就喜欢看她卯足了劲杠上他的那股斗志。 这同时也代表着一件事—— 她的目光一直是追逐着他,在她眼中、心中,存在感最强烈的男人,是他。 “喂,你怎么突然不说话?该不会是心虚了?”等不到回复,孟璇眯起眼,心中怀疑更炽。 “让你假扮我的未婚妻,吃亏的人应该是我,我为什么要心虚?”关予澔故意戳她。 “吃亏?!”孟璇果然马上中招,怒容再现,“你吃什么亏?应该是我损失比较惨重,你知道我的行情有多好吗?” 关予澔当然知道,就是知道,才要将她拐到身边,让她冠上他未婚妻的头衔,继而光明正大的看守。 “究竟是谁比较吃亏,那也得等之后才见分晓。”有技巧性的转回话题,他丢出的烟硝味,总是恰到好处,让她在意他,却又不至于彻底惹怒她。 “没错,我可还没答应跟你一起联手。”她恼道。 “这件事情关系到两家人的安危,你可以考虑,也可以选择不跟我合作,决定权在你手上。” “如果我们真的假扮成未婚夫妻,你有把握可以钓出那些阴谋者?” “当然。” 瞟了瞟那张自信满满的俊脸,孟璇有点气馁,又有点不甘心。 不得不再承认一件事实——这个男人,是真有本事,他有把握的事,十之八九跑不掉。 看来,这次没得选择,她只能乖乖跟他合作。 “我考虑一下。”心中虽然已经下了决定,但是碍于自尊,她故意拖延。 彷佛早已猜到她的答案,关予澔没说什么,只是微笑。 可恶,为什么他的表情和眼神,总是让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他看透了? 明明他们两人是死对头,一点都不熟啊!恼望着那张令自己恨得牙痒痒的男性脸庞,孟璇迷惘了。 发件人︰刺猬公主 收件者︰等待的罗密欧 你可以告诉我,当你发现自己从小斗到大的死对头,好像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时候,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发件人︰等待的罗密欧 收件者︰刺猬公主 我得反过来问你,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震惊?高兴?错愕? 无论是哪一个,我都要告诉你,基本上当你在乎起这个问题时,或许就代表着,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像你所认知的,那样讨厌这个死对头。 发件人︰刺猬公主 收件者︰等待的罗密欧 我得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跟那个死对头,从小到大不知道结了多少梁子! 他讨厌我,我也讨厌他,我们之间只有数不清的新仇旧恨……抱歉,我情绪似乎失控了。 好,我必须承认,近来我想了很多,我对这个死对头的观感也不太一样,但是,这个改变是有原因的,详细原因,恕我不便向你透露,总括一句,就是为了某些事,我跟这个死对头必须合作一阵子。 我正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这样做?因为我发现这个死对头好像过度了解我,我内心感到有点不安…… 亲爱的罗密欧,可以运用你的智慧,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纤指轻点一下鼠标,按下传送键,孟璇盘着双腿,靠着大枕头坐在床上,腿上摆着收发信件的小平板。 “呼。”她长吐一口气,觉得全身筋骨酸痛,疲惫不堪。 睡眠品质一向良好的她,昨晚居然破天荒的失眠了,而且并非是眩晕症作祟,也不是有烦恼的心事。 纯粹是因为某个人。 “可恶,我为什么要因为关予澔那个奇怪的举动,让自己一整晚都睡不上一个好觉!”身体往后一靠,她苦恼的瞪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两颊更浮现可疑的红晕。 她拼命警告自己别再想,但是脑袋不听使唤,跳针似的,不断重复播放着那一幕。 昨晚,关予澔送她回家,就在她准备开门下车时,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引她转过头看向他。 然后,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事前毫无预警。 “晚安了,我的死对头。” 关予澔微笑的脸,忽然在眼前定格放大,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差一点连心跳都忘了。 额上,被印上一个温暖的印子,那是他的唇瓣留下的。 他给了她一个晚安吻。 她面热身麻,胸腔里的心脏,急跳如飞。 虽然只是礼貌性吻在额上的那一种,可是……可是这不应该啊! 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不该出现那种暧昧氛围,应该是熊熊战火,战鼓大鸣的无尽厮杀,那才是正常的。 “我的妈呀,不管这是不是他的诡计,这一次,他是真的快把我搞疯了。”孟璇嘴里发出伤透脑筋的申吟,很悲痛的发现一件事——她居然满脑子都是那个该下地狱去的男人。 莫非关予澔是学得了什么巫术,或是奇怪的下了蛊术,才要透过那一吻来对她下咒? 小平板的萤幕一闪,提醒有新信件未读,她抬手移动鼠标,点开信件。 亲爱的刺猬公主︰ 你是个智慧与勇气兼具的新时代女性,我想,你应该早已做下决定。 恐怕困住你,让你裹足不前的,是你自己的心。 或许,你对那位死对头有着太多误会,导致你对自己的决定感到质疑,但是请别忘了,人最容易被自己的感觉蒙骗。 也许你并没有像你想象中的,那样讨厌你的死对头,你只是“习惯”讨厌他,讨厌跟他有关的一切。 我不会左右你的决定,更不认为我有那个能耐左右,你有足够的智慧解决这件小事。 我相信聪明如你,定能做下最睿智的决定。 或许……我只是说或许,你认定的那名死对头,其实是欣赏你的。 预祝你与死对头合作顺利。 “关予澔其实是欣赏我的?”读到这句时,孟璇整张脸都涨红了。 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昨晚他才会吻她? 不,不对,这太荒唐了,她不敢贸然相信。 况且,等待的罗密欧一点也不了解她和关予澔的关系,他的话不过是揣测罢了,不足采信。 但是…… 孟璇两手抚额,因为打架的思绪让她开始头痛,“天啊,还没让那些歹徒自乱阵脚,我自己已经先乱了。” 彷佛嫌她此刻不够混乱似的,手机偏挑这时响起。 她停止申吟,从枕头山里捞出手机。 “我是孟璇。” “你考虑好了吗?” 一道似酒浓醇的男人嗓音传来,她的心,轻轻震动一下。 “关予澔,你有这么急吗?”她没好气的反问。 “我只是希望能尽早安排后续的计划。”他毫不心虚的扯着谎言,态度自然得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一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感觉着鼓噪的心跳声,她莫名的红了脸,嗫嚅地说︰“好吧,我愿意跟你合作。” “你应该明白,为了不打草惊蛇,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合作关系。” “我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只是假扮的。”可恶,他是在怀疑她会坏事吗? 那一头的关予澔无声的微笑,修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游移,双眼还盯着萤幕上那封刺猬公主的来信。 “那很好,合作愉快。” “少来!” 赶在心跳失控之前,孟璇假装不耐烦的挂上电话,手心下的胸口却跳得更厉害。 完蛋了……她对关予澔的感觉,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等待的罗密欧错了,她一点也不睿智,她甚至开始怀疑,答应假扮成未婚夫妻,将会是她踏上错误之途的开始。 第七章 第四章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艰难的时刻。 “爸,你冷静一点。”她是想过父亲的反应,没想到比预期中的更激烈。 “冷静?我养大的女儿,却被姓关的骗走,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居然还要我冷静?” 孟璇听见身旁的男人在笑,她狐疑的转过头,看见关予澔的嘴角翘起,一只大手微遮着半张脸,表情极力在忍笑。 她一时看怔了,脸颊莫名有点热。真想不到,这个男人也有笑得这么……可爱的时候。 “小璇,你爸以前有参加过戏剧社吗?他浑身都是戏胞。”关予澔笑睐她一眼,一点也不介意她呆瞅着自己。 “这个小混球在说什么?他是在笑我像个戏子?孽女!你还不快点把他赶走!你真的存心想要气死爸爸?” 孟汉杰拍着胸口,气得庞然身躯都在发颤,就连他的娇妻都忍不住掩嘴想笑。 平心而论,林丽娟一向保持中立,不随丈夫起舞,鲜少对关家做出任何批判。 事实上,她对关予澔这孩子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颇为赏识。 “爸,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我和关……”好疼,差点咬到舌头。孟璇及时改口,有些别扭的说︰“我和予澔只是先订婚,又没说马上就结婚。” “订婚?!”孟汉杰脸色发青,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老公,你别再夸张了,事情真的没你想的这么严重。”林丽娟扯了丈夫一把,实在是拿他没辙。 “娟,你也听见了,小璇居然说她要跟姓关的小混球结婚,我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摆啊?