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老板贼员工》 楔子 他怔怔看着拥吻的两人,整个人都傻了。 他心目中的女神、维纳斯,竟然跟一个男人手脚缠绕,唇舌纠缠,吻得浑然忘我,连头发都乱了。 他们倚在一台银得闪闪发亮,mark是三块平分大饼的benz房车上,简直快将引擎盖当床来用了。 他觉得他的心当场碎成了粉末。 他的女神不是一直夸耀他人最好,随传随到,十项全能,她的人生没有他不行,若没有他在身旁不知日子怎么过的吗? 每次当他大着胆子试图牵她的手时,她会娇羞一笑,巧妙收回手来,说她没有经验,希望慢慢来,多给她时间适应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女神那害羞的模样多可爱啊,他怎么敢再唐突,当然是忙不迭的点头说好,不管多少时间都愿意给。 那……那为什么她现在一点都不矜持、不害羞、不紧张了? 那个连牵手都会脸红的女神,为什么任意让那个男人搓揉她的胸部? “不!”他终于忍受不了大吼。 前方打得火热的两人听到如负伤野兽般的吼叫,惊诧的抬起头来,不约而同望向他来。 “郑博宇?”女神被吻得斑驳的红唇吐出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送消夜过来给妳。”听到女神的软嗓,他的悲愤就收敛了起来,温声软语就怕吓着了她。 女神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豆浆饭团,嘴角撇了下,“啧”了声。 她刚是不是发出不耐的弹舌声? 郑博宇不确定他是否听错。 “他是谁?”手还搂在女神细腰上的男人问,“妳可别在外头给我乱来!”威胁时,男人还晃了晃手中的benz钥匙圈,跟他的车子一样闪闪发亮。 “那只是学校的学长啦!”女神撒娇的声音嗲得让人头皮发麻,“我跟他没有关系的。” 她跟他没有关系? 她跟他没有关系?! 她跟他没有关系…… 令人心碎的撇清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着。 “学长还送消夜啊?”男人的手威胁性的捏捏女神娇女敕的小脸蛋。 “他自己要送的,我哪管得着啊!”女神嘟起委屈的小嘴。 “妳明明叫我每天送消夜给妳的。”郑博宇难以置信道。 什么时候变成是他自作主张了? “我哪有啊!”女神素手整理了下额头整齐的浏海,“你一直厚着脸皮说要送,我不想让你太难堪才说好的。” “真的是这样?”问话的是男人。 “当然是真的啊。”女神小手黏腻腻的贴在男人胸口,“他怎么跟你比呢?他不会打扮,头发乱七八糟,每天只会窝在家里玩游戏,就是个邋遢的宅男嘛,谁会想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啊!” “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在写程序……”郑博宇的辩驳被女神听而不闻的打断了。 “而且他连台摩托车都没有,假日老是骑着一台破脚踏车出门,还说要帮我买一台,谁希罕破脚踏车啊!”女神一脸嫌弃。 “那不是破脚踏车,是自行车界的国go,一台三十几万……”郑博宇的辩驳再次被打断。 “三十几万?”女神嗤之以鼻,“少夸张了,我看就只有三千块!” “它真的不只三千块!”他的女神竟然羞辱他的爱车?!还说是“破”脚踏车?! “就算三十几万又怎样?买得起我家james这台cls的一个轮胎吗?”女神语气充满不屑。 郑博宇懂了。 “妳嫌我穷就是了?”郑博宇怒吼。 “你外貌跟气质也比不上我的james啊!”女神一脸爱恋的模着男人的脸庞。 “至少我比他高!”郑博宇如垂死的天鹅挣扎的拍动翅膀。 “啧!”女神淡瞟郑博宇一八八的身高,“钱迭得不够高有屁用!” 女神完全不留情面的绝情话语让郑博宇完全心死了。 他心目中的女神,可爱的小学妹,竟然是个势利鬼? 他苦心经营追求,有求必应,就算再忙,只要一通电话一定在十分钟内出现。 马桶坏了、电灯灭了、肚子饿了、作业报告写不出来了、下雨忘了带伞……不管任何疑难杂症,他一定使命必达。 结果呢? 她竟是这么对待他的! “james,我们别管他了,”女神藕臂弯入几乎与她一般高的男人臂弯,“我们进屋去。” “走吧。” 两人亲亲昵昵的走进屋,留郑博宇一人在原地。 秋风吹来,刮起郑博宇那因为总是处于忙碌中而没空修剪的乱发,一片落叶缓缓的,落在他头上。 萧瑟极了。 第一章 第一章 乔于暄活了二十八个年头以来,从未曾想到这种倒霉事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一开始,只是房间内隐隐约约出现像死老鼠的臭味。 她因此几乎把整个家都翻起来了,就是找不到那该死的“尸体”。 接着,是原本就会漏水的浴室天花板开始滴落腥红色的水液,一样带着死老鼠的臭味,且味道更浓厚了。 乔于暄猜测会不会是死老鼠卡住了管线,询问邻居亦觉得有闻到死老鼠臭味,但都不知从哪传出,于是请管理员查个清楚。 管理员上楼想请楼上的住户帮忙检查管线,怎知不管门怎么敲,电铃按到都要着火了,就是无人回应,且从屋子里头传出的死老鼠味更是明显得叫人欲呕。 乔于暄与管理员面面相觑,心底都有着不祥预感。 他们叫来房东,开了门,惊见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天,腐烂的尸体。 乔于暄天花板上的腥红色漏水,是流下来的尸水。 死老鼠味是尸臭味。 乔于暄知道事情真相时,几乎快崩溃了。 这房子她怎么还住得下去? 只要一想到楼上的住户遭到谋杀死亡,尸体在家中腐烂了三天以上无人发现,尸水还流到她家,她可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还好这房子合约再一个月就到期,她随时可以搬走,问题是她房子住得好好的,原本打算再续约,根本没有找新房子的打算,这下,她要住到哪去? 她得先有个安身之所,才能找新房子啊。 住旅馆太贵,这是绝对不考虑的,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受薪族,一个月薪水三万出头而已,真要住旅馆,没几天就把薪水给消耗掉了。 但她无法在这房子多待上一秒钟。 站在门外的她,紧握着手机,心想,只能找人求助了。 乔于暄目前在一家游戏公司上班,担任游戏测试员的工作。 部门内,与她同为正职人员的女性员工中仅有一位,故跟她感情最好,那位女孩名叫郑博诗,是老板的妹妹,今年二十六岁,原本在一家外商公司担任助理的工作,但嫌太苦太累,故干脆进来哥哥的公司,当游戏测试员,工作时虽然还满常混水模鱼的,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大小姐,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郑博诗说她家有两间客房,因为过年时,会有老家的亲戚上来拜访,得腾出房间给人家住,平常空着居多,乔于暄想若去打扰郑博诗一阵子,应该不会太麻烦吧? 这个当下,似乎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先问了再说,不行再另找出路。 下定了决心,她拨了电话给郑博诗。 当郑博诗一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可怕事情,立刻夸张的尖叫三声(这个人一向很爱演),接着忙不迭叫她快点整理行李,她一小时后就过去接她。 郑博诗这个人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略骄纵,但是个十分有义气的女孩,相好的同事有难,她是义不容辞相挺到底。 郑博诗抵达她的住处时,虽然迟到了半个小时,但乔于暄一点都不介意,十分感谢她愿意在紧急时刻义气相挺。 “在哪里?”郑博诗一见到在大门口迎接她的乔于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凶杀案现场。“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哪?” “在我家楼上。”她怎么看起来对尸体颇有兴趣? 乔于暄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真的吗?现场封锁了是不是?我们过去看看。”郑博诗兴致勃勃。 她还真的想去现场“参观”? 凶杀案耶,一般人不是吓都要吓死了,哪有人──而且还是个女孩──这么兴趣浓厚的? 乔于暄想到要重回现场,就觉得快要晕倒了,早上看到尸体的情景再次跃入脑海,喉头涌现欲呕的冲动。 太可怕了! 她甩头,不敢再回想。 个性大剌剌的郑博诗未看出乔于暄的满心困惑,催促她带她去。 “我……我是不想再上去了……”乔于暄艰困的说。 死了三天以上的尸体啊…… 现在又是夏天,尸体腐坏迅速,早已不成人形,远望上头还有白色小虫爬动……噢,她真的要吐了。 “别这样嘛。”郑博诗热络的勾住她的手,“我家房间借妳住,妳就陪我上去看一下,只要看一下就好。”郑博诗撒娇着要求。 “呃,这……”想到自己欠人家一份人情,这不答应似乎就说不过去了。“好……好吧……”乔于暄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耶!”郑博诗开心大喊,拉着乔于暄进入电梯,“几楼几楼?” “十二楼。”乔于暄语气虚弱的回。 两人来到十二楼,电梯门一开启,那股彷佛一世纪都挥之不去的异味隐隐约约传入乔于暄的鼻尖。 她小手摀着口鼻,带着郑博诗来到凶杀现场。 现场早就关起大门,拉起封锁条,郑博诗想进去一探究竟,差点把乔于暄吓坏,还好门是上锁的,才没圆了郑博诗的好奇心。 “锁着的耶。”郑博诗叹气。 “对啊,”乔于暄配合着叹气,心底却是充满庆幸,“那我们下去吧。” “好吧。”郑博诗再叹了口气。 来到楼下,郑博诗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漏尸水处,乔于暄指着浴室方向,郑博诗立马冲了过去。 郑博诗打开浴室门,挥之不去的死老鼠味立刻传出。 自从知道那是尸水后,乔于暄可没那个胆清除墙上的绣红色水渍(前两天她还有拿抹布擦除耶,天啊……还好她有戴手套,不然她一定更崩溃),关上浴室门,来个眼不见为净,没想到不通风的浴室因此尸臭味更重。 “哇喔……”郑博诗干呕,“天啊!好臭!” “嘿啊,我们快走吧。”乔于暄拿起她早就整理好的行李。 “那妳其他东西怎么办?”郑博诗指着屋内其他物品。 “我这几天会找时间再回来整理。”至于浴室里头的物品,她决定全部丢掉。 “好,到时我再陪妳来。” 乔于暄怀疑郑博诗是想看有没有机会进去凶杀现场吧。 不过她欠人情在先,若郑博诗要求她再陪她去,她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呜。 ☆☆☆☆☆☆☆☆☆ 来到郑家,那是直接将上下楼层打通的小区大楼房子,分别为七楼跟八楼,两层楼之间有楼梯相接。 七楼是客厅、厨房、书房、杂物间以及郑家两老的住处,八楼则是郑家两子一女的房间以及两间客房。 一层楼约莫五十坪,两层加起来有百坪大,对一直如住在鸟笼里的套房的乔于暄来说,实在是十分宽敞。 “给妳住最大的房间。”郑博诗带着乔于暄来到走廊尽头的客房。“不过客房里面没有卫浴,妳得到外面的公用浴室洗澡跟上厕所喔。” 除了客房以外,郑家的房间均是套房。 “好,我知道了。”乔于暄无限感激的点头。 郑博诗打开房门,那是采光十分良好的一间房间,坪数不大,约莫五坪,占了半面墙的窗户让整间房间都充满舒适的光线,彷佛要让她在租赁处遇到的恐怖事件统统忘记似的。 “这房间好棒。”乔于暄赞叹道。 房间坪数与她住的套房差不多大小,但因为扣掉卫浴坪数,故更宽敞,可利用的空间更多,更别说房间内还有成套的寝具跟质量良好的核桃木系统家具,墙壁是浅紫色,角落贴着花草壁贴,圆形如鸟笼的吊灯温柔的在夜晚给予光亮。 实在是太舒适了,乔于暄一眼就爱上了。 “很棒吼!”郑博诗一脸臭屁道,“这里的东西都是我选的,连那盏灯都是,我是我家最有审美眼光的。” “真的很棒!”乔于暄用力点头。 “嘻嘻。”郑博诗得意的笑,“妳把行李整理一下,晚一点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好啊,”乔于暄忙道,“我请妳吃晚餐,谢谢妳帮我这么大的忙。” “不用啦!”郑博诗摆手,“我们家吃饭都各吃各的,妳来我家住,以后我吃饭就不怕还要找伴了,很方便呢。” “你们家不一起吃饭喔?” “因为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啊,除了工作还有社交活动,我爸妈他们晚上也常有节目,硬要凑在一起太麻烦了,干脆各吃各的,偶尔才一起聚餐。所以住我家很自由,妳不用担心有什么罗里罗唆的规矩。” “原来如此。”乔于暄心想,这样也好,不然住了人家的还要在人家家里蹭饭,更过意不去了。 “妳忙,浴室在出去左手边第二间。” “好。” 郑博诗出去时顺便将门带上,乔于暄打开行李箱,将里头的一些衣物跟生活用品拿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总觉得将衣服凑近鼻尖闻时,还是有点怪味道呢。 她咬了咬唇,打开落地窗,将衣服挂上窗帘杆上,希望藉此除去那让人作呕的味道。 拿起毛巾跟临时添购的个人清洁用品,她走出房间。 记得郑博诗说过,浴室是在第二间……是左手还右手? 她竟然忘记了?! 通常浴室不是应该装让人一眼就可以辨识的塑钢门吗? 为什么这屋子的门,不管房间还浴室都长得一样? 乔于暄迟疑的站在两扇门中间的走道上,猜想,可能是右边吧。 她走向右扇门,握住门把,轻轻的转动──还真被她转开了。 推门入内,愕见一房都是人……喔,不,都是贴在墙上的海报,满满的、满满的连天花板上都是。 她认得出这些人物是他们公司出售的游戏的角色,男角女角都有,全都是与真人等身大的限量海报。 这该不会是总监或执行长的房间吧? 据说总监是公司真正的创始者,在大学时代就创立了工作室,后来小他两岁的弟弟也加入负责业务营销等方面后,才开展为公司规模,也就是现在的游戏公司。 今年三十岁的执行长郑博展,乔于暄比较常看到他,他待人和善,笑容可掬,总是一身西装笔挺,配上高大挺拔的身材,客服部不知有多少女人芳心迷失在他身上。 至于总监郑博宇,乔于暄虽然在这间公司已待了半年时间,老实说,还真是没啥印象。 郑博宇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奇人,就算他真的出现在身边了,一身不显眼的打扮也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唯一跟郑博展相似的地方只有同样高大的身材,那一八八的个子,很难不吸引到人们的好奇目光──不过通常看过就没再第二眼了。 第二章 忽地,在满屋子的“人”中间,有个身影动了。 她大吃一惊,迅速退出关上门。 她现在知道了,浴室在左边,不是在右边。 她迅速走向浴室,小手才刚碰到浴室的门把,身后的房门忽然开启。 “妳谁?” 厉声的质问真是让乔于暄的头皮都要发麻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过身解释,肩膀已经被扣住,被高了她整整一颗头的男人硬是扳了过来。 “妳是谁?” 怒吼自她头顶扫过,浏海因此扬起。 “我是今天开始借住在这里的乔于暄。”乔于暄忙解释。 “借住?”男人始终保持怒气冲冲的音调。 “对,借住。”乔于暄连忙点头。 “谁让妳进来的?”男人的眸像在看贼一样。 她偷偷观察他的外表──过长的浏海遮住眉眼,散乱的头发八成起床后就没梳整过,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与运动裤,高于一般人的个子……想当然耳这不是十分注重仪容的郑博展,而是专门负责游戏制作、企画与推行的总监郑博宇。 她今天真是“幸运”啊,早上看了尸体,现在遇到据说很讨厌女人的总监,她是不是该到庙里去改改运? “妳妹……郑博诗。” “谁准许她让妳进来的?” “呃?”难道郑博诗让她来借住,还得事先经过这位大哥的同意? 见她闷不吭声,郑博宇又再吼了一句,“谁?” 他的吼声就在她耳旁轰隆作响,乔于暄的左耳发出“嗡嗡”耳鸣声,好一会儿听不见。 “干嘛大吼大叫的啊?”郑博诗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一脸不解的问,“你们在干嘛?” 乔于暄如遇到救星般,忙喊,“博诗,快帮我解释一下,我住进来……” “郑博诗,谁准许妳放一个女人进来的?”郑博宇像抓犯人一样,拎着乔于暄的领子走向郑博诗。 “哎呀呀……”被抓着走的乔于暄走得踉踉跄跄的,几乎要跌倒。 “哎屁!”郑博宇转头吼乔于暄,“少在那边装可怜!” 乔于暄真是被骂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了。 她是做错了什么事,要受到这样的无理对待? “她是我朋友,也是公司员工,她有困难,所以把客房借给她住几天嘛,这样也不行喔?”郑博诗噘着嘴道。 “困难?”郑博宇冷笑,放开乔于暄,“女人最会假惺惺,什么困难都是获取同情的手段。” 听到郑博宇那充满误解的言词,乔于暄真是傻眼了。 “我是真的遇到困难,不然我也不会厚着脸皮请博诗帮我忙。”乔于暄理直气壮,昂高着头直视郑博宇。 “什么困难?”郑博宇以充满蔑视的眼神冷觑乔于暄。 “我邻居有人死了,我不得不搬离那个地方,但是因为事出突然,我无法一天就找到住处,所以才暂住在这的……” “是死在妳家?”郑博宇质问。 “不是。”乔于暄摇头。 “那妳家连成为凶宅的资格都没有,干嘛搬出去?”郑博宇冷嘲道,“以为假装纤细娇弱,编个可怜故事,就想住来我家勾引我弟吗?” “什么?”乔于暄张大眼,“你刚说什么?勾引谁?” “我弟。”郑博宇撇了下嘴角,“我弟是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妳,丑女!” 乔于暄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被当成想钓金龟婿的拜金女。 还被无礼的喊丑女? “我从没有这种想法。”乔于暄握紧拳,站得挺直。 “不用狡辩,像妳这种货色,我弟看不上妳的。”郑博展鄙视道。 “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被误解的乔于暄真想扁人。 “我看今晚妳就爬上我弟的床了。”最好没有想勾引他弟的想法。 女人啊,他看得可透彻了! “我连你弟的房间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爬上他的床!” “如果妳不知道博展的房间,那就表示妳很蠢,这楼层,客房、浴室,我跟博诗的房间在哪,都很清楚了,剩下唯一一间,就是博展的房。” “谢谢你告知!”乔于暄冷着小脸,“我一步也不会踏进去。” “我这走廊有架设摄影机的,”他指着天花板右上角,“妳想干嘛我都一清二楚。妳刚是走错房间了吧?以为我的房间就是博展的房,算妳倒霉,想模上床都会模错间。” 乔于暄真是被他偏激、固执又充满偏见的言词给激怒了。 “那你就每天都盯着监视器画面看,看我哪天模到你弟的床。你就每一分每一秒都严实盯着,二十四小时都别睡觉,免得一个不慎,我就成了你的弟妹!”乔于暄怒道。 “你就算真模上了博展的床,他也会把妳这种三流货色给推下床去。”真以为她有足够的姿色勾引他弟弟?想得美! “关上灯,长得都一样啦!” “丑女、贫乳,不管开灯还关灯,妳都是三流货色。” “你……”揍总监会不会被开除?如果不会的话,她一定扁得他妈妈都认不得他! “你们吵完了没啊?”郑博诗被轰炸得头都痛了。“大哥,你不要那么无聊了,仇女症头又发作,全世界的女人除了我跟妈,你都没一个顺眼。” “我看妳也不顺眼。”郑博宇瞪向妹妹,“没经过我的允许,就带女人回来,还说什么我有仇女症头,事实摆在眼前,这女人刚就说她要成为我的弟妹!” 她哪有说过? 乔于暄张着口,又想与郑博宇辩个你死我活,郑博诗赶在第二波战争爆发之前开口。 “于暄是真的有困难,我去她家看过,她家楼上邻居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于暄还亲眼看到尸体耶,尸水还流到她家去,那种地方谁敢住啊。”她虽然对凶杀现场兴趣十足,但要她在那种地方住下,晚上也是会做噩梦的。 “妳被骗了。”郑博宇斩钉截铁道。 “不信我们去现场看啊!”乔于暄怒道。 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身为公司最小咖的她,在公司几乎是无缘跟总监级人物有任何交集,更别说这个人几乎从不跟人打交道,乔于暄只看过郑博宇跟主管说过话,其他人他可是连招呼都省了。 且据说他很讨厌女人,所以故意把有女人的客服部跟测试部门设在五楼,而企画设计、营销等部门设在十楼,并且只录取男人,故他是同性恋的传闻甚嚣尘上。 不过老实说,乔于暄也认识同性恋的朋友,可没听说同性恋跟讨厌女人画上等号的。 因为公司老大是这样奇特、避世的行径,故更显得郑博展的亲切有多么可爱、迷人。 这个男人啊,即便他是家财万贯,打包送给她,她都不要。 太难相处了。 与他交锋不过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都毫不怀疑接下来任何时候她都有可能会爆血管、脑中风。 “走啊,看我戳破妳的谎言!”郑博宇率先走下房间旁的楼梯。 ☆☆☆☆☆☆☆☆☆ 一打开乔于暄租赁处的大门,一股尸臭味立刻扑鼻而来。 “哥,你闻,真得很臭吧!”相较于剑拔弩张的两人,郑博诗根本像是来参观的旅客,“我们还可以去楼上看喔,从门外就可以闻到味道,可惜那个门锁起来了,不然就可以看到凶杀案现场了。” 郑博宇转头冷瞥妹妹一眼。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乔于暄瞪着郑博宇。 “这边不能住,妳不会去住旅馆吗?”就算知道她是有困难,但郑博宇可不想跟个陌生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女人这种势利又现实的可恶生物,根本不该存在于地球上! “好啊。”