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有种》 楔子 春寒料峭。 徐徐春风犹透着冬末寒意,却也隐约萦泛着初绽放的花车香。 少年方踏进书房,就闻到从窗棂外飘进来的淡淡清香味,那淡淡芳香让人心旷神怡,也让他扬起形状优美的薄唇。 忽地,被风拂动的书册引起他的注意,他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蓝皮书本,才刚拿起书册,一抹紫色身影突然从窗棂冒出,像偷儿似的,从窗户进入房间。 “璃堂哥!”那偷儿是个紫裳小泵娘,看到少年也不惊讶,反而开心地笑了,优雅地坐在窗棂上方,小手抵着身侧,两只腿儿轻轻晃着,“嘻,就知道你这书呆子在这儿。” 女孩年约十三、四岁,小小年纪却眉目如画,五官无一不细致小巧,穿着紫色衣裳,如黑缎般的长发垂落,可乌黑长发中却又带着几丝浅紫。 细看下,才发现长发里错落着细小发办,而发辫间则缠着紫缎,双双缠绕编织,发辫末端系着一只小小紫铃,随着螓首轻晃,荡出细小铃声. 那巧笑倩兮的模样动人,春风拂动她的发,让她就像春神送来的春之精灵,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看着女孩,少年目光微怔。 “发什么呆?”看到少年的呆样,她咯咯笑了,轻脆的笑声像蝶飞舞,以蝶羽搔动人心。 “小雀儿。”少年扬起淡色屠办,目光温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女孩笑意盈盈,唇畔的笑花更甜,“一回来就听说你病在床,本想看你病死了没,可现在一看……你气色不错嘛!”唇红齿白的,俊秀的脸蛋可口得让人想咬一口。 “让你失望了。”少年放下书册,走到桌前,执起玉壶倒水,“这次盗墓收获如何?” “满载而归。”她侧首望着少年的动作,奇怪,明明是很平常的执壶倒茶,可是由他做来却特别好看,那尊贵尔雅的气质彷佛是与生俱来,举手投足皆让人赏心悦目,让她看了好几年,可怎么也看不腻,她和少年算是邻居,两人住的院落隔着一道矮墙,少年大她五岁,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有他的存在。 少年等于是看着她长大的,他疼她、宠她,教她读书习字,也知道她家的祖传家业,可却不像一般人那样鄙视。 问他原因,他却答:“还好,至少不是杀人放火。” 那淡然的口吻让她失笑,明明读圣贤书,可一点也不迂腐,对她而言,他很特别。 “想什么?”少年走到她身前,将茶杯递给她。 “想你呀!”接过茶杯,她一点也不害臊,坦言告诉他,弯月般的眸儿笑看着他。 “我人就在这里,有什么好想的?”少年轻笑,俊尔的模样忒般迷人,如淡淡月光。 “难道你不想我吗?”小脸突然靠近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少女幽香自她身上飘来。 少年一怔,看着那细致脸庞,无瑕的肌肤如剥壳的蛋般光滑细女敕,唇办粉如樱,在茶水的润泽下泛着薄薄水光,明明还只是个小泵娘,却有着女人娇媚,如一朵含苞带放的云昙,傣丽动人。 “呵!”见他又呆了,女孩进出一串轻笑,纤指轻压俊挺的鼻尖。 “璃堂哥,你今天怎么傻愣愣的?是看到我太开心了吗?” 少年回神,俊眸却仍流连着她脸上的笑,“是呀!”他笑着应和,也不窘不恼。 “啊!你今天真诚实呢!”女孩轻佻柳眉,美眸狐疑地打量他,“今天的璃堂哥有点怪哦!” “是吗?”少年淡笑,反问她,“哪里怪?” “晤……”眉心微蹙,她正经地想了下,美眸微微眯起,和他严肃相视,“噗!哈哈……不好玩啦!” 她咯咯大笑,少年也笑了,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灿烂笑颜如花般娇艳,让他看痴了眼。 少年灼黑的目光让她停住笑声,胸口因他的视线而怦然,勾着唇办,美眸漾着淡淡羞涩,“我喜欢你今天的诚实,有赏!”她放下茶杯,抓住他的手,将一块玉放到他掌心。 “这是……”是一个方形玉佩,玉质青润,握在掌中冰凉中却又透着一丝温暖,玉佩中间是精致雕纹,红色细绳穿过上方圆扣,结成并蒂同心结,即便是不懂玉的人也知道这玉佩不凡。 “小雀儿……”少年抬头,唇办却被女敕唇吻住,他再次怔住,愣愣地看着她。 “呵!”偷香成功,女孩身影灵巧地飞离窗棂,轻飘飘地站在矮墙上,“璃堂哥,我答应你的求亲。” 她扬声道,小脸染着淡淡徘红,她想起两个月前,在她准备离家盗墓时,他突然开口向她求亲,她答应过他,回来后会给他答案。 “不过,你得等我两年哦!”看到他呆愣的模样,小脸上的笑意更深,“那玉佩是定情物,两年后,你再来跟我阿爹提亲吧!” 撩拨完一池春水,她娇笑着旋身离开。 她想,阿爹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气得跳脚。 两年后,她十六岁,恰好花样年华,嫁人刚刚好,嫁给璃堂哥更好,她很喜欢、很喜欢璃堂哥呢! 女孩勾着甜美笑容,胸忆涨满浓浓的喜悦。 她期待着两年后,深深期待着…… 可几个月后,在她再次盗墓归来时,迎接她的不是少年一贯的温柔笑容,而是飘扬的白皤。 那次见面竟是最后一次,一场瘟疫带走他,也带走她的心…… 第一章 喜气洋洋,恭贺的宾客一一进入南王爷府,笑着恭贺南王爷长子得到圣上赐婚,在今天娶得美娇娘。 这桩婚事不只震动王都,也轰动了武林江湖,当今天下第一神捕南宫瑾竟迎娶云家盗墓的四千金,这官与贼联亲可是前所未见的。 更不用说南宫瑾这个神捕的家世显赫可是世人皆知的,而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件亲事还是皇帝下旨赐婚,席开百桌,宴请王都所有百姓,让所有人沾沾这喜气。 南王爷笑得合不拢嘴,迎接着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对未来媳妇他可没有任何不满,甚至喜爱极了。 “亲家公,真谢谢你肯将玄舞丫头嫁给瑾儿,这个媳妇我可喜欢极了!” 南王爷一边笑着迎接来客,一边和站在一旁的云大飞说着。 这门亲事可结得不易啊!先不谈小两口为了达到云家人的要求所耗费的时间,单云大飞那关就很难过了,好不容易完成云家要求的二十件宝物,可云大飞却还是硬着脾气不肯点头,磨了好些时日,在云家众女的威迫下,云大飞只好含着眼泪不甘不愿地允了。 “哼!南宫小子能娶到我家丫头算他好运。”云大飞臭着老脸,想到要把女儿嫁出去,他就高兴不起来。 嫁谁都好嘛,竟然嫁给当官的,贼嫁官能看吗?他们云家这还不被耻笑吗? 而且还被皇帝赐婚,拜托……当贼就是要低调嘛!这下好了,他们云家还能低调吗? 搞不好以后盗个东西都会引入注目,绑手绑脚的,多麻烦呀! 这女儿他是嫁得心不甘情不愿啊,可偏偏没人理他,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多没尊严呀! 女儿不听他的话,连老婆子也骂他,叫他不要管,乖乖等着嫁女儿,就算他不允,女儿一样照嫁,谁理他? 这……这象话吗?有没有人把他当爹看、当丈夫看呀? 可不管他再气再火都没用,根本没人甩他,女儿玄舞甚至还威胁他,说他再阻止她嫁人,她就不认他这个爹……这……这是什么混账话?他养女儿养了十六年,现在竟为了个男人不要他这个当爹的,真是天杀的!女儿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啦! 云大飞越想越哀怨,一张老脸也更是难看。 “当然当然,能娶到玄舞丫头是瑾儿的福气。”南王爷呵呵轻笑,伸手拍了拍云大飞的肩,“钦,亲家公,难得的好日子你脸色就别这么难看,要是我那儿子之前有得罪你的地方,我这当老子的替他跟你赔不是。” 云大飞看了南王爷一眼,人家好声好气的,他也不好再绷着脸,而且再怎么不甘愿,女儿要嫁人是事实,他也阻止不了呀! “算了算了,这亲结都结了,官贼联亲嘛,这事也不是平常人能干得来的,也只有我们云家人才办得到呀!”云大飞勉强自我安慰,反正就算他不爽也没人甩他,他还能怎样?也只能认了。 “哈哈,是呀!”南王爷哈哈大笑,“能娶到云家盗墓的千金,可是我们南王爷府的光荣呀!亲家公,咱们待会可得好好大喝一场,不醉不归呀!” “好!不醉不归!”云大飞也用力拍南王爷的肩膀,终于认了这亲家公,开心地笑了。 唉!她家阿爹可真好哄……一直站在旁边的云青珑忍不住摇头,没几句话就被南王爷给哄笑了,互相称兄道弟,这南王爷没几下就模透她家阿爹头脑简单的个性了。 这样也好,省得阿爹再继续闹别扭,真是的,都几岁了,脾气和个性都跟个小孩子没两样。 “青儿。”蔺墨玉走到妻子身旁,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惹来不少人的惊艳注目,看到云大飞和南王爷相处和乐的模样,他唇办不由得一勾,“看来岳父心情变好了。” “总是要接受事实的。”云青珑耸耸肩,眼睛瞄了四周一下,泛着英气的眉微挑,“你有看到朱雀吗?”她今儿个好像都没看到二妹的身影。 “没。”蔺墨玉想了一下,“今天好像都没看到她,待会就要拜堂了,照理说她应该会待在大厅才对。” 可看了一下,大厅里只有云白琥、云小妹及两人的夫婿,独独不见云朱雀。 “我去找她,你在这注意一下阿爹,千万别让他和长公主又吵起来。”虽然现在有阿娘陪在长公主身边,阻止西头猛狮见面相斗,可是难保意外不会发生,蔺墨玉笑了,注视妻子的眼眸尽是疼爱,“嗯!你去吧,我会尽力不让他们相斗的。” “嗯!”云青珑回给丈夫一抹笑,可又不忘叮咛,“要是他们两个快打起来,你就离远远的,小心别受伤了。” 她不放心地嘱咐,蔺墨玉身体文弱,可禁不起一点伤痛。 “呵,你别想太多。”妻子的话让蔺墨玉失笑,“快去找朱雀吧,拜堂的时辰快到了。” “嗯!”云青珑点头,离去前又使了眼色给两位妹婿,要他们两个注意点,不要一双眼只顾盯着自己老婆,然后才跨步走出大厅。 “真是的,朱雀这家伙不知跑去哪逛了。”边嘀咕着,边加快脚步寻找,如果两头猛狮真斗起来,她可需要一个驯兽师。 只要二妹在,阿爹就会乖得像只猫了。 ◎◎◎◎◎◎ 风,徐徐轻拂。 不同于前厅的热闹,后院一片宁静,云朱雀优闲地坐在池塘旁,指尖在水面轻扫而过,画开圈圈涟漪。 右腕上的玉铃铛随着柔荑的移动而发出轻响,发上以银铃串成的银簪也被风拂动,与玉铃铛合奏出美丽铃声。 她一身素雅,鹅黄色的衣裳勾勒出纤美体态,乌丝般的长发及臀,仅简单挽个云髻再以银铃簪别住,垂落的黑发中偶尔错落着与黄丝带编织而成的细小发辫。 眉目细致如画,沉思的美眸是一片淡然,彷佛藏了许多秘密,让人想一探究竟,可却又不敢轻易靠近,怕扰了眼前如天仙般的美人。 王府里偶尔经过的仆人皆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那美丽的身影上,知道那是未来少夫人的姐姐,他们不敢轻易打扰,只得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放轻脚步快步离开,云青珑一走进后院就看到那如画般的美人,她停步注视着自家二妹,这画面美则美矣,可却也疏离冷然,彷若画下了一道不许人踏入的界线。 “朱雀。”云青珑开口,打破了寂静,云朱雀扬眸,看到大姐朝她走来,唇办扬起一抹笑,“拜堂的时辰到了吗?还是那两头猛狮又斗起来了?”她的声音轻柔似水,一如纤弱的模样。 “都不是,不过也快了。”云青珑随意找个地方坐下,“干嘛一个人待在这?不到前厅去。” “这里安静。”长睫微掩,云朱雀柔声回答,纤指拨动着水面,指尖感受着池水冰凉。 看着二妹,云青珑撇着唇,一脸别扭,可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朱雀,之前……抱歉!” “嗯?”云朱雀扬眸,看着大姐扭捏的模样,柳眉微挑,“什么?” 好端端的跟她道什么歉? “咳!就……就之前我出手打你……甚至还叫你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云青珑不自在地搔着头,“你知道的……我一碰到蔺墨玉的事就失了理智,你可别跟大姐计较。” 这些话她憋了好些时候了,就是说不出来。 见大姐脸上微红,那尴尬又别扭的模样,让云朱雀失笑,“呵!我知道,你一碰到大姐夫就昏头了。” “是呀!”云青珑也不否认,她耸了耸肩,诚心地看着二妹,“我呀,这辈子就是栽在蔺墨玉手上了,朱雀……谢谢你找人来救他,虽然你的计划惊险到让我想扁你,可还是谢谢你。” “呋!自家姐妹,谢什么谢?”瞪了大姐一眼,云朱雀淡淡一笑。 “看你现在幸福就好了,也不枉我那时候当坏人了。” 云青珑也笑了,她轻叹:“你那时候真的很惹人厌,我真不知是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才会有你这种妹妹。” “有我这妹妹不好吗?”云朱雀挑眉,冷哼一声,“要不是我,大姐夫现在坟前的草早跟人一样高了,哪能像现在还活着陪在你身边?” “是是是,你的大恩大德,大姐我没齿难忘,行了吧?”云青珑笑着恭维,两姐妹互视一眼,皆笑了。 “不用没齿难忘,只要你别再记恨我那时对大姐夫的事就好了。” 云朱雀起身,“走吧,拜堂的时辰快到了,咱们去前厅吧!” 云青珑也跟着站起,看着二妹的背影,踌躇了会,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朱雀,你还是忘不了吗?” 云朱雀停住脚步,“都四年了,你还记着那姓方的?”这件事是禁忌,云家没人敢提,可不提不代表遗忘,云朱雀转身,清丽的小脸漾着笑意,只是眼瞳却极深极黑,“怎么了?好端端的问这个?” “要是你真的好了,我不会问。”云青珑不让话题就这样被淡然带过,她直视着二妹,有些话她忍很久了,“朱雀,家里的人都关心你,知道这是你的痛,所以我们不提,可今天我忍不住了。” 方才看到二妹坐在池边的模样,她就知道二妹又在想那个姓方的了。 云朱雀微微一笑,美眸不避不闪,定定地和云青珑互视,“大姐,我很好,你别担心。” “好?好个屁!”云青珑再也受不了二妹疏离的模样,“你根本就是行尸走肉地活了四年,身上的衣服总是素雅颜色,你在为谁守丧? 啊?还有你身上的铃铛,你在招谁的魂?” 传闻铃声可避邪,却也可招魂,那个姓方的死后,二妹身上的铃铛更多了。 云朱雀不语,脸上的笑却渐渐收起,“我真不懂那姓方的有什么好?只是个没长大的少年,只是个酸儒书生,值得你这样念念不忘吗?” “大姐,够了!”云朱雀开口,不许旁人这么说他。 “不够,还不够。”云青珑瞪她,话都说了,她就要一次说完,“你讨厌蔺墨玉是因为嫉妒吧?因他明明早该死了,却因为我长年守护而活着,而那个姓方的却逃不过一场瘟……” “够了!”云朱雀打断大姐的话,冷冷地看着云青珑,“大姐,要是死的是大姐夫,你还能对我说这些话吗?别忘了,你当初可是想跟着大姐夫一同死去,而我,是独自活下来的。”说完,她转身离开。 “朱……”云青珑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吶吶地看着二妹离去,然后叹口气,“青珑,你在搞什么呀?” 她闭上眼,斥责自己。 当年,方璃堂逝于一场瘟疫,他们都知道方璃堂和二妹感情有多好,他们很怕云朱雀知道后会跟着方璃堂一起走。 可没有,云朱雀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留,她只是淡然地面对这一切,连方璃堂的墓也没去拜过。 后来还是阿爹怕她伤心,怕她睹物思情,举家搬离那个地方,而云朱雀也没反对,可是他们都知道,她的个性早已变了,以前的云朱雀爱笑,个性聪明又刁钻精怪,自从方璃堂死后,云朱雀一样爱笑,可笑容却不带真实,一样精明能干,却没心没肺。 行事也跟着偏激,下手从不迟疑,就像当初对蔺墨玉一样,要不是因为她这个大姐的关系,她想蔺墨玉早被云朱雀整死了! 可云朱雀说的对,当初她想跟蔺墨玉一起走,可云朱雀却独自活下来了,只是活得一点也不快乐。 云朱雀是在惩罚自己吗?惩罚自己没办法救方璃堂吗? “唉!”云青珑再次轻叹。 不管怎样,她是真的说错话了,早知道就不提那姓方的了,明知是禁忌她还提……真是! “我这嘴巴真是!”她轻拍自己的嘴,懊恼不已。 ◎◎◎◎◎◎ “方璃堂”三个字是禁忌,可却烙印在云朱雀心底,彷佛永生的刻印般,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云朱雀停住脚步,身体靠着树身,疲累地闭上眼,想着方才大姐说的话,至少大姐说对了,她是嫉妒蔺墨玉没错,凭什么蔺墨玉能活着,可她的璃堂哥却躲不过一场瘟疫? 要不是因为大姐,她绝不会让蔺墨玉活着;要不是因为知道大姐没有蔺墨玉活不下去,蔺墨玉早死了! 她知道这是迁怒,蔺墨玉根本没惹到她,可她就是控制不了,她气,气这个不公平,要不是那场懊死的瘟疫,璃堂哥根本不会离开她,她说好要嫁给他的,谁知那却是最后一面……好人不长命,就是这意思吗?那她这个祸害又会活多久? 云朱雀轻笑,抬起右手看着手上的玉铃铛,四年了,她连他的魂魄也没看过,就连梦里,他也从未出现过。 她不懂,璃堂哥为何连在梦里也不肯出现?她就像被遗忘了,好似记得一切的只有她,只有她……“也是,毕竟活下来的是我。”她低语,唇畔的笑却藏着萧索,眸光隐约带着哀愁。 再次闭上眼,云朱雀将身体重量全靠在树身上。 拜堂的时辰早已到了,可她不想动,也不想去前厅了,她现在还不想看到大姐。 她想大姐一定很后悔跟她说了那些话,她知道大姐是关心她,可她现在不想面对,她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封大哥,你不是说要带瓶儿去游湖吗?你什么时候要带我去呀?”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云朱雀皱眉。 “封大哥,还有我!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骑马吗?你先答应我的,可不许你反悔。” “胡说!封大哥先答应我的,封大哥,你答应要带我去街上逛逛的,走嘛!咱们现在就去……” “不行!封大哥先答应我的……” “啊,别吵别吵。”低沉好听的男音响起,隐隐扬着笑,“封大哥答应的都记得,也都会允诺。” “真的?那我们先去游湖!” “不!先去骑马。” “不!先……” 吵死了! 云朱雀睁开眼,她忍了好些时候,以为这群人会离开,谁知竟在门口就争执了起来,让她连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行。 “呵!别急,咱们先去前厅,也得先去喝个喜酒再去玩呀!”男人笑着,声音不因吵闹而不耐,反而更温醇低厚,如筝弦撩动人心。 云朱雀嘲讽地勾唇,听到那几个姑娘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也不吵下闹了,一个个爱娇地撒娇起来。 想来是个风流富家子弟,用着一张好脸皮和那张嘴诱哄姑娘家。 云朱雀不屑地轻撇唇办,看来得另寻地方求得安静了。 正想转身不着痕迹地离开,眼角余光却透过树影瞄了那个被众姑娘包围的男子一眼,而男人的眼眸也正好抬起,恰好对上她的眼,她一怔,欲离去的脚步顿时停住,美眸瞬间圆睁,怔怔地看着那个男人。 这……这个怎么可能……那、那张脸……璃、璃堂哥? 第二章 那张俊秀的脸庞一直藏在云朱雀的记忆中,她一直记得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看着她时那温柔的笑容……眼前的男人,似他、却又有着差异,他的五官俊美尔雅,不属于纯男性的阳刚,反而是偏柔般地好看,可却不让人觉得失了男人气质。 