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爸妈……” 爸真是够了!他不觉得丢脸,她都替他感到害臊! 瞄见关予澔大手抚面,头转向另一边,肩膀明显在抖动,孟璇窘恼的猛咬下唇。 “很高兴我爸愉悦了关大少爷。”孟璇从牙缝挤出来的字句又硬又重,眼角也微微抽搐。 关予澔转过身,自制力好得惊人的收起脸上的笑,然而他睐她的眼神,却让人发噱。 这样的他,看得她微傻,却也想笑,更多的是……若有若无的心动。 原来他看起来事事完美,像个不苟言笑的完美先生,其实也有顽皮的一面。 “孽女!你怎么可以在老爸面前,跟这个小混球眉来眼去?”孟汉杰暴跳如雷,大步一个向前,双手伸出去将两人往外推。 “爸!” “老公!” 孟汉杰正在气头上,力道也没怎么拿捏,这猛力一推,让身轻脚轻的孟璇差一点就跌跤。 幸好,一只坚固的手臂及时搂住她的腰背,提供支撑,帮助她稳住重心,才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感觉到圈住腰身的臂膀热度,孟璇脸上一热,七手八脚的站挺身子。 “还好吗?”关予澔没立刻放开手,关心的问着。 唔,这真的是她的死对头?总觉得此时站在眼前的男人,是完全陌生的关予澔……或者该说,过去的她,把他想得太坏? “谢谢。”孟璇尴尬一笑,想不着痕迹的推开他,却意外发现圈在腰上的手臂没拿开的意思。 她抬眸,一脸窘的偷瞄他,他回了一眼,态度与表情皆探不出冷热,手臂却很坚持的摆在原位。 “孽女,如果你不肯离开这个小混球,你休想再踏进孟家一步。”狠话一撂下,不理会老婆的劝告,孟汉杰用力将门甩上。 “爸……”孟璇超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关上,她傻了眼,转头看关予澔,“你能相信吗?我爸从来没把我关在门外过。” 关予澔笑笑,“看来我们这一对组合,会跌破很多人的眼镜。” 听他说得暧昧,她不禁赧红了脸。 “你应该没忘记,我们只是假扮成未婚夫妻。” “我没忘。”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她被这记幽深的眸光,睇得心中一颤。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好像她说错了什么话似的…… “不过在整个计划结束之前,希望你也可以好好发挥演技,别让人看出破绽。” 可恶,他是在嘲笑她演得不够自然吗?孟璇气恼地咬唇,瞪他一眼。 要跨越那层心理障碍,跟自己从小讨厌到大的宿敌,一夕之间成为互动亲密的未婚夫,她没露出排斥作恶的表情,就已经够给面子的了。 “没扭伤脚吧?” 才想开口反驳些什么,忽然又听见关予澔不冷不热的问着,她愣了愣。 “没、没有。”她不自在地回答,垂下眼睑,脸颊越来越热。 “那很好,我们走吧。” 圈在腰间的手臂终于撤走,不过却转而握住她的手。 “走去哪儿?”她红着脸,呆呆地任他牵着走。 “我家。” “啥?” 他缓住脚步,侧身斜睐,脸上还留着淡淡笑意,“你爸不是说了,除非你放弃我,否则别想回孟家,既然如此,那就先来我家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收留她一晚?还是…… 一堆奇怪的幻想,在脑中旋转,转得孟璇头昏脑胀。 这场假扮未婚夫妻的戏码,才上演不到一天,她的心脏就已经有点负荷不住,往后可该怎么办才好? 很显然地,她错了。 错得很离谱。 最艰难的时刻,不是面对爱你的亲人,对你“切心”、发怒。 最艰难的时刻,是跟着死对头回到世仇的家,面对她一辈子都在对抗的仇家,然后告诉仇家,她准备跟你们的宝贝独生子结婚。 “等一下,今天是愚人节吗?”关母——叶琪的第一个反应,是放下手中缝到一半的毛线女圭女圭,拿起桌上型月历翻阅。 关父——关成彦捻熄了手中的烟,不苟言笑的脸庞动了动,又好像没有,不过她可以肯定的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喔,也许只有两秒的时间,但她非常确定一件事,关成彦绝对不乐见他们两人在一起。 “我相信你会有一个很好的解释。”沉默片刻后,关成彦用着让人叹为观止的冷静做出回应。 孟璇抹掉额上的冷汗,偷偷转头看了某人一眼,关予澔一点也不受威胁,只是吩咐帮佣的阿姨,帮她送来一杯温红茶。 咦?对了,她好像听见他吩咐帮佣,红茶不加糖,是碰巧?还是他真的知道她喝茶不加糖? “关予澔,你爸……好像很不高兴,我们要不要今天就此打住?”压下一个个的问号,孟璇凑到他耳边,小声的咬起耳朵。 她发间的香味飘过来,是玫瑰花香洗发精的香气,关予澔深深闻着,几乎要失了魂。 但,那只是短暂的几秒,他很快就恢复正常。双亲在场,他不得不如此。 “我们迟早都要面对,不应该逃避。”他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紧。 她一震,心中窜动着奇怪的乱流,脸又悄悄泛红。 他、他为什么说得这么暧昧? 就好像……好像他们真的相爱,是一对为了得到双方父母的谅解,面临着极大考验的恋人。 “噢,老公,惨了,我煮的红萝卜浓汤好像还没熄火!”叶琪忽然丢下手中的月历,跳起来大叫。 孟璇也被这声大叫吓了一跳,原以为有张阎罗脸的关成彦,会对叶琪发怒指责,结果只见关成彦立刻站起身,当场撇下所有人,走向疑似是厨房的方向——会说“疑似”,那是因为她没来过关家,对这里的地形位置不清楚。 孟璇愣了下,已经养成习惯,下意识转头望向关予澔。 “不用担心,我父亲会处理。”彷佛心有灵犀,她不必开口,他已经先给了答案。 她脸一红,为这种在短时间内就建立起来的默契,感到困窘与惊讶。 第八章 过了几分钟,关成彦面无表情的回到客厅,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杂志继续看着。 “老天!幸好我没又把厨房烧掉。”叶琪拍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然后坐回沙发上,张开双手抱住老公。 不只叶琪,就连脸庞与关予澔如出一辙的关成彦,虽是面无表情,目光也跟着往她尴尬的脸上聚集。 头皮开始发麻,真想不到,她这个能言善道的公关主任,居然也有结巴语塞的窘时刻。 “关……伯伯,关伯母,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反对我跟予、予澔在一起,但是,在你们动怒之前——” “动怒?我们为什么要动怒?”叶琪不解地打断她的结巴。 “啥?”孟璇愣住。 “你真的愿意跟阿澔在一起?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叶琪眼睛闪闪发亮,表情是兴奋的愉悦。 呃……现在是什么情形? “孟璇小姐,你的父母亲知道这件事吗?他们同意你这么做吗?”还是关成彦的反应正常。 至少他皱眉头了,而且脸上明显排斥她的存在,这才像是世仇该有的反应。 孟璇才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又被推翻。 “你确定你和你的双亲愿意接纳予澔?”原来关成彦的忧心来自于此。 “接纳?”孟璇傻笑,因为她真的不明白,为何关成彦会用这个词? 不过她的疑惑还未得到解答,关予澔已经温温稳稳地抢回主控权。 “是我先主动追求小璇,她很为难,也很可能动摇,刚刚我们才被孟伯伯赶出家门,如果连你们也不支持我们,恐怕我们很难继续坚持。” 说这话的同时,关予澔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温厚的手掌覆盖着纤细玉手,她惊讶于他手心的温暖,也惊讶着自己的心跳,居然因为他这一握,开始失速狂跳。 等一下,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贬低身分的谎?孟璇诧异极了。 更令她诧异的还在后头。 叶琪忽然起身走向她,只差没欢呼的拉起她的双手,笑呵呵地说︰“欢迎你加入我们,璇璇。” “璇璇?”孟璇被这声可爱过头的昵称,弄得花容泛红,全身冒出鸡皮疙瘩。 “噢,我的天啊,老实跟你说吧,我从以前就觉得你又漂亮又能干,我多希望你可以当我们家阿澔的老婆,如果阿澔可以娶到你,他一定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闻言,孟璇心跳乱了,目光不经意地与关予澔对上,隔空纠缠了数十秒之久。 彷佛有一股电流,从两人交接的视线,窜过四肢百骸,她身上都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真的这样认为?”心慌的别开眼,孟璇舌忝舌忝嘴唇,不必照镜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热又红。 “当然!”叶琪热情的搂肩拥抱,“我是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从以前就幻想着,你可以跟阿澔变成一对可爱的小俩口,相信你一定可以融化阿澔的心。” 叶琪太过暧昧的形容词,让她的伶牙俐齿都散了。 “妈,适可而止好吗?”关予澔总算开口阻止,不过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窘色。 “老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烦恼。”关成彦也站在儿子这边。 “真是太美好了!想不到我梦想的事情,终于成真了。”叶琪高兴得手舞足蹈,“我要赶快来筹办你们的婚礼,一定要办得超风光,超有面子才行!我们家阿澔竟然可以娶到孟家的掌上明珠,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老婆兴奋难耐的欢喜模样,关成彦虽然一样面无表情,眼里却是满满的宠爱。 