乔于暄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干嘛?”郑博宇瞪着那小巧的手心。 “住旅馆的费用啊。” “旅馆费用关我屁事啊?”凭什么要他出? “我是公司员工,出了事情,身为老板本来就应该要照顾啊。”乔于暄理所当然道。 今天要换了别人,她不会如此厚脸皮,但这男人太可恶、太过分,她一定要挫挫他的锐气。 “妳是瘸了、废了还是死了,凭什么旅馆费还要我出?”又不是公伤,老板干嘛出钱? “不然你加我薪水啊,一个月加个两万,我就去住旅馆。” “女人就是势利眼!”他就知道。 “你才是小气鬼,公司员工有难也不会帮忙一下,硬要把人赶出去,是要逼我流落街头你才爽吗?你是怎样?对女人有这么大的仇恨?是被女人甩掉过,还被骗走好几百万,所以言词这么偏激?” 一旁的郑博诗听到禁忌用语,神色都僵直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郑博宇的亲妹妹,在郑博宇的视线范围内,只有她跟母亲不会被他“仇女症”发作时的台风尾扫到,所以她说大哥有“仇女症”,郑博宇就算生气也不会真发作在她身上,但这会儿从乔于暄口中出来的可是比“仇女症”还要严重的禁忌用语──甩,这下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了乔于暄了。 可怜的乔于暄真的要流落街头啦! 一听到“被女人甩掉过”这六个字,郑博宇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妳才被男人甩掉过!”郑博宇疾言厉色回敬。 “我有啊。” 一听到她竟然如此“坦承”,始料未及的郑博宇愣了一愣。 “拜托,谁没失恋过啊,我也没那么厉害,谈恋爱都只有我甩人的份,我就是被甩掉过啊,怎样?又不是世界末日,换个人来爱不就得了。”有必要为了这种事,“精神”出毛病吗?还仇女症呢! 从他的响应,可见她刚一时气怒的回击还真是猜中事情的真相了,这男人八成被狠狠甩掉过,性子才会这么偏激。 “女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一定是见识过的女人太少了,难不成你妈也不是好东西吗?” “妳敢骂我妈?”郑博宇怒道,“我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我妈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所以这世界的好女人至少有两个了,不是一个都没有。你认识一个不好,就再认识下一个,下一个不好,再等第三个,除非你太机车,本身个性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好女人?”自己尿不准,就别怪马桶歪。 “那就是现在的年轻女人没一个好的!” “你交过几个女朋友?”乔于暄问。 郑博宇嘴角抽了抽。 “问、问这个干嘛?”他目光闪烁。 “这样我才知道你的样本有几个啊。” “我……”郑博宇挣扎了一会儿才谎道:“三……三个。” 一旁的郑博诗忍俊不住窃笑出声。 郑博宇立刻转头狠瞪她一眼。 郑博诗用力抿紧嘴,还是憋不住嘴角的扭曲。 “才三个样本数,也太少了吧。等你至少交过十个女朋友,再来跟我靠腰全天下没一个好女人!” “十个?!”郑博宇瞠目。 他连唯一的一个,学生时代伤透他的心的女神都不知能否算女朋友,而这个女人竟然说要交十个? “妳交过十个男朋友?”这女人还真是“人尽可夫”! “我只交过两个,比你少。”她耸肩。 “那是为什么分开的?”郑博宇忍不住好奇。 “学生时代交往的那个,他出国留学后就慢慢的不再联络了,后来的那一个,他爸妈觉得要娶公教人员才有保障,所以就分了。” 那不过才三个月前的事,乔于暄回想起男人亲口说出分手的理由时,心仍寒。 她为了他离开家乡,搬来台北,而他却因父母的一句话与她分手,而且不曾为两人的未来争取努力过。 她实在是寒透心了。 “什么叫公教人员才有保障?”郑博宇不懂。 “现在找对象要找公教人员是种趋势,你不知道吗?退休会有退休金,一辈子都不怕会饿死啊。”没在看新闻的吗?要考高普考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啊。 “娶老婆还要看什么退休金?”这男人的父母好势利,但会答应的男人也没好到哪去。 “你不懂啦。”她摆手,不想解释太多。 “这样被甩妳不会不爽吗?”他可是不爽了好多年。 “会啊,所以我现在在准备国考。” “什么?妳是我公司员工,还准备什么国考?”这女人有没有脑子?直接在老板眼前说她正在准备跳槽工作? “我是下班之后才去补习的,没有影响到工作喔。”乔于暄严正声明,“我回家时也很晚了,周日也要补习,所以你不太容易看到我的,所以呢,大老板,麻烦帮一下可怜的员工,好吗?” “大哥,”一旁的郑博诗也求情,“让于暄住一下嘛,给她时间找房子啊。” “我出房门之前呢,一定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尽量不要跟你打照面,好不好?”乔于暄觉得郑博宇的“仇女症”很严重,人在屋檐下,顺着人家的毛模,也是当然的啰。 她在台北没什么朋友,当初会上台北,也是因为玩游戏认识了男友,加上应征到游戏公司的工作,就理所当然搬来台北了。 怎知,才上来台北不到两个月,男友就以父母不赞成他们交往跟她分手,现在又遇到邻居遇害的鸟事,她也是不得已才求助到郑博诗的头上的。 当她说出自己被甩过的经历后,郑博宇的态度很明显比较软化,语气也没那么严厉了,可见这人的心肠也没硬得跟钢铁一样,说不定她软言软语个几句,他就会点头答应了。 乔于暄以她最真诚真挚的眸,闪着祈求的光芒,望着郑博宇。 听到乔于暄被以“职业”为由而被甩,郑博宇心里可怒了。 当他公司的员工有什么不好? 做到退休时间,一样会以年资给退休金的啊! 他当然知道公教人员有一些福利是私人公司比不上的,但是以此为理由甩人,跟昔日甩掉他的“女神”有什么两样? 他对乔于暄起了种“同病相怜”的战友意识。 但她是个女人,说不定这是借口,根本没那个男人,她真实的目的是要找机会进入他家,勾引他的弟弟当金龟婿。 他清楚晓得弟弟有多受女人欢迎,所以这些苍蝇蚊子一定要赶尽杀绝的。 但说不定那故事是真的…… 不,她是个女人,骨子里一定有势利又现实的基因…… 天人交战的郑博宇瞪着她好一会儿,“不准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哼,就暂时可怜她一次。 “没问题!”乔于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三章 第二章 打开门,乔于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确定前方的右边第二扇门毫无动静,这才敢缓缓踏出房间,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的将房门关上。 她手上拿着换洗衣物,准备去洗澡。 一路平安的来到浴室门口,素手放上门把,才刚扭转,对面忽然传来开门声响。 她心陡地一惊。 不会这么巧吧?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郑博宇走出房间了。 当两人四目相对,乔于暄毫不意外郑博宇露出一脸嫌恶,昂着下巴(明明都高她一颗头了,还昂什么下巴啊?)以睥睨的眼神,瞪视着她。 “谁准许你出现在我面前的?” “我怎么知道时间竟会那么刚巧,你人就出来了。”她也是观察很久的。 “知道我要出来,你不会闪远一点吗?” “我怎么知道时间竟会那么刚巧,我到浴室你人就出来了。” “你npc吗?讲话一直重复?”她是只会说这句话吗? “我吓呆了呀。”她也是很怕被轰出去的好呗。 这人长得高头大马,外型还比他弟弟健壮,当他突然出现并摆出一张大臭脸时,受到惊吓而脑袋空白也是理所当然的,故当然得给她一点时间从惊吓过度中恢复神智,才能与之抗衡的啊。 她竟然直白表示她是处于吓呆的状况中,才会像npc一样重复同样的回答,让郑博宇有些愣了愣。 这个女人讲话直来直往的,好像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吓呆还会回话?”吓呆不是该张口不能言吗? “吓呆才会变成npc。”嘴巴不听使唤啊。 “那你就是史上最丑的npc!” “……”这男人真是幼稚,每次都使出人身攻击,她是有多丑啦?只不过皮肤黑了点而已,五官可是端端正正的,而且乌骨鸡很营养的! “你不待在房间,出来干嘛?”他瞪视她身上的短t恤与棉质短裤的清凉打扮,“穿这么少想诱惑我弟?” “我要去洗澡啦!”她举高身上的换洗衣物,“这是我要换穿的睡衣。” 睡衣上头还摆着一条圆点小内裤,郑博宇一瞧见那内裤,立刻转过头别开眼去,掩饰发热的脸庞。 他是不是脸红红的? 乔于暄偏身偷觑。 一条小内裤就可以引发脸红,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谁、谁叫你把内裤摆放在上头的?你想干什么?想给人看吗?真是不知羞耻,我就不相信你不会穿着这么清凉的衣服去诱惑我弟弟。”穿小圆点内裤是想装清纯吗? 这个人真是烦耶,一天到晚指控她想上郑博展的床,他是有多怕他弟弟“遇人不淑”啊? “如果我真的去诱惑执行长,而执行长也愿意被我诱惑,你也管不着啊。” 执行长不是已经三十岁了吗?都而立之年了,这位大哥也管太多了。 “你果然想诱惑我弟弟!”郑博宇转头怒指,一个不小心,眼睛又瞟到圆点小内裤,连忙把视线移开。“丑女,你不可能会成功的,我弟弟眼光高,像你这种没胸部没身材,长得又丑的丑女,他不可能要你的。” “既然你都肯定你弟弟不会要我这种丑女,那你又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 他弟弟都几岁的人了,“贞操”还要哥哥保护? “说不定你会下药!” “怎么下?”连“下药”都出现了? “倒在饮料里,问他会不会口渴,等他喝了意乱情迷,母猪也变貂蝉,就被你硬生生蹂躏了;不然就是从门缝吹气进去,等他闻到之后,因为药的关系,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智,就被你给强上了。” “……”他根本是小说跟电视剧看太多了吧。“总监,你是不是很想开发一套十八禁的网络游戏软件?” “公司目前没有这企画。”他一脸正经回道。 “不然你怎么会对下药的方法这么清楚?” “我那是……” “而且你偷瞄我小裤裤好多次了。”而且脸一直是红的。 “我才没有!”这声怒吼,足以将整间屋子——包括楼下的郑家两老都吵醒了。 “怎么这么吵啦!”手上抱着还播映着韩剧的平板计算机的郑博诗蹙着烦躁的秀眉出来,“你们两个很奇怪耶,干嘛在走廊吵架,是怕别人听不到吗?” 她忍耐很久了。 “发生什么事了?”素来早睡早起的郑博展张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间。 一看到郑博展出现,郑博宇立刻挡在乔于暄的前面,靠他高壮的身材,将乔于暄完完整整的挡住。 乔于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郑博展又不是处于青春期的冲动少年家,看到女生穿少一点就会有反应,更别说她的衣着根本就不暴露,t恤是有袖的那种,短裤还到大腿的一半咧。 别说郑博展这种见过世面,女朋友都不知交过几百个的成熟男子,恐怕十七岁的青春少年家都会嫌她穿太多,不够性感的给她不及格分数。 这位大哥会不会反应过度了? 而且他一看到小裤裤就脸红,她真要怀疑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根本没交过什么女朋友了。 该不会被女人狠甩之后,他就“清心寡欲”到现在吧? “不关你们的事,回去睡觉。”郑博宇挥手,要弟妹们快闪。 “乔于暄,怎么了?”郑博诗不理哥哥,直接问乔于暄。 在郑博宇身后的乔于暄侧弯身子,露出头来,“我要去洗澡,不巧遇到总监了。” 郑博诗也不啰唆,干脆上前,一把拉住乔于暄。 “你来我房间洗澡吧。”省得哥哥又在那仇女症发作,啰哩啰唆了。 “好啊,谢谢。”郑博诗真是她的救命小天使。 “这边有客用浴室,干嘛去你房间洗?”郑博宇提出反对意见。 “我房间浴室要给于暄洗,这你也要管喔?哥,你最近病得很严重耶。”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病得很严重?他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哪里病了? “不要管他!”郑博诗径直将乔于暄拉向房间。 “等……”郑博展会看到她的! 郑博诗回头朝哥哥做鬼脸,充满挑衅的将乔于暄拉入房。 乔于暄洗完澡,想回房间,郑博诗招手要她坐来床上。 “什么事?”坐在床缘的乔于暄问。 “我哥刚才故意找你麻烦喔?” “对啊。”乔于暄不胜其扰的叹气,“我已经很小心的确定外头都没有 人,也没有人要出来才去浴室的,怎知会这么巧,我才开了浴室门,你哥就出现了,走路都没声音的。” “他房间有地毯啊。” “原来如此。”乔于暄恍然。 郑博诗这么提醒,乔于暄才想起今日下午不小心误_郑博宇的房间时,那房间的确是铺着地毯的。 郑博诗调整枕头位置,好让腰枕得更舒适。 “我觉得我哥真的病得太严重了,害得我二哥有女朋友也不敢带回家。”郑博诗叹道。 “他对执行长的女朋友做了什么事?”乔于暄好奇的问。 “以前只要我二哥带女朋友回家,他就会说难听话,质问对方是不是看上我家的财产、我二哥的高富帅才巴上我二哥的,还叫对方要拿出证据,否则他不会承认对方的身分。” “那你二哥的女朋友后来有提出证据吗?” “感情的事是要提出什么证据啦,总不能叫人家把心挖出来吧。”郑博诗翻白眼。 “那你二哥呢?” “我家没有人搞得定我大哥,所以我二哥后来就干脆不带女朋友回家了,还在外头秘密购屋,”郑博诗压低音量,“他说以后他要等到确定结婚时才把女朋友带回来给家人认识,人也会搬出去。其实他现在就常不回家睡觉了,反正我大哥都窝在房间里,我二哥没回来他也常没发现到。” “如果被发现会怎样吗?”该不会又气得跳脚吧? “他能怎样?就发发脾气,叫二哥小心别被女人骗了。二哥对他的警告都当是耳边风,不太想理他,大哥因此更生气,还说都是因为女人害得二哥心都在外头了,全天下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 “怎么听起来很像是儿子被媳妇抢走了,很不爽的那种婆婆啊?” “哈哈……”郑博诗大笑,“有像有像,你形容得真好。” “你大哥以前受过什么创伤吗?” “我不是很清楚耶。”郑博诗耸肩,“他很爱面子,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二哥有提过,他大学的时候很喜欢一个学妹,几乎是对方一通电话来,我大哥就立马冲出门,那时还是我二哥笑他对学妹太好呢,但后来好像被甩了。至于是怎么被甩的,他一个字也没说。”所以“甩”字就成了禁语啦。 “所以他是被甩之后开始讨厌女生的?” “应该是吧。”郑博诗思考了后道:“我哥从以前就很沉迷游戏,读书时就自组工作室开发游戏,有时就连吃饭都是我妈送到门口去的。他被甩之后就几乎不再出门了,那时我们还没发现他心里的创伤。是有一次,我二哥带女朋友回来,他怒气冲冲的说不准有女人出现在他视线范围,我们才知道他讨厌女生。” “是喔?”乔于暄低头沉思。 “你在想什么?” 乔于暄月兑掉拖鞋,盘腿坐在床上,面对郑博诗,“他每次骂我,都是指控我想诱拐你二哥,这点我觉得怪怪的。” “也许他找不到什么理由好骂你?” “事出必有因。”他是怎么被甩的,应该是造成他性格扭曲的主因。 “你该不会想查出原因吧?”郑博诗充满兴趣的望着乔于暄。 “没有啦,”乔于暄摇头,“我只是好奇而已,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免得一直造成你们的困扰。” “你没有造成困扰啊,都是我哥在发疯。” 乔于暄笑了笑,“那我先回房啰。” “好,晚安。” 乔于暄走出郑博诗的房间前,照例先四顾张望,确定走廊无人才走出,直到安然回到房间,妥贴的关上房门,乔于暄才松了口大气。 以前就知道总监讨厌女人,但只是耳闻,今日的相处可是让她确定传言的真实了。 呋!当女性是病毒吗? 一般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讨厌女生,事出必定有因,她要不要找出原因来“造福”女性员工,说不定年终奖金会多个几个月? 不然今年年终核心部门领了十四个月,游戏测试部门跟客服部门却只有三个月,真的差太多了。 拿绩效当差别理由,也太牵强了。 乔于暄两手托腮,纤长手指在女敕颊上敲了敲。 不过连郑博诗都不知道原因,她这个外来者又是被彻底讨厌的女性,真有办法查出原因吗? 她会不会太不自量力了? 不过郑博宇对她的态度虽然坏,却有不少匪夷所思之处,而且心地也没想象中的硬,让她对他起了兴趣。 再观察几天看看吧。 乔于暄双手撑在床上,推动身体靠向床头柜,关掉顶上大灯,侧身躺上柔软的床铺。 别的不说,这床铺躺起来可真够柔软舒适的,真希望能多睡个几天啊。 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从晨起就一直忙碌到现在的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郑博宇的面前有三面三十二寸的大屏幕围绕着他。 右边两面是正在开发中的游戏画面,最左边那面则被他切换成监视器模式,整间屋子的空间,除了房间内部,都在他的安全监视中。 当乔于暄从妹妹郑博诗的房间走出来时,一向能一心好几用的他立刻就发现了。 他手放上触控屏幕,放大二楼走廊的画面,再调整摄影机角度,监视着乔于暄出房后的一举一动。 不管她像小偷般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还是走在地板上时的蹑手蹑脚,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哼。”他双手环胸,往后靠向舒适的皮质椅背。 就是因为这套监控系统,早前他才能在乔于暄一来到浴室前,就准确无误的开门将人抓个正着,将乔于暄恶狠狠的钉上一遍。 “女人,”他撇嘴自言自语,“都一样的势利现实!” 当年,他心目中完美的女神恶狠狠的将他甩了,打碎了他对恋爱的美好想象,与弟弟共组公司后,依然维持宅男装扮的他,冷眼旁观外型与他相似,但懂得造型打扮,故外型卓尔不凡,加上“执行长”职称的加持,身边倒追的女人前仆后继,恨不得把弟弟压扁似的。 至于他,只有“乏人问津”四字可形容——不过他可是一点点点点点都不希望有女人对他投注关怀眼色的。 这些女人对弟弟的评语是——长得好帅、身材好棒、好有钱…… 有谁对弟弟的心仪是出自于他的温柔亲切、和善有礼,或是其它与人格、内涵有关的优点?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女人,”他的嘴角往下撇得弧度更弯,“没一个好货色。” 所以这个利用邻居出事的理由,硬要求妹妹帮忙,住进家里的女人,想当然耳也是为了弟弟而来。 都几岁的人了,家里出事,没有其它朋友可依靠吗? 她父母呢? 她亲戚呢? 全都死光了吗? 再怎样也不该是巴到老板头上来求取援助吧! 至于那个什么曾经被男人甩了两次,而且势利现实的是男方的故事,八成也是编出来让他心生怜悯的。 可恨的是他竟然在听到故事的当下,内心泛起了不该有的同理心,在那个瞬间竟然有种——“啊,这个人是盟友”的错觉,一时之间竟然心软,答应让她住进来,直到她找到房子为止。 等他回家进入他的房间,冷静下来后,他倏忽恍然他竟然被个三流的狗血故事给骗了! 从那女人讲话的语气就晓得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若是真的真的真的平心而论,她也不是个丑女,肤色是黑了点,但五官组合起来的气质特别,不太像台湾人,比较像是晒黑的日本人,所以在第一眼的时候通常会留下颇深刻的印象。 像这样的女人就算被甩也不可能不做任何反击,乖乖被当垃圾丢掉。 她八成……不,是一定把男女主角角色给对调了,是她嫌弃对方的职业,连她的母亲也是一样的势利现实。 他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竟然放个包藏祸心的女人进屋了。 故他得负起责任保护弟弟,别被心怀不轨的女人给吃干抹净了! 他忘了尚在开发中的游戏,盯着早就不见人的客房门口,不住的在心里咒骂那害他失足的臭女人。 他边骂边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妹妹不再维护她,愿意提早将人赶出去,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声惊叫将过度专心思考的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是谁在喊叫? 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莫非有歹徒闯空门? 他迅速将客房门口画面缩小,调整回监控整条走廊,再将分成小榜的各处监视器画面浏览过数遍,就是没发现有任何歹徒入侵的迹象,而且门窗的警报器也未响起。 就在他纳闷之际,尖叫声再次响起。 他这次确定了发声方位——是从外头走廊传来的。 他迅速起身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尖叫声更为清楚,发声来源正是尽头的客房。 他快步来到客房,敲门的同时扭转门把,房门并未上锁,轻易的在他门前被推开,大手扭亮门旁的电灯开关,在他面前,在双人床上,有个女人痛苦的抓着被子,螓首左右转动,整脸爆汗。 那张充满健康美的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 “喂!”他上前压住不断扭动的纤肩,“醒醒!” “不要!别过来……救命!”未醒的乔于暄依然不断挣扎扭动。 “发生什么事了?”被吵醒的郑家人出现在门口。 “喂!丑女,醒醒!”郑博宇大喊。 “不……不要……”无助的哭喊仍不断从乔于暄口中传出。 郑博宇见她无法醒来,干脆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乔于暄的眼也张开了。 