肤色是淡淡的古铜色,身形修长却不瘦弱,身上的青衫看得出是上好的质料,手上执着白玉折扇,好看的薄唇噙着不正经的笑,就连那双眼也是轻佻而散漫,眼角微微上勾,似在诱惑人心。 她记忆中的他是个温文儒雅的少年,而眼前的却是个不正经的风流男人! 云朱雀不由得微蹙蛾眉,尤其看到男人的目光与她相视,对她送了一道秋波,唇边的笑更显轻佻,一副风流的诱惑姿态,好似所有女人都会臣服在他脚下似的,美眸立即眯起。 她错了!她是眼瞎了才会觉得这男人长得跟璃堂哥像,简直是亵渎了美好的璃堂哥。 抿着唇办,云朱雀下意识对男人感到厌恶,她收回目光,不想理会男人投来的轻佻眼神,举步就要离开。 “云朱雀……”男人开口,低醇的嗓音含着撩人意味,看到云朱雀转身看他,漂亮的唇办扬起散漫的弧度,“看来我猜对了,云家二姑娘。” 云朱雀轻扬柳眉,见男人笑得恁般迷人,几乎与记忆中的笑容合而为一,让她一时怔忡。 太像了……可是,不是他!她紧握着掌心,定定看着男人,小脸不若心里的凌乱,神情一样冷静,女敕唇也跟着勾起一抹笑,“不知公子是谁?小女子应该不认识公子吧?” 若早认识,她绝对会撕了眼前那张好看的脸庞,那种流里流气的笑容冠在跟璃堂哥相似的脸上,简直让人厌恶至极,看到云朱雀温婉的笑容,男人笑得更浪荡却也极迷人,他潇洒地作个揖。 “在下封日岚。” “哦?”没听过!“原来是封公子,久仰大名了。” 云朱雀笑得柔美,美眸弯弯,却毫无温度,听到她的话,封日岚轻摇折扇,一双桃花俊眸饶富兴味地看着那张美丽的小脸,她笑得很柔很美,可眸里却不含笑意,甚至极冷,虽然她隐藏得很好,可他还是看出美眸里隐约透着一抹厌恶。 这可勾起他的兴趣了,看到他的姑娘通常只会喜爱他,眼神中只会有着羞涩爱慕,她倒是第一个例外。 而且,他是做了什么事惹她讨厌了?瞧她,虽然笑得甜美可人,可美眸里隐含的杀意让他直想打冷颤。 他应该没抛弃过她吧? “云姑娘听过我?哎呀,这真让封某受宠若惊,就不知云姑娘是从哪听过封某的名字?” 他还真是贱骨头,明知眼前姑娘厌恶地想杀掉他,他要是识相就离远一点,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开口逗她。 黑眸轻佻地望着她,看到她美目微眯,一抹极细微的厌烦掠过,他再往下溜,姑娘的拳握得真紧耶! 那拳头会不会下一刻就贴上他这张人见人爱的俊脸? 封日岚有趣地想着,黑眸轻扬,看到小脸上的笑容一样温婉可人,跟那冰般的美眸一点也不相衬。 云朱雀忍耐地暗地深呼吸,看到封日岚那不正经的笑容,她的拳握得更紧,指尖几乎陷入掌心。 克制!要杀了这男人也要挑私底下,旁边还有人,她可得忍着。 “呵,封公子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小女子也忘了从何听来的。” 她掩嘴轻笑,美眸轻掩,随口扯着谎。 天知道这混账是从哪冒出来的?她没兴趣知道,更不想跟这风流男人多有交谈,他那张脸太过刺眼,让她看了就不爽快,心情也因而起伏,隐隐躁动,掌心搔痒着,极想撕毁那张脸。 “哦?”封日岚轻佻俊眉,他可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她的言不由衷,看来他被敷衍了,不过没关系,俊庞一样笑得不正经。 “哪里,封某的臭名声哪里比得过盗墓云家呢?早听闻云二姑娘美丽无双,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呀!”说完,再附上风流不羁的笑容,这招对付姑娘可是百试百灵。 恶心! 云朱雀在心里冷哼,小脸却羞涩地低下,“哪里,比不上封公子身边的红粉知己呀!”声音极柔,却透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封大哥!”一旁的姑娘早已不耐烦,又见心上人对别的女人献殷勤,隐忍不住醋意,娇嗔着开口了,“她有蜜儿美吗?” 一边娇问,美目睨了云朱雀一眼,带着浓浓敌意。 “封大哥,你不是说要带人家去游湖吗?再拖下去天都晚了。” 不让蜜儿专美于前,另一个姑娘也不依地开口。 “不对!封大哥要先跟我去骑马!”第三个姑娘也开口,扯着封日岚的衣袖,“封大哥,走,咱们去骑马啦!” “才怪,封大哥要先跟蜜儿去逛街的。”蜜儿叫着,三个姑娘开始争执着,不放开封日岚。 被争夺着的封日岚没有丝毫不耐烦,俊庞仍然噙着笑,黑眸却看向云朱雀,目前他只对她有兴趣。 云朱雀微抿着唇,她可不想参加这场闹剧,美眸轻扬,与封日岚轻佻的眼神对上,她微微一笑,笑容极美,“看来封公子很忙,小女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柔声说着,有礼地点头微笑,正要转身离开时,却看到一身红色嫁衣的新娘子慢慢地走过来。 “二姐。”云玄舞慢吞吞地走着,身后则跟着一脸无奈的新郎官以及两家人,云朱雀一愣,看着今天要嫁人的四妹,又看向新郎官,“你们不是在拜堂吗?怎会来这?” “二姐不在拜什么堂?”云玄舞小嘴微噘,声音绵软如糖丝,她看向二姐,也看到站在二姐身后被三名姑娘包围的封日岚,云玄舞眨了眨眼,看到封日岚对她扬起俊美的勾人笑容,眉尖微微一拧。 她怎么觉得这男的有点面熟? “丫头很坚持,你不在场,她不拜堂。”南宫瑾瞪着云玄舞,连这种大喜日子她也能任性,他真的败给她了!偏偏他就是拿她没辙,这辈子注定要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了。 见南宫瑾疼宠又无奈的模样,云朱雀不禁微微笑了,她轻斥四妹,“玄舞,拜堂最重时辰,良好时辰都过了,这样拜堂会不吉利的。” “又没差,那么多不吉利的坟都盗了,咱们云家啥时守这些无聊规矩了?” 云玄舞不以为然地说着,一双眼直盯着封日岚,杏眸微眯……真的真的很面熟呀! 不只是她,除了早已见过封日岚的云白琥外,其他云家人看到封日岚也全变了脸色,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表情一阵青白。 云朱雀也看到家人的神情,态度却仍然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她看向云玄舞,唇办微扬。 “说这什么鬼话?”云朱雀轻点四妹的额头,“好了,那你现在找到我了,走吧,回去大厅拜堂了。” “等等……”云玄舞却不动,仍定定看着封日岚。 “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南宫瑾皱眉,不悦地瞪向封日岚,看到自己的女人这么看着别的男人,他不由得不是滋味起来,就算那男人是自己好友,还是觉得不爽。 “啊!”云小妹突然尖叫,“啊啊啊——方、方大哥?阿爹呀!那不是之前住咱们家隔壁的方大哥吗2他、他不是死了吗?怎、怎……” 当年虽然年纪小,可她还是记得这张脸的,也记得她家二姐……云小妹倏地噤声,赶紧摀住嘴巴,可来不及了,她看到大姐投来的恶狠眼神,害怕地缩起肩,战战兢兢地偷瞄云朱雀的脸色,畏缩地躲在丈夫身后,怕被宰了,而一旁的云白琥也愣了一下,难怪她一直觉得封日岚有点面熟……只是她嗜武,对不关己事的人事物很少关注,对那个跟二姐有纠缠的方大哥也没什么印象,才会认不出来,但是听到云小妹的惊呼,她也想起来了,脸色立即一变。 “小不点?”褚日扬疑惑地看着妻子,又见云家人的脸色不对,最正常的是云朱雀,她一样笑得很柔很美,可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挪动身子把天真又鲁莽的小笨蛋挡住。 第三章 听到云小妹的话,云玄舞也想起来了,她怔怔地看着封日岚,难怪她会觉得他面熟了,眼前这张俊脸跟方璃堂长得很像,她直觉地看向云朱雀。 “呃……二姐。” “玄舞,你该去拜堂了。”云朱雀朝云玄舞一笑,可那笑却不入眼。 “走吧,咱们回大厅了。” 云玄舞也很识相,赶紧扬起甜美笑容,乖巧点头,“好,南宫瑾,走吧!拜堂去了。”她抓住南宫瑾的手,不敢看向二姐,快步朝大厅走去。 南宫瑾挑眉,看出小丫头眼里的慌乱,他不是傻瓜,也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而原因似乎是在……他瞄了封日岚一眼。 看到南宫瑾投来的疑问,封日岚耸耸肩,薄唇勾着迷人弧度,无辜地朝他眨眼,别看他,他可是什么都没做哦! 南宫瑾皱眉,可根本来不及发出疑问就被云玄舞拖走了,其余的云家人也跟着离开,只是离去前都不由得看了封日岚一眼。 只有云青珑走在后面,趁前面的人都离开后,才回头看向封日岚,眉尖紧紧皱起,封日岚也看向她,俊庞勾着笑。 看到那笑容,云青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见鬼了,怎会这么像……”她咕哝着,不说长相,连笑起来也很像。 只是……不同于方璃堂书生般的温文尔雅,眼前这男人虽俊美却不正经,轻佻不羁,看来就像个风流痞子,瞧他身边还黏着三名姑娘,可却一点也不见不耐烦,反而笑得风流倜傥,桃花般的俊眸如三月春风般勾人,一看就知是个浪荡的富家公子! 云青珑对这种统挎子弟向来没啥好感,“你叫什么名字?”瞪着他,她没好气地开口询问,“封日岚。”不介意云青珑的口气,封日岚笑着回话。 云青珑轻佻眉,不得了!竟是武林第一大堡的少堡主,那个闻名江湖的风流公子! “你一定是云家大姑娘吧?”封日岚笑着开口,手中玉扇轻摇,看来俊雅迷人。 云青珑没回话,犹豫了会,才缓缓开口,“封日岚,如果想活命的话劝你快点离开王府。”丢下这句话,她随即转身离开。 “咦?”封日岚一怔,还来不及问个详细,云青珑就走了,他挑了挑眉,有趣地把玩着折扇,对云青珑的话感到玩味,想活命就离开王府?这话是什么意思? ◎◎◎◎◎◎ 银月高挂,弯弯的上弦,银芒流泄,洒落一地琉璃月光,庭园花草沾着月色,绽放美丽光华,封日岚优闲地坐在石亭里,喝着薄酒,俊眸欣赏眼前美景,思绪却不由得转到云朱雀身上。 