孟璇却愣了一大下。 “关伯母,我和予澔……” “爸,妈,我们还有点事要谈,先上楼了。”孟璇还没说完,关予澔已经搂着她的肩膀,带她往楼梯间移动。 “好好好,我不吵你们,你们好好聊,慢慢聊。”叶琪对儿子猛眨眼,暧昧的暗示,明显得让人想刻意忽视都很困难。 孟璇脸红得好似快滴出血来,尴尬得好想撞墙。 老天,事情好像越来越失控,她答应跟关予澔联手合作,究竟是对?还是错? “进来吧。”关予澔打开房门,大步往房里走,大手往墙边一探,切开灯源。 孟璇的脚步止于门口,吸饱了不安的美眸四下飘移,探索着那属于单身男人的房间。 她主动招认,虽然先后谈过几段恋爱,但是每次才正要深入了解彼此的生活时,对方就会主动提出分手,她从没机会受邀到单身男子的家里作客,更别提单身男子的房间…… 一抹红晕在颊上越来越深,孟璇搓了搓泌出冷汗的双手,咬紧下唇,脚步还是凝结在原地不动。 奇怪着身后为何悄然无声,刚月兑下西装外套的关予澔斜过身一看。 “我没有要你在门口罚站,还不进来?”他勾动嘴角,眼神透着莞尔。 她的局促不安,他岂会看不出来?她会害羞,那就代表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孟璇喘了一口大气,像是预做心理准备,然而脚一抬起,心口就陡然加重几分。 她抬眸,看见关予澔站在宽敞的房中央,一边解领带,一边斜睐她。 隔着这么一小段距离端详,她忽然发现,他身形高大修长,俊俏的脸庞被灯光照得发亮,整个人闪耀得像颗星辰。 “进来吧,我房里没有养怪兽,你很安全,不会被攻击。”他有些嘲弄的说。 她脸一红,总有种错觉,他邀请她进入的不是房间,而是……他的心。 跨出不确定的脚步,一小步又一小步,孟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在踏进房间的时候,心口窒了窒,有种快不能呼吸的错觉。 关予澔笑了笑,好像看出她的过度戒慎恐惧,她舌忝舌忝嘴唇,故意假装若无其事的瞪他一眼。 他转过身,走进与房间相连的更衣室,留下她一个人,她松了口气,开始环视四周。 这就是关予澔的房间,他的私密空间。 原本她还以为,他的房间会如同他的人一样,非黑即白,一点模糊空间也没有。 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他的房间充满了许多色彩,虽然都是偏向大地色,但米白色压花纹的壁纸,还有淡橘黄的地毯,让人打从心底觉得暖洋洋。 还有一些趣味性的陶瓷摆饰,以及橱窗里的装饰玩偶,全都让人感觉自在放松。 “很讶异吗?” 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孟璇转过身,看见换了件黑色v领针织衫的他走过来。 她心口一跳,脚步局促的往后退了几步,他发现了,笑睐一眼,“房间的摆设都是我妈布置的。” “难怪。”她恍然大悟的咕哝,“我就说嘛,你的房间,怎么可能会是这模样。” “不然你认为应该是怎么样?”他不着痕迹的诱出她的心里话。 “应该是又黑又冰冷,阴森森的……”孟璇倏地用手心摀住口无遮拦的小嘴。 可恶,她在干什么?她说这些,岂不是自动招认,她真的幻想过他房间是什么模样? 无缘无故地,她为什么要幻想他的房间? 完蛋了,他一定会想歪,认为她思想不正。她的一世英名都毁了啦,呜呜呜。 “原来你把我当成吸血鬼?”关予澔愉悦的挑起一道眉。 “差不多啦。”孟璇羞红着脸,只想快点转移这个暧昧的话题。 “坐。”关予澔坐到小客厅的沙发上。 “我……我还是回家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再用手机联络。” “你怕了?” 一句轻轻的挑衅,绊住了孟璇刚转身踏出的脚步,美眸眯了眯,她握紧了粉拳,心火瞬燃。 “我为什么要害怕?”她气不过的转身恶瞪。 “那你为什么要急着走?”他暗笑,了解她不堪激的冲动个性。 “我决定不走了。”她大步走向他,大动作的一**就往沙发坐下,双手抱胸,两腿交叠。 “既然不怕,那就留下来过夜。” “好啊,谁怕谁!” 话一落下,孟璇两眼瞪大,咬了咬嘴唇。 等一下,他说什么? 留下来过夜,她跟他两人共处一室…… “那就这样说定了。”关予澔脸上的微笑,无疑是在判她死刑。 这一刻,孟璇恨死了自己的冲动与口无遮拦! 第九章 第五章 一丝丝暧昧的氛围,正在房间里酝酿。 心跳越来越急,若是他双眸的热度能生火,恐怕她的脸上已经被瞧出两个深窟窿。 “关予澔,你少无聊了,你别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中计,你只是想看我慌……” “你还记得刚才我妈说过什么吗?” 我多希望你可以当我们家阿澔的老婆,如果阿澔可以娶到你,他一定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些使她大受震撼的话,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不过那是因为他母亲不知道他们假扮成未婚夫妻,要是知道了,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不可能吧?毕竟两家的恩怨,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就不知道他母亲是不是真心说出那些话…… 孟璇眨动睫毛,却眨不去眼中的慌乱,心中好像弄翻了什么,更是乱得一塌胡涂。 “如果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只是假装,我是真的要你当我的未婚妻,你怎么想?” 轰!脑中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她被这席无比震撼的话,炸得头晕眼花。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们、我们是死对头,你家跟我家誓不两立——” “对,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打断她的反驳。 “什么为什么?”她一脸迷惘,强撑起来的气势也跟着弱掉。 对呀,为什么?为什么孟关两家会变成世仇? 好像是从爷爷那一辈开始的,但是详细的个中缘由,她模模糊糊,并不是很明白。 “我问过我父亲,他说过,原本我爷爷与你爷爷当年打算一起投资度假村,而且已经协商好,为了避免两方势力对峙,还打算引进第三投资方一起平衡,可以居中协调。” 见她没做任何反应,只是专心听着,关予澔又往下说︰“后来因为你爷爷怀疑关家想暗中吃下第三方的股份,谈判未果,两家因此撕破脸,而且断绝了所有生意上的往来,后来又发生一些零星的商业冲突,仇恨越结越深,最后导致南孟北关互为世仇的结果。” 这些全是她第一次听说的内情,一时之间惊呆了。 “你为什么会想调查这些事?” 无论两家结仇的主因是什么,总归的说,两家已经是誓不两立的状态,他又何必去追溯那些? “因为我不想再让关孟两家继续这样下去。” 他的神情严肃得让她心中大乱,脑中有一个声音警告她,要她停止深入追究,但是望着他深邃玄黑的眸,理智跟大脑月兑了钩。 喉咙颤了颤,她轻轻问出声,“为什么?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坐了下来,而且就坐在她身旁,两人相距不到三十公分,就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地倾向她,黑眸像两颗黑磁石,吸引她的心还有魂,她的脸在发红,心在急跳,双手抓紧了大腿。 “刚才我已经说过,如果我不希望只是假装成未婚夫妻,而是当真正的未婚夫妻,你愿意吗?” “可是我们……” 她紧张得猛舌忝唇瓣,不经意引来他热得烫人的眸光停驻。 “如果我猜的没错,当初绑架你的那群人,很有可能与当年破坏关孟两家情谊的人有某种渊源,换句话说,正是因为这种渊源,他们才会把歪脑筋动到你和我的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张俊美的脸孔越靠越近,她心中一窒。 “如果你想解除两家的仇恨,那就选择跟我一起合作,但是在这过程中,我很可能忘记我们只是暂时假扮的关系。” 他烫人的眸光,完全凝住在她的红唇上,嗓子也哑沉了些,像诱人的烈酒,能勾动听者的心弦。 “但如果你认为我们只适合仇恨彼此,不应该解开敌对的关系,那你可以推开我,中止这个假扮成未婚夫妻的计划。” “可是……我们会有危险……”她被他滚烫的气息逼得语无伦次。 “你还不懂吗?”无限放大的俊脸忽然一笑。 “什么?” 孟璇力图重整气势,却怎么也办不到。 她的心中有无数的情绪在打架,只因为他的笑,而她竟然找不出原因。 “其实要揪出那些人,我们不一定非要扮成未婚夫妻。”看见她错愕得瞪大双眼,他笑笑。 对耶,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反而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想一想,一切都变得很可疑,莫非他这么做是为了…… “关予澔,你在耍我?你只是想害我被我爸赶出家门,挑拨我和家人的感情,是不是?” 若是真的话,她实在太不孝了,让爸爸那么生气,看来她要想办法好好安抚爸爸。 “如果真的想耍你,我不用大费周章带你回家见我父母,在他们面前正式的介绍你。” 嗯……他这样说也不无道理,可恶!他让她越来越混乱了,如果这就是他的目的,那他达到了! 她咬咬唇,掀眸瞪住那张俊脸,“你到底想表达什么?能不能别再绕圈子?” “我想表达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快说啊!” “我选择用做的。” 