她喘着气望着甩她一巴掌,脸色难看的男人。 “我叫你不醒,只好打你的。”别说他欺负女人。 乔于暄像是未听入他的辩解,粉唇动了动。 “……怕……” “什么?”郑博宇因为听不清楚,故低下了头。 “好可怕!”乔于暄张开手,扑进他的怀中,揽紧了他的颈子。 郑博宇在那瞬间,石化了。 第四章 第三章 女人在怀是什么感受? 这问题若问郑博宇,他绝对会以鄙视的口吻,抨击女人若会自动投怀送抱必定别有目的,聪明人就该懂得趋吉避凶,跟女人划清楚楚河汉界,绝对不能让女人有跨界的机会,以免身败名裂。 换言之,此人的经验值为零。 他晓得女人比男人纤细娇小,但他不晓得触感竟是这么柔软,发间带着甜甜的香气,娇小的身子彷佛他稍微用力一点就要被压碎了。 女人…… 好神奇……的生物…… “哇喔!” “喔?!” “我的天啊!” “噗!” 身后惊诧声此起彼落,郑博宇身上的石头片纷纷掉落,不用回头也晓得家人全挤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好戏”——郑博宇与一个女人搂在一块儿。 死女人,竟敢破坏他的“名节”? 神智瞬间清醒的郑博宇立马粗臂往前伸展,将伏在他胸口的乔于暄用力推开。 意识仍迷糊,只想找个避风港的乔于暄立刻又窝了回去。 靠!她想“色诱”他吗? 哼,他可是太明白女人这种生物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在她们脑中全都是钱与跟钱有关的名车、名牌物品,个个都是势利又现实,若是现在的他会受到女人青睐,百分之一百都是为了他的钱而来,说不定连他的眼睛是大是小,鼻子是高是挺都毫无印象,五官长相都是模糊一片。 “滚开!”郑博宇这次不只用力将人推开,一双健臂伸得比尺还要直,硬是将乔于暄挡住,免得她又偷吃他豆腐,想要诱惑他,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顺理成章进驻他的生活,霸占他的所有,再用他的钱吃香喝辣,花钱如流水的过着豪奢生活。 想都不要想! 势利的臭女人,你是不可能进入郑家大门的,弟弟你把不到,更别痴心妄想哥哥会中招! 乔于暄瞪着郑博宇那跟看到蟑螂没两样的极端厌恶眼色,困惑的蹙眉眨眼,心中充满不解。 “呃……”她伸手,抓住他的luo臂。 “你干什么?”竟敢随意碰触他? 郑博宇迅速收手,并跳离一步远。 “是人?”乔于暄发出纳闷之声。 “什么?”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真的是人!”乔于暄松了一大口气,如大梦初醒。 “于暄,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郑博诗走上前来,关心询问。 “我刚梦到我家楼上有人死掉了,她被杀的时候,我刚好也来到她家门口,那个凶手就一直追杀我,我一直跑一直跑,不断的尖叫喊救命,可是路上看到的每个人都不知为什么统统倒地死光了,还变成鬼追我,好不容易遇到有个活的,我就赶快冲过去抓住他。” “那个活着的人是谁啊?”郑博诗好奇的问。 “是……”她斜睨郑博诗后头的郑博宇。 活着的人是郑博展,不过若是老实说出口,郑博宇恐怕又要火山爆发,说她果然是为了诱拐郑博展才想方设法住进他家,说不定还会编出邻居是她杀的推理呢。 “看我干嘛?”郑博宇瞪她。 “我大哥吗?”郑博诗嘴角忍俊不住抽了抽。 “不是,”乔于暄摇头,心头升起想要恶作剧,小整一下郑博宇的念头。 “我梦到的杀人凶手才是他。” 其实杀人凶手的脸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楚五官。 “哈哈哈……”郑博诗捧月复大笑,“说不定喔,把那女人杀了的就是讨厌女人的大哥!” “郑博诗!”郑博宇生气怒吼。 “什么杀人?你们在说什么?”郑母听见感觉不太吉利的话题,忍不住出声询问。 一旁的郑博展因为掩不住瞌睡虫的频放“睡眠之术”,决定回房睡觉。 “妈,我睡前不是有跟你跟爸说了吗?乔于暄是公司员工,她是因为邻居遇害,她住的房子有尸水滴落,所以才先暂住我们家的。” “原来是在说这个事啊。”郑母恍然,她对面容仍余悸犹存的乔于暄道:“你放心住着吧,租屋的事慢慢来,没关系的。” “谢谢伯母。”乔于暄感激点头。 “什么慢慢来?赶快找到房子赶快搬出去,家里有个陌生人,住得怎么安心!”郑博宇瞪着乔于喧道。 “我找到房子一定会赶快搬出去的,总监你不用烦恼。”这个人的仇女症真是没药医了。 “哼,谁知道你的时间计算方式跟我们一不一样,说不定你的一天等于我们的一星期,巴在我家都不肯走。” “当我神仙喔?”一天等于一星期呢,这位“仇女症”大哥真是什么理由都编派得出来啊。 “刚才还用做噩梦当借口,主动投怀送抱!”郑博宇继续指控。 乔于暄嘴角抽了抽,真是懒得辩解了。 “大哥,”古灵精怪的郑博诗两手插在睡裤口袋,斜睨一脸气呼呼,好像刚才“贞洁”被玷污的郑博宇,“难得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该高兴点啊!” “被丑女投怀送抱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一点都不稀罕! “喔?那被美女投怀送抱就开心了?”郑博诗抓他语病。 “女人跟蟑螂一样,谁被蟑螂碰到会开心的?”郑博宇瞪着郑博诗。 郑博诗忽然将一脸莫名的母亲拉了过来,抓着母亲的手腕,不断的碰触郑博宇的luo臂。 “被女人碰到不开心喔?被你妈碰到也不开心喔?不孝子啊,你妈不是女人喔?啊?啊?”郑博诗故意激怒大哥。 “郑博诗!”郑博宇火大的吼白目的妹妹。 “博诗,别玩了。”被当成整儿子玩具的郑母有些无奈的道。 “有种就说你妈是蟑螂啊!”郑博诗仍故意挑衅刺激郑博宇。 一旁的乔于暄看到郑博宇被郑博诗整得无处可逃,又不敢迁怒到母亲身上,只能拼命闪躲,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郑博宇立刻将炮火对准乔于暄。 “抱歉。”乔于暄捂住窃笑的嘴,“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我没事了, 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是blue monday,得上班啊。 “下次再制造噪音,我就把你赶出去。”郑博宇威胁道。 “做噩梦又不是我自愿的。”乔于暄噘嘴。 “行得正,坐得直就不会做噩梦,可见你心术不正。”郑博宇语气轻蔑。 “是是是,我心术不正,下次我再做噩梦,你可以不要理我。”又没人叫他过来。 “我不是关心你做不做噩梦,我是听到尖叫声怕屋里有坏人。”她以为她是哪根葱啊,他怎么可能关心她! “那我被坏人杀了不是正合你意?”少一个女人就少一个讨厌鬼,不是? “我……你被杀了,屋子就变凶宅了,哪里合我意了?”他也没那么坏心眼希望她死掉,这女人污蔑的功力还真强。 一旁的郑博诗推推父母,暗示别理这对斗嘴的男女,赶快回房休息吧。 郑家两老有些无奈的点头离开。 乔于暄抿着嘴,思考着。 “说话啊!”她干嘛突然不讲话? “刚才……” “刚才怎样?”想说什么? “总监是第一个跑进我房间的人?”所以他才会离她最近,甚至还握着她的双臂。 “因为我听到尖叫声啊!” “但你不是离我房间最近的啊。”最近的明明是郑博诗。 “屋内出现异常声音,身为长子,关心注意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郑博宇火大的辩解,却不知为何脸上热气越来越盛。 这女人想说什么? 她该不会想说他是不是一直在注意关心她,所以才会第一个发现到她这边的异状吧? 哼,好个自作多情、自我感觉良好、灯台不自照! 他是在监视她,不是在关心她。 她若是敢说些自以为是的话,他一定马上把她轰出去,管她是睡地下道、公园或火车站,都与他无关。 “喔。”她状似了然的微颔着头。 那种好像明白晓得了什么,却又故意装神秘不说清楚,最最让人火冒三丈,想拿把锅子从她的头敲下去,逼迫她吐实。 马的,她一定以为他第一个冲进她房间是因为关心注意她,说不定是喜欢她了,所以才笑得那么贼兮兮的。 士可杀不可辱,他的“名节”绝不能被个臭女人破坏。 “怎样?”他上前一步,“你以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吗?照照镜子吧你,像你这种丑女……” “你真是个好哥哥、好儿子。”乔于暄打断他连串的人身攻击。 “我怎么可能……什么?”好哥哥、好儿子? 这是从哪天外飞来的一笔? “你很关心你的家人。”所以一听见屋内的异常声音,他才会飞奔得那么快,就怕有人受伤害。 他一定是家中最重要的顶梁柱吧。 即使他不是那么好相处,个性又偏激,但可确信的是他对家中人的爱护。 这让她对他的坏印象因此加分了不少。 也许,试着从其它角度来观察,会发现不一样的他? “啊?”这台词跟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她现在是在称赞他吗? 她为什么突然称赞起他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这女人一定有问题。 “若真的有坏人出现,你一定是第一个站在前面保护家人的吧。” “喂……”臭女人,不要说这种一听就是想让人心头发软的台词,他不会上当的。 “我要睡了。”她拉起被子。 “你要睡了?”不是啊,哪有人这样忽然改转话题的? 刚不是还在聊什么家人吗? 说什么他是好哥哥、好儿子,他还没弄清楚她这么说的目的在哪里耶。 “总监,很晚了耶,”乔于暄敲敲腕上的表面,“明天早上七点半要起床上班的。”现在都快两点了。 “你……”郑博宇莫名觉得有种下不了台的窘,好像只有他很关注她刚开启又突然中断的话题,而她不过随口提提罢了。“你睡觉……你睡觉要锁门。” “喔,”乔于暄瞄了下门板,“以前我一个人住,习惯回到家就很随兴, 连上厕所都不关门的。” “上厕所不关门?”这怎么可以!“你现在住在我家,一定要锁门!”免得害他不小心长针眼了! “可是我在房间里不锁门也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这个家里有男人! “你会闯进我房间吗?” “我怎么可能会闯进你房间!”他恼怒瞪大眼。 “还是你怕你弟弟会不小心走错房间?”她玩笑道。 “就是这样!”说得一点都没错。 “你弟弟真要走进来,我也没办法啊!”她耸肩,“我又不能砍断他的脚,对吧?” “你敢诱拐我弟弟,就给我试试看!”愤怒的长指充满威胁意味的指向她的鼻尖。 这男人真无趣哩,毫无幽默感,她开玩笑的也听不出来? 不过就算听得出来,他也会认真以对吧? 毕竟她是个“女人”啊! “好啦,若是你弟弟走进来,我会记得尖叫两声,好让你有机会来拯救你弟弟以防羊入虎口了。”她很故意的朝他眨了眨调皮的眼。 “……”臭女人,敢开他玩笑! 她打了个呵欠,“谢谢你叫醒我,不然我就要在梦里被杀了。” “对了,那个杀人凶手真的是我?”她竟然梦见他? 乔于暄噗哧笑出声来,“当然不是啊,我开玩笑的。” “……”臭女人! 第五章 走进公司,“总监早”的招呼声此起彼落。 看着一张张的男性脸孔,扑鼻而来的均是阳刚气息,郑博宇难得心情大好的一一颔首回应。 行经一名身形高胖的下属,可能因为赶路的关系,发梢带汗微湿,身上隐约传来汗臭味,郑博宇站在他身后,深吸了一大口气。 这就是男人的味道啊! 他多吸了两口气,好驱赶乔于暄莫名萦绕在鼻尖不去的清甜女人香。 都怪那女人昨天“吃”他豆腐,害他昨晚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后却做了个怪梦——梦到他跟乔于暄那臭女人在大草原上追逐嬉戏,银铃般的笑声不断在他耳畔回荡。 他很快的追上她,并把她扑压在地,两人相视对笑,他缓缓的低下头…… 就在双唇相触的瞬间,他醒了。 睁眼见到清晨的阳光在室内跳舞时,他还真分不清当下的感觉是扼腕还是惊愕。 马的,又不是在演琼瑶大戏,为什么会有草原追逐的戏码出现? 还是跟那个臭女人! 他宁愿被杀人凶手追杀,那恐怖度绝对比不上跟臭女人亲吻! 他一定是脑子坏了,要不就是臭女人房中有散布着药之类的东西,才会让他没事做可怕的怪梦。 举目望去,四处都是男的男的男的,没有讨人厌的女人脸孔,没有让人心乱的暗香浮动,多让人舒心自在的工作环境啊! 刚擦完颈汗的下属发现郑博宇一直站在他身后不动,纳闷的转头。 “总监,有事吗?” “没事。”郑博宇拍拍他的肩,力道比以往来得大,“好好工作,我对你期望很高。” 听到赞美,下属开心点头,“谢谢总监。”浑然不知突然受到赞赏,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 郑博宇脚步轻盈的走进办公室,打开计算机,点开em?图标,同时又点选游戏程序,等待loading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他进入内部网络,使用总监专属的账号密码,进入人事部的人事数据里。 郑博诗说那个“臭女人”是公司的员工,公司有女性员工的只有客服跟测试员(要不是郑博展说现在玩游戏的女生也越来越多,故女性测试员有其必要性,他才不会让女人碰触他辛苦建立的游戏),想“臭女人”跟妹妹交情貌似不错,应该跟妹妹一样是在测试部门吧。 进入测试部门的人事数据,点选“女性”选项,寥寥可数的女性测试专员数据,第一个就是乔于暄。 大头照略施脂粉,看起来比本人素颜时还要来得有精神些,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可掬,圆润的眸盈满笑意,健康的肤色不用妆粉掩盖,大方的展露出来,亲和力十足。 他怔怔盯着大头照好一会儿,十秒钟后恍然发现自己竟然盯着她的照片发呆,慌忙移动鼠标,进入个人数据页面。 “臭女人!”嘴上不忘鄙视一下,将人踩到脚底下。 个人资料写着她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一六〇,体重四十六。 “真矮。”难怪站起来时头顶不到他肩头。 她是中部一所国立科技大学毕业,到他的公司工作之前,曾是银行的约聘人员,亦在餐饮业工作过,来他公司不过半年时间,现在又说要考国考? “心猿意马、三心两意,一事无成。”他断定她绝考不上国考! 最后一页是自传,很普通的一篇介绍自己的文章,什么求学过程顺遂,感谢父母指导、师长提携之类的,以及对于游戏有非常高的兴趣,希望有朝一日能进入企画设计部门,成为公司的中流砥柱。 “说谎!”他火大瞪着乔于暄的大头照。“都在补习考国考了,还说什么希望有朝一日能进入企画设计部门?企画设计部才不会收留像你这种满口谎言的臭女人!” 更别说企画设计部门的三大原则就是:不收女人、不收女人、不收女人!郑博宇心想,“臭女人”满口谎言,所以她嘴上说对弟弟没兴趣一定是骗人的,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心,昨晚的噩梦尖叫一定是在演戏,可惜她不知郑博展一向早睡早起,想要尖叫勾引他进屋,一定得在十二点以前。 这样推算下来,她房门不锁,就有合理判断了。 开着等男人进房啊! “臭女人!”心机真深。 邻居的凶杀案要不是她是凶手,就是她制造出来骗人的假象,尸臭味可以调的嘛,放只死了三天的臭老鼠不就得了。 马的,他当时竟然还信以为真,一时心软,放祸害入门。 他真是后悔莫及啊! 臭女人,敢骗他,他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郑家虽是将两层楼打通,但是八楼的入口基本上是不开启的,均须由七楼大门进入,再爬楼梯上楼。 时间过了十点五十分,乔于暄回到郑家。 这里的人很习惯各忙各的,还不到十一点,客厅已经关灯,好似全家人七早八早就入睡了,但仔细一听,从各自房间里头传出人声笑语,可见大家不是睡了,而是窝在自己的房间各自做自己的事。 她听郑博诗说家人平常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事,毕竟孩子也大了,各自有交际生活,故晚饭也不一起吃了,不过每个月会由郑母挑两天的时间,一起共餐,只要郑母指定了时间,就算总统召见也要推掉。 乔于暄觉得这家人跟想象中的家庭生活还真是有所出入。 因为他们的感情很好,虽然兄妹之间常吵来吵去(尤其郑博宇跟郑博诗),但没有隔夜仇,隔天依然说说笑笑,好像嫌隙不曾存在彼此之间。 乔于暄每次听郑博诗说家人的趣事,还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很紧密,常黏在一起呢,住进来才知道他们平日都各做各的,除了聚餐日,很少特地聚在一块儿的。 或许是,原本的感情基础就不错吧。她猜。 乔于暄边打着疲累的呵欠边上楼梯。 这一边工作一边补习的日子好像回到了国高中时代,为了能考上一所好学校,从早读书到晚,三更半夜还挑灯夜战。 怎知,出了社会,依然过着这样的生活,她若早有先见之明,应该读书的时候就该开始准备考试了。 谁知道,她竟会被男友的家人看不起、被嫌弃呢。 要不是为了争一口气,她也不会让生活变得如此辛苦。 上了楼梯的左手边是郑博宇的房间,右手边是郑博展的房间,她人才刚踏上地板,左手边的房门就开启了。 哇哩咧……难不成那个有“仇女症”的大哥又要跟她“巧遇”了? 他曾说过,走廊上设有监视器,她也观察到就在天花板的角落的确有圆形的摄影机。 打从她搬进来到现在还不到一星期呢,只要她补习完回到家,不管她有多小心的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或是像今天故意在外头先吃了碗面,延后二十分钟才回家,还是会跟郑博宇“巧遇”。 他就是会那么准的在这个时间开门出房,与她四目相对,然后严厉的眼狠狠的瞪着她,像是在警告她休想在这个屋子里乱来,或是想右转直奔郑博展的房间。 也不想想郑博展年纪都多大了,三十了不是?又不是年方三岁,需要大哥保护,以免落入心怀不轨的恶女人之手。 更何况人家有女朋友了呢。 说不定这个时候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只是郑博宇不晓得而已。 她猜,郑博宇该不会闲着没事就盯着监视画面,所以不管她几点回家,都能被抓个正着? 她淡定的面对打开房门的郑博宇那张凶神恶煞脸庞,决定把这样的情形当成家常便饭,视而不见。 “我回来了。”她微笑道。 听见她的招呼,又看到她微笑,郑博宇很明显愣了愣,显见她这样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也难怪,前几次她都是迅速点了下头就快速走过,不给郑博宇任何鸡蛋里挑骨头,辱骂她的机会,但那模样却更像极了作贼心虚,好像她是入屋行窃的小偷,却不小心失风与屋主撞个正着。 郑博宇迅速反应过来。 “外头塞车吗?”他冷声道,“住在别人家,请注意有门禁这种东西,都快十一点了,会打扰到其它人的安宁。” 啊啊,她真是错了。 她应该跟以往一样,迅速低头走过,干嘛白痴的还跟他打招呼,这下自食苦果了吧? 门禁咧。 据她所知,郑博诗今晚跟朋友去夜唱,不到天亮不会回来,而郑博展百分之八十是去女友那儿住了。 现在这层楼,除了宅男大哥以外,就只有被工作与补习占据了所有时间,精神疲累的她,也只有她,有“门禁”。 啥东西啊! “老师今天下课的比较晚。”懒得解释的她直接说谎了。 她只是想试试看晚一点回来会不会不会跟他碰上,怎知,毫无功用。 他的监视器一定有设计警报器,只要她一进屋,立刻红灯闪烁。 他这样“关注”她,跟跟踪狂有啥两样啊! “你每天上班又补习,这样有时间去找房子吗?”郑博宇问。 “谢谢总监的关心,我周末放假就会去找的。”算算,也只有周六有这个时间了。 “我才不是关心你!”郑博宇涨红着脸跳脚怒吼,“我是怕你赖在我家死不出去!” 他真的好容易激动喔,而且一激动就脸红,乔于暄真怕他哪天会血管爆破中风死掉。 “这样的话,如果总监有空也可以帮我找一下啊。”她故意闹他。 习惯他总是暴跳如雷的模样后,一向随遇而安的她反而觉得这样闹他,还别有乐趣的哩。 她真是个心理变态,呵呵。 “什么?”臭女人敢叫他帮找房子? “我也很想赶快找到房子,但平常时间真的没空。”呃,肚子怎么好像怪怪的,有种刺痛感在月复部逐渐增强。 “借口、理由,我再给你两天时间,你这个周末就得给我找到房子…… 喂?”她干嘛蹲下了?“你干嘛?想装死啊?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这个周末就要……”他的手腕忽然被发冷的纤手用力抓住了。 那手的温度跟冰块没两样,吓了他一大跳。 “喂,你别装死喔!”郑博宇嘴上骂着,还是在意的蹲查看。 “我的……肚子好痛……”莫非是刚才在巷口吃的面有问题? “听到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你就装肚子痛?”最好肚子痛这么会挑时间的,“你别装了,快起来回房间上网找房子……喂?” 靠,她的脸色好苍白,该不会真的身体出状况了吧? “臭女人,”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询问,“你怎样了?哪里不舒服?快说啊!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喂……” 无法言语的乔于暄难受的捂着嘴,最后仍是无法制止月复中翻涌,“呕”的一声,将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第六章 第四章 郑博宇吃惊的瞪着一地秽物,心底更是着慌,也不管那秽物已溅到他的拖鞋跟衣服,大手自然而然的抚着乔于暄纤瘦的背脊。 “喂喂喂,你怎样了?吃坏肚子还是食物中毒了?肚子痛吗?还想吐吗?想不想拉肚子?” 他连珠炮的提问,让依然拼命压制第二波涌上的呕吐感的乔于暄心底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她弄脏了地板(还是木质地板)跟他的衣鞋,这位“仇女症” 患者必定是要气冲斗牛,指着她鼻尖大骂,要她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或是三秒内拿抹布将秽物给清干净的。 