她……很有趣!看似温柔婉约,可却不着痕迹地画出距离,那张清丽容颜即使勾着笑,可美眸却是冷淡如雪,外柔内冷,两极化的模样让他感到有趣,还有云青珑离去前说的话,也引起他的兴趣,“想活命就离开王府……谁想杀我?”他想到云朱雀那隐含杀意的眼神,眸光微闪。 “当然是那个云朱雀。”申屠飞靖走进石亭,好心帮封日岚解答,“你要不想死就快点收拾东西,赶快离开。” 封日岚挑了挑眉,看向申屠飞靖,也不紧张,形状优美的唇办噙着不正经的笑,“我有对不起那个云朱雀吗?我记得我没抛弃过她呀!”那么特别的女人,他可舍不得放手。 申屠飞靖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满嘴浑话?“封日岚,我在跟你说真的。” “我也是认真地问你呀!”封日岚靠着柱子,迎养晚风,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好端端的,那云朱雀干嘛杀我?” “因为你这张脸。”坐到石椅上,申屠飞靖为自己倒杯酒,黑眸盯向封日岚那张比娘们还好看的脸。 “我这张脸碍着她了吗?”封日岚模着自己的脸,一脸不解,“长得俊美可不是我的错。”说着,他朝申屠飞靖抛了个媚眼。 申屠飞靖马上打了个哆嗦,受不了地撇着唇,“我不是女人,别对我抛那种恶心的眼神!你不觉得白天时的气氛很诡异吗?” “是很诡异。”封日岚点头,没忘记那些云家人见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 “我也是觉得很奇怪,私底下偷偷问白琥。”申屠飞靖喝了口酒,认真地看向好友,“白琥第一句就告诉我,你要想活命最好赶快离开。” “哦?”俊眉轻扬,封日岚笑着问:“为什么?” 申屠飞靖犹豫了下,才沉声开口,“听说云朱雀有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叫方璃堂,两人感情极好,甚至私订终身了,可四年前,那个方璃堂染上了瘟疫,就这么死了。” “哦?”封日岚明了地点头,可又不懂了,“那关我什么事?那个方璃堂又不是我杀的。” “是不关你的事。”申屠飞靖看他一眼,耸了耸肩,“怪就怪你这张脸跟那个姓方的长得很像,照白琥的说法,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那个方璃堂圣洁高雅,而你……” 他顿了顿,上下瞄着封日岚不正经的轻浮模样,淡淡下了个评语,“下流粗俗。” 封日岚听了也不恼,他早习惯申屠飞靖那张贱嘴了,“哪里,至少我还没孬到向女人下跪。”要比嘴贱是吧?他可不会输他。 申屠飞靖马上变了脸色,恼怒地瞪了封日岚一眼,“闭嘴!”他女乃女乃的,他就知道这家伙会拿他下跪的事来耻笑。 占了上风,封日岚可笑得得意,不过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赶紧转移话题,“就算我跟那个方璃堂长得像又怎样?碍着她了吗?” “没错。”申屠飞靖冷哼,双手环胸,嘲弄地睨向封日岚,“你不了解那个云朱雀,别看她温温柔柔的,那女人做起事来手段又阴又狠,完全不留情的。” 他顿了顿,又续道:“云家五姐妹里,她是最不能惹的,她对方璃堂念念不忘,而你又跟方璃堂长得那么像,方璃堂死了,可是你却活得好好的,而且还顶着这张脸到处风流,她那偏激的个性可受不了这个,以她的个性,只会觉得你亵渎了方璃堂。” “啊?”封日岚听了一愣,“什么跟什么?这摆明是迁怒嘛!我风流也不行吗?” 这世上哪个男人不风流?方璃堂圣洁是他的事,他封日岚就不能风流过日吗? “没错。”申屠飞靖幸灾乐祸,“早说你那张脸会惹祸,看吧?祸事来了吧!”呵,他可一点都不同情。 “唔!”封日岚模着下巴,倒不害怕,反而饶富兴味地笑了,“这样似乎也不错,看来以后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那云朱雀长得美,性子也特别,我也满有兴趣的。” “啊?”申屠飞靖愣了一下,原以为会看到封日岚烦恼的模样,可没想到封日岚却兴趣浓厚,这不他可着急了,嘲讽归嘲讽,他可不想看到好友死在云朱雀手上。 “喂!你别拿生命开玩笑,云朱雀那女人碰不得的。”那女人美是美,却像罂粟,毒得很吶! “呵,越碰不得就越勾起我的兴致啊!”封日岚轻笑,俊庞散漫轻佻,“而且能死在美人手上也不错。” “你……”申屠飞靖瞪他,不知该说什么,没好气地说:“你这家伙的风流性子一点都没变,真死在女人手上是你自找的!” “啊,何必这么说?再说,你投听过祸害遗千年吗?”封日岚起身,白玉骨扇在指间轻转着,俊庞勾着不羁笑意。 “不聊了,晚了,我回房睡了,你也回去陪你老婆吧!”说着,他步出石亭。 “日岚。”申屠飞靖叫住封日岚。 “嗯?”封日岚挑眉,“云朱雀可不是普通女人。”申屠飞靖不放心地警告。 申屠家和封家是世交,他和封日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家伙是什么个性他可明白的很,看似玩世不恭,可却也精明圆滑,换言之,他这兄弟是只老狐狸,那风流的轻浮模样只是假像,小觑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那云朱雀却也不是好惹的,论奸诈狡猾,她可不会输给封日岚,再加上那心狠手辣的个性,他是真担心他这兄弟会死在云朱雀手上。 “我知道。”封日岚勾着薄唇,想到那双冷然美眸,他一点也不觉得云朱雀普通呀! 就是这样特别的她,才让他感兴趣。 他轻轻一笑,挥了挥手,离开石亭,慢慢走向居住的院落,晚风轻拂,黑发随风而飘,手指转动着折扇,熟练地在手中把玩。 月光流泄,他踩着一地月色走到房间,一推开房门,转身关门,一抹雪白立即袭向他的颈项,封日岚根本不及反应,白色丝缎便如蛇般快速地缠住他的脖子。 他闷哼一声,大手抓着颈上的白缎,呼吸困难,而白缎却越缩越紧,几乎想扭断他的脖子,他咬牙挣扎,却扯不断白缎,修长的身子渐渐跪落于地,俊庞涨红,痛苦地喘息。 “死吧!”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白缎顿时缠得更紧,夺取封日岚全部的呼吸…… 第四章 “晤……”封日岚紧紧抓着白缎,手用力扯着,拚命想把夺取呼吸的丝缎扯开。 黑暗中,一双美眸冰冷地看着他挣扎的举动,手劲扭转,将手上的白缎缠得更紧,存心要夺取他的性命。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俊庞变紫,挣扎的动作渐渐微弱,身体虚软地躺落,扯着白缎的手也跟着垂落……唇办微微勾起,月光从窗口微缝洒入,轻轻落在她脸上,照出唇畔的笑,也映出毫无温度的美眸。 “要怪就怪你这张脸吧!”轻柔的声音冰冷,云朱雀低头看着封日岚那张脸,握着白缎的手微微轻颤,她赶紧别开眼,手劲一收,将白缎收回。 “你手在抖,是心虚吗?”突然,低沉的声音传出,不再动弹的手突然抓住白缎,用力一拉。 突来的声音让云朱雀一愣,手腕迅速反应,欲再将白缎扯紧,可封日岚却突然起身,反扯住白缎,制住她的手。 美眸一眯,见白缎被制住,攻击的动作非但未停,她反而扯下发簪下的铃铛,指尖一弹,对准封日岚的额头。 “当!”地一声,打开的折扇挡住银铃,折扇跟着往下一划,被双方紧扯的白缎也跟着断裂,而封日岚也跟着松开手。 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云朱雀一时不及反应,过大的扯劲让她往后退了几步,修长的身子也跟着贴近,将她锁在墙壁之间。 “啧啧!下手真狠,可惜你身上的铃铛让我听到了声音,不然我的小命可真的不保了。”即使细微,可他还是在晚风中听到了细小铃声,就知道房里有埋伏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过这女的下手可真狠,若不是他早有准备,一定死在她手上,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他还没风流够,还不想死呢!再说……这个云朱雀他可很有兴趣呀! 云朱雀冷着眸,唇办微抿,她的脖子被打开的折扇抵住,让她无法轻易动弹,是她太小看封日岚了,看他像个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原以为他根本没有威胁性,要取他性命轻而易举,可没想到他的身手竟不在她之下。 “你想如何?”她冷声开口,不复温柔的模样,“杀了我吗?你舍得?” 她勾唇,神态娇媚又嘲讽。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他眼里对她的兴趣,那是男人想狩猎女人的眼神,带着猛烈的侵略。 “当然舍不得。”封日岚笑得浪荡,身体故意贴向她,胸膛抵着高耸的浑圆,俊庞也贴近她,“像你这么特别的美人儿,谁舍得杀你……” 他一边轻语,手指一边轻抚着雪白脸颊,那如丝般的触感让人喜爱,眸光轻闪着,可拿着折扇的手却微微放下,薄唇贴近她的耳畔。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你刚刚手在抖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看到『这张脸』死亡的模样?”他特意加重那三个字,话才说完,就感觉到她的呼吸一沉。 “走开!”云朱雀低吼,不顾颈旁的折扇会划伤脖子,她挣扎着,用力推开他。 封日岚快速移开折扇,不让扇子伤到她,薄唇噙着笑,极富兴味地看着她难得失去冷静的模样,“看来我说中原因了,朱雀儿。”他亲昵地唤她。 “闭嘴!不许你这么叫我。”云朱雀冷冷瞪他,胸脯因气恼而起伏,那亲昵的称呼让她听了刺耳。 “不许?”