语罢,柔软的触感贴上唇瓣,她差一点就月兑口的怒吼被消音,美眸瞪得更圆更大。 关予澔想着这样做,不知想了多久,而他……也十分卑鄙的这么做了——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下。 但是他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吻她的味道好极了,这个吻尝起来像是微酸又甜的草莓,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孟璇几乎是完全傻住,不只脑袋无法运作,就连肢体也僵住,整个人就像一尊泥雕。 但是,唇上的触感是那样真实,那样温暖,那样煽情,那样……令人着迷。 “你在做什么!”当着迷这个字眼划过心头,她找回理智与力气,用力推开他。 他脸上毫无愧意或赧然,反而是一脸正经的说︰“做我一直以来想做的。” 吻她?!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是这样。 “你想做什么?羞辱我?看我落荒而逃?”她完全想偏了。 他轻叹一口气,在心里苦笑。没想到她的小脑袋瓜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误解他对她的感情。 这不能怪她,长久以来,两家本来就是处在敌对状态,两人又总是被拿来比较,他表现出来的所有言行举止,她必定会先冠上浓浓的敌意,再加以解读。 看来,他非得说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不再让她有错误的想法。 “我想吻你,想喜欢你,想拥有你。” 这、这怎么可能?!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眼下更让她感到震撼、惊愕、混乱、茫然……甚至是无法解释原因的喜悦。 她认定会一直斗到老死的宿敌,居然喜欢她…… 关予澔喜欢她。 她的唇上还留有他的温度,太多复杂的情绪,瞬间蜂拥而上。 孟璇摀着嘴唇,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正想夺门而出,叶琪却偏巧挑在此时敲门而入。 “璇璇,你今晚会留下来过夜吧?我帮你准备了一些点心,你想在哪里吃?楼下还是房间?” “我、我……”孟璇目光闪烁,脸色困窘发红,一手紧摀嘴唇,语焉不详的支吾着。 “妈,小璇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关予澔适时替她解除尴尬,他起身离开房间。 先走了?他要去哪里? 孟璇错愕而不解的看着他。 “好,开车小心。”叶琪关心的叮咛,一转眸,看出她的困惑,连忙说︰“璇璇不知道吗?阿澔不住家里,他很早就搬出去外头住。” 难怪!这个房间一点也不像是他会有的风格,原来他根本不住这里。 又被他耍了,可恶的男人!孟璇没好气的想。 关予澔似乎读透了她的想法,嘴角勾着一抹莞尔的笑,眸光有意无意的瞟着她。 直到他走出房间,恐怕已经下楼离开屋子,孟璇才后知后觉的暴怒。 他既然不住这里,那他刚才说什么留下来过夜、两人共睡一床的话,全是故意说来逗弄她,存心想看她穷紧张的? “关予澔,你给我站住!”不顾叶琪错愕的目光,孟璇追了下来,在关家前院拦截住一直在戏弄她的死对头。 关予澔站在半敞开的车门边,好笑的斜眸睐她,那姿态之闲适泰然,彷佛早已经在原地守候多时,只等着她追赶上来。 她恍然怔了怔,但很快就恢复怒气冲冲的状态。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还对我……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跟我合作,揪出那些歹徒?” “我当然想揪出那些人。”他说得有点无奈,倒像是被她诬赖了什么似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 “孟璇,我喜欢你,就这句话,够不够解释我刚才的行为?” 她登时脸红得像着了火,像个说错话的小女孩,慌了手脚。 “我找你假扮成未婚夫妻,也是想假公济私,我喜欢你,想接近你。”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早把心摊开,将多年来的情意,赤luoluo的晒在她面前,万一吓跑了她,并不是他乐见的结果。 可他终究没能忍住。 他喜欢她够久了,时间也够长了,先前碍于她的排斥,他必须压下情意,忍住一切冲动。 然而现在,她是以未婚妻的名义待在他身边,而且卸下了身上的刺,虽然称不上心甘情愿,但至少不再怒火相对。 面对这样的她,他实在很难再压抑忍耐。 “我已经对你坦白,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可以放弃跟我合作,我会另外想办法钓出那些人。” “我……” 说实话,她心很乱,双眸一与他对望,思绪便乱了调。 “如何?”他静等她的答案。 “我……我明天再告诉你我的答案。”抵抗不住他灼热的眼神凝视,她缓缓的回了这句话。 结果,来势汹汹的某人,竟然敌不过敌人的一记眼神攻势,做出了她此生最不可能在宿敌面前干的一件糗事—— 落荒而逃。 第十章 一夜无眠。 当阳光筛落一室,孟璇躺在关予澔的大床上,黑着眼圈,两手揪住被沿,一脸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毕竟,他无法介入她的生活造成任何伤害,她也不能干预他的生活,两人之间更无利害关系,只有纯粹的友谊,这种感觉非常好。 早安,悲情的罗密欧。 通信这么多年,我始终没问过你,你等待了这么多年,究竟等到你命中的茱丽叶没有? 但愿你有。 至于我,我和死对头的情形不太妙……应该说,糟透了,而且,我开始怀疑你有预知能力。 那个我应该痛恨到老死那一天的男人,他居然说他喜欢我,我想,世界末日昨天刚降临到我身上。 孟璇滑动手指,按下传送键。 几分钟过后,手机传来提醒音乐,她笑笑的点开一封未读新来信。 亲爱的刺蝟公主,听你的描述用语,情况似乎不太妙? 世界末日?死对头喜欢你,令你觉得是世界末日? 对方真有这么糟? 孟璇咬咬下唇,迟疑了片刻,才滑动手指开始写信。 不是他很糟,而是我发现自己竟然不讨厌他的告白……好吧,我得承认,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我居然有点高兴这个意外。 令我感觉糟糕的是,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我好像也喜欢上他了。 你绝对无法想像,我当下的感觉有多混乱,又有多惊惶。 我应该是讨厌那个男人的……不,说讨厌太轻描淡写,严格说来,我跟他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容,恨死彼此才对。 可是,他居然喜欢我,而我也……糟了,我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稍后再聊。 关掉手机视窗,孟璇下床来到浴室,望着镜架上那一排的男性护肤用品发愣。 右手抵挡不住好奇的诱惑,伸向那瓶薄荷气味的刮胡水,下一秒,左手赶紧拍打右手背一下。 她红着脸,小声咕哝,“孟璇,你别乱发疯,那是关予澔用过的东西,你碰什么碰?” 可是…… 心中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在叮咬,好奇心还是盖过了理智,她拿起一瓶润肤水,打开瓶盖,凑近一闻。 蓦地,一阵音乐作响,她吓了一大跳,手一个不稳,打翻了近半瓶的润肤水。 “噢,可恶!”她欲哭无泪的瞪着狼狈的自己。 作贼真的会心虚,她居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着,幸好旁边没人,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家。 将润肤水盖好放回原位,她抓抓头发,假装若无其事的离开浴室,小跑步冲回床边接起手机。 “孽女!你一整晚没回家,给我野到哪里去了?你真想把我活活气死才甘愿?” 孟璇被吼得耳朵发疼,赶紧将手机拿远一点,“爸,是你不让我回家的,你忘了吗?” “对,我是不让你踏进家门,你居然也真这么潇洒的拍拍**离开,亏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这样被那个姓关的小混球拐跑!你现在该不会还和那个小混球在一起……” 没辙。孟璇吐舌,翻了个白眼,只能默默听老爸教训。 “我说了这么多,你是有没有在听?你昨晚到底在哪里过夜?你该不会给我做出,让孟家人抬不起头的荒唐事?” “我没有。”她斩钉截铁的否认。 “那你昨晚在哪里过夜?” “呃……我在关予澔他家。” “孽女!我、我真的会被你气死!你还敢说你没有做出让我们抬不起头的事情?你居然跟男人回家过夜?” “爸,你冷静一点。”孟璇默默叹气,实在很无言,“我是在关予澔父母家过夜,他自己另外有房子,不住这里。” 发现自己错怪,孟汉杰气势当场弱一半。 “我管你这么多,你快点给我回家,我都还没审问你,你居然就先投奔敌营……” “老公,你有完没完?”一旁的林丽娟没好气的插话。 孟璇噗哧一声,差点笑出来,幸好她及时摀住嘴巴,否则肯定又让老爸有话可说。 “孽女,你听见没有?快给我回家!”大吠一声,孟汉杰才甘愿结束通话。 孟璇哭笑不得,只好赶紧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璇璇,快来跟我们一起吃早餐,我们都在等你呢!” 她才刚走下楼,准备打招呼离开,叶琪爽朗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冒出。 