怎知,他竟然溢于言表的关心起她的状况来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他的心,其实是柔软善良的。 “想吐就别忍,吐出来舒服些。”放低的嗓音像是在哄慰妹妹一样温柔。 “要看医生吗?我带你去看医生吧。这么晚了哪间医院有开呢?大医院的急诊室应该有开吧。”自言自语了一阵,他又低头关心,“可以起来吗?能走吗?我们走吧。” 乔于暄勉为其难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缓走下阶梯。 才走到楼梯的平台,呕吐感又来袭,她完全无法制止。 “唔呕……”哗啦啦,地上又是一摊。 “也太严重了吧,你还可以吧?能走吗?还是我叫救护车来好了。”说着,他已经拿起手机要打一一九。 呕吐就叫救护车,太浪费社会资源了吧。 她连忙阻止他,情急之下,握着他手腕的是刚掩嘴的手,换句话说,她手上的呕吐物直接抹上他的手腕了。 糟了个糕,就算他刚刚可能是被雷劈到,一时之间忘了她是他最痛恨的女人,这会儿也该清醒了吧。 然而,郑博宇无视腕上的秽物,还以为她是站不住了,边扶着她蹲下,嘴上已经跟一一九的接线生说明情况与告知地址了。 “……可能是食物中毒,有呕吐跟肚子痛的情况,我这边的住址是……” 挂了电话,他跑下楼到厨房拿了塑料袋,交给她方便想吐时使用,接着抓了抹布跟垃圾桶清理楼梯上的秽物。 “再忍一下,救护车就要来了。”他边清边道。 乔于暄实在很想说些道谢跟道歉的话,但她几乎只要一张口,胃就立刻翻涌,手上的塑料袋完全无法离开嘴边。 她吐得虚月兑,肚子又疼得紧,靠着楼梯扶手,坐在地上的她脸色苍白。 她看着他把握时间将楼上楼下的秽物都清理干净,忙碌时还不时关心一下她的状况,确定没有变得更坏,心头感受很是复杂。 平日明明表现得像是与她有杀父之仇般的不共戴天,这会儿她病了,他就忘了“仇恨”的关心张罗,这样的落差未免太大,更让她对他充满了好奇。 她想知道,他曾经发生什么事,所以才会心态如此扭曲,对天下的女人一律仇恨。 一定有理由的! 救护车来了,“咿喔咿喔”的声响惊动了大楼的某些住户,当救护人员推着担架进来时,就连在房内看dvd的郑家两老也惊动了。 “发生什么事了?”郑母惊讶的看着屋内有着白衣陌生人进入。“谁叫救护车?谁病了?” “她可能食物中毒了。”郑博宇帮着救护人员将乔于暄放上担架。 “食物中毒?”两老走来担架前关心,“吃了什么东西了?” “别叫她讲话,她一开口就吐。”郑博宇跟着救护人员走出大门,“我陪着过去看看。”说完就将大门给关上了。 做了检查,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的乔于暄终于没有吐意(就算想吐也吐不出东西来了),可身体上的折腾让她很快的就昏沉睡去。 检查报告出来,确定她是食物中毒,需先留院治疗观察。 约莫两个小时后,乔于暄醒了,瞧见郑博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拿着手机,可能是在玩游戏。 她移动了子,他立刻就察觉这边的状况,抬起头来。 “好点了没?”他问。 她点点头。 虽然月复部还有些不适,但已无大碍。 “那我叫医生过来看看。”他起身。 “你……” “嗯?” “忘了我是女人了吼?” “啊?”浓长双眉蹙着不解,“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讨厌女人吗?看到我食物中毒,我还以为你会在旁边唱歌跳舞,或是生气我弄脏你家地板呢。” “你脑袋有洞吗?”郑博宇怒而回身,“就算你是该死的女人,还是有好好活着的权利!这是两码子事!” “你不希望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光?”依他仇恨的程度应该年年在生日当天许下这个愿望才是。 “我没白痴到会做这种白日梦。”当他脑残吗? “我头好壮壮的活着会勾引你弟喔。”人好点,就又想要闹他一闹了。 “我会监视着你的!”食指与中指弯勾,恶狠狠指向她的双眸,“你绝对不可能得逞!” “噗!”虽然肚子仍然很不舒服,但乔于暄实在无法控制这排山倒海而来的笑意。 他实在太好笑、太有趣了。 他就像身上带有某种开关,只要一听到某些关键词,开关就会自动打开,噼哩啪啦乱吼一阵。 除此以外,他身上还有关爱的开关,只要有人出了事,即使是他的仇人,他也会给予帮助与支持,直到对方完好,开关就会关闭,仇视开关继续作用。 他懂得自己的矛盾吗? 说不定他自己也没发现呢,呵呵。 而她,注意到他与众不同之处,越看他越觉得有趣。 “笑什么?”这女人是怎样?常笑得莫名其妙,叫人心头发毛。 有心机的女人连笑都包藏着祸心,笑里暗暗夹着刮胡刀片的。 “没,我觉得……”她努力忍耐笑意,“你很可爱。” “你说什么?”他有没有听错? 臭女人竟然说他……可爱? “我说你很可爱。”她复述,字字清楚,不怕他误会意思。 “你……你想勾引我吗?你想吃兄弟丼吗?别以为我看不穿你的邪恶思想,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奸计休想得逞!” “冷静点,大哥。”又脸红快要爆血管了啦。 难为情加恼怒一起在他脸上爆发,她实在很想知道,到底是忽然被称赞的难为情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点? “我不是你大哥!”休想攀亲带故。 “我只是很单纯的觉得你很可爱,没别的意思。”她可以发誓的喔。 “无故献殷勤,非奸即诈!”这女人必定有鬼! “坦率一点,大哥,我只是说出心里话,你真的很可爱。”句句真心。 “臭女人!别想灌迷汤!我不会上当的。”郑博宇怒骂着,手心却是冒出汗。 可爱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身高一百八十八公分的大男人哪里可爱了? 她又为什么要说他可爱? 是指他幼稚吗? 还是说他可怜没人爱? 他绝不相信她是认为他是讨人喜爱的,至少他对她的态度绝无法让人产生正面的观感,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眸色很诚恳,好像……好像是真的在赞美他,不是拐弯骂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脑子乱糊糊的,就是不肯接受正面的猜测。 乔于暄脑子转出一个想法,她捂着嘴,做出欲呕状。 郑博宇迅速矮身抽出床下的脸盆,扶她起身。 “还想吐?”大手轻柔抚着背脊。 乔于暄松开手,笑道对我这么温柔的你,真想让博诗看看。” “……”臭女人! 他竟然被阴了! 女人不仅势利现实,还心机狡诈! 下次她就算昏死倒在路边,他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想会帮她叫救护车,他甚至会踩过她的身体往前进。 他若帮了她,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乔于暄这个星期日因为老师临时有事停课,故一早起来就窝在房间内复习这个礼拜上的课程内容。 然而她才看了两页,急促的敲门声就将她的安静读书时光破坏了。 “哪位?”她转头,手靠着椅背,扬声问。 “臭女人,开门!” 来者不用自报姓名,只要听见“臭女人”三个字,铁定是郑博宇。 “门没锁,进来吧。” 门外的郑博宇转动喇叭锁,推门入房,开头就是噼哩啪啦责骂。 “又没上锁,是想等男人夜袭你吗?你要不要干脆在门上贴着欢迎光临、请君入瓮,这有女人随你用?” “现在又不是晚上。”又不是在睡觉,锁什么门啊? “不是……不是晚上也一样要锁门。”反正就是要锁,管他清晨还中午。 “喔,”她十分淡定的望着气冲斗牛的郑博宇,“大哥是怕我的安危?” “谁怕你的安危,是你休想诱惑我弟弟!”他才不可能担心她! “你不是说你弟弟不会看上我这个丑女吗?这样的话,就算我门直接打开,他也不会进来啊。”回顶的同时,她眨了下眼。 这女人刚是对他抛媚眼吗? 臭女人果然想吃兄弟丼,或者是放两条线钓鱼,看钓上哪个是哪个? 还是想把他当垫脚石,藉由他去巴上弟弟? 哼,不管她打算实行什么样的计谋,他都会保护好弟弟的“贞操”,不让心机叵测的女人得逞! “人有失手,”他恶狠狠的道,“也许他喝了酒,不小心走错房门,就让你朦到了。” “大哥找我什么事?”跟他辩论“她想诱惑郑博展”的事,已经让她很疲乏了。 能不能讲点别的啊? 换个哏吧。 “谁是你大哥?”她从上回食物中毒之后,就一直叫他大哥大哥,分明就是想攀亲带故,还敢不承认? “你年纪比我大就尊称你一声大哥。”叫声大哥是会掉毛还破皮啊?小气巴啦的,“大哥如果没有重要事,我要念书了。” “谁说我没有重要事。”郑博宇上前,大手直接压上滩开的书本,居高临下质问,“你这几天有没有去找房子?” 她已经在他家窝两个礼拜了! 两个礼拜,十四天,都没听闻过她有出去找房子,显而易见她就是想赖在他家不走——除非勾引上他弟弟。 第七章 “我有努力在找,”她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我真的很忙,没有空去看房子。” “你现在哪里忙了?” “我在复习功课啊。”她理直气壮道,“下个月我要去参加考试,当然要多看点书。” “你下个月要考试了?”那是不是应该给她时间专心看书啊? “不是我要考的科目,先去试考一下,熟悉一下考试的氛围跟作答的方式。” “……”臭女人!“既然不是你要考的科目,那就给我去找房子。” “我起床的时候其实有关注一下我之前看中的房子,但是都已经租走了。”乔于暄露出泫然欲泣的委屈样,“真的不是我不想找啊。” “……”他不会上当了,一定是骗人的。“我帮你找了几间还不错的。” “喔。”她眨了眨没有半滴泪的眼,“那我有空会去看看。” 有空咧! 连房子的情况都漠不关心的,他才不相信她是真的“有空”会去看。 “你现在就有空了。”他合上书本,将人拉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房子!” 昨天晚上,郑博宇认为乔于暄根本无心找房子,两个礼拜的时间,她不是上班就是上课,上星期的周末休假,因为她一个食物中毒,整个浪费掉。 这周末她头好壮壮,但一样未听说她有看房子的计划,每次问她房子找得如何,千篇一律都是回答——我有在看、我这几天会跟房东联络、我看周末怎样再去找房子…… 结果咧,昨天星期六一整天的时间,人都窝在房间里根本没出门! 他若是相信她真心会去找房子,他就把头剁下来给臭女人当球踢! 经过他严谨的思考过后,他决定亲自下海替她找房子。 上网搜寻了几个租屋网,设定条件后搜寻,考虑她白天上班,晚上上补习班,这个住处最好离其中一个地点近些,比较不需太长的通勤时间,最好离捷运站近,这样通车才方便,环境要清幽,附近不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像酒店、三百畅饮等处,屋子要干净,不能有复杂分子出入,否则又来一个因为感情纠纷被杀的,是要叫人怎么住下去?万一很倒霉的受到波及,好端端的一条命就没了。 还有离医院也不要太远,最好附近就有大医院,这女人胃肠不太好,说那天是吃了巷口那家面店才食物中毒的。 但那家面店他也吃过几次,每次都无病无痛,而且人家面店生意一向都很好,于是当晚凌晨三点,医生说乔于暄可以回家休息后,他就跑去专开消夜场的面店硬是嗑了三碗不同种的面,所有的卤菜都叫了一份,除了肚子撑到真的让人想吐到地老天荒以外,连拉肚子的情况都没有。 由此可见,是她的肠胃太尊贵,说不定以前就常上吐下泻,离医院近一点总是比较安心。 她因为晚上上课得晚归,租屋附近最好有警察局,万一有坏人跟踪或想对她怎样,尖叫两声,人民保母就会出现…… 一个一个点阅审核之后,只有三间符合他的标准。 今日他难得起了个大早,九点就被闹钟叫醒(以往他都要睡到中午的)。 据他观察,臭女人就算放假也起得早(看监视器她有出来漱洗就知道了),看房子是很花时间的事,早点出发,说不定今天就可以把她轰出家门了。 坐在郑博宇驾驶的车上,乔于暄接过他递过来的ipad。 “要看的房子数据都在上头,”趁等红灯的时候,他点开页面,“这是第一家,位在捷运站附近,步行五分钟就到,附近有医院……”解说完,他又要她点选另一页,直到将三间房子都介绍过一遍。 听完他的介绍,乔于暄只觉得,他几乎是同样的内容重复说了三次嘛。 “它们都离捷运站很近。”乔于暄道。 离捷运站很近是方便,但,租金通常都不便宜。 “废话,交通不方便,你是想几点来上班?晚上回家不怕晚吗?”脑袋会不会思考啊? “为什么都要挑附近有医院的啊?”她又不是药罐子。 “看病方便啊。”这还用问? “你是在诅咒我一天到晚上医院吗?” “吃个面就会食物中毒的人,不住在医院附近,哪天病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要不是她身体太差,需要连医院都考虑进去吗? “那警察局是干嘛?”也不用都挑选在警察局附近的吧? “你每天都晚归,不知道很容易被盯上吗?有警察局在附近也比较安心吧?对了,你最好常改变路线,不要每天都走同一条路回家,才不会被坏人盯上。”行动路线每日相同的人最容易被跟踪了。 “喔,”她恍然大悟,“原来大哥是担心我的安危。”早该猜到他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找个房子面面倶到的,她唯一注意的一点只有租金,哪像他还会考虑这么多。 “啊?”这女人自我感觉良好的程度根本破表了吧! 他怎么可能关心她!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人轰出去,懂是不懂? “你这么关心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感激涕零啊。 “谁关心你了?”郑博宇再也受不了的转头怒吼。 生气就生气,脸红个什么劲,分明是心虚嘛! 乔于暄心中窃笑。 相处这段时日,她慢慢明白这男人是个表面张狂的纸老虎,内心柔软得跟豆腐没两样。 嘴巴再坏再毒再贱,她真发生了事,还不是尽心尽力帮助照顾? 虽说他一直想把她赶出去,连房子都帮她找了,但他其实不用这么用心的,随意找个房子,就有理由将她轰出家门,何必考虑这么多呢。 “你为什么一天到晚生气啊?哪天脑血管爆破怎么办?”逗弄老虎跟逗弄猫咪的方法是一样的。 “你赶快搬出我家,我就会健康平安一辈子。”臭女人,快滚! “大哥。” “谁是你大哥!”不要每次都叫得这么亲昵,害他一直起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女人?”她好奇死了啊。 突然改变话题,还将他设为主角是怎样? “关你屁事。”打死也不会告诉她事实。 “被女人甩掉过吗?”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关你屁事!”郑博宇的脸开始涨红了。 “被伤得很深喔,才会变得这么仇女喔?”看得出来要恼羞了,十之八九说中了。 “关你屁事!”她为什么一猜便中?难不成有养小表? “甩掉你的女人真没眼光。”乔于暄打抱不平。 “关你……什么?”她说甩掉他的人没眼光?她是说真的? “我觉得像大哥这么好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 “你不要以为我会上当。”他对待她有如仇敌,她怎可能站在他这边。 “如果你没有被甩掉,没被伤得很重,伤口到现在还无法治愈,一定是个温柔和善的大哥哥吧。”她微歪着头说出她的观察。 “你、你不要以为对我奉承,我就不会赶你走!”他竟然觉得窘迫起来。 乔于暄说的这些话,虽然郑博宇表面很是抗拒,但却已在他心底投下了涟漪。 被“女神”甩掉之后,他悲愤亦自怜,再也不信付出就会有回报这鬼玩意儿,尤其当他飞黄腾达、身家破亿后,他依然保持这样的仇视女人心态,认定女人若想接近他也不过是为钱,与他这个人无关。 可眼前这女人竟然说他是个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男人……他明明对她总是疾言厉色,为何她会说他好,而且眼神看起来真挚无比? 她是骗人的吧! 一定是骗人的吧! “真想认识还没有受过伤的你喔。”乔于暄完全不理会他的咆哮,继续自言自语着,“那是你几岁时的事啊?” “二十一……关你屁事!”靠,差点就被她套出来了。 他差点说漏了嘴让乔于暄笃定了心里的猜测。 “二十一,大三吗?” “关你屁事,不准你再猜我的事,嘴巴闭起来!”他火大命令。 “那个女人对你做了什么事?骗你的钱吗?还是利用?”她注意他的神色变化,“把你当驼兽?工具人?遇到更好的就对你始乱终弃?” “叫你闭嘴听到没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见她没猜中全部也猜中个八成了。 她想到他最爱辱骂女人现实又势利了。 “是不是你没有办法供应她优渥的生活,她就琵琶别抱了?毕竟你那时是大学生嘛,零用钱再多也有限,那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所以巴到开名车能给她名牌包的男人?” 靠!这女人是人体x光机吗? 为什么可以猜得这么准? “叫你别再说了!”他要杀人了! “你是不是对她超好的?不管什么要求都答应,任她予取予求,所以被甩了之后,才会这么恨她,甚至恨起所有的女人?” “闭嘴,我根本没有跟她交往过!连手都没牵到,这样你爽了没?”郑博宇恼怒的重捶零钱盒,用力之大,破坏了盒盖,零钱飞溅了出来。“揭人疮疤很开心吗?你想挖出我的秘密来要挟我吗?你尽避去宣传、去加油添醋吧,我不怕!我才不管世人怎么看我!包不管你怎么看我!” 乔于暄轻轻的将手覆盖在愤怒的拳头上。 暖凉的小手罩上的瞬间,他彷佛受到电击般的浑身一震。 “会有更好的女人适合你的。”她温柔轻声道。 “闭嘴!”他忍无可忍的扬手。 “啪”的一声,女敕颊歪向了一边。 第八章 第五章 当清脆的巴掌声响传入郑博宇的耳里,他愣住了。 他虽然憎恨女人、诅咒女人、看不起女人,却从来没想过竟会有朝一日,因愤怒而出手打了女人。 之前他也曾打过她一巴掌,但那是因为她深陷噩梦中无法醒来,他不得不下手,力道也有所控制,可这会儿他因为太过生气,使了劲,清脆的声响连他自己都骇住了。 后头喇叭声频起,他连忙回神打方向灯,将车临停到路边去。 “喂,你……”他将被发丝覆盖的小脸抬起,“有没有怎样?” 低垂的眸忽地抬起,手跟着扬起,结结实实还给他一巴掌。 他诧异的瞪着她。 “一掌还一掌!”乔于暄火大的瞪着他,“打女人,是不是男人啊?”疼痛的泪花在眼眶中乱转,颊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女人的力气没男人大,你应该多打几下。”她这一巴掌的力道绝对及不上他的。 一听到他用非常认真严肃的口气如此回她,她竟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牵动脸颊上的痛处,她疼得嘴角歪掉。 忍俊不住的时间太短暂,故郑博宇未发现她刚才竟然被他惹笑。 “你被说中就恼羞成怒就打人吗?有没有气量?长得这么大一只,”她夸张的在空中画圆,“却是小鸡肚肠。” 乔于暄不说没事,一说,郑博宇的气又上涌了。 “我为什么讨厌女人关你屁事,你一直问一直猜根本就是嘴巴贱。”他一直叫她闭嘴了,她偏不听,一直揭他疮疤,要不,他也不会一时情绪失控。 “现在你知道我的不爽了吧?” “我知道你什么不爽?”这女人说话怎么常跳tone? “你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说我势利现实,为了勾引你弟弟想尽办法住进你家,一直讲一直提,每次看到我都是同样的话,你觉得我会爽吗?” 从未曾想过这层面的郑博宇微愣。 “被揭疮疤很不爽,那被误会就很爽吗?你一直说你讨厌女人的原因关我屁事,我要说,就非常的关我的事,因为那个原因,我一直被抹黑、被误会,哪里跟我无关了?你说啊!” “那是……”他竟无法反驳。 “那是什么?”她咄咄逼人,“你要污蔑我,就拿出证据来,我连你弟房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月复部有几块肌我也不晓得,你是凭什么说我要勾引他?我为什么要为一件我不曾做过的事背黑锅,还要忍受你每天的疲劳轰炸?我还不够累吗?我要上班又要补习,就算想勾引你弟,恐怕也是趴到他的床上就睡着了吧。” “你……你……”他张口,舌头却不听使唤,一句反击都说不出口。 “我怎样?”有办法就反驳她啊。 “你……你当着老板的面说你要去考国考,懂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啊?” 想不出怎么回击的郑博宇,只好拿别件事挑毛病。 “老板都不尊重我这个女人了,我还需要尊重你什么?更何况我又没有怠忽我的工作。” “你根本不懂得社会伦理!”他没炒了她就不错了。 “好笑了,那你也不懂女人,凭什么一竿子打翻一条船?”论口才她不输人的。 “谁说我不懂?” “你就懂个势利现实而已,请问这是几个人的样本数?不就一个?唯一甩掉你的一个!” “乔于暄!”她真的很会往他的痛脚踩。 “你还想打我是不是?”乔于暄挑衅的挺起胸。 “我……”他真是气到快爆血管了。“你还不是一样,因为男友想娶个有公务员资格的老婆,你就去考国考,不就是想跟他复合吗?” “你也太自大了吧。” “什么我自大?”关他什么事?现在是在讲她男友耶。 “我考国考是为争一口气,要证明我有这本事,但不是要考来让他回头的,是要去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还有,我考的是比他现任女友更高两个等级的!”要做,就要比人强。 “可见你心里还放不下那个男人。”否则不会纠结在考试上。 “就算我没放下,至少我让自己更进步,你呢,却是更堕落!” “我的事业蒸蒸日上,哪里堕落了?” “你的心灵堕落了,你身上笼罩着负面气息,让人根本不想接近,但我不同,我积极向上,乐观进取,高你好几个等级。” “……”臭女人,那是什么臭屁自信的语气?明明赚的钱还输他一大截,那样正面的能量从哪来的?还说什么他身上都是负面气息?! 她是老天爷嫌他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派来气死他的吗? “我被男朋友甩掉,我也不会因此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一样烂,我把自己拉到更高的层次,是为了遇见更好的男人,而你就一辈子窝在怨恨的壳中,让别人只看到你的恶,看不见你的好。” “什么?”