封日岚挑眉,侧头想了一下,“不然那方璃堂都怎么叫你?朱雀?小朱雀?小雀儿?”他一一猜测,温柔低嗓似与情人呢哝。 云朱雀霎时了震,听到那熟悉的称呼,眸光怔忡,眼前的俊庞与年少的记忆相迭,温润的嗓音总这么亲密地唤她……“小雀儿……他都这么叫你吗?”见云朱雀美眸迷蒙,黑眸也微沉,封日岚走向她,手指碰触她的脸,“小雀儿……” 温醇的声音更低更柔,魅惑着她,大手捧起小脸,审视着她,清丽的小脸在微弱月光下雪白晶莹,似水眸光迷蒙诱人,定定地看着他,却又不像在看他。 “玛……”云朱雀颤着唇开口,可才吐出第一个字唇办立即被覆住,男人的气息袭向她,湿热的舌尖探进檀口,索求着小嘴中的蜜津,舌尖舌忝过小口里的软女敕,缠住粉舌,夺取她的甜美气息。 她轻喘,呼吸因吻而急促,却也霎时回神,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他的气味,“不……唔!”云朱雀又恼又慌,小手用力推着封日岚的胸膛,想月兑离他的吻,可他的大手却扣住她的下颚,让她无法逃离。 炽热的长舌霸道地缠吮着丁香,不让她闪躲,灼热地勾吮着,似想夺取她的心魂。 她不由得惊慌失措,恼怒地咬住他的唇舌,想迫使他离开。 唇舌吃了痛,封日岚却连眉也不皱,一手抓住她推拒的小手,将之反擒在后,以身体将她锁在胸膛与墙之间。 舌尖则用力含吮着唇办,见她以牙齿啃咬,他不退反进,也跟着粗暴地哨咬着她。 “唔!”唇办的刺疼让云朱雀皱眉,舌尖尝到血的味道,混合着他的男人气味,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 见挣扎不开,也闪躲不掉,她反而不动了,美眸极力冷淡冰冷地注视他,任他吻着她的唇。 察觉到她不再挣扎,封日岚扬眸与她对上眼,一眼就看出她打算以冷漠对抗,薄唇一勾,他反而吻得更火热。 舌尖煽情地缠着粉舌,狂猛地舌忝吮交缠,啃吮着甜美女敕唇。 黑眸盯着她,捕捉到美眸里一闪而逝的怒火。 他低声笑了,放开被他又吻又啃的红肿唇办,舌尖轻舌忝而过。 “这招对我没用的,小雀儿。” “住口!不许你叫那名字!”那久远的称呼由他唤来是那么刺耳,让云朱雀愤怒,“不许?”封日岚佣懒扬眉,“因为这名字只有方璃堂可以叫吗?小雀儿……”很故意地,她不许,他偏要,甚至提起方璃堂三个字。 那久远的名字让云朱雀再度一震,太久了,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名字,只有这该死的封日岚,三番两次地提起,像要故意惹恼她,她气得身子轻颤,素来的冷静因他而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愤怒,若不是被他制住,她绝对会杀了他! 他那张脸太可恨,出口的话更可恨,甚至还吻了她……她的嘴里尽是他的味道,提醒她方才他是怎么热烈地吻她的。 那火热缠绵的吻让她又恼又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放开你的手!”她冷喝,瞪着他覆在她胸脯上的手,“封日岚,不想死就放开我!” “放开你,你就会饶我一命吗?”封日岚笑着反问,他什么都没做她就半夜侵入房来杀他了,现在,他亲也亲了,模也模了,甚至连不该提的禁忌都说了,他可不以为她会轻易地放过他,她瞪他,不开口,答案两人心知肚明,“小雀儿,你想杀我吧?”贴着唇办,封日岚低语,每开口说一个字,唇就抚着她的。 云朱雀冷冷地瞪着他,被制住的手让她无法反抗,只能别开脸,厌恶地避开他的唇。 可他却不让她逃,手往上扣住粉颚,让她正视他,齿尖咬住下唇,惩罚似地轻啃着,啃完后却又怜爱地轻舌忝。 云朱雀无法反抗,只能恼恨地瞪他。 “我给你杀我的机会,如何?”封日岚笑着提议,墨黑的深眸睇着她,俊庞尽是不正经。 云朱雀微皱着眉,瞪着他的笑脸,可却模不着他的心思,这男人太难懂,那轻佻的模样只是个假像。 是她太蠢,竟一时被他风流浪荡的模样拐骗,现在才会栽在他手上,这个当她上的够大了! 可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她狐疑地望着封日岚,满心戒备,“什么意思?”他在打什么主意? “你懂的,我要你。”封日岚直言,也不拐弯抹角,“我对你很有兴趣,你呢?也对我这张脸很有兴趣吧?” 云朱雀不语,仅是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冷淡无起伏,可心里却思索着他的话。 “你对你的璃堂哥念念不忘吧?即使厌恶到想杀我,可是看到我这张脸,杀人的手却还是会抖,小雀儿,我不介意当你的璃堂哥。” 他的声音放低,诱惑着她。 云朱雀微抿唇,他的提议让她错愕,可却也无法反驳他的话,眼眸审视着他,她沉吟着,想看出他的目伪,“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知道她心动了,封日岚噙着风流笑意,扇柄支起美丽的下颚,俊眸定定看着她卜“得到你,就是我的好处。” 云朱雀冷视他,女敕唇勾起嘲讽,“封日岚,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永远也得不到我,你永远不会是璃堂哥,最多也只是璃堂哥的替身而已,你甘愿当替身?”她狐疑地问,可这个提议是他提出的,而她真的心动了,她厌恶他这张脸,却也思慕着,除去那可恨的个性,他和方璃堂真的长得太像了!因此,她不得不心动。 太久了,她思念得太久了,每天每夜,她都觉得自己快被思念逼疯了,再怎么逼自己不去想,再怎么逼自己遗忘,然而记忆却是那么深刻,让她想忘也忘不了,即使埋在记忆深处,午夜梦回时却仍会被记起。 想忘不能忘,让她痛苦至极,因此她才会痛恨封日岚,已经遗忘不了了,相似的面容却出现在她面前,可又不是他,那双一样深邃的黑眸看着她时竟是满满的陌生,她不能忍受! 她的璃堂哥不会那么看她的,她怨、她恨,为什么他们两人长得那么相似,可她思念的却己逝去? 她不能原谅……不能!因此,她才会想杀他,这些年来,她的个性早已扭曲偏激,连她自己都已不认识自己了。 “能得到你,当替身也无妨。”封日岚轻笑,放开制住她的手,指尖轻抚她的脸,“如何?要吗?” 云朱雀扬眸看他,激动的情绪隐藏在冷静的眼眸里,“好,你就不要后悔!”她可以把他当替身,等腻了,就会亲手杀了他! “呵!我敢提就不会后悔。”封日岚笑得自信,他知道自己在玩火,眼前这朵罂粟虽美,可稍一不留意,他可是会丧命的,可是……他轻舌忝过被咬破的唇,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她没挣扎,柔顺地让他搂进胸怀,抬起小脸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唇办温柔扬起,主动吻上他的唇。 “璃堂哥。”她喃出这名字,像在提醒他,他的身份。 封日岚低头擒住女敕唇,听到她喊出的名字,知道这是她的挑衅,但他不在意,他早知道这朵毒花不好惹。 而他,摘定这朵花了! ◎◎◎◎◎◎ “该死的!封日岚,你疯啦?”申屠飞靖不可置信地瞪着好友,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我都跟你说那云朱雀不能碰、不能沾,你还跑去沾惹,还玩什么替身游戏,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想死呀?” 申屠飞靖连声吼着,看着封日岚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疯子,“飞靖,别激动。”不同于好友的怒火冲冲,封日岚一样笑得悠然,手上的折扇轻摇着。 “你要我怎么别激动?”申屠飞靖怒吼,气得来回走着,又瞪向好友。 “封日岚,你到底在想什么呀?我都跟你说了那云朱雀有毒,沾了会死人的,你还跟她玩,还给她机会杀你,你是嫌命太长是不是?” 勾着薄唇,封日岚捂着胸口,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哎呀呀,飞靖,我这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我真感动。” “你!”申屠飞靖恶狠狠地瞪着封日岚,“封日岚,老子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少跟我扯这些浑话!”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跟他开玩笑? “我也很正经呀!”封日岚把玩着折扇,俊庞上的笑意未减,黑眸深沉地让人看不清思绪,“她是有毒,可是你不觉得越毒的越迷人吗?别担心,想毒死我没那么容易。” 他敢提出主意,就有把握能办到,他封日岚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就像云朱雀一样。 呵!她嘴里虽唤他“璃堂哥”,可眸里却无一丝情意,这代表什么呢? 封日岚玩味着,就算长得像方璃堂,他终究不是方璃堂,这点他和云朱雀两人都心知肚明。 即使她想把他当替身,可她的心底深处却办不到,但她却还是答应了,就只因为心里的思念,啧!那个方璃堂就真的那么好吗? 想到这,眸光不由得微沉,噙在唇畔的淡笑也跟着微敛,“你管那方璃堂好不好?你又不认识他……”听到封日岚的低语,申屠飞靖直言回话,可又觉得不对,看到封日岚微沉的神情,他倏然瞪大眼,“封日岚,该死的!你该不会对云朱雀那阴毒女人动心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申屠飞靖不由得惊恐。 封日岚扬起俊眸,看到好友害怕的模样,不禁笑了,“有可能哦,那么特别的女人要不动心很难呀!”