孟璇尴尬的笑了笑,看见叶琪身旁的关成彦,那张与某人同一个模印刻出的脸庞,令她忍不住脸红。 她一脸发窘的挥挥手,“关伯父、关伯母,谢谢你们收留我一晚,可是我得回家了,我爸……还等着跟我算帐。” 叶琪忧心的说︰“亲家公还没同意你们在一起?那可真是糟糕。好吧,那你快点回家,有什么状况,随时跟阿澔联络。” 亲、亲家公?! 要是这个称呼被老爸听见,大概又要闹家庭革命了。 匆匆道别之后,孟璇跳上计程车,直奔家里。 跟司机说完地址之后,孟璇身子一软,瘫靠在后座里,车内的密闭式空间,一直让她闻见打翻在身上的润肤水气味。 冷冽的薄荷香气,骚动着嗅觉,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某张有棱有角的男性脸庞。 脸颊发烫,她知道自己的脸又红了。 这短短两天,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里,她脸红的次数,大概是二十多年来的总和这么多。 “小姐,后面那辆车里的人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司机突来的问话,中断了她的冥想。 孟璇贴着车窗往外看,看见一辆黑色福特轿车,不断想超前与她所乘的计程车并排。 福特轿车车速极快,好几次前轮摩擦过计程车的后轮,整辆车剧烈摇晃一下,她听见计程车司机咒骂。 “司机先生,我不认识那辆车,会不会是你认识的……啊!” 突然的一个大转弯,计程车被福特轿车擦撞一下,偏离了车道,差点就撞上中央分隔岛。 孟璇虽然系着安全带,但还是被甩得东倒西歪。 “小姐,我没跟别人结怨,那辆车从你上车之后,就一直跟在后面,我想车里的人应该是找你的吧?拜托一下,我车子的贷款都还没缴清,你别拖我下水啊!” 计程车司机没碰过这种情形,一下子也慌了,连方向盘都差点握不稳。 “司机先生,快点在前面的路口停下来!”孟璇当机立断的大叫出声。 人行道上满满的人群,一堆目击者在场,她不信对方敢乱来。 “喔,喔,好!” 计程车司机赶紧踩下油门,准备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 没想到对方似乎识破了他们的想法,不断追撞他们,将计程车逼进内线车道,不让他们有机会切到外线车道。 “死了啦!根本没办法停下来,阿弥陀佛喔!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吃素,也定时捐钱给弱势团体,怎么会遇上这种事?都是你啦,你为什么要搭我的车?小姐,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还要害我?”计程车司机开始哭天抢地。 孟璇抚着额头发出申吟,懊恼自己怎会坐上这天兵司机的车。 “司机先生,你冷静一点,我平常固定捐钱给收留流浪猫狗的机构,也定时捐钱帮助独居老人,虽然我不吃素,但是我也没做过坏事,那些人不是因为跟我结怨,而是为了钱想对付我……” “厚,小姐,你有钱是你家的事,为什么要牵拖我下水?那辆车一直撞过来,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孟璇一阵无力,额上三条黑线,“那不然我们在前面回转?也许可以把那辆车甩掉!” “我试试看。”计程车司机没什么信心的说。 计程车努力加速,无奈回转之前必须缓下车速,后头穷追不舍的福特轿车见有机可乘,居然一个加速,狠狠冲撞上计程车的车尾。 孟璇还来不及反应回神,身体已经被打偏,视线跟着歪斜,恐惧的尖叫声还没月兑喉,她整个人随即被黑暗覆盖。 第十一章 第六章 “孟大小姐,你乖一点,我们就不会对你乱来。” “厚,细皮女敕肉的,看了好想模一把。” “大仔,我能不能模一下?一下就好啦……” 孟璇想放声尖叫,想大哭,想努力挣开綑绑住手脚的绳索,却只是徒劳无功的扭动身子。 “放开我!不要碰我!走开!离我远一点……”嘶哑的尖叫冲出喉咙,泪水已经沾湿了脸颊,她又哭又叫,双手奋力挥舞,想抵抗恶意的外力侵犯。 好恶心!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猥亵粗鲁的碰触,无论她怎么努力遗忘,就是无法将那些丑陋的记忆,从脑海中抹去。 “嘘,没事了,我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害你。” 温暖的拥抱,令她心安的抚慰,这副低沉的嗓音,拥有如大海一样深重的力量…… 是他! 不会错的,就是他! 当初她刚被救起时,因为精神与上多日来备受折磨,意识混沌不清,可她始终记得非常清楚,在她睁开眼看见张振志之前,有一个男人温柔而小心地抱着她,嗓子低柔的安抚着她。 彷佛时光逆转,她又回到事发现场,她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没想到这一睁眼,她的心从此跟着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 “别怕,我会陪着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关予澔正抱着病床上的她,靠在她脸旁低声安抚。 她怔着,好片刻发不出半点声音,眸内倒映着他的身影,心跳乱了,思绪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关予澔。 “你……我在医院?”她恍惚一下,才慢慢回过神,看清楚所在之处。 “嗯。”抱住她的双臂慢慢松开,他坐回病床边的椅凳上,目光深沉的直直盯住她。 “我的脚……”她抬眸一看,纳闷着是什么压住她的脚,使她动弹不得,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右脚裹上一层厚厚石膏,而且被高高吊起。 “开放性骨折。”他帮她解开疑惑,“至于那辆跟踪你的赃车,在撞到你搭的计程车之后,立刻加速逃逸。” “赃车?”她微愣。 “侦办这件案子的刑警调阅了路口的监视录影器,已经查到那辆黑色福特轿车的车牌,比对过车牌登记资料,发现那辆车早在去年就已经遭窃报遗失。” 经此调查,事情导向越趋明朗化,那辆黑色福特轿车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追撞她乘坐的计程车,肯定是事先预谋,想借此恫吓孟家。 这群人对他们两家的动向了若指掌,甚至全天候跟监他们的行踪,否则怎会知道她在关家过夜?就连她几时离开关家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是喔,既然已经有公权力介入,我想那群人短期之内应该不敢太嚣张。”她吐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脖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才又看向他,“对了,载我的那位计程车司机呢?还有那辆计程车呢?” 关予澔浓眉一皱,不悦地说︰“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的身体,还有你的脚。” “对,我知道,但我总不能让无辜的陌生人,因为我的关系受到伤害。” 不提还好,经他这一提醒,她才感觉到身子酸疼得像是被拆解过。 啊啊啊!痛死她了! 脖子疼、肩膀疼、手臂疼,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看她痛得表情狰狞,关予澔竟然笑了,“林先生比你幸运多了,他只是轻微擦伤,没有什么大碍。他的计程车后车厢全毁,我已经吩咐秘书跟林先生商谈后续赔偿事宜。” 听见那名情绪非常戏剧化的司机没什么大碍,孟璇大大松了口气,有些别扭的抬起眼,迟疑两秒才又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你没有义务帮我做这些事……所以谢谢你。”道谢是最基本的,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忘。 “在你回覆我答案之前,我们依然是假扮的未婚夫妻,我当然有这个义务帮你。”停顿几秒,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又说︰“即使没有这层关系,我还是想帮你。” 瞧出他眼中熟悉的热度,她沉默片刻后,才出声,“我想问你一件事。” 他没拒绝,静等她开口询问。 “当初我被绑架……后来获救的时候,你来过现场?” 她发现自己问得小心翼翼,嗓音也有点颤抖。她竟然有点害怕得到答案,至于原因是什么,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他沉着脸,还是没出声。 “你来过,对不对?你……抱过我?是你安抚我的情绪?”问到最后,她的口气发急,心脏跳动得好剧烈,呼吸也跟着乱了。 “你知道这些做什么?”他还是没回答,脸色变得更沉。 想起她遭绑的那段日子,他的心一阵阵抽痛。 然而再多的自责与懊恼,都无法逆转那段令她痛苦的回忆,所以他誓言抓出那群该下地狱的王八蛋,将他们绳之以法,以还她一个公道。 “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她绷起俏脸,不快地追问。 “是。” 愣了好几秒钟,孟璇充满血丝的美眸瞪圆了,差点就惊讶得大叫出声。 “真的是你!” “什么?”关予澔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天啊!我真不敢相信,让我一直牵挂在心上的那个人,居然就是……”理智及时将她拉回来,她嗓子一堵,没将最末句说出。 “关予澔,你老实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窘归窘,她还是问出了口。 “一开始。”他不闪不躲,竟也回答得干脆俐落。 “一开始?什么一开始?”她一时间无法接受,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痴心爱慕者。 “你为了赢过我,拼命参加各种比赛,我们几乎三天两头都在大小比赛的场合碰面,差不多就是从那时开始。” “你说的是国小六年级欸!”她真的傻眼了,他从小到大都是那副冷样子,真看不出来有这么早熟。 “你想尽办法挑战我,不就是要让我牢牢正视你的存在?”他笑了笑,眼神戏谑得让她俏脸又烧红。 “才不是那样!”她窘嚷。 “你的解释来得太晚,伤害已经造成,你成功的让我眼里只看得见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她尴尬的垂下视线,两只玉手抓紧了腿上的被子。 “小璇,你的答案是什么?你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她抬眸,看见他严肃的俊脸,心脏蓦地用力一跳。 他起身靠近她,虽然没有任何肢体上的碰触,但,光是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就够她紧张了。 她舌忝舌忝干涩的唇,却不晓得这个小动作,有多么容易引起男人的——想吻她的。 关予澔眸色微沉,大掌扶住她的肩膀,将唇印上她的。 她没拒绝,甚至还迎合他的突袭,微微张开两片唇瓣,气息有些发颤的配合。 他垂下眼睑,令女人嫉妒的长睫毛,轻刷过她的肌肤,她的心头一阵酥麻,抓在被子上的柔荑紧得几乎泛白。 “小璇,你没事吧……可恶!姓关的小混球,你想对我的宝贝女儿做什么!” 一声忧心忡忡的高嚷传来,特别病房的门被撞开,孟汉杰一闯进来,就撞见这一幕。 孟璇的脸烧红,正想推开贴紧她嘴唇的男人,已经有人先替她效劳。 “混蛋!”代为效劳的那人,不会有别人,当然是她气炸的老爸。 孟汉杰拉开关予澔,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林丽娟随后跟进来,及时拉住他握紧紧的拳头,恐怕关予澔真要挨揍了。 “孟伯伯,是我一时没忍住,抱歉。”关予澔正经八百的说词,反而让孟璇更尴尬。 “姓关的小混球,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性骚扰我的女儿,你想断手还是断脚?马上选一个。” “爸!” “老公!” 孟璇跟林丽娟当场相对无言,真的是哭笑不得。 “干什么?我没有教训他的权利吗?小璇是我一手拉拔大的,是我们孟家未来的继承人,是孟家的希望……” “老公,小璇的妈还活着,你并不是独自一人把她拉拔大的。”林丽娟冷冷飘来这一句。 孟汉杰见老婆脸色不对劲,从善如流,赶紧改口,“我就小璇这个宝贝女儿,姓关的小混球,你要是还想保住手脚的话,就给我离小璇远一点!” “抱歉,孟伯伯,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唯有这一点,恕难从命。”关予澔不咸不淡的回话,让在场的两个女人同时噗哧一声,大笑出来。 孟汉杰气得直跳脚,“你、你这个小混球,你给我滚远一点!休想我会同意你跟小璇在一起!” 可恶啊,不管要用尽什么法子,他都要让宝贝女儿从此远离关家虎口! 第十二章 折腾了好一会儿,风波总算暂平。 虽是特别病房,但是孟汉杰的大嗓门,与一见关家人就怒火沸腾的情绪,也闹得护士不得不出面关切,再加上林丽娟与孟璇母女俩,不断好声好气安抚,孟汉杰才肯离开。 关予澔坚持陪着她,直到她入睡,访客时间结束才离去。 住在医院的夜晚,并不好受,她第一次深刻体验到这件事,看着清一色雪白的病房,以及一旁打盹儿的看护,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眯了几个钟头。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手机传来简讯的提醒音乐声,她拿起一看,才发现是关予澔发来了讯息。 好好睡,不要怕,有什么困难都有我陪着你。予澔 简单一行字,明明只是出现在冰冷的手机萤幕上,可她的心,却烙下了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眼眶有点热,她怀疑自己就快哭了,赶紧揉揉眼,不让情绪化的泪掉下来。 关予澔,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今天的事,很谢谢你,我爸骂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还有……我今天忘了回覆你答案,现在正好透过简讯回答。 其实,我还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感觉,但是我想试试看。 关予澔,我想,我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样讨厌你,我只是习惯性的、下意识性的要自己去讨厌你。 我们……试试看另一种可能性吧。孟璇 她反覆检查简讯,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干涩,手也酸了,才将这封简讯回寄。 等待回音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得口干舌燥,只好爬起身,摇醒了看护讨水喝。 看护是关予澔聘雇的,虽然是从睡梦中被摇醒,但一点也不恼不气,动作非常俐落而专业的倒来了一杯温开水。 看护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她笑咪咪的看着孟璇,看她一边喝水,一边说︰“你应该是关先生的女朋友吧?要找到像关先生这么好的年轻人,应该比中乐透还要难,你真的很幸运。” 孟璇尴尬的笑笑,将空杯递给看护,躺下来继续假寐,但是过了一分钟后又翻起身。 看护不解的望着她,“还想喝水?” “阿姨,你认识关予澔?”她忽然想听听别人对他的评价。 “认识啊,我之前是在照顾关先生的女乃女乃,关女乃女乃前两年才过世而已。关先生他们家的人都很和气,不会摆有钱人的架子。” “阿姨跟关家很熟?”她心虚的问。这么多年来,两家除了结怨结仇,其余什么都不甚了解,仇家当得这么弱,也真够丢人的。 “我照顾关女乃女乃很多年了,关家人也很孝顺。我在关家受雇有段时间了,多多少少也受到他们很多的照顾和好处,不敢说什么熟不熟,但是我大概了解这家人。” “那阿姨为什么这么急着帮关予澔说好话?” “我照顾关女乃女乃这么多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关先生。他这个年轻人真的很不错,不管再怎么忙,每天都会抽空去陪关女乃女乃说话,也会关心关女乃女乃的生活起居。他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他很细心又体贴。” 看护一副与有荣焉的肯定态度,让孟璇见了,忍不住偷笑一下。 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她的死对头,不只受年轻女人的欢迎,就连欧巴桑等级的女性都一并通杀。 “我好像说太多了,抱歉,抱歉,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是关先生的什么人,没什么立场说话,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关先生真的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 发现孟璇沉思不语,看护以为自己多嘴惹人嫌,便拿起半空的热水瓶,借口要装些热水,就闪出病房。 知道看护误解她的沉默,她笑了笑,也没多解释什么。 手机震动数下,她心头猛然一跳,握住手机的手心泌出汗水。她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提起莫大勇气才敢看向手机。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守在你身边的机会。予澔 孟璇笑了,也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心暖暖的,眼眶也烫烫的,微带一点酸楚的喜悦泪水,就这么溢出来。 谈了这么多次失败的恋爱,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样坚定的告白。 想不到,那个男人会是他。 她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曾经痛恨至极的死对头。 孟璇躺了下来,看着手机萤幕上令她动容的那几句话,嘴角一翘,闭着眼便微笑入睡。 折腾了个把月,幸亏复原情形非常乐观,到了拆掉石膏那一天,已经在家中静养多时,在床上躺得快发霉的孟璇,差点就要跳起来感谢上帝眷顾。 幸好因为她受了伤,当初回家休养时,父亲没再提起赶她出门的事,反而心疼她的伤势,甚至恨不得可以代替宝贝女儿受伤。 “我终于可以自由活动,回归自由自在的生活。”孟璇开心的大笑。 陪她来医院拆石膏的助理小瞎站在一旁看着她,一副待命的模样。 “主任,你不在公关部的这段时间,你都不知道大家有多想你。”小瞎言不由衷的说着。 孟璇白她一眼,“少骗人了!没有我在,你们一定都乐歪了,少个人监督你们这些小草莓,你们肯定都自由发挥,没照我的规矩走。” “主任,你太严苛了啦。”小瞎吐吐舌头,“而且你又是走完美主义的路线,有时候让人觉得压力很大耶。” “有时候?”