她刚说什么?看不见……他的好? “算了,我不要跟你吵了。”她挥手,捂着痛颊脸朝向窗外。 就给他时间好好咀嚼她的话吧——如果他愿意的话。 郑博宇际了她一眼,紧握着方向盘思考了一会儿,毅然决然下车去。 听到开车门的声音,乔于暄才转过头来,讶异看着他竟然“抛车”而去。 他这是在干嘛? 不爽耍任性吗? 低头发现方向盘下的钥匙还在,这是代表他还会回来,或是把车子丢给她了? 但她又不会开车,给她车子也没用啊。 再次抬头搜寻他的行踪,见他人往后走,速度极快,最后隐没在一家便利商店门口。 他去便利商店买东西? 买东西是不会说一声吗? 过了约莫三分钟,他人出来了,提着手提塑料袋,故乔于暄无法辨识他买了什么东西。 郑博宇回到车上,车门关上,乔于暄开口抱怨,“去买东西不会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不爽把我跟车子扔在这里了。” “把你跟车子扔在这里?”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我怎么可能把台百万名车交给……” “势利又现实的女人。”她顺口接下。 郑博宇撇了下嘴。 这女人真是好样的,他想说什么她都猜得出来。 他将购物袋丢给她。 就算乔于暄穿着牛仔裤,也可以马上感受到袋中物品的冰凉。 难道他买饮料请她? 打开购物袋一看,是袋冰块以及毛巾。 “冰敷,消肿。”他说着,发动引擎。 果真是他的作风。 乔于暄嘴角扬笑(这次她记得笑没被打的那边)。 就一张嘴巴坏,可心地柔软得很。 他的伤口根本没好,只是盖块布装作没看见,里头都流脓长虫了,连心都一并被腐蚀。 乔于暄咄咄逼人的同时,心里早有准备可能会被打。 激烈的手段会得到激烈的响应,也是想当然耳的嘛。 只是希望这一掌被打得有价值,他能正视自己的问题,别再让过往的伤害遮蔽了眼,一竿子打翻一艘船了。 这儿,有个女人懂得他的好的呀。 用毛巾包裹冰块,贴上脸颊,颊上的热烫感降温,乔于暄感觉舒适了些。 “你要不要也冰敷一下?”她刚也狠狠回敬了呢。 一想到她回打他一巴掌,他的反应竟是要她多打几下,因为女人力气比不过男人,要多打几下才能回本,她就很难不歪了嘴角。 说句“对不起”有这么难吗? 还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他不跟女人道歉? 等着瞧吧,她一定要扭转他被某个“势利现实”的女人所扭曲的观念。 “不用。”郑博宇头也不转的回,“你有听过被蚊子叮要冰敷的吗?” 真爱逞强啊,他的脸颊明明都印着她的五指印了,怎么可能只是蚊子叮那般的小儿科? 她可是用尽吃女乃力气的回敬了呢。 真是爱口是心非的可爱大笨蛋啊! 从网站资料上看到的照片拍得挺漂亮,乔于暄认为这八成又是房东刻意修图,让人误以为屋况十分良好,没想到到了现场,还真是跟照片相去不远。 这是重新翻修过的大楼,故从进大门开始,就给人一种簇新的感觉,丝毫看不出屋龄已超过三十。 管理员带看的房间,墙面是雪白色,搭配深棕色家具,精致大方的灯具,高雅中带着禅风味。 乔于暄一入屋就被吸引,但心头的算盘同时打起。 “请问这一个月租金多少?”乔于暄问。 网站上在这方面只写一个大概,很像是把这层大楼的房间租金从低价到高价统统包含进去了。 “这一个月才一万五而已。”管理员笑咪咪道,“这样的装潢跟屋况,可以让小姐住得非常舒适。” “一万五喔。”乔于暄假装若无其事,压下心头的惊诧。 这是她薪水的一半耶。 “很值得的。”一旁的郑博宇道,“这边的治安、交通、饮食都很方便,一万五很划算。” 乔于暄淡瞟了郑博宇一眼。 如果她月入六万以上,她一定会点头附议的。 “是真的满不错的。”小手在咖啡色双人沙发椅背上拂过,“不是还有两间吗?我们先过去看看,有决定再跟你联络。”最后一句是对管理员说的。 “我们这边房子很抢手,小姐想租的话动作要快喔,晚一点还有两组客人要带看呢。”管理员道。 “嗯嗯,我知道了。”商人的手法嘛,她晓得的。 接着,他们来到另外两处租屋,一处未有装潢,仅铺设了原木地板,但因为是才落成两年的大楼,位置又在高楼,视野极佳,故一个月要两万块。 第三间租屋跟前两者比较起来较为平价一点,但也要一万二,而且立马被郑博宇否决。 “照片跟实景落差太大,房东不老实,不租。” 照片上是美轮美奂,实际上是至少十年不曾维护的老房子,墙壁还有壁癌没处理,有鼻炎的郑博宇一进屋就狂打喷嚏,这种房子住久了身体状况会好到哪去?故不用细看他就否决掉了。 “第一间跟第二间不错,选一个吧。”在车上,郑博宇毫不遮掩他的兴致勃勃,好像明天他就可以不用在家里看到乔于暄了的开心。 她晓得他是很想尽快把人给送走啦,但这样价位的房子她敢租才有鬼。 不是不想,而是没能力。 “大哥,你有看过我的人事资料吗?” 郑博宇闻言,心脏陡地跳了好大一下,差点就要把他胸腔给撞破了。 这女人真这么厉害,会猜心的,连他看过她的人事数据也知道。 “我、我看你的人事资料干嘛?”他的耳垂都泛红了。 “那你总知道游戏测试员一个月薪水多少吧?”他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作贼心虚的样子? 一定是偷查过她的资料,怕被发现。 这男人实在很容易让人一目了然,坏事不能做的。 “我、我干嘛要知道?”他太心慌心虚,根本没将她的质问消化过。 “你是总监耶,连游戏测试员薪水多少都不知道的喔?” “欸、啊?薪水?”她是说薪水? “薪水啊,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在说什么?”乔于暄暗暗窃笑。 可见总监大哥对她也不是全然没兴趣的嘛。 郑博宇下意识抹了抹额头,掌心一片湿意。 “有问题喔。”乔于暄斜睨他,“你在心虚什么,都发冷汗了?” “我、我干嘛心虚?我就是不知道测试员薪水多少,不行吗?” “那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三万两千五百元。” “所以呢?”那又怎样? “你觉得一个月收入三万三不到的人应该去租间两万块的房子吗?”白痴才会这么做的,好吗? “但是那边的治安交通良好,出入分子也不会很复杂,而且,”他理直气壮道,“安全比金钱重要。”出了事,再多钱也没有用。 这个人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她虽然可以明白他是替她的安危着想啦,毕竟她是因为邻居出事才不得不另寻房子,这方面她也有些阴影,希望能找比较单纯的地方,但是荷包也要顾啊。 “那你给我。”她朝他伸出掌心。 “给你什么?”困惑的眼看着肌肤柔女敕的手心。 “租金啊。” “租金为什么要我给?”住的人是她又不是他! “不给就别叫我去住那么贵的房子。”她缩回手插入口袋内。 “……”臭女人! “那些都超过我的预算。”金钱观不同,怎么讲都不会有共识的。 “不然你的预算是多少?”他问。 “不得超过八千块。” “八千块能在台北市租什么好房子?”她懂不懂行情啊。“你就是都租便宜的房子才会遇到事情。” “大哥。”她忽然转身倾向他。 “你要干嘛?”她干嘛忽然靠他那么近? “不然你就好心点资助小妹,”手指在他的luo臂上跳舞,“人家很可怜耶,都没钱住那种治安跟交通良好,连用餐都方便的好地方,只好住出入分子复杂的租处,真的好可怜喔。” “你……你干嘛?”他闪躲着在他手臂上作乱的手,“不要乱来、不要碰我,滚开,臭女人!” 好端端的干嘛装可怜?还吃他豆腐?她想干嘛?想骗他的钱吗? 乔于暄才不管他骂她臭女人,还要她滚,她早就知道他是纸老虎了,就嘴巴坏而已。 “你就帮帮我嘛,我一个人在外头工作很辛苦呢,还要读书,要缴补习费用,根本月光光,入不敷出了,哪有钱去住那种高级的房子啊。” “那……那跟我没关系……”虽然她这样说是满有道理的。 他读书时就开始赚钱,从小家境不错,也未在外租过房,对房租方面没什么观念,但冷静一想,一个月三万三不到的薪水租两万块的房子,根本是头壳坏去的行为。 是他太欠思虑了。 没办法,他只想着要赶快把人赶出去,没考虑到这方面去。 加上他越来越觉得在她面前,老是有种被看透的窘,让他不自在极了。 为什么她可以猜到他那么多事? 她到底是有什么通天本领啊? “当然有关系啊,如果我没有找到预算内的房子,我就得继续住在你家了,怎么会没关系呢。”这道理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你现在使用的招数很像诈骗集团!”装可怜来博取同情,编了一堆故事就为了骗取宅男的钱。 “人家真的是……”乔于暄用力挤眼睛,硬是挤出满眼湿润,“很想赶快达成大哥的愿望,快点搬出去,可房子真的好贵嘛……” “我……我不可能送钱给势利又现实的女人的!”靠,她真的哭了吗? 刚被打的时候她没哭,现在却哭了,她的哭点怎么这么奇怪? 或许她真的很想早点搬出去,只是无能为力,毕竟她真的太忙,而且收入又不是很丰厚,他苦苦相逼,似乎很不厚道…… “呜呜……”粉拳合并,抵在眼睛上。 “好……好啦!”他真怕她会在他车内嚎啕大哭了。“我们再找、再找你预算内的,不急于这一时,你就在我家安安稳稳的住下,不要哭了好不好?” 乔于暄偷偷抬起左眼眼缝偷瞄一脸慌乱的郑博宇。 果然如她所料,撒娇一下、假哭一下,他就整个举双手投降了。 难怪当年会被女人骗得心魂倶碎,将女人视为仇敌啊。 “好。”她做作的擤擤鼻子。 郑博宇见状,连忙抽了数张面纸给她。 “你就好好住、放心住,专心的去准备你的考试,房子我来找,好不好?八千块以下嘛,我找到好的再跟你说。”再怎么说,他能运用的时间总是比她多。 哎呀呀,这下是娶妻包生子啦。 这人心肠真好呀。 “真的吗?”她转头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睇他。 那柔弱的神态,与平常跟他吵架的呛辣模样大相径庭,他不仅一时接受不能,竟然还有些……恍神了。 她也是有非常小女人的一面啊。 “当然!”他不自觉露出保护者的口气,只差没拍胸膛,咬破手指盖血印了,“我全部都会帮你处理好的。” “谢谢你,大哥。”她倾身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一记。 郑博宇整个人石化了。 第九章 第六章 “你你你……你做什么?”郑博宇捂着被亲的颊,涨红了脸,连脖子都红通通一片。 他这辈子,活了三十二个年头,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是被亲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被突袭! 她为什么突然亲他? 她想干嘛? 她想诱惑他吗? 她喜欢他吗……喜欢?! 俨然外星文的两字重重撞击他的胸口。 “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感谢之意。”乔于暄张着一双圆润润的大眼睛,纯洁无瑕的回视。 “什、什么感谢之、之意……要、要要要……用亲的?” 原来她是要表达感谢,才亲他,不是因为喜欢…… 他是在失落个什么劲啊! 这一定是臭女人的阴谋,她居心叵测,里头一定暗藏阴谋,她一定是想让他对她不再抱有敌意,这样她想诱惑弟弟才会更顺利,更说不定她是把他当成跳板,射将先射马,把他搞定了,勾引到弟弟就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了。 休想如愿,哼! “不然要这样吗?”乔于暄拉起他的手,合于软软的两掌心内,“谢谢你,大哥。”语气真挚无比。 她她她……牵他的手? 郑博宇吃惊瞪着就算两手合起,也无法将他的大掌完全包覆起来的软女敕女敕小手。 她的手心感觉好滑好女敕,温度微凉,好舒服…… 不! 他霍地清醒,迅速将手抽回。 “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他不会着了她的道的! “大哥,我们走吧。” “走去哪?”她想走去哪?该不会是h开头的? 喔喔喔,郑博宇,你的思想好邪恶,你被这女人污染了,脑子已经被黄色所污染。 女人果然是造成混乱的主因,跟祸乱太靠近,脑子都无法保持清醒,男人都不男人了! “回家啊。”大眼眨着让他汗颜的无知,“不然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为什么这女人老是这么快就转话题? 他的情绪还沉浸在她亲他的震撼之中,尚揣测她此举的动机,她竟然就说要回家了,好像刚刚发生的事不过是刚好有片落叶飘过,连落地都无声,可是他的心口波澜万丈啊啊啊! “当然,”郑博宇一抹脸,掌心毫不意外是湿的,明明车厢内冷气开到二十四度,他却是一头汗,“回家。” 发动引擎,开车上路,他的脑子千回百转,纠结不已,心有千千结,意识几乎都集中在右颊,好像那里爬了一条虫,来来回回绕圈圈,痒得他想抠,又怕被旁边的女人发现。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 郑博宇更用力踩下油门,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在路上丢包,叫她自己走路或找公交车回家,但这种事他就是做不出来。 对现实势利的女人讲什么人情义理,更何况她刚才还“性骚扰”他哩,没直接将她踹下车就不错了,干嘛还载她回家…… 一路上,他的脑袋瓜不断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物,只要停红灯,他的呼吸就会缓慢下来,好像多吸两口气,就会被旁边的人发现他整条路都在想她的事。 女人,祸水! 他偷偷自后照镜观察。 乔于暄在车子上路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姿极差,不会乖乖安分的躺着不动,小小的头颅晃来晃去的,一个不小心还撞上玻璃,发出“砰”的一声,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车子爆胎了,但“肇事者”却浑然未觉,照睡她的,恐怕天塌下来,人被压死了,见着天公伯还会问你谁,为什么在我家?” 他犹豫了两个路口,最后还是从后车座拿来小枕头,调整她头颅的位置,将枕头夹在她跟安全带之间。 有了支撑,她果然睡得比较安稳,一路睡到他家车库。 停妥车,熄掉引擎,他望着还不知道跟周公大战到第几回合,浑然不知该回魂的女人,天人交战着他该用什么方法叫醒她。 如果用推的会不会吓到她? 用喊的呢? 万一用喊的叫不醒呢? 那用摇的好了…… 他望着纤肩,手缓缓靠过去,心跳则是随着越靠越近而越跳越快,等快触及肩膀时,他已经快不能呼吸了,只好赶快收回手来喘气。 不对啊,他为什么在犹豫这个? 对一个臭女人,有必要在这方面苦恼吗? 斥骂下去、用力推晃就对啦! 她会不会被吓到关他屁事? 对女人有必要心软吗? 女人是对她们好就会直接爬到头上的不知感恩的动物,根本不用客气的! 于是郑博宇深吸了一大口气,朝着她的耳朵正准备大喊,乔于暄的眼睛在这刹那张开了。 张开的瞬间,他惊愕的将才要吐出的大吼收回,不料竟呛着了。 “咳……咳咳咳……”女人……果然是祸水! “你怎么了?”完全不知道这一路上郑博宇有多纠结的乔于暄关心询问,“被口水呛到了吗?要不要喝水?” 谁要你来多管闲事! 会被咬到还不都你害的! 郑博宇在心里咒骂数百回。 “喝点水吧。”乔于暄开启矿泉水盖子,将瓶身递给他。 他心里想着才不要接受臭女人的施舍,手还是违反意志的接过了矿泉水瓶。 喝了数口,喉头恢复平顺,他忽然想起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 “这矿泉水哪来的?” 郑博宇心想他并未在车内摆放矿泉水啊。 “我的啊。”乔于暄甜甜一笑。 郑博宇诧异的瞪着瓶内水量不到三分之一的矿泉水。 他没喝这么多啊…… “大哥跟我间接接吻了呢。” 郑博宇石化了。 一定要赶快把那个臭女人赶出去! 自被“偷袭”的那天起,郑博宇的时间几乎都花在找寻房子上。 要便宜的又要屋况好、治安佳、交通良好、环境单纯、半夜肚子饿可以找到消夜吃的…… 他将国内几家租屋网的刊登内容几乎都翻遍了,也实地去现场看了数家,忙了一个多礼拜,就没找到一家理想的。 找个房子有没有这么难? 他几乎想把计算机桌给翻了。 马的,写个游戏程序都没这么困难。 在办公室内,郑博宇挫败的抓乱他几乎都没梳整的头发,心想着,他要不要干脆去买间房子当房东,租给她算了,这样就可以完全符合要求,还不用找到头发白。 这只是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可再仔细想想,还真是可行耶。 是啊,他就干脆去买间房子租给她不就得了嘛。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哈哈哈…… 于是他关掉租屋网,改上卖屋网。 既然是自己要买的,当然就方便多了,锁定几个他认可的区域,搜寻资料,很快的就找到几栋不错的大楼物件。 他在ipad上记录下看中的地点,拿起电话准备跟卖家联络时,内线电话红灯亮,同时,办公室大门有人敲了。 “进来。”他头也不抬的应,拿话筒的手腾出食指按下发亮的按键。 大门开启,进来一名娇小的身影,毫无心理准备的他,迅速丢下话筒,抓着鼠标,关掉所有网页。 乔于暄一踏进公司的企画设计部门,几乎所有员工都像看猴子一般,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充满着好奇。 在这个地方出现女人,真有这么稀奇? 她在这家公司工作了半年,一直没机会进来隔了十层楼的企画设计部(为了隔离女人让两楼办公室离这么远,干嘛不干脆客服跟测试部门给安排到屏东小琉球去算了),今日踏入,还真的都是男人男人男人男人,连装潢都是黑跟白,刚硬得很。 郑博宇在这方面真是偏激到不行啊! “请、请问,你要找谁?”终于有个男人起身询问她的来意,开口时还结巴了一下,说不定还怀疑她是人是鬼呢。 “我要找总监。”乔于暄开门见山。 “总监?”那人停顿了一下,接着不可思议瞪大眼(除了他还有不少人露出相同的惊讶眼神),“你、你找总监干嘛?” 她是普通人又不是什么高官权贵,或是天仙降世,开口必结巴,是天生还是怕死她? “当然是有事才找他,”小手朝左右各指了一遍,“请问总监办公室往哪走?” “那边。”回答的男人下意识指了正确方向。 “谢谢。”乔于暄朝他笑了笑。 男人被难得见到的女人微笑而恍神了一下下,等人走了才发现一件大条事——忘了先跟总监禀报了啊。 突然跑出个女人大剌剌跑到总监办公室,却没有人通报,他们等着洗脖子了。 男人连忙拨内线电话至总监办公室,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总监,刚刚有个女人……”喀一声,电话挂了。 惨了! 男人抱头,觉得天花板塌下来了。 第十章 “你……你怎么会在这?”郑博宇吃惊瞪着除了他妹妹跟母亲以外,第一个踏进他办公室的女人。 “当然是有事找你啊。”乔于暄理所当然道,“没听过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吗?” “你、你会有什么事找我?” 为什么她会大大方方的直接走来他的办公室? 有“异星人”出现,前面的属下怎么没一个通知他? 那群混蛋,在打混模鱼吗? 乔于暄忽地掩嘴噗笑。 “笑什么?”他蹙眉。 “是不是你录取的人都跟你一样讲话会结巴?”而且都结巴在第一个字,这巧合也太好笑了。 “什么结巴?我、我才没有结巴!”靠,他的舌头为什么要背叛他? “不闹你了。”她直接坐来办公桌前的扶手椅,毫不客气的。 郑博宇像盯着突然冒出的蟑螂般死瞪着她。 “你要干嘛?有事不会……不会打电话就好。” “我没有你电话啊,还是你现在要给我?”她拿出手机。 “我为什么要给你电话?”死也要护着他的手机号码。 “你自己刚才说叫我有事打电话给你的啊。” “我是说打公司电话。” 谁要给她手机号码? 他的手机通讯簿内,除了母亲跟妹妹不会有第三个女人出现。 “喔。”她一脸惋惜的将手机放进口袋。 瞧见她失落的模样,他冲口而出,“〇九三……” “三多少?”小脸喜孜孜回视。 “三……三你的小朋友!” “大哥说粗话!”食指指控的指向他。 “关你屁事,我不会告诉你电话的。”他刚一定是莫名其妙脑筋忽然打结了,才会差点抖出手机号码来。 臭女人,她是不是偷拔他头发下蛊,所以他才会频频做出差点失去理智的事? “不说就不说嘛,每次都这么凶。”她一脸委屈的扁嘴。 她一露出可怜样,郑博宇的态度不自觉的就软化下来了。 “找我什么事?” “我今天收到这个。”乔于暄拿出一张红色的信封,上有金色烫字,一望便知是喜帖。“我房东帮我转到公司来的。” “你朋友要结婚关我屁事?”他又不认识她半个朋友。 “是我前男友要结婚了,发喜帖给我。” “你要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现在前男友跟前女友都可以这样平和相处了吗? “我不太想去。”她托着腮,手指将喜帖移向他,“寄喜帖来给前女友不是很没水平吗?” “那就不要去啊!”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喜帖内附了一封信。”她拿出信封内的信纸,“说什么他一直觉得很对不起我,对我很愧疚,然后他的伴郎内有个不错的男生,是在公家机关上班的,说想介绍给我,好弥补他的错误。你说好不好笑?”她的前男友真是个白痴,当初她怎么会鬼迷心窍看上他的? 帮她介绍个男人,而且是在公家机关上班的,这根本是只想让自己好过,一点都不考虑她的心情感受的作为吧。 郑博宇心想这么自私的男人,难怪遇到家人反对时,不但不保护女友,还很绝情的分手并与家人介绍的女人交往,现在又为了不让自己有愧疚感,自作主张要介绍男人给她,还请她来参加婚礼。 这人真是太可恶了! 乔于暄撕下喜帖上的回条,抽出他笔筒内的原子笔。 “写什么回条,”他口气恶劣道,“直接丢垃圾桶啦!” “我后来又改变主意决定要去了。”她在回条写上自己的名字。 “你去干嘛?真的接受他帮你介绍的男人吗?”这女人到底有多愚蠢? “当然不是啊,我思前想后,决定输人不输阵。” “什么东西?”