他的语气似真似假,散漫的模样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封日岚,我是认真问你。”申屠飞靖却不许他这么敷衍。 开玩笑!两个人一起长大,这封日岚是什么个性他会不了解吗? 若不是认真,封日岚不会去招惹云朱雀的,更不会去提什么替身的主意,可是……“你疯了吗?谁不喜欢,竟然喜欢那云朱雀?那女人很难搞的,再加上她心中还有个方璃堂,你又长得跟姓方的那么像,你竟然还开口说要当替身,你……”申屠飞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家伙简直是挖坑让自己跳。 “飞靖,我没说我喜欢云朱雀。”封日岚笑着,见申屠飞靖一脸不信,他又开口,“也许,我是爱她。” “啊?”申屠飞靖霎时错愕,“爱、爱她?”他结巴地问,不会吧?他有没有听错? “飞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薄唇扬着淡笑,封日岚扬眸看向窗外,一抹纤柔身影正款款走进院落。 日光洒落,照在那柔影身上,美得如梦似幻,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美眸轻扬,与他对上眼。 她扬起笑容,笑得温柔甜美,可是那双眼眸却是极理智,淡然地觑不见一丝情意。 申屠飞靖循着封日岚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抹身影,他挑眉,又看向封日岚的表情。 “完了!”申屠飞靖摇头,没救了,瞧封日岚那表情、那眼神,分明就是着迷了,“一见钟情?你眼光有问题吗?”他忍不住问。 云朱雀美是美啦,可是比她美的女人又不是没有?重点是,云朱雀不能爱呀!爱上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还是个死人,那惨的是自己呀! 活人怎么跟死人争? “我只是在赌。”封日岚微微一笑,“看是我赢,还是她赢!我若赢了,就能得到美丽的奖品。” “那要是输了呢?” “那……”封日岚收回目光,对申屠飞靖不正经地眨眼,“记得初一、十五到我坟前来祭拜呀!” “你……”申屠飞靖没好气地瞪着封日岚,这小子!就只会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 可他却真的开始担忧了……希望他不会有去祭坟的机会呀! 第五章 她模不透眼前这男人。 坐在热闹的茶楼中,云朱雀默默打量坐在对面的封日岚,思索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打算和他玩下去,参加完四妹的婚礼后,云朱雀没和家人一同离开,而选择和封日岚一起同行。 关于她和封日岚的游戏,家里人也都知道,阿爹气得哇哇叫,拼命阻止,阿娘也是一脸担忧。 只有大姐云青珑一脸冷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后,什么话都没说,只叫她自己小心地玩,大姐懂她,她只是需要一个慰藉,好抚平心里的痛,因此才会答应封日岚的提议。 他说要回封家堡,她也无所谓,就与他同行。 不过她也不会和不熟知底细的人相处,早在他提出游戏要求的隔天,她就跑去查清他的身份。 他果然不是普通的统袴子弟——武林第一大堡的少堡主,来头可不小,而且他和申屠飞靖——也就是她的三妹夫——两个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拜把兄弟,感情好得不得了。 这下她心里有底了,她的事一定是从云白琥口中传出去,再由申屠飞靖告诉封日岚。 哼!叛徒总是来自于身边,没关系,既然有人那么大嘴巴,那刚好,省了她调查的时间,直接去找申屠飞靖就行了。 一看到她上门,申屠飞靖也很识相,她连口都还没开,他就赶紧把封日岚的底细全说了。 从申屠飞靖口中,她知道了封日岚的一切事情。 封日岚看似浪荡不羁,只是个四处吃喝玩乐的风流公子,可外人却不知其实封家堡几乎已由封日岚管事,只是他爱自由,不爱被一堆公事缠身,因此通常都只出张嘴让底下的人去办事,别看他吊儿郎当的轻佻模样,他开口吩咐下去的决策可为封家堡赚得不少利益;而且,别瞧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的武艺可也不弱,想杀他没那么容易的。 哼!这点她当然知道,否则他哪还会活着? 云朱雀微抿着唇,没忘记申屠飞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贼溜表情,那家伙摆明暗地嘲笑她,小看了封日岚,才会成了手下败将。 她这个三妹夫胳臂向外弯的可大了,最后还不忘补充了几句——“你别看封日岚总是笑笑的,实际上却是只笑面狐,要是小看他,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她懂申屠飞靖的意思,他在暗示她,她和封日岚的游戏她可不一定会是最后赢家,呵,心都死的人,还会有输的可能吗? 封日岚想赢得她,那是不可能的! 她接受这个游戏,只为自己的私心,可不是想当个输家!为了让封日岚知道这点,让他明白他不可能得到她,他的地位只是璃堂哥的替身,因此她开口闭口总叫他璃堂哥。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被叫成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尤其还是被想得到的女人这么对待,没一个男人受得了的! 可是,封日岚的脸色却连变也没变过,唇畔的浅笑也没消失过,甚至在她叫他璃堂哥时,还很开心地回应。 他的反应出乎她意料,让她捉模不透,掌控不住情势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感到焦躁,见这招没用,她也不喊他璃堂哥了,越喊只是让他占越多便宜。 那张脸只会笑得越浪荡。 就像在告知她,他当方璃堂当得乐此不疲,她可以尽量叫没关系,这样他就可以一直亲她、抱她,反正他是替身嘛!安慰她之余,总是要有点得利的。 封日岚那得了便宜又卖乖的痞子样,让云朱雀又恼又没辙,他的反应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让她无法从容应付。 几次后,知道这招对他没用,她也不再叫他璃堂哥了,那张脸再怎么相似,可她的璃堂哥才不会笑得那么婬贱。 她转为冷漠,对他忽冷忽热的,想璃堂哥时就对他好,把他当封日岚时就对他冷。 而他,面对她的改变却一样嘻皮笑脸的,一点也不受影响,甚至一样说说笑笑的,悠然自得,倒是她,反而像个跳梁小丑,云朱雀越想越恼,这种一直处于劣势的滋味真不好受,眼前这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深沉。 那总是噙着浅笑的俊庞,让她完全看不透他的想法,也让她越来越焦躁,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让她逐渐失了冷静,变得不耐烦了……“在想什么?”见她一直看着他不说话,脸色逐渐冷沉,封日岚挑了挑俊眉,痞痞地笑了。 “干嘛看着我发呆,爱上我了吗?”云朱雀冷冷地看着他,也跟着勾起笑,只是笑容却很冷,“封日岚,我第一次看到男人脸皮这么厚。”不管她怎么贱踏,他都不痛不痒的,让她看了就不由得气恼。 “哦?叫我封日岚,那表示我现在不是你的璃堂哥啰?”几天下来,封日岚也模透情况了。 当她叫他璃堂哥,就温柔似水,娇滴滴得让人的心都软成酥了;一旦叫他封日岚,她就成了冰山,开口除了冷之外,还又酸又呛。 唉!被这样又热又冷地对待,要不是他心脏够强、脾气够好,其他男人早翻脸了。 “你本来就不是。”举起筷子,云朱雀优雅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就算长得再怎么像,你永远也不会是!”语气中尽是冷淡。 “也好。”封日岚耸耸肩,也不在意她的话,俊庞一样扬着不正经的笑,“我可不想象方璃堂一样早死。” 他的话立即换得云朱雀的瞪视,“你想早死,我可以成全你!”明知是她的禁忌,这家伙却经常就开口挑衅她,他是真以为她拿他没辙吗? “生气啦?”见她发怒了,封日岚笑得更开心了,好整以暇地以扇柄勾起她的下巴,“小雀儿,你生气的模样更吸引人了。” 这家伙……云朱雀挥开折扇,美眸闪过一丝怒火,她暗地深吸口气,压抑怒意,冷声开口,“封日岚,你无聊就吃你的饭,不要一直吵!” 可恶!每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她就会莫名地被惹火。 “谁教你在人家吃饭的时候一直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看人家,这样人家怎么吃得下去嘛?”封日岚很无辜地对她眨着眼睛。 人家?什么人家? 云朱雀瞪着他那副娘们样,举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不能忍受璃堂哥的脸竟出现那种娘们似的可笑表情。 “封日岚,你是不是男人呀?”哪有男人会人家来、人家去的呀? 封日岚挑眉,俊眸变得暧昧,折扇挑逗地轻拂过她的脸颊,又勾起美丽的下颚。 “小雀儿,你这是在暗示我吗?你知道的,我不介意让你带我回房验明正身。”能被她吃掉,他可求之不得呢! “不过……”他很害羞地瞅她一眼,“你可要温柔一点哦,人家可是第一次呢!”唉,这可是真的,和她打赌的这几天以来,他好久没开荤了。 第一次个屁! 云朱雀瞪着封日岚,明明全身上下都烂透了,竟还装出一副害羞清纯样,让人看了就作恶! 不行!