孟璇咳了两声,瞟瞟一脸深受荼毒的小助理。 “呃……好吧,应该是大多时候。”小瞎干脆老实招认,“话虽如此,大家还是很爱戴主任的,你看,大家已经订好餐厅,准备帮主任办回归派对。” “嗯哼。”孟璇一脸不甚满意,但是尚可接受的表情。 “主任虽然出车祸,不过住院和在家里休养的这段期间也没闲着喔。”小瞎暧昧的顶了顶孟璇的腰侧。 孟璇给了一个愿闻其详的白眼。 “关总那边已经放出消息罗,哇哇哇,想不到主任你惦惦吃三碗公欸!都已经默默跟关总进展到互许终生的地步。” 孟璇脸一红,气势顿时弱下许多。 “他放出什么消息?” “当然是主任跟关总已经订婚的消息啊!主任都不晓得这个消息有多震撼,关总那边还企画出很多和我们公司的合作案,不过总裁不怎么领情就是了。” “是吗?我爸倒没跟我提这个。”想起令人头痛的老爸,孟璇揉了揉太阳穴。 “主任,你以前故意装作跟关总不对盘,原来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总算明白了。”小瞎两手合握在胸前,脸仰高四十五度角,一副无限憧憬的梦幻表情,“啊,真的超浪漫的,你们真的是二十一世纪的罗密欧与茱丽叶。” “需要我提醒你,罗密欧与茱丽叶最后都死了。”孟璇当场泼她冷水。 “厚哟,主任,你真的很没有浪漫细胞欸。”小瞎没好气。 “好了,把这束花拿到外面的垃圾桶扔了。”孟璇将一束已经枯萎的香水百合塞进小瞎手里。 小瞎不情不愿的照办。 她前脚刚出病房,关予澔后脚就进来,孟璇差点和他撞个正着,双手下意识的撑在他的胸膛上。 “这时间你怎么会过来?”孟璇诧异地眨着眼,忘了收回手。 “出差。”关予澔顺势握住她没有防备的纤纤玉手。 “出差?到医院来出差?”她脸色一臊,小小力地挣扎,终究还是敌不过他的强势。 “我放心不下你。” 轻轻一句话,她的心差点就融化。 之前她住院的时候,他天天跑医院,有时来得早,她醒得比较晚,一睁开眼,就看见他西装笔挺的坐在病床边,精神奕奕地跟她道早安。 而他不在医院时,简讯更是平均半小时两三封,她真怀疑他哪来的时间与精神处理公事? 大概优秀的人就是能一心多用,体力和精神也强得异于常人吧……思及此,孟璇嘴里忍不住咕哝着。 “主任,这里的实习医生好帅喔……”扔完花回病房的小瞎,嘴里瞎嚷着,一见到病房里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刻噤声,换上羞答答的笑。 “关总好。”小瞎甜甜地喊了一声。 孟璇见状,差点大笑出声,“你装什么淑女?” “主任,人家本来就很淑女,哪儿还要装?”小瞎娇滴滴的说。 孟璇笑了笑,忽然转头瞪了某人一眼,叹气说︰“你啊,真的是太危险了,我现在才发现你是高危险的易燃物。” 关予澔挑起一道眉。 “高危险的易燃物?”这大概是他听过最新鲜的形容词。 “你不会懂的啦。”孟璇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 小瞎当然没这么瞎,随口掰了个理由就先落跑,省得夹在闪光情侣之间当电灯泡。 “好了,我脚上的石膏终于拆了,身体非常的健康,你送我回家后,就能放心回公司工作。” 他专心开车,没回应她的话,状似在沉思着某些事,她纳闷地别过头,眨着眼直瞅着他。 “孟辉宗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是我远房堂叔,很早以前就举家移民加拿大,跟我们家很少往来。”看着他沉思的侧脸,她隐约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 “你会突然提起这个人,那就表示一定有什么。” “你喜欢泡温泉吗?” “啥?”她蹙眉,思绪转不过来,当场打结。 猛地回神,她才发现,他已经将休旅车开上高速公路,而且是往北投的方向。 “关予澔,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已经被我绑架了,决定权在我手上,我想带你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闻言失笑,美眸睐向他,他刚毅的侧脸线条,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如金,她心口一热,眼神也渐柔。 如果不是这段日子,真切的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深浓的情意,恐怕打死她也不相信,这个死对头是真的深深爱着她。 “我爸又给你苦头吃了?” “孟伯伯正酝酿着等你出院之后,就暂时让你外派到海外一段时间的计划。” “你该不会是听到这个风声就慌了?” 关予澔没出声否认。 “别傻了!”她大笑,铃铛似的笑声,让他心头发软,“我爸才舍不得让我外派,他一定是想放出假消息扰乱你。” “不管是或不是,我都不会放手。”趁着红灯空档,他转头,目光灼灼的锁在她脸上。 她全身发臊,隐约感觉到他眼神之下潜藏着一股深意。 她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是,她竟然不想阻止他,而且心中还隐隐约约有着期待…… “要我掉头吗?”下交流道口时,关予澔忽然问道。 他这是在试探她? 还是先强势后绅士? 孟璇一对上他灼热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坚持,也慢慢融化了。 “不用,我愿意被你绑架。”她鼓起满腔勇气,但还是忍不住臊红了俏脸。 关予澔深深望了她一眼,眼中赤果果的情意,令她全身发热发颤。 脑中有个模糊的声音告诉她︰今晚,或许有些什么都将不再一样…… 第十三章 第七章 “好美……” 推开车门,踩在抛光过的鹅卵石小道上,孟璇一脸惊艳的看着前方那间温泉旅馆,嘴里忍不住发出惊呼。 原来他要带她来的地方是这里,难怪刚才来温泉旅馆的路上,他顺道带她买了一些换洗的衣物。 太好了,自从她的脚受伤之后,不要说泡澡了,连好好的淋浴洗个澡都十分的困难,想不到关予澔这么贴心,还会想到带她来泡温泉。 对于他的表现,孟璇在心里又偷偷对他加了许多分。 那旅馆不是很大,但是充满着日式怀旧风情,若是细心观察,不难看出就连旅馆外的一景一物,都十分考究。 “你喜欢这里?”关予澔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见她眼神闪亮,笑意盈容,目光也跟着泛柔。 “这阵子几乎是整天在家里躺着,整个人都快要发霉,难得能来泡温泉,当然喜欢罗。”孟璇欣喜的快步走入旅馆的大厅,细细的欣赏旅馆的设计,等不及想要到浴池泡温泉。 “幸好你喜欢,据说这里的温泉水有特别的疗效,我想应该对你刚复原的脚伤有所助益。”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关予澔才会选择带她来泡温泉。 因为他的关心,孟璇的内心感到一阵柔软,一颗芳心早已沦陷,无法再将她的心收回…… “别担心,我的脚伤已经都好了。”她朝他展开一抹美丽的笑容,眩花了他的眼。 进入这间旅馆后,她发现里面处处充满原木建筑,简单不复杂的设计营造出自然之感,让人感到格外的舒适,心情也跟着放松。 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关予澔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有股想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灼热的目光紧瞅着她。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孟璇被他的眼神盯得双颊泛红,模样看起来十分动人,让人想一亲芳泽。 忽然,他倾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还在她的耳边低喃,“因为我想这么做。” 霎时,一股电流窜过她的全身…… 好暧昧! 虽然他们早就已经接过吻,但是他现在的举动和话语中的暧昧程度,严重破表,尤其他们还身在温泉旅馆,更是引人遐想。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都会在这里度过,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彷佛看穿她的想法,他说的话充满挑逗的意味。 噢,这真是不像他……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他。 此刻的他浑身蓄满危险的气息,却比他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性感、帅气,而她就好像是误入猎人陷阱的小白兔,太过于单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们要在这里住两天?”原以为他们只是来这里泡泡温泉,想不到竟然要过夜…… 孟璇回想起刚才来旅馆的路上,关予澔望着她时,眼中含有一丝丝之前未表露出的,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看来,今晚真的会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夜晚……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这代表他们的“关系”将更进一步…… “是呀,你不是说愿意被我绑架?”关予澔知道她的犹豫,却不想给她退路,于是拿她之前说过的话堵她。 “可是……”她欲言又止,心中兴起临阵月兑逃的念头——虽然她几乎无法抗拒他目光里赤果果的诱惑。 “走吧,看过房间后,你会更喜欢这里的。” 