输人不输阵? “我决定要去,”她在是否参加的“是”上头画圈,“而且,”接着又在是否携伴上的“是”画圈,并在出席人数上写“2”,“我还要携伴去。” “喔,”他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携什么伴?” “当然是携个男人,好告知他,老娘不是没人要,不需要他施舍。” “那关我什么事?”干嘛特地来告诉他? “所以我要总监跟我一起去啊。” “喔……啊?我跟你一起去?”好个“无事不登三宝殿”,根本是要把他卖了吧。 “当然啊,要带去耀武扬威,就要找个比他条件还要好的,不能随便找个路人甲啊。” “那为什么要找我?你可以……可以找我弟啊!”他除了个子高以外,有什么地方可以带去婚礼现场炫耀的? “你会答应让我跟你弟以情侣之姿参加婚礼?” “当然不行!”他怎么可能让弟弟羊入虎口! “这就对啦,所以只有你了。” 说得好像他是挑剩的一样,郑博宇听了可有气了。 “我也不可能!”他严正拒绝,“我才不要陪你演戏,装你男朋友,女人真恶毒,为了面子问题,连假扮……”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人名吸引了。 “是他不义在先,我哪里恶毒了?”什么都是女人错,要把他的心态纠正过来到底有多难? “……我陪你去。” “你要陪我去?”她注意到他似乎死盯着喜帖。 “对,我陪你去。” “有问题喔。”乔于暄拿回喜帖,在上头端详可疑之处,“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愿意陪你去,你就该感谢老天爷了,问这么多干嘛?”不要再猜中他的心思了。 他应该找铝箔纸把头包起来,免得她的探测电磁波又扫进他的脑袋,挖出他的想法。 “我才不相信你会无端端的答应陪我去。” 她早认定这是场艰困的战争,敌手这么简单就投降,百分之百有问题。 她浏览着喜帖,想逐字发现是哪有蹊跷之处,郑博宇满面冷汗的看着她仔细审阅。 “你、你再啰哩啰唆,我就不陪你去!”郑博宇撂话威胁,有股冲动想把喜帖抢过去。 “好吧。”这喜帖怎么看都很正常,莫非是她想太多了?“我明天没课,我们一起去约会,记得带皮夹喔。”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约会?还要我带皮夹?你想坑我吗?” “大哥。”乔于暄非常直接且毫不掩饰的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看、看什么看?”郑博宇立马双手环胸,想保护他身体的贞洁,别被她的眼睛给意yin去了。 “你上班也是t恤、运动裤喔。” 这打扮的确超轻松的,但是有听说过贵为“总监”级的人物穿得像要去跑运动场的吗? 说不定她看不到的脚是穿着夹脚拖的,连运动鞋他都懒得穿。 “公司我开的,我要穿什么关你屁事!” “但你总不能穿这样跟我去喝喜酒吧?” 郑博宇心一凛,脸一变。 这样说好像也没错,而且他若还是这样的宅男装扮出现在喜宴会场,就不能让人“眼睛一亮”了。 但是,他还能穿什么? 成立公司数年来,他始终如一——t恤加运动裤加布鞋,冬天多件羽绒外套而已,完全休闲舒适,与在家里无异。 衣橱内唯二牛仔裤还是学生时代买的,毕业当完兵后,他大概壮了三公斤,牛仔裤还是塞得进去,但变紧的裤头穿起来不舒服,所以他压根不想穿,而这个印象是七八年前的,现在不晓得是否更紧了。 “你衣橱内一定也没有适合喝喜酒穿的衣服喔?” 他嘴角抽了抽。 她一定要猜得这么准就是。 对外若有应酬,都是郑博展负责,所以郑博展有一座衣橱里头全都是西装,他不是公司的门面,当然就随便穿,高兴穿啥就穿啥。 “至少衬衫、牛仔裤之类的,也没有吗?” “当、当然有!”至少他有牛仔裤! “那你回家后拿给我看。” 一个连上班都穿得邋遢的人,她才不信会有什么登得上台面的衣服。 第十一章 第七章 打开郑博宇的衣橱,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翻过一遍,乔于暄抹了抹脸,装出一副具有权威感的道貌岸然样。 “全都是t恤加运动裤。”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有哪件可以穿出去参加喜宴,而且足够火力给我前男友好看的啊?” 而且t恤全都是公司购买游戏或者活动所制作的赠品,全部印上游戏相关图案,还有几件是半luo的窈窕女郎,再怎么“养在深闺人未识”,也不会穿这种t恤去喝喜酒吧? “这边有两条牛仔裤啊。”郑博宇半蹲在衣柜前翻找迭得很整齐的运动裤群,“你等一下,我找给你看。” 郑博宇找了老半天,后方的乔于暄不断的故意发出不耐烦的声响,像是认定那两条牛仔裤是不存在似的,找得郑博宇都快要得躁郁症了,终于挖出深埋在衣柜深处的蓝色牛仔裤。 “看,就跟你说有吧。”郑博宇将牛仔裤抖开,一阵灰尘扬起。 “这牛仔裤十年没穿了吧?”都积灰尘了。 “哪有,才七八年。” 有差吗?乔于暄斜眼睨。 她拿过牛仔裤,摊开后靠上郑博宇的小肮。 “你想干嘛?”郑博宇充满防卫的往后退。 “牛仔裤有点小喔,我打赌你穿不上去。”从牛仔裤的尺寸不难猜测,郑博宇以前是高瘦型的,现在是健壮型的,至少要再大两个尺码才行。 “这有弹性的。”郑博宇抢过牛仔裤,猛拉衣料,“当然穿得上。” “那你现在去穿。”乔于暄纤指挥了挥。 “我穿给你看。” 郑博宇将牛仔裤扔到床上,双手抓着运动裤的裤头,正要拉下时,忽然觉得不对。 他倏地转身,瞪着还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乔于暄。 “我要换裤子,你还不出去?” “只是换个裤子而已,我会转过身去不偷看的。” 最好有个女人就在旁边,他有办法淡定的换裤子,而且那牛仔裤不晓得穿上去是否要大费一番功夫,那狰狞的面目若被她看到了,面子往哪摆。 “出去。”他指着门口。 “不然我去浴室。”她才懒得出去呢。 这脸皮薄的男人。 “那去浴室,把门关好,不准偷看。” “我又不想长针眼。”乔于暄朝他吐舌做鬼脸,进入浴室关上门。 确定门关上,郑博宇才放心月兑下运动裤,但他却不知道其实乔于暄从下方的通风口偷看他的一举一动,当看到他为了把那明显已经过小的牛仔裤硬套上时,五官扭曲的脸,她很难不笑出声来。 大方承认衣服不能穿,有这么难吗?真是的。 郑博宇听见她的笑声了。 “你在偷笑什么?”该死的牛仔裤,他原地跳呀跳了老半天,还是拉不上大腿处。 果然是老了,新陈代谢差了,他以前可是自豪怎么吃都吃不胖的啊。 他几乎想跪在地上,双手伏地变成orz了。 “没有啊,”调皮的音调自浴室传出来,“你穿好了没?” “再等一下。”至少要拉上来。 “穿不上要说喔。” “我当然……”终于拉上来了,呼。“穿得上。” “那我出来啰。” “等……”郑博宇连忙想阻止已来不及,前方的浴室门已经开了。 郑博宇见状,连忙拉着还没穿好的裤头转过身去,一个不小心踩到裤脚,整个人往前倒。 “小心!” 乔于暄连忙上前想拉他,但是他落地的冲势太猛,体重又将近她的两倍,于是双双倒在地上,迭在了一块儿。 “好痛喔!”乔于暄哀号。 “你干嘛……”转过身来的郑博宇嘴唇擦过一处滑女敕。 他瞪着近在眼前的粉唇,石化了。 还处于混乱中的乔于暄尚未发觉刚发生了什么事,那来得太突然也太快,忙着哀悼手肘痛的她,无余暇发现她刚被吃豆腐了。 “啊!”郑博宇大叫一声,迅速抽身往后退,直到背抵着衣橱才停止。 “干嘛啦!”乔于暄捂住耳朵,“叫这么大声!” “刚刚……” “刚刚?” 她为什么看起来一脸平静? 她没发现……没发现……没发……现他刚刚……不小心……好像可能或许应该是吻到她的……唇了吗? “没事。”他很不自然的眼神落向他处。 马的,这是在演连续剧吗? 恶作剧之吻第二版吗? 这么刚巧就吻到唇的机率是有多高? 而且还是吻到个女人……不不,他也从没想要吻男人,但是……噢噢,天啊,他亲到女人了…… 他要崩溃了啊! “大哥。”乔于暄爬来他身边。 郑博宇一看到她像看到鬼般,迅速双手双脚移动,移到床边。 “你在干嘛啦?”行径突然变得莫名其妙,“你现在不管你裤子了吗?” 因为他刚才“爬”来“爬”去,所以他的牛仔裤已经往下褪,可以看到火影忍者图样的内裤了说。 她必须用力咬紧牙关,才能不笑出来,这使得她的五官看起来是扭曲一片的。 郑博宇的脸像火山一样剧烈炸了开来,脸涨红如猪肝色,拉着裤头转过身去跪坐在地上,像个被不伦公公偷袭,充满委屈的小媳妇。 乔于暄真是快被他笑死了。 他真的是很可爱、很好玩、很好笑耶! 刚认识他的时候凶得要死,凡事与她针锋相对,嘴巴又毒又坏又贱,实在无法产生好感,可相处日久,发现他是刀子嘴但是颗豆腐心,若不是曾在感情受过重伤对女人充满不信任感,他必定是个让人竖起大拇指的好男人吧。 而这个好男人还要加上纯情两个字。 被看到内裤就羞惭得要死,这种男人应该绝迹了吧。 “再给我……” “什么?”乔于暄朝他靠近。 “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忍辱啊! “要干嘛?” “喜宴不是下个月二十一号?” “对啊。” “那还有三十四天的时间,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郑博宇转过头来,一脸悲愤,“我将牛仔裤穿进去给你看!” 郑博宇一开始并非仅热衷于游戏,其它什么都不爱的宅男。 他喜欢骑脚踏车、喜欢爬山、运动,在购置运动器材方面下手并不手软,就连脚踏车也是买单车界三王一后的王——可乐果go)。 可是自从他被无情的当作工具人甩掉,连自行车都被嫌弃得一文不值后,他不仅对女人自暴自弃、充满嫌弃,最爱的运动也抛弃。 天生吃不胖的基因让他堕落数年还是维持不错的身材,但年过三十后,代谢变缓,脂肪就开始增加了,但因为穿的都是富有弹性的运动裤,故一点警觉心也没有,就算发现肚子好像圆润了,六块肌早就成了照片中的历史,他也不以为意。 现在他终于尝到苦果。 而且还是在臭女人面前出丑! 他含泪发愤图强,搬出尘封许久的单车,每日上下班以单车代步,晚上下班去健身房健身,誓言把六块肌抓回来重现在他的小肮上! 夜骑回来,脚踏车拉进电梯内,关上电梯门,外头传来紧张的声响,“等一下。” 那声音他认得。 他迅速按下开门键,果然看到乔于暄慌里慌张的冲进来,“谢谢……是你啊。” 哼,这个“罪魁祸首”激发了他对身材的羞耻心,自己竟然拿着一支冰淇淋大啖,有没有自觉? “你不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吗?”他斜睨她。 “胖?”乔于暄低头,“有吗?没有啊。” “我就看你下巴都圆了。” “真的?”她模模下巴,还是小巧可爱啊,这家伙该不会最近在严厉执行健身计划,所以看不得她吃冰吧?“你真关心我,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胖了,你却看得出来。”笑容比冰淇淋还甜。 被吃豆腐的郑博宇脸庞立刻涨红,“谁、谁关心你了,我是……我是不想牵着一个肥猪去参加婚礼!” “你放心啦,我离bmi的标准体重上限还有十五公斤的『扣答』,一天吃一支冰也没差。” “……”臭女人。“我看你跟我一起去骑脚踏车好了。” “我没有脚踏车喔。”果然是在忌妒她啊。 “我有。”他脚踏车好几台。 “我……”不想骑。 上班上课都快累死了,她才不要陪他去骑脚踏车呢。 “如果你不去,我就不陪你去参加婚宴!” 乔于暄俏颜垮了下来,“你是在威胁我吗?” “废话!” “你参加婚宴又不是因为我。”不要以为她不知道。 “我、我当然不是因为你。”刚退掉的红潮又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去参加?” “关你屁事!” “新娘跟你什么关系?” “啊?”她为什么又一猜就中? 他真的要非常认真考虑去订制一个防磁波帽。 “新郎的家人我都认识,他们知道我在你公司上班也没说过什么,所以应该是新娘跟你有关吧?她是谁?”乔于暄咄咄逼人,向他逼近,“快说,是不是你昔日暗恋的人?” “才不是!”他的额头在冒汗了。 “不是你暗恋的人,你干嘛特地为了她去参加婚宴,还每天健身骑脚踏车,你是想让她看到健美的你后悔把你抛弃,所以才这么积极努力……” “你不要乱猜了,她是那个人的妹妹……”察觉自己竟不小心冲口而出,郑博宇恼怒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原来是妹妹。”乔于暄惊讶张大嘴,小手五指大张假意遮掩,“你以为参加婚宴就可以看到甩掉你的那个人,所以才这么积极健身,想让她看到你完美的一面。” “关你屁事!”混帐,臭女人是有读心术吗?什么事都猜得准准准,让他完全没有隐私的空间。 “那我跟你去骑脚踏车,不过要等我下完课。” “为什么要改变主意?”不要每次话题都转得这么快,给他一点缓冲时间好不好? “既然你要给她好看,我这个女朋友当然要以完美的姿态出现,才能让她悔不当初啊。” “你、你要以完美姿态出现,应该是给你前男友看的吧!” “阿呆,能引起对方妒意的不是本人,而是身旁的那个人,就是你比我前男友高大、好看、家世背景又好,所以我才找你的啊!” “哼,女人……你说什么?好看?” “什么好看?” “你刚才说……说我……好看?”听她的形容,好像他的外表非常完美似的。 他是这个样吗? 等等来照照镜子。 “你弟弟长那么帅,你会差到哪去?” “……”臭女人。 她抬起手来碰触他的前发,他迅速往后退。 “怕什么?”她瞪他一眼,“到那一天我们还得手勾手呢。”她强硬的拉过他的手来,穿过他的臂弯。 郑博宇浑身僵直了。 她……她竟然把身体靠着他…… 她……抵着他上臂的那个很柔软很柔软的地方该不会……该不会是(他吞咽了口口水)……胸部吧? “自然一点。”乔于暄大力拍他的背脊,“你这么僵硬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放轻松!” 放什么轻松? 他第一次跟女人手勾手耶(除了他妈以外)! “或者你也可以揽我的腰。”她将长臂拉过身后,掌心贴上腰侧,“搂紧一点,这样才有fu。” 他的心跳加速,血脉债张,快要喷鼻血了。 “你真的跟机器人没两样!”乔于暄没好气,“不然搂肩头好了。” 她将大手抬高放到肩上。 巨掌握着她的肩头,那儿纤细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女孩子吗? 柔软、微香、纤细,实际的接触比想象中还要更迷人…… 前方的电梯门忽然打开,正要踏入的郑博展看到“亲昵相拥”的两人,诧异张大眼。 “哥……你跟……乔于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郑博宇迅速收回手。 “我才没有!”他迅速否认。“你要出门吗?”赶快带开话题。 “我刚回家啊,”郑博展憋笑,“你们该不会进电梯就亲热到现在,都忘了按按键了?” 郑博宇这才发现电梯一直停留在一楼,未曾上升过。 “才没有。”郑博宇连忙按下七楼,“你不要跟爸妈还有郑博诗乱讲,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们刚刚是在……练习,只是在练习。” “练习什么?”郑博展好奇极了。 郑博宇的仇女症全家人都知道,大家都以为这辈子想要看到他结婚是天方夜谭了,郑母甚至还曾经感叹的说,“如果博宇是同性恋我还比较开心,至少有伴,他既不爱男的,又讨厌女生,这不是要孤单过一辈子吗?” 郑博展想,如果妈知道郑博宇竟然在电梯内跟“房客”相拥的话,一定恨不得数年前就将客房开放,欢迎女客住入。 “就练习,你别管那么多啦!”郑博宇烦躁的瞪着楼层数字,埋怨这电梯怎么爬得这么慢。 “你们在练习什么?”郑博展转问乔于暄。 “不要乱讲话!”郑博宇警告乔于暄。 乔于暄神秘一笑,“这是我跟他的小秘密。” 干嘛笑得那么暧昧!这下不就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们有事了? 郑博宇火大的瞪着乔于暄。 乔于暄视而不见,继续吃她的冰淇淋。 回到家,三人各自入房。 乔于暄开启房门,才刚推开,纤臂忽然被扯。 “明天晨骑,早上六点,快点睡觉。”郑博宇一脸凶神恶煞样的说完,放手离开。 乔于暄眨了眨眼,大声回应,“好,明天早上一起骑脚踏车,我一定会记得调闹钟的。” “……”臭女人,这下不是全家都知道了吗? 郑博宇火大的转身瞪人,乔于暄皮皮的朝他丢了个飞吻才进房。 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感觉呢? 郑博宇恼火极了。 郑博宇的脚踏车都是依他的体型来挑选尺寸,交给小他一个头的乔于暄来骑显得过大,脚还差点踩不着地。 “这脚踏车太大台,我骑太危险了啦。”乔于暄将脚踏车还给他。“我去借台youbike好了。” “又不是要去买菜,骑什么youbike!”郑博宇瞪她。“好的脚踏车跟普通的脚踏车骑起来的感觉是天差地别。” “那不然呢?这台车我又没法骑。”乔于暄摊手,“还是我回去睡觉。” “哼,休想!”郑博宇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翁齐廷,起床,我要买脚踏车,十五分钟后店门口见。”挂了电话后,郑博宇将手机收回口袋,“走。” “走去买脚踏车?”行动力也太强了。 “废话!” “算你好运,我刚进了一批货,应该有这小姐的尺寸。”店主人翁齐廷,是郑博宇的大学同学,家里本来就是经营自行车店的,当年因为郑博宇的要求,进口了几台高单价的自行车,卖得不错后,设立了专区,大学毕业后,翁齐廷干脆设立专卖店,专门服务对于单车有严格要求的高层次客户。 “快拿出来。”郑博宇要他别啰唆。 “你很久没来照顾我的生意,想不到久久一次竟是帮女人买的!”翁齐廷不怀好意的肘推了推,“马子喔?” “马个头啦!”郑博宇瞪他,“再啰唆我去买捷安特。” “你才看不起捷安特。”翁齐廷鼻孔哼声,“小姐,怎么称呼?” “叫我于暄就行了。”乔于暄笑道。 “那,于暄,你过来,我们先测量一下你的尺寸。” 叫什么“于暄”,这么亲昵的?郑博宇眼瞳冒出火。 乔于暄没想到只是买台车子而已,还要测身高、脚长、上身弯曲的弧度、长度等等尺寸,依此挑选出适合她骑乘的脚踏车。 那是一台上头有红色爱心的单车,非常的可爱。 “现在骑单车的女生比较多了,市场有开,所以多进了些。”翁齐廷道。 “这台车多少钱啊?”乔于暄在车台上试骑,发现这脚踏车骑起来很轻松不费力,身体感觉舒适,没有任何勉强之感。 翁齐廷在计算器上按了按,“老客户价,二十三万七千八百元整,去零头,算二十三万七千就好。” 终于有那么一次,是乔于暄石化了。 第十二章 第八章 二十几万的单车,郑博宇眼眨也不眨的,豪爽的掏出信用卡一次付清。 乔于暄自然也不啰唆,他要买就给他买(虽然一辆自行车要二十三万七千块实在让她很震惊),车主是他,她不过就“借”他的车来骑(即使这车的尺寸是为她量身所做),管他钱怎么花。 陪着骑了几天,身体有没有变健美她不晓得,累惨了倒是真的。 这男的明明是个宅男,怎么一发狠就“冲冲冲”,一下子骑个十几二十公里都不会累的,她可是“铁腿”铁到二十几万单车的踏板都变得超沉重的了。 “快跟上啊!”前方的郑博宇像旅行团的导游,挥手要她快快上前,就只差没拿根旗子挥舞。 “我不行了。”她投降。 她睡眠不足,她精神不济,她只想趴在路上睡到地老天荒。 “别忘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他回来一手拉着她的车龙头握把,“走。” 她勉强踩着踏板,摇摇晃晃一到路口停红灯,额头就趴在龙头上,转瞬间不省人事。 “绿灯了。”一旁的郑博宇拍她的肩膀。 人没醒。 “乔于暄!”他更用力拍她一下,她这才恍若大梦初醒般抬头。 “怎么了?”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 之前未注意,郑博宇这才发现她眼眶底下有着暗褐色的月牙形黑眼圈,本来就尖的下巴现在更尖细了,人看起来十足十憔悴,丝毫不像他越骑精神越好,就算环岛也可以说走就走。 她跟他不同。 她工作时间没他自由,她晚上还要上课,下课后还要复习,她的时间早就填得满满的,陪着出来骑车,不过是压缩她少少的休息时间。 他上网查过参加国考者的经验谈,很多过来人都建议若经济许可,暂停工作全心准备国考是比较优质的选项,但她没有优渥的经济,她必须两者兼顾,现在还要跟着兼顾他的健身计划。 “今天骑到这,回去吧。”再骑下去,她恐怕就要睡在马路中央了。 “真的吗?”她一副“谢主隆恩”的感激涕零样。 回家的路上,乔于暄终于忍不住抱怨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早出来骑车,我觉得我又没变胖,牛仔裤也没有穿不下,只要上班的时候骑车就好了咩,以后晨骑你自己来吧,我得多睡点,不然还没到上战场的时间,我就先暴毙了!” 说话就说话,有必要嘲讽他吗? 郑博宇怒瞪就爱“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乔于暄。 早就对他的瞪眼免疫的乔于暄视若无睹,一路哼着歌骑回家。 当天晚上,乔于暄就没陪着郑博宇一块儿骑车了。 脚踏板快速的转圈,骑过公园的路口,周边冷冷清清的,郑博宇忍不住回头喊,“快点跟上啊,慢吞吞的,毛毛虫投胎的吗?” 身后跟着的是一片凉爽的空气,空无一人。 啊,她这时应该洗澡准备上床休憩,或是复习功课了。 他倏忽想起。 突然,一个人骑车竟是如此孤单寂寞的事,心情也意兴阑珊起来了。 他望着无人的身后,思索了一会儿,打了电话给翁齐廷。 郑家有两间客房,一间乔于暄住着,另一间目前无人使用。 这一日,郑博宇将客房进行了改造,变成了一间健身房。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健身。”郑博宇宣布。“随时有空随时健身。” 乔于暄抽搐着嘴角,难以置信的望着以训练台立起后轮的两台高贵也很贵的单车、跑步机、按摩椅,前方还放置了一台五十五寸液晶屏幕,边运动还可以边看电视,一点都不无聊。 “你不出去骑车了吗?”宅男又“宅”回来了。 “自己一个骑车很无聊。”连个说话对象都没有。 “喔?自己一个很无聊?”她听到了关键词。 嘿嘿,终于意识到她的重要性了喔? 郑博宇心一跳,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把柄被抓到了。 “因为、因为骑久了啊,晚上也没什么好风景,觉得无聊。”他忙解释。 “以前就不会无聊。”骗人。 “就、就说是骑久了所以无聊。”他的脸毫无意外的又涨成一片红。 “你就老实承认没有我陪你很无聊嘛。”