她不能生气,这家伙是故意要惹恼她的,她千万不能中计,要是如他所愿,这家伙以后就会更得寸进尺! 深吸口气,云朱雀敛下眸子,努力控制着怒火,再次拍开折扇,低下头很用力地吃着碗里的饭,见她不理他,封日岚轻佻俊眉,“小雀儿,不要光吃饭不吃菜呀!”说着,他夹了块肉递到她面前,“来,张开嘴巴。” 她才不想理他!谁要他喂呀? 云朱雀对他夹的那块肉视而不见,径自从盘里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很明白地告诉他——老娘不屑你夹的肉! “小雀儿,你这么嫌弃我吗?连我夹的肉也不吃,宁愿自己夹,我就这么惹你厌吗?” 封日岚大受刺激,俊庞尽是哀怨,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让一直在偷偷注意他们的其余茶楼客人看得更热烈了。 没办法,谁教这两个人太惹人注目了! 男的俊、女的美,走在一起就很登对,可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很奇怪,女的是一脸冷漠,男的却笑脸洋溢,那俊美的模样可惹来不少姑娘家的注目,而他也不在意,甚至大方地对四周姑娘眨眼微笑,逗得姑娘家脸红地娇笑,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连带地也把才纔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越听越有趣,越看越好看,让他们不由得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封日岚也知道旁边人的注目,他可不在意,反而唱作俱佳地装出委屈的模样。 “小雀儿,你说嘛!人家要是哪里不让你满意,人家一定会改善的,你不要这么冷漠嘛……还是昨天的亲亲你不喜欢?不可能呀,我记得你也回应得很热烈,咱们还差点干柴遇上烈火,滚到床上去了呢!” 唉!真的就差一点呀……好可惜呢! 滋一一云朱雀听到自己的理智被烧掉的声音,她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愤怒地起身,抓起茶杯往封日岚身上一泼。 啊——众人发出无声的惊呼。 封日岚避也不避,俊庞被茶水泼得湿淋淋的,“封日岚!你不只惹人厌,更不配跟璃堂哥长得像!”他简直是侮辱了那张脸。 “奇怪了,你怎么不说是那方璃堂长得跟我像?要是你先爱上的是我,而不是那姓方的,那你会觉得谁像谁?”被泼了茶水,封日岚也不恼,一样笑笑的,懒洋洋地回她话。 “你!”云朱雀瞪着他,却无法回答,只能握紧掌心,气愤地瞪他。 “别拿你跟璃堂哥比,你不是他,也比不上他!”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封日岚打开折扇,散漫地勾起唇,黑眸深邃幽深,让人看不透。 “小雀儿,我本来就不是方璃堂呀!”而且,他也不想当方璃堂,他只会是封日岚. 而他,会让她爱上封日岚的! 勾着唇办,他自信地笑了。 第六章 那该死的家伙! 云朱雀发誓,她绝对会杀了封日岚,而且会将他千刀万剐,凌迟个痛快。 云朱雀气得咬牙,恨恨地捶着桌子,被封日岚气得回房后,她一个人在房里走来走去,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对付那个该死的男人,“封、日、岚!”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唇办进出,清丽的小脸不再平静,燃烧着雄雄怒火。 她没忘记他那刺耳又挑衅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惹她的怒火,可该死的是她竟然反驳不了,她模不透他,这种感觉让她不安又焦躁,也让她失了该有的冷静,轻易地就被他惹火。 明知不该这样的,他是故意想惹她的,她知道,可明明知道却又控制不住自己,那家伙痞子的模样就是让她看了一肚子火! “可恶!”怎么会这样呢?她竟处于劣势……云朱雀抿紧唇办,气得扬眸,却对上铜镜,一看到镜中的自己,她不由得一愣。 很熟悉的脸,那是她的脸,可脸上的神情却是那么陌生,她一直挂在唇边的笑不见了,眼里的冷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怒火。 怎么会这样?她颤着手模着镜中的自己,“怎么会……”她竟被封日岚惹得失去从容,变得连自己都陌生。 不该是这样的!这场游戏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占有优势的偭不是被封日岚耍得团团转。 可是……她竟又一次地被他惹恼,还泼他茶水,气得独自回房。 “老天!”想起下午她做的事,云朱雀不由得震惊不已,这不是她会做的事呀!她向来冷静,习惯以温柔为面具,竟会被封日岚惹得现出本性……她怎会变成这样2云朱雀越想越慌,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该是这样的,她竟被封日岚牵着鼻子走……难怪他会笑得那么得意,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才几天而已,她就被招惹得挂不住面具。 这样不行! 她站起身,无法面对镜中的自己,慌得想逃离. “不行!”离开的念头才刚起,她立即斥退它们,“逃了,不就认输了?” 云朱雀紧咬着唇办,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输了,云家人可不是会逃避的人,她得恢复冷静,不能再被他轻易惹恼,她可以的,只要不理会他的贱言贱语就好了。 云朱雀深吸口气,闭上眼,极力压抑心中的慌乱,这场游戏她不会输的,绝对不会! 睁开眼,美眸立即恢复冷静,唇办扬起温婉笑容,她又变回以往从容优雅的云朱雀。 她看向铜镜,看到那熟悉的自己,恐慌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转头看向天色,夕阳渐殒,天快黑了。 眉尖不由得微蹙,那家伙这几天一直缠在她身边,今天竟让她独自在房里待了一下午,没来吵她……这可奇了! 她想了会儿,走出房门,才刚走到楼梯旁,就听到说笑声。 一往下看,只见几名姑娘缠着封日岚说笑,脸上皆带着羞怯笑容,热切地看着封日岚,而封日岚则噙着淡笑,手摇折扇,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云朱雀眸光微冷,举步走下楼梯,耳边听见他们的谈话。 “封公子,好嘛,跟咱们一同去逛逛嘛,很热闹的,不去逛真的很可惜呢!”其中一名姑娘柔声说着。 “是呀,封大哥,你就跟我们一同去嘛!好不好?”另一个姑娘也软声求着。 “这……”封日岚正要开口,正好看到走下楼梯的云朱雀,俊眉轻佻,起身走向她,“小雀儿,你气消啦?” 瞧她唇办扬着温婉笑容,又恢复以往的冷静模样……唉!这样的她就不可爱了。 云朱雀看了那几个姑娘一眼,又瞄向封日岚,唇畔盈笑,“看来你艳福不浅嘛?”到哪都有姑娘纠缠,封日岚轻轻耸肩,笑得无辜迷人,“她们说这里晚上的市集很热闹,你要一起去逛吗?” “不了。”云朱雀态度冷淡,小脸虽然扬着笑容,可眼神却极冷。 “想去你自己去。” “不要这样嘛!一起去逛好不好?”封日岚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不让她拒绝,“走!去逛市集。”说着,他强硬地牵着她的手。 云朱雀不悦地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封日岚,我说我不……” “好嘛,姐姐,一起去嘛!”一旁的姑娘也缠上她,求她一起去。 云朱雀抿唇,她们恳求的模样让她根本无法拒绝,她恼怒地瞪向封日岚,可恶! 见她瞪他,封日岚无辜眨眼,对她摊手耸肩,可不关他的事哦! 云朱雀恨恨眯眸,知道他是故意的,她这时候要是拒绝的话,不就成了罪人了? 她气得咬牙,好不容易恢复的冷静因他再次破功,她又气又恼,可又无计可施,最后只好不甘愿地点头。 该死的封日岚! ◎◎◎◎◎◎ 她发誓,她绝对要把姓封的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市集里,云朱雀走在最后面,美眸恶狠狠地瞪着走在前头的封日岚,他被那些姑娘们缠住,根本无暇分身。 这样最好,他这时候最好不要再来惹她! 冷着小脸,她收回目光,不想再看封日岚那张脸,也不想看到他和那些小泵娘有说有笑的模样,看了就碍眼! 云朱雀默默跟在后头,人群拥挤,有时会和经过的人身体相碰,让她眉尖不由得轻皱,她不爱这种人挤人的地方。 她抬头,下意识地想找封日岚,跟他说她不逛了。 可一抬头,却没看到他的身影,她一愣,左右看了看,就是没看到他,脚步不由得微急地快步往前走。 “封……”开口要叫他的名字,可才一开口,却又噤了声。 她找他做什么?人这么多,定散是一定的,而且她又不是不知回茶楼的路,有什么好慌好急的? 云朱雀停下脚步,看着四周的人群,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开心地逛着市集,只有她,独自一人站在路中,形单影只。 她怔着目光,幽幽地笑了,正要转身走回茶楼时,却看到一旁卖糖葫芦的小贩。 停住身影,云朱雀怔怔地看着红艳的糖葫芦,想到以前和璃堂哥逛市集时,他知道她爱吃糖葫芦,每次总会买一串给她甜嘴。 而自他离开后,她再也不曾逛过市集,不曾再吃过一口糖葫芦,与他有关的一切,她全数杜绝,不让自己再碰触,云朱雀闭上眼,不让自己再去想,越想,心只会越痛,四年了,她痛够了,也痛怕了。 