关予澔霸道地搂过她纤细的肩头,不容她拒绝,带领她进入温泉旅馆的电梯,直达他们即将入住的套房。 ☆☆☆ 三十多坪的套房内是纯正的和风设计风格与装潢,缀以精致典雅的日本艺术品,每一项摆设都充满巧思,让人宛如置身在异国情调之中。 推开套房最内部的和式门,隐蔽在其中的是一座高级桧木制成的半露天温泉浴池。 夜里,在浴池里抬起头,就可看见玻璃天井外的点点星光。 这个浴池是这间温泉旅馆最著名的设计,而入住这间套房的价格也不便宜,一晚就要十多万元,这样的高价却依然让许多金字塔顶端的消费者趋之若鹜,需要好几个月前就预约。 关予澔能在短时间内订到这间套房,可见不知动用多少关系和金钱,不难得知他对孟璇的用心。 一想到终于有个真心爱她的好男人,她的心就觉得好温暖、好甜蜜。 孟璇放下行李后,懒洋洋的往大床一躺,闭上眼睛,伸个懒腰,舒服的申吟,那副慵懒的模样,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看得关予澔不由得轻笑出声。 耳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睁开星眸,她看见关予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黑瞳中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糟糕,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像是在主动诱惑他…… 孟璇羞红着脸想从床上起身,反而一把被关予澔抱住,将她压入大床的深处,此时的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投怀送抱的小兔子。 “放开我啦。”孟璇绵软的嗓音听起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我舍不得放开你,怎么办?” 关予澔迷惑人心的声嗓在她的贝耳旁轻喃,两人一刚一柔的躯体嵌在一起,彷佛他们天生就如此契合。 …… 这一夜,这对热恋中的情人既甜蜜又幸福。 ☆☆☆ 结束三天两夜的小假期,虽然很舍不得离开,但终究还是得回归现实。 关予澔送她回家,两人在车上说了一会儿话,抵挡不住他那会吃人的灼热眼神,她红着脸,主动给了一个拥抱。 一个拥抱哪能满足得了他?她的唇被吮上了好几口,车内气温不知升高多少度,要不是她及时找回理智,恐怕将会上演更激情的画面。 送走了关予澔,孟璇拉着行李箱入屋,一进玄关就看见一双从未见过的男用皮鞋。 “妈,家里有客人?” 她一抬眼,刚好看见林丽娟端着两杯咖啡进客厅。 “小璇,你怎么这时间回来?你爸没跟你联络吗?”林丽娟纳闷地问。 “爸喔……”孟璇苦笑一下,又耸耸肩膀。 “又刁难你跟予澔了是吧?真是的,今晚回来,我一定会好好念念他。” 孟璇一边谢过母亲,一边走进客厅,瞧见沙发上坐了一名高胖的中年男子,她落落大方的点头打招呼,“你好。” “小璇,你要喊人家一声叔叔。”林丽娟笑笑的纠正。 “叔叔?” “他是辉宗叔叔啊,你小时候有见过他,他爷爷是我们家爷爷的弟弟,算起来他是你的堂叔。” 这个人……之前不是才听关予澔提起? 怎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 孟璇心中一诧,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起孟辉宗。 “喔,你是小璇吧?哇,好多年没见,想不到已经长这么大了。”孟辉宗和和气气的堆起笑脸,十分热络的打招呼。 “辉宗叔叔?我怎么没有印象?”孟璇笑了笑,假装一脸困惑的歪着头,努力回想。 “辉宗叔叔在你国小六年级的时候,就移民到加拿大,你大概记忆模糊了。”林丽娟笑笑的说。 “那时候你才这么一点大,想不到现在都已经女大十八变,都可以嫁人罗。”双手比了个高度,孟辉宗圆润的脸庞笑起来很福泰,眼神也憨憨的,看起来像个黑发版的肯德基爷爷。 这样的人,会是策画绑架她,又害她发生车祸的嫌犯吗? 孟璇心生动摇的想着,但也不敢妄下定论,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小女孩,当然很清楚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妈,这个叔叔为什么突然回台湾?”趁着林丽娟进厨房冲咖啡的空档,孟璇随口找了个切水果的理由尾随而入。 林丽娟拿着咖啡壶,一边重新冲温壶,一边说︰“你爸最近不是想投资北海岸那边的建案吗?辉宗有朋友是从事营造业,规模也挺大的,他想帮忙居中牵线。” “北海岸的建案?”孟璇愣了下,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说︰“那附近的地权不都是在关家手上?我听予澔说,他知道爸想投资,所以有提出几个合作草案,可是爸都不领情。” 关家是北部望族,北部一带有许多土地都归关家所有,他们爷爷那一辈就是靠着投资房地产,以及投资建设相关产业起家,替关家立下商业基石。 “你想你爸会答应吗?”提到顽固又爱闹脾气的老公,一向好脾气的林丽娟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投资建案,关家绝对是首要合作人选,他们早就独占鳌头十多年,现在想邀请孟家合作,根本是摆明敞开大门,要让孟家坐享一杯羹,我真不懂爸到底在想什么?” 爸一定是傻了,要不就是老人痴呆,天上掉下来的大饼,他不捡也就算了,还怀疑是老天爷想毒死他,这太荒谬了! “我想你爸是因为你爷爷以前跟关家的恩怨,加上你又跟予澔在一起,才会坚持不肯跟关家合作。” “爷爷跟关家究竟是怎么闹翻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 “嫂子,我还有点事,可能得先离开,你跟小璇就别忙了。”孟辉宗的身影冷不防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孟璇一凛,回头见到孟辉宗笑咪咪的站在她身后,看起来无害,却莫名的让她感到不安。 “你不等汉杰回家吗?”林丽娟讶异的停住冲咖啡的动作。 “我跟几个朋友还有约,过两天再过来打扰。” “叔叔,我送你。” 孟璇不动声色的送孟辉宗出家门,正打算问些试探的话,孟辉宗却忽然转过身,脸色阴阴地看了她两眼。 她一惊,想看个仔细,但孟辉宗已经恢复笑咪咪的表情,还拿出一张名片对她说︰“小璇,叔叔有一些朋友也在从事建筑业,我听你妈说,你常帮你爸出主意,给意见,你有空也可以跟我这些朋友聊聊。” 刚才在厨房说的那些话,孟辉宗都听见了? 孟璇诧异的接过名片,心里感到一阵不安。 送走了孟辉宗,孟璇想联络关予澔,但他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她揉了揉心口,有些心神不宁。 她猜他应该在开会,或者有重要的商业约会,只好回到家里等他回电。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孟辉宗的出现让她非常不安…… ☆☆☆ “小璇,不吃晚餐吗?” 晚餐时间,林丽娟上了二楼,敲敲房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等了片刻,才开门一探,看见孟璇趴在床边,手中还紧握着手机,似乎是等电话等到睡着。 “小璇。”林丽娟轻轻摇动女儿的肩膀。 孟璇猛然惊醒,眨眨眼,迷茫的转过头,“妈?现在几点了?有人打电话找我吗?” “没有,你爸说今天晚上要跟辉宗在外面的馆子吃饭谈事情,不回家吃晚餐。你饿了吗?我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要不要吃一点?” “不,我不饿……”眼皮突然抽动一下,孟璇心一慌,堵住胸口的那股不安感更浓了。 蓦地,手机忽然震动,孟璇不假思索的立刻接起。 “予澔?” 瞧见女儿兴奋得笑逐颜开,林丽娟笑笑的退出房间,毕竟偷听女儿的恋爱实况可不是她的兴趣。 “抱歉,我一连开了几个会,所以没能及时回电,你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曾几何时,光是听见关予澔沉稳的嗓音,就能令她感到无比安心。 孟璇松了一口气,在心中笑自己太神经质。 “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嗓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似乎期待着她说些情侣间的甜言蜜语,感觉出这一点,她反而犹豫起来,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关于孟辉宗来过家里的事。 “嗯……你吃过饭了吗?开会还顺利吗?”不想让他失望,她决定先关心他。 “你不会是想跟我谈论公事吧?老天,我今天谈了够多的公事。”他打趣的问。 “当然不是。”她心虚的干笑。 “吃过晚餐了?” “还没。” “我正在去你家的路上,出发前还订了一间创意料理的餐厅,就不知道你的意见?” 孟璇一笑,“你这根本是预谋好的……” “关先生,快趴下!” 手机那头忽然传来司机的大叫。 眼皮又颤跳了数来下,孟璇握紧手机,心头大凛,正想开口询问,一记震耳欲聋的枪声,却传入她的耳里。 “关先生……” 手机那头又传来司机慌张的吼叫,随后就断了讯号。 孟璇僵直的站起身,对着手机大叫,“予澔?予澔?关予澔!你还在吗?” 耳边传来嘟嘟声,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发凉,脸色惨白如纸。 那些人找上关予澔了! 他们改变目标,转而对付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