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你、你少乱讲话,女人就是这样,很会胡思乱想,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只是有个共同目标要努力,所以我才暂时跟你成为伙伴,但不代表我认可你!”一迭连声连珠炮的否认,更显得心虚。 “是是是。”乔于暄敷衍的回。 虽然听得出来他又在口是心非,但语气已经不是以前那般强硬了,瞧瞧他所做的一切—— 一间健身房。 连她都可以一起使用的健身房。 他是没发现还是故意无视他已经软化的身段,考虑到她的状况的折衷? 以前他千方百计要将她赶出去的呢,现在竟然为她设置了健身房,与他同一个房间运动,这样的进展变化让她好开心啊。 不知道这是否也意味她的人同样进驻他的心房了? “乔于暄,你真有一套,竟可以制服我哥。”上班时,坐在乔于暄座位旁的郑博诗忍不住如此说着。 “什么制服?”还在吃着点心,咬着花生吐司的乔于暄不解的问。 “我哥啊,他喜欢你对不对?二哥说有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那个有“仇女症”的哥哥耶,竟然被乔于暄“治”好病了。 “他跟你说了?”没想到执行长嘴巴这么大啊。 “我爸妈也都知道啦。”郑博诗兴奋的说,“只是我们都假装不知道而已,我哥那死德行,怕说出来笑他,他会恼羞成怒,万一害你们分手就不好了,所以在他没有宣布之前,你放心,我们都会假装不知道的。”够义气吧。 郑博展在电梯发现两人“搂”在一起,立刻大嘴巴的宣传,家里的人也逐渐发现郑博宇的变化,并一同约定假装无知,免得破坏了好不容易萌起的“小爱苗”。 郑母喜极而泣,“我还以为老大要孤老一辈子了,这下找到对象了,我不用烦恼了。” 郑博展亦大喜过望,“以后我可以放心把女友带回家了。”不然都被大哥分化闹分手,想安心成家是遥遥无期。 郑博诗挖了挖耳朵,“我不用再老是听那些女人现实又势利的无聊论点了,耳朵可以清静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郑父也十分开心,“很好,这样很好。” 晓得自己竟然“背负”众人期待,乔于暄可傻眼了。 现在情况还是混沌未明啊。 她想尽了办法,的确让郑博宇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在改变,但怎么现在好像大家都把他们当成一对了? “你们真的不要去跟郑博宇碎嘴喔,我怕他会生气。”她紧张的提醒,就怕前功尽弃。 “放心啦,我还不了解我哥吗?才不会多嘴多舌。”郑博诗要她放心的拍肩,“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喜欢我哥吗?他除了个子够高外,我看不出来他哪点吸引人的,又宅又偏激,个性又闷,我都没有办法跟他相处一个小时以上呢。” “这样才好啊。” “好什么?” “谁都看不出他哪好,才不会有人抢。”她慧眼独具呢。 “哇!”郑博诗惊讶的指着她,“心机好重。” “还好啰。”乔于暄调皮一笑。 乔于暄前男友举办婚礼的前一个周末,她带着郑博宇来到一家熟识的发廊。 “帮他剪一个比男模还帅的发型。”乔于暄如是对设计师道。 比男模还帅? 郑博宇心想她脑袋秀逗了吗? 这女人是在为难设计师吧? “你别理她,修剪一下就好。”郑博宇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发质细软,总是毫无个性的扁塌在头上,却又很倔强,就算想要分线,也会很顽强的立刻跑回来,所以他根本不想理会,只求别遮眼就好。 设计师将他的头发以手掌全撩起来,端视镜中那张刚中带柔,五官斯文,却有副浓眉的冲突脸庞。 这是很容易发挥的俊秀长相,就看头发配不配合了。 在设计师的脑中很快的就画出了设计图。 “你的发质好细好软,而且很直,可能要烫比较久的时间。”设计师思考后道。 “烫?”设计师要帮他烫头发? 他这辈子可没让药水碰过他的发丝过。 “烫完再把颜色染浅一点,”设计师抓着发线,比出大概的模样,“这样就会比男模还帅了。” “就这么办!”一旁的乔于暄点头。 怎么可能比男模还帅? 郑博宇心想乔于暄本来就爱乱讲话,没想到设计师还跟着一搭一唱,现在还要烫他头发,不知道烫出来会是什么可笑模样,他要不要买顶帽子准备遮丑先? “大概要六个小时喔。”设计师算了下时间道。 “六个……小时?”郑博宇困难的吞咽口水,“搞什么花样要这么久?” 他剪个头发一向不超过十分钟的。 “为了要让你变名模啊。”乔于暄笑得好灿烂。 “你少在那边幸灾乐祸。”笑得那副贼样,一看便知不安好心眼。 “你可以出去逛逛街,或回家睡一觉,六个小时后再来接他。”设计师对乔于暄道。 “我又没说我要烫……” “我在这边陪他。”乔于暄打断他的否决,“等到他烫好。” 郑博宇的嘴半张,似乎很是讶异她竟然没有“弃”他而去。 她一说她要留下来“陪”他,他的决心不知怎地就动摇了,心想就烫烫看,说不定真的可以有所改变,至于什么比男模还帅,就别做梦了。 “我去找杂志来给你看。”乔于暄起身,“啊,这边可能没有你喜欢的,我去旁边书店找游戏杂志来给你好了。” “不用。”他扯住欲走的她,“我不用看杂志,你……你别想借机逃跑,是你带我来的,不要想丢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怕你无聊啊。”乔于暄笑着坐下,“不然我陪你吵架好了。” “你神经病啊,剪头发吵什么架!”有没有这么爱吵? “哈哈……”乔于暄大笑。 “我们先洗头吧。”看他们斗嘴,设计师也笑了。“请跟我到后面的洗发处。” “喔。”郑博宇离开前不忘警告,“不准逃跑,否则你就吃不了兜着走。”绝对让她好看。 “放心,”乔于暄甜笑道,“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当郑博宇将头发吹整好时,别说乔于暄了,连助理小妹跟旁边位子的客人都惊讶的瞪大眼。 “好帅。”助理小妹眼睛散发着朵朵爱心。 “像男模喔?”设计师一脸骄傲。 “比男模还帅啊。”助理小妹觉得她恋爱了。 “这是……我吗?”郑博宇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镜中那个“型男”是谁啊? 该不会那面镜子其实是块玻璃,他看到的是坐在对面的男人吧? “太帅了,不敢相信喔?”设计师难掩得意,“你这发型要用发蜡整理,要用手指抓……”设计师示范着抓头发的方式,但在郑博宇的眼中,那比程序还要难懂。 “没关系,我会,我再帮你就好。”乔于暄道。 “那就交给你了。”太深奥了,郑博宇觉得他八成一辈子都学不会。 “名模,我们再去下一个目的地吧。”接下来,就是换掉他一身运动装束了。 第十三章 被改造完成的“名模”一身帅气的回到家时,郑母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到脚步声的她回头,看到两人,好奇问着乔于暄,“你朋友吗?” 乔于暄笑到不支倒地。 “妈,是我。”郑博宇不知该笑该哭还是该生气。 哪有当母亲的认不出自己儿子的? 他的变化真有大到养育他三十二年的母亲都不认得? 就剪个头发跟换个衣服而已啊。 虽说他从镜中看到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就是改换造型而已,竟可以变了个人,太神奇了。 “你是谁?”郑母忽尔想起这嗓音的耳熟,“博宇?”她难掩吃惊捂嘴,疾步上前,“博宇吗?是博宇吗?” “对啊,伯母,是郑博宇没错。”伯母那模样好像郑博宇从小与她失散,多年后好不容易重逢,让乔于暄笑到得靠着墙才不会摔倒。 “天啊!”郑母的手毫不夸张的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抚着儿子的脸庞,“你变好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去微整型了吗?” 乔于暄再次笑到捧着肚子蹲在地上。 “妈,我只是被逼迫去烫了头发。”而且是坐了六个小时,他的**僵硬得跟铁片没两样。 “烫得好,”郑母欣慰点头,“脸露出来才知道你跟你弟一样帅。” “当然啦,伯母,都你生的,”乔于暄没大没小的手臂搭在郑母肩上,“基因好,当然都一样帅。” “……”臭女人,少说一句话会死吗? 郑博宇心里虽碎念着,但从她口中听到“帅”这个字,而且是把他跟弟弟放在同一个天秤上,他不知怎地还是乐呼呼的,嘴角微微牵动着笑意。 “于暄,是你带他去的吗?”郑母转头问。 乔于暄点点头。 “有你真好。”郑母激动抹泪,“人谈了恋爱果然会改变,我儿子就是个铁铮铮的实例。” “妈,你说什么?”郑博宇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恋爱? 谁谈恋爱了? “伯母,大哥只是缺个人提点他而已,他若本来就长得不好,除了找整型医生,烫发也没救的。”也要资质好才有惊艳的效果啊。 “但以前我叫他去打理衣服跟头发,他从不听我的啊。”事情才没那么简单呢。“男孩子都只听女朋友的话,老妈的话都是放屁。” “妈,你刚说什么?”他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女朋友? 他什么时候恋爱有女朋友了? “没有啦,他是想表现给某人看的。”说到这时,乔于暄心头微微抽痛了下。 她早就发现郑博宇其实长得不错,只是面条般的发型跟邋遢的打扮让他毫不起眼,但她却没想到重新造型过后的效果出奇的好,让她忍不住担忧,有没有可能在婚宴的时候,他与初恋情人重逢,将会点燃爱火。 他恨着那个女人,但也表示她在他心头一直未放下,他一直把那个女人担在心上,有她的影子在,才会让他一直鄙视着女人。 如今他改头换面了,外表优质,经济条件又好,又有社会地位,难保初恋情人不会爱上他,而他有没有可能因此再次爱上他一直无法忘怀的女人? 乔于暄没有把握。 毕竟她跟他现阶段依然暧昧不明,他看起来应该是逐渐接受她了,但她到底占了多大的分量,也只有他本人清楚明白,又或者根本就还没察觉。 牵系这么薄弱,连感情基础都无的两人,很轻易的就能受外力破坏的呀。 她改造他的决定,到底是错是对? “某人?谁?”郑母好奇问乔于暄。 “等一下,你们不要忽略我。”这两个女人聊得那么开心,把他当空气是怎么回事,“妈,你刚在说什么,什么女朋友?” “就是……”郑母才开口,就被乔于暄打断了。 “没有啦,伯母说的是她的愿望。”乔于暄企图模糊焦点。 从郑博宇那不悦的态度看来,如果郑母说出她的“误会”,她八成又会被推回去“现实势利”的女人那一圈。 时机尚未成熟,这个男人目前尚没有意识到她有可能已经在他心头占有一个位子,但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 希望不是后者。 “愿望?”他才不信。 “就你们两个啊。”郑母手指在两人身上来回指着,“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在一……” “伯母,我跟大哥是伙伴啦,伙伴!”乔于暄慌忙打断郑母,真怕郑母把他们凑在一块儿,郑博宇要勃然大怒,到时又不知要怎么编派她了。 “伙伴?”郑母纳闷。 “对,伙伴。”乔于暄拉过郑博宇来,“大哥,是不是?” “暂时的而已。”郑博宇冷哼道。 郑母是越听越迷糊了。 “好了,大哥,我们上楼整理东西吧,有些东西的用法还得教你一下,走啰走啰。”乔于暄催促郑博宇上楼。 “妈,我先上去了,对了,饭多煮我的一份,我饿了。”郑博宇吩咐。 “好,那于暄呢?”郑母问儿子身边的女孩。 “好啊,如果不麻烦的话。”乔于暄点头。 “不会麻烦啦。”郑母笑道。 这“女朋友”真不错,把她儿子改造得人模人样的,多煮份晚餐而已,小事一桥啦! “谢谢伯母。”乔于暄指着楼上,“那我们先上去了。” “你们先忙,我煮好后再叫你们。” 然而,郑母目送两人上楼后,第一件事却不是回厨房做未完的工作,而是急忙打电话给其它家人—— “我跟你们说,郑博宇麻雀变凤凰……不是,山鸡变凤凰了啦……” “乔于暄!”郑博宇用力敲着乔于暄的房门,“出来,快出来!” “什么事啊?”还在床上睡觉的乔于暄揉着惺忪睡眼,拉开房门。 入眼,是一颗爆笑狮子头,她噗哧一声,口水差点喷到郑博宇的脸上。 “你头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晚上就变样了? “小声点!”郑博宇捂住乔于暄的嘴,将她推回客房,并把门关上,“我这头发现在是怎样,蓬成这样要怎么见人?” 而且他怎么都搞不定,发蜡都弄掉半罐了,还是像颗麦克风。 “你昨天洗头了?” “我每天睡前一定要洗头的。”不全身洗干净,怎么睡觉? “昨天在发廊不是已经洗过了。”干嘛一天洗两次? “发廊又不是在我房间,只要在外头就有细菌脏空气,当然要洗头。”郑博宇理直气壮,“难道你不洗的吗?” “我两天才洗一次。” 郑博宇脸上写着“肮脏鬼”三个字。 “两天洗一次很正常,头发根本不需要洗得那么干净。”过度清洁才不好呢。 “懒得跟你争辩,我等等要跟翁齐廷去钓鱼,这颗头叫我怎么见人?”他气恼道。 “戴帽子啊。”帽子遮丑万能啊。 “万一风把帽子吹走呢?”不就原形毕露了? “好啦,我帮你用啦。发蜡呢?” “在这。”郑博宇拿出深桃红色的发蜡。 “我们去浴室用,得先用水整一下型。” “那去我房间好了。”免得被其它家人撞见。 “没问题。” 在房间浴室内,郑博宇坐在马桶上,用力闭着眼,任由乔于暄用喷枪在他头发上喷水,接着手指将形状约略整理出来后,指尖沾上发蜡,专注而细心的帮他调顺发流与层次。 她双膝微蹲,小小的脸儿就近在咫尺,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正视她。 她的五官分开来看,并不特别突出,眼不是特别大,鼻不是特别挺,嘴巴也没特别小,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有不可思议的气质,不是甜美、不是可爱的那种大众印象,是十分具有个人独特性的长相,叫人过目难忘。 或者可以叫做个性美吧。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轻抿的女敕唇上。 这张唇,他曾经不小心亲吻过,那时的震撼跟如电流般的触感,他记忆犹深。 他这辈子还没跟个女人有过这么深刻的接触。 “开心吗?”粉唇微张,吐出了个问题,他惊了一惊。 “什么?”她应该不会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的唇看吧? “换了个得到大家赞赏的新造型,有没有开心?”上扬黑瞳与他对视。 昨晚,不是约好聚餐的日子,但是全家人却都到齐了,为的就是亲眼看到郑博宇新出炉的热腾腾造型。 “靠,帅呆了!”郑博诗捂着心口,一脸不可思议,“这是我哥吗?这是我哥吗?不会是外星人偷上身的吧?”她最近疯韩剧疯到入迷了。 “你可以再夸张一点!”郑博宇狠瞪着妹妹。 “大哥,”郑博展搂着郑博宇的宽肩,拿起手机自拍了张照,“我们有兄弟脸耶。”长得还真像,果然有血缘关系。 “我们本来就是兄弟!”郑博宇瞪弟弟一眼。 “很好,很好。”一向沉默寡言的郑父满意的笑。 乔于暄瞧见郑博宇虽然被弟妹们亏得满脸通红,但嘴角常忍俊不住失守,可见他心底有多高兴。 “有什么好开心的?这头难用死了,麻烦!”郑博宇口是心非。 “怕什么,我都说有问题我会处理的,现在不是在帮你了?”乔于暄双手环过他的头颅,几乎是将他抱在怀里的姿态,整理后脑勺的头发。 女人香将他密密包围,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卜通卜通胡乱跳,跳得他耳朵都快聋了。 “这撮发真不乖,怎么都压不顺。”她嘟着嘴道。 “什么?”他只听到他的心跳声,她说了什么根本听不见。 他抬眸,只见那微嘟的粉唇,似乎在抱怨着什么,微噘的模样好诱人。 他知道的,那粉唇的触感,虽然只有一瞬间,却像烙铁一样深深的烙进他的心里了。 “……你有听见吗?”纳闷郑博宇怎么都没回应的乔于暄低下头来,“我刚说的 “没有。”他没听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她。 只看见。 “我刚才说,你睡觉时戴个帽子,起床时头发应该就会比较乖……大哥?” 他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你怎么了?” 她蹲得更低,与他平视。 那双唇实在与他太靠近了,强烈的吸引力袭来,他难以抗拒诱惑的头微偏,封上她的嘴…… 第十四章 第九章 对于他的唐突,乔于暄大吃了一惊。 郑博宇同样为自己的意外之举而惊愕。 在那个当下,他就是冲动的想要亲吻她,甚至是……搂抱她。 他是怎么了? “你刚……” “谁叫你靠我这么近的?”怕她质问他的意图,脸皮薄的郑博宇情急之下恶人先告状,“你故意的?看我变帅想勾引我?故意靠那么近让我不小心亲到你,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吗?我郑重告诉你,没门!就算你月兑光光,上了我的床,我用了你,你一样是个臭女人!” 他说的话太伤人了。 比过往的任何一次更让人无法承受。 她一直认为,他只是因为过去所受到的伤害太重,所以心态扭曲了,他的本质是个温暖、友好的好男人。 她以为她看透了他的内心,了解他的本性,所以喜欢上他,也想方设法希望能让他放下成见,逐渐修改对女性的观点,不再那么偏激、愤世嫉俗。 她以为她的努力已经慢慢收到成果,他开始接受她,信任她为他安排的一切,愿意放手让她改造他的外表,即使不愿还是在发廊坐了六个小时,忍受冗长的烫染过程。 他第一次不小心擦过她的唇时,她当下未意识到,但后来发现了,只是她装作不知情。 她认为假装没发现,依他的个性反而会让他印象深刻,深深记在心上,而她的人也会不知不觉的就在他心口占了个位置。 所以这次他主动吻了她,她在惊讶的当下,胸口泛流着美梦成真的喜悦。 他也喜欢上她了,是吗? 他将摒除以往对女性的错误观念,重新正视女孩美好的一面了,是吗? 她大喜过望,想确定他的所作所为是否与她想的一样,谁知一桶冷水就恶狠狠的泼来,还是渗了一整桶冰块的那种,砸得她又冷又痛。 明明是他亲了她的。 不是不小心、不是意外,他却指责是她靠得太近,是她心机深沉,想要拐诱黄金金龟婿的不择手段,用词甚至更难听。 他对她的看法已经和以前不同,真的是她的一相情愿吗? 浓烈的委屈与屈辱感上涌,豆大的泪珠毫不受控制的下滑,她愤恨的咬紧下唇,咬得血色尽失。 瞧见她的泪,郑博宇立刻感到愧疚、羞惭与自责。 是他自己冲动吻了人家,却把所有的错误都怪在她头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样的他,嘴上骂着女人势利又现实,实际上又清高到哪去了? “我……” “闭嘴!”乔于暄用力抹掉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楚景物的泪水,“你闭嘴,不准再讲半句话!”她再也不要听到他任何扭曲的指责,“你就继续龟缩在你丑陋不堪的壳子里,继续想象着这世上的女人每个都是混蛋、每个接近你都是别有企图,怨恨责怪曾经抛弃你的女人一辈子吧!你永远都是个窝囊废、窝囊废!”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我讨厌你,王八蛋,你去死吧!” 她转身冲出浴室,冲出房间,险些跟刚出房门的郑博展撞个满怀。 “嘿!”郑博展忙稳住她的肩头,“你怎么了?” “没事。”乔于暄低下头,不想让郑博展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你跟我哥吵架了?”郑博展关心的问。 “没有!”乔于暄嘴硬的回。 “情侣难免会吵架,重要的是吵架之后怎么解决。”郑博展握紧她的肩,鼓励道,“不过不管怎样,答应我,绝对不要放生我哥,不要跟他分手。”他很怕他老哥会孤老终身啊。 肯主动帮着老哥,带领他走向光明的世界,她是第一个奉献犠牲者啊,就算在她脚上鋳上炼条,他也不准她走。 “你们都误会了,我跟你哥什么关系都没有,白痴才会跟那个烂人扯上关系!”她这一段时间,都处于眼瞎的状态,才会识人不清。 乔于暄冲口而出的气话让郑博展更紧张了。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你好好说,我帮你们排解。”千千万万别跟老哥分手啊。 “就说不是那种关系了,”乔于暄发现郑博宇出现在门口,立刻扭肩挣月兑郑博展的手,回身对郑博宇吼着,“你现在想说什么我清楚,是不是想说我要装作可怜兮兮的勾引你弟,想推他进房,把他推倒在床,好生米煮成熟饭?” “我什么都没说,”郑博宇抗议她的未审先判,“我是要为……”刚才的事道歉。 “你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自暴自弃的嚷,“对,我就是这么贱、就是这么坏,就是只想着男人男人男人、钱钱钱钱钱!想过好日子、想当少女乃女乃,想要花钱如流水的过日子,这样你满意了没?” “你们别吵架……”想排解的郑博展被打断了。 “跟你没关系,请你不要插手。”乔于暄无情的拒绝他的好意,转身大踏步回房。 郑博宇立马追了上来。 “我跟你……” “闭嘴!”别再刺伤她的心了。 “我不是要……” “闭嘴,我不要听!” “你干嘛一直叫我闭嘴,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郑博宇不爽的吼。 她不是一向最会猜他的心思的吗? 为什么现在猜不出来他满腔的歉意,他想与她开诚布公的诚意? “就像你最爱说『关你屁事』一样,你要说什么关我屁事,我都不想听!” 她捂住耳朵拒绝听进他的任何一言一语。 郑博宇恼了。 “好!不听就不听,我再也不会说了!”郑博宇气冲冲的转身回房。 途中,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火大的接起。 “什么?要改时间?都几点了你才要改时间,你去死吧,翁齐廷!”可怜的翁齐廷活生生当了迁怒的炮灰。 甩门声接连响起,郑博展抖了两抖,心想——关我屁事,约会去吧。 乔于暄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饭不吃,星期日的补习课程也请假不去上,全神贯注在租屋网找寻租屋信息,努力寻找符合她预算要求的屋子。 他就是看她不顺眼,厌恶她在这个家厚脸皮的待着,她知道,她都知道,她会赶快找到房子搬出去,不会继续住在这里惹人嫌。 