深吸口气,她努力控制着起伏的情绪,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眼。 一串糖葫芦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由得一愣,“总算找到你了!喏,给你一串糖葫芦。”封臼岚笑看着她,将手上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云朱雀没说话,看着糖葫芦,又看向他,目光怔忡,“为什么……” 他怎会知道…… “嗯?”封日岚挑眉。 “你一直看着不就是想吃吗?”他拈了颗糖葫芦到她唇前,“来,啊……” 她怔怔地看着他,小嘴轻启,含进他手里的糖葫芦,很甜、很熟悉的滋味,美眸不禁迷蒙,封日岚舌忝去手指沾到的红色糖渍,那甜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起俊脸,“好甜。” 那嫌恶的表情让云朱雀笑了,幽幽的目光直视着他,眉眼含笑,美得动人心魂。 看到她的笑,封日岚挑眉,眸光转深,大手轻触柔女敕的脸颊,“你现在在看谁?在对谁笑?” “嗯?”没拒绝他的碰触,迷蒙的眼眸与他相视,那幽深的注视可以让一个男人甘心沦陷,他眸光一紧,哑声问,“我是谁?” “封……”才刚吐出一个字,唇办立即被覆住,霸道地夺取她的呼吸,让她无法思考,只能陷入…… 一切都像是乱了套,她像是被迷惑了,像个木偶似地被他拉着走,离开市集,回到茶楼,进了房……隐约的,她知道会发生什么,她该开口阻止的,可她没有,她只记得嘴里除了糖葫芦的甜味外,还有他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着,像醇酒般醺人欲醉,让她觉得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封日岚将她压在门上,身体紧贴着她,炽热的俊眸染着灼人的,“小雀儿,我给你机会开口。”他的声音低哑,轻柔得诱人。 他给她拒绝的机会,只要她推开他,或开口说一声下,他就不会碰她:可若她现在不拒绝,待会他就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了,机会只有一次,而他给她一次机会。 云朱雀抬眸看他,她看到他眸里的火光,胸口不由得急促喘息,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地与他相睇。 她知道他在给她机会拒绝,她想开口的,可是、可是……她好寂寞,心口的思念让她快发狂了。 明知他不是她心中的人,可是呀,他却在她觉得最孤独的时候出现了,对她笑着,手上拿着她最爱的糖葫芦……顿时,她心里的冰层像是一瞬间溃散了,她受够孤独的滋味了,那尝起来来好苦好涩,她好累……她也想要有人陪伴呀! 她想抓住此刻的温暖,即使只有短短时间也好,她不想再寂寞了,不想再一个人……见她迟迟不说话,当她拒绝了,封日岚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立即放开他。 “不!”见他退离,云朱雀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美眸有点慌,想看他却又不敢看他,封日岚一怔,她的态度让俊眸轻掠光芒,他抬起她的脸,退离的身体又贴向她,“小雀儿,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是她把他拉回的,火是她点燃的,她就得负责扑灭! 云朱雀不语,只能与他相视,美眸泛着一层薄薄水晕,如皎月般动人,也让他的呼吸变沉。 没有男人能抗拒她的注视,那彷佛深潭般的乌眸,能让人甘心陷入,沉醉其中,封日岚低下头,用力吻住诱人的唇办,撬开檀口,灵活的舌尖探入小嘴,舌忝吮着小嘴中的蜜津。 她没拒绝,任由他的气息侵入,粉舌轻探,一碰触到他的,立即被强势缠吮,如狂风般夺取她全部呼吸。 云朱雀轻喘,舌尖与他交缠,唇舌热切地勾吮着,激吮如火焰般,燃起炙人的欲火。 小手贴着他的胸膛,透过衣服,她能感觉到从他的肌肤传出的火热,那让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身体不由得热了起来。 她的回应惹来封日岚更深的,他狂猛地吻着小嘴,火热的舌尖舌忝着小嘴里的软女敕,一边吮着小嘴的甜美,又纠缠着丁香小舌厮磨,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香甜。 感觉到她的情动,薄唇微扬,轻吮着香舌,一手往下扯掉她的腰带,用腰带将她的眼睛蒙住。 “你做什么……”云朱雀一怔,伸手想扯掉眼上的腰带,可他的动作却更快,快速地打了个牢牢的死结,再将她的手擒住,扯下自己的腰带将她的双手绑在身后。 “嘘……别动。”他吻着樱唇,舌尖勾着丁香,以身体制住她的挣扎,不让她抗拒。 “唔嗯……”眼睛被蒙住,看不见的黑暗让云朱雀微微慌乱起来,唇舌却被他堵住,长舌霸道地卷着小舌,不让她发出抗议。 因为看不见,让她的身体也变得更敏感。 见她开始放软身子,封日岚眸光轻闪,少了她的注视,让他能放肆地流露感情,渴望地看着她,他舌忝着嫣红唇办,黑眸不再隐藏爱意,渴求地看着她,他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怕被她发现他的真情,他总是用轻佻的模样面对她,故意逗她、惹她,引发她的情绪,他喜欢看她生气,尤其那怒火是因他而起,“小雀儿。”他喃着她的名字,俊庞是浓浓的爱恋,蒙住她的眼,让他能不再隐藏,也让她不能看见他这张脸。 他不想她看着他,心中想着别人,现在亲吻她的人是他,她的人是他,她现在是属于他的,属于他封日岚的! 眸光一炙,湿热的吻慢慢往下滑落,吮着小巧的下巴、纤细的玉颈、细致的锁骨,一一留下火热的痕迹,云朱雀轻颤着,柔软的肌肤感觉到他印下的亲吻,还有他的灼热气息拂过的感觉,那让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 …… 第七章 他把她累坏了吧? 封日岚勾着疼宠的笑,轻轻拿下还遮住云朱雀眼睛的腰带,看她睡得很沉,像只小猫咪窝在他怀里,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 他呀,是彻底沦陷了!一方面想得到她,一方面却又甘心当替身,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不在意的,只是,心里却还是有着私心的,因此昨天才会一直要她喊他的名字,等待时,他的心紧张得几乎快停了,直到她喊的是他的名字,激狂的心再也无法压抑,疯狂地一次又一次占有她,想让她属于他。 即使只是短暂的,他也甘之如饴。 她呀,让他甘心爱得卑微,怕被她发现他的感情,在她面前他拼命隐藏着,用轻佻的模样伪装。 他怕,怕她发现了就会离开,怕她不要他的感情,因为她的心中根本没有他……想到这,唇畔的笑转为苦涩,他深深地看着她,指尖轻抚着轻合上的眼睑,手掌轻轻摀住她的眼,怕她突然醒了,会看到他为情所困的模样。 他想着昨夜在市集里的她,远远的,他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她,张着一双孤单的眼眸看着四周,那样的她,让他看了好心疼。 她其实很怕寂寞吧?想要人陪,却又倔强地不开口,又或者是她想要的陪伴对象已不在了,所以她才孤寂? “我就不行吗?”封日岚轻语,眸光泛着渴求,她的心中可曾有一点他?可有……“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娇软的声音扬起,柔荑拿开他的手,明眸大眼不再有着遮掩,直直地与他相视,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封日岚立即收敛情绪,俊宠勾着轻痞的笑容,懒洋洋地看着她,“后悔了?”他问得轻佻,却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紧绷,云朱雀别开眼,“没有。”她记得昨晚的一切,也记得自己的主动,她没有拒绝他,也没有阻止,像是着了魔,目光移不开,任由他占领身子,甚至一次次呼喊他的名字,她喊的是他,不是别人。 她清楚地知道拥抱她的人是他,甚至……身体欢愉着,心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这是为什么? 云朱雀的心有点慌了,她不敢深思,也不想去想,眼眸因失措而闪烁,心房似乎有什亡东西在浮动,让她害怕,“你在想什么?”封日岚紧盯着云朱雀,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也看出她眸里的慌乱,他的心一动,不由得扬起一抹希冀,“小雀儿,你在慌什么?” “没有,谁慌了?”云朱雀直觉反驳,看也不看他,立即起身想离开床榻。 封日岚却不让她离开,他伸手抓住她,反身将她压在身下,“是吗?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云朱雀抿紧唇,美眸扬起,瞬也不瞬地与他相视,小脸有着一抹倔强。 “我有吗?” 她瞪他,对他的逼迫感到愤怒,他到底想要探视什么?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的心吗?不,她不会给的!“放开我!”她冷声道,,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封日岚定定看着她,她的冷漠让他的胸口泛起一抹苦涩,黯然快速掠过黑眸,是他看错了吗?还是他太奢求了,怎会以为她因他而心乱? 他勾起笑,以放浪的模样来