她不停的抹着动不动就冒出眼眶的泪珠,边找着屋子边咒骂那个男人。 难怪人家说倒追的女人都不会被珍惜,她用心尽力,希望能像颗种子,慢慢的在他心中发芽茁壮,结果人家把她当杂草,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下,扭断她的根。 但那个甩了他的女人呢,十一年了,还扎扎实实的在他心头屹立不摇着,为了喜宴那天能光鲜亮丽的出现,他积极的运动健身,改变造型、换了衣着习惯…… 抓着鼠标的小手蓦地一顿。 天,她竟然现在才懂。 他的改变不是为了她,他的改变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不是因为她才心甘情愿在发廊忍受六个小时,不是因为她愿在百货公司逛了一晚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个女人惊艳。 她真是傻瓜。 别说杂草了,杂草至少还曾经在他心中生长过,她根本连停驻的机会都不曾有。 都是她一相情愿。 是她自我感觉良好…… 呜……她不甘心! 她用力抹着成串落下的泪珠。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在不在?” 是郑博宇的声音。 干嘛?想来赶人了吗?还是又想说什么难听话激怒她,看她有没有自尊心宁愿去睡公园? 揉了揉哭得肿胀的眼,可恨眼睛不是枕头,用力按压就会扁下去,上下眼皮鼓鼓的撑在那,任谁都知道她哭很久了。 罢了,一个厚脸皮的人还有什么脸丢不起的呢? 乔于暄自嘲的想。 干脆的打开门,她双脚打开与肩同宽,昂着小巧的脸儿,倔强的瞪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 “干嘛?” 郑博宇望着哭得红肿的双眸,身侧的五指收拢,用力握紧。 曾几何时,他也成了一个大浑球了? 把人家的心意踩在脚底下,明明是自己犯的错却将责任推到人家身上,伤透了对方的心。 他的人格真是扭曲到可比蜜麻花了。 这样的他,比起当年的“女神”,又好到哪去? 当年,人家伤了他,现在,他伤了面前的女孩,就只为了浅薄、无聊的自尊。 “我找到给你住的房子了,一个月月租六千。”他轻声温柔道。 “喔,”果然是来赶人的。“在哪?” 他将一份装订起来的数据夹交给她。 “谢谢。”她收下后作势关门。 穿着拖鞋的脚尖立刻插入门缝间阻挡。 “你不关心一下房子的信息吗?”这可是他想了一整天才想到的破冰方式,若她不领情,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对于男女之间,他就是个初心者,等级一,还不知民国几年方能升级。 “随便啦!”她厌烦的将手上的资料夹甩上后方的书桌,“就算是坟墓我也会搬进去的。” 一个月六千的房子,如果符合他的交通方便治安佳一堆有的没有的条件,八成小得跟鸟笼没两样,扣除家具,剩下的顶多一个转身的空间吧。 不过现在的他急着想把如眼中钉的她赶出去,说不定随意找到个符合她预算的就要把她送走了,就算当真在墓地旁边,恐怕也夸其风光明媚、风水好。 “先看一下喜不喜欢。”郑博宇擅自将门推开,将书桌上的资料夹拿起来。 这时,他发现她正在浏览租屋网,桌上的笔记已经誊写了数份租赁数据。 他不动声色的假装没看见,把资料夹交给她。 这么快就要她做下决定,最好晚上就把行李收拾快滚出去吗? 乔于暄强硬吞下喉头的酸楚。 紧抿着既悲伤又愤怒的唇,翻开数据迅速阅览下去。 他看上的屋子位于捷运站出口处,交通便利不在话下,附近的治安良好,约莫三条街外,因有学校的关系,故自成了一个饮食集中地,用餐非常方便。 详细介绍附近环境后,再来就是进入主角,屋子的介绍了。 她翻动着照片与文字介绍,抿得死紧的唇渐渐松开了,水眸亦讶异瞪大。 实坪十五坪的房子,一房一厅一卫,装溃附全新高级家具,月租竟然只要六千? 这别说打灯笼了,就算拿超级手电筒也找不着啊。 “这地方死过人?”除此以外没别的可能了,“是凶宅吗?不然怎么会这么便宜?” “因为房东的关系。” “房东怎么了?”难道是房东死在屋内? “房东是我。” 资料夹砰然落地了。 第十五章 乔于暄与郑博宇一起来到租屋处,那是一眼便知刚重新装潢好的房子,空气中隐约还飘荡着乳胶漆跟新家具的味道。 家具都是簇新的系统家具,以白色墙面搭配原木家具,充满北欧风格的温简。 乔于暄环视这间漂亮的屋子,参观了每一个角落,捏着资料夹的小手越来越用力。 她深吸了口气,以防出声时嗓音过于颤抖,“一个月六千?” “对,只要六千。” 她知道他想尽速轰她出去,但还真没想到他为了眼不见为净,不惜将这么漂亮的房子以远低于市价一半以下的租金租给她。 能被这样华丽的讨厌,她该哭还是该笑呢? “谢谢,我不租。”她将资料夹还给他。 “不租?为什么?”郑博宇无法理解,“这边环境这么好,租金又便宜,为什么不租?”难道他们之间已经无可转圜了吗? “我会自己去找。”她倔强的回,“不劳烦总监您。” 她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系,公司那她也考虑辞职比较干脆,省得以后不小心遇见,只有尴尬。 “你何必自讨苦吃?在台北想要找到租金这样低廉的优质租房,是不可能的事。”犯不着这样排斥他吧? “我会找符合我自己身分的房子!”她甩头便走。 “你什么意思?”他强拉住上臂,阻止她离开。 乔于暄回身用力甩掉。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啊。 她是气坏了吧,所以猜不出他的心思。 若是过去,她一定会一脸贼样,亲昵的叫着大哥,开始分析他将一间漂亮的屋子以超便宜的价格租给她,必定是献殷勤,想巴结人心,转个弯跟她道歉,让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房东房客的关系…… 她总是猜得很准,为何现在连番错? 是她关上心房了吗? “我今晚会搬出去。”就算睡火车站她也要搬出去。 “搬去哪?”从她桌上的笔记看出她应该还没找到房子才是。 “那不该在你的关心范围。” 她拒绝了所有与他的交流。 她已经无法看透他,因为她再也不愿猜心,不愿用那双明眸,细细的看进他的黑眸里,去理解他、懂他,让被说中的他只有恼羞跳脚,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喊着“关你屁事”。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是直接将心门大敞,让她无须再猜测,就可以明白他内心的想法。 “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你哪需要抱歉,你是总监耶,”乔于暄语气尖锐的回应,“我构也构不着的上司,任何女人想接近你都是心怀不轨,都是觊觎你的经济背景,没有一个女人是真心喜欢你的!但我偏偏就是那个白痴!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很棒的男人,你只是受过伤害所以心态扭曲,只要矫正回来,不再仇视女生,就是完美的好男人!但我错了!你的扭曲已经到了连猫咪都自叹弗如的境界,它弄乱的毛线球都没有你的结严重,是我太自大,太看得起自己,真正错的人是我!” 她竟然比他早一步先开口了。 但这也表示,她已经对他完全放弃了! 郑博宇感到恐惧,发现她又想走,他立刻将人蛮横的拉住。 “乔于暄!” “不要拉我!”她拼命甩扯像章鱼一样纠缠上来的手,“放手!走开!宾远一点!” “我不要!”他索性心一横,伸长猿臂,将伤心生气的小女人整个圈拥入怀。 “你干嘛?”被搂得紧,无法动弹的她仅能用嘴表示抗议,“你到底想干嘛啦!” 他为什么突然抱她? 他是什么意思? 乔于暄不敢去想象、猜测,就怕又把自己的心狠伤了一遍。 “我是真心在跟你道歉!”下巴抵在乔于暄的头顶,嗓音是充满压抑的低沉,“我本来要租你八千的,为了表达歉意,改租你六千。” “……”歉意是这样表达的吗? “可是刚听过你的告白后……” “什么告白?我在骂你,混蛋,少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 “不管是骂还是告白,反正我听到了之后决定——”他将人拉开,“我房子不租你了。” 她错愕的看着一脸认真的他。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死男人、臭男人,这是在玩她吗? 亲她之后指责她是在勾引他。 拥抱她后决定不把便宜房子租给她。 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玩她? 她的愤怒如活火山蓄势待发,男人又开口了。 “你继续住在我家吧,没有比我家更安全舒适而且免费的地方了,好不好?”他神情热切,“而且我可以每天看到你,你也可以每天看到我,我们还可以一起健身、一起骑脚踏车,一起去做各式各样的活动!” 太美好的未来愿景了,他竟然在她告白的当下才想到。 干嘛租她房子,干嘛当她房东? 直接让她待在身边不是更好,他真是白痴,超级无敌霹雳大白痴! 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蠹到家了。 “等……”乔于暄脑子反应不过来了。 “还有,”郑博宇忽然转为严肃,“你这样每天上班又上课太累了,反正你现在不用付房租,也省了一笔费用,这样吧,你就当我的造型师,帮我打理头发跟衣着,我付你薪水,这样你就不怕没收入,时间又很自由,好不好?” 说真格的,烫发染发又买了几套正式的衣服,全都是因为要让她在喜宴那天能够给她男友好看,他本打算喝完喜酒就要恢复本性的。 这头发太难搞了,每天早上要弄这么一遭,他铁定疯掉,但若为了给一个让她无后顾之忧的理由,那么继续维持下去也是可以的。 “等一……”别尽自说自话! “你只要说好不好就好。”他相信她一定会点头答应的。 “不好!”她扁嘴。 “为什么不好?”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说不好。”就是想要反对。 “你还在生气吗?别生气,”长指抹掉尚悬浮于睫上的泪珠,“我带你去吃点甜的吧,这样心情就会好了。蛋糕好不好?还是冰淇淋?你选,我带你去。”不管她要什么,他都给。 “你干嘛这么开心?”还自顾自的安排了一堆,这男人现在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他纳闷。“我没有想过……”他顿了顿,“我从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你出现,肯正视我,想改变我、用心对我。”而且是真的喜欢他。 当她的告白出口时,他兴奋得几乎要颤抖了。 她果然是喜欢他的。 他知道她早就在他心上发了根、生了芽,开出了漂亮的花,但是他害怕又重蹈覆辙,怕表错了情,所以才会这样拐弯抹角来跟她道歉。 这样一个能看穿他的女孩,决计再遇不到第二个了。 她每一次看穿他的同时,也将他的心一寸寸的掐住,直到他再也无法自制、难以压抑,才会月兑序的啥都还没确定就先吻了人家,自己却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直回避正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穿了,就是个胆小表。 “不是想巴结你、欺骗你、利用你,妄想麻雀变凤凰吗?”不再说她势利又现实了吗? “我现在没有这么想了。”他紧握住她的手,“我懂了,我都懂了。”他轻缓音调,缓缓道,“我明白自己有多喜欢你了。” “是吗?”她热泪盈眶。 “是。”他抬起纤细的小下巴,激动的亲吻她。 她抬起藕臂回拥,热烈的回应郑博宇青涩的吻。 刚开始他笨笨拙拙的,拿捏不到技巧,但随着两人越来越投入,他逐渐忘了自己的笨拙,全神投入,唇舌纠缠在一块儿。 “于暄……”他疮哑着嗓,低声喘气。 在他们身后,就有一张床。 那还是他亲自挑选的床。 这房间的家具都是他上网订来,并请了油漆工重新粉刷,本想等油漆味跟新家具的味道都散了,才告知他买了这房子要租给她,要不是今早那一吵,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破哏,而且浴室的马桶他并不满意,想找个免治马桶重新安装。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不会搬进来住,至于要租出去或卖掉,那都是以后的事。 他现在只想到,后面有一张床。 他是多想将她紧拥入怀,确实的用他的躯体去感受她的存在。 于是,他抱起了她,往铺着新床单的大床走去。 第十章 …… 当他终于放开她,已是半夜三点的事了。 乔于暄怀疑,她明日有那个体力上班吗? 她可以预感她的大腿明日将会成为废物。 “我要睡了。”话一说完,她立刻不省人事。 “好,晚安。”他亲昵的搂抱着她,在头顶印上深情的一吻。 拉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调整好舒适的姿势,他带着幸福的微笑,与她一块儿手牵手梦周公去。 乔于暄前男友的婚宴,是在某知名五星级饭店举行。 那天是嫁娶的大好日子,乔于暄与男友抵达会场时,还差点走错厅。 “什么?”乔于暄诧异郑博宇刚说出口的决定,“你不要去看你的初恋情人?” “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他早就这么想了,只是现在才说出口。 “可是你不想让她看到你现在的帅气模样吗?让她后悔当初不该有眼无珠。”他今天超帅的耶,走在路上回头的女人一堆,迭起来都要比一〇一大楼高了呢。 “你阿呆啊。” “骂我干嘛?”竟敢骂她阿呆? “万一她缠上我怎么办?”那女人前科累累的。 “不要理她就好啦。”还不简单。 “她以前曾经害我们学校情侣分手耶。” 那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她同时利用很多男性来达到她的方便,可悲的工具人不只他一个,也因此他对女性更为不屑,一竿子打翻一艘船的认为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喔,你的意思是你会被拐走?” “不,我怕你会吃醋。”他才不会被拐走! “我才不会。”她做鬼脸。 “反正,我是觉得见她没意义,她不重要了,她对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影响的力量,甚至连去她面前炫耀什么的,我都觉得是多此一举。”她对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了,谁在乎陌生人心里的想法。 “你放下了?” “放下?”郑博宇心领神会后点头,“对,完全放下了。” “那就好。”她大吐了口气,“那我也不去了。” “你不去?” “因为我也放下了。”就让他们俩的位子空着吧,前男友也已经与她完全无关了。 “好,那我们……” “于暄。” 可惜天不从人愿,有人叫住乔于暄了。 乔于暄回头,前男友朝她快步走来。 “你来了,我还想说……”他这时注意到她身边有个身材高大、外型出色的男人,“这位是?” “我男友。”乔于暄甜蜜的介绍。 “你男……友?”前男友诧异,“你这么快就交到男朋友了?”酸酸的语气带着指责意味。 他以为乔于暄应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帮她介绍男朋友除了降低自己的愧疚感,同时也有种支配她人生的一种优越,怎知,她竟然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仅外型分数远胜过他,口袋中露出来的车子遥控器不会是百万高级名车的吧? “你都结婚了,我速度算慢的吧。”乔于暄冷笑。 那语气像在指责她竟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这男人真是心胸狭小的小气鬼! “我还以为你来是因为我要帮你介绍男朋友。”前男友笑得有些尴尬。 “不,”一旁的郑博宇接话,“我们来,是要让你知道少多管闲事,顾好你自己就好。” “喂,你什么意思?”前男友被他不善的语气惹恼了。 “我不在乎在这里打架,如果你也不在乎你的婚礼的话。”郑博宇好整以暇道。 “你!”气不过的前男友质问乔于暄,“你是带这个男人来闹场的吗?” 雪特,她是故意带男人来给他洗脸的吗? “我跟你说,”乔于暄笑,“我也不在乎扁你两拳,如果你觉得你婚礼怎样都没关系的话。” “你!”前男友咬牙切齿,“我不欢迎你了。”真是枉费他一番好心,怎知竟被反咬一口! “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参加啊。”要不是他叫住她的话,他们已经走了。 不等他响应,乔于暄勾着郑博宇的手一块儿往饭店大门走去。 一名身段窈窕,脸庞清丽的女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她的目光一直停驻在郑博宇身上,甚至还回头似乎在等待着男人回眸。 “喂,有个很漂亮的女生一直在看你耶。”乔于暄戳戳郑博宇的手臂。 “喔?”郑博宇八风吹不动。 “她跟新娘子长得有点像。”乔于暄看过前男友传给她的婚纱照,新娘子浓妆艳抹时的样子跟擦肩而过的女生有八分像。“她该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吧?”乔于暄兴奋拍他的肩,“快回头,她还在等你。” “等我干嘛?” “不知道耶,她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大概是对自己的魅力颇有自信,认为郑博宇会注意到她吧。 “关我屁事!”郑博宇手放上她的肩,将人紧紧搂过来,“你就这么希望有人跟你上演抢男人的剧目吗?” “我要看你定力够不够啊。” “你少无聊。” “哎哟,好玩嘛。”她趁说话的时候以眼角偷瞄,“你真的不回头看一下初恋情人?她好像放弃要走了。” “她或许是我的初恋,但不是情人。”连手都没牵过好呗,“我的情人只有唯一一个。” “而且刚好叫乔于暄吗?” “知道就好。”少在那边生事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吃饭啊。”快饿死了。 “那用红包钱去吃大餐吧。” “你包多少?” “三千二啊。” “穷鬼还包那么多!”房子只能租八千,红包竟然包三千二? “这是面子问题啊。”输人不输阵嘛。 “那我加码,我们去吃铁板烧吧。” “很贵的那一家?” “很贵的那一家。” “喔耶!”乔于暄开心的双手环腰,甜甜蜜蜜的一块儿走向旁边的停车场。 至于后方饭店的婚礼,里头的人们如何,都不关他们的事了。 全书完 后记 安祖缇 这本书书的开头,女主角必须另找去处的原因,是真人真事的说。 那是小缇仔一个当空姐的同学发生的事情,她也是家里有尸水流下,因而上楼调查,才发现楼上邻居死掉了啊啊啊! 好恐怖啊啊啊! 因为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小缇仔要写的时候,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为了确定尸水是不是真的会流到楼下,还上网查了一下数据,然后就看到那种放了很多天的尸体图,还没打马赛克的那种…… 中场休息,让小缇仔喘一下。 小缇仔有个怪毛病,虽然很喜欢看恐怖悬疑惊悚片,那种杀很大、血流很爽,肢解得乱七八糟的非常爱看,but,我不看真人真事的。 毕竟电影或影集都是假的嘛,就好像里头若有人挂了,不过就是下去领便当,本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就是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小缇仔一点也不怕,但我拒看真实的图片或录像。 也因为在写稿的时候,自己很清楚这是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小缇仔真的是背脊发着毛的在写呢,一心只想赶快把它写完,远离这段真实故事。 然而,正当小缇仔专心专注的飞快打字时,突然—— 铃铃…… 该死的手机响了啊! 小缇仔真是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吼吼,以后写这种可怕的情节时,还是要在有暖暖太阳的白天写,省得自己吓自己,虚惊一场啊。 咱们的男主角,曾是所谓的“工具人”,管接管送、替女生修计算机送消夜,随传随到,但就是把不到女生,被甩了之后,进阶成愤世嫉俗的仇女派,除了他阿母跟妹妹,这世上的女人都讨厌。 小缇仔有时在网络上看到仇女派的发文,常觉得,他们这样的人生有比较快乐吗? 做人,何必把自己弄得如此丑陋偏激呢? 执着的恨着这世上的另一半人口,其实心底多渴望她们的回眸,不是自欺欺人是什么? 或许小缇仔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吧,毕竟,一个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七天,唯一的说话对象是只兔子(而且感情还不太好xd),却还是优游自在的人,是不太能明白到底有什么好执着的。 不过,这毕竟是要有美好结局的爱情小说,所以小缇仔就派了乐观的女主角来“拯救”男主角了,哈哈哈。 证严法师说:“舍得放下,身轻心安。” 希望大家都能抛开无谓的执着,走向幸福之路^o^ 想跟小缇仔说说话的,欢迎写信到小缇仔的email,或寄信到—— 11083台北市忠孝东路五段508号4楼之1,安祖缇收。 小缇仔的email:mailto:mailto:juti-an@umail juti-an@umail mailto:juti-an@umail juti-an@umail。h 小缇仔的fb粉丝专页:facebook/jutian2013 记得来按个赞,等你喔,啾咪 注:相关书籍推荐: 1、宅男当婚之一《怪怪老板俏店员》; 2、宅男当婚之二《神秘老板呆秘书》; 3、宅男当婚之三《机车老板贼员工》; 4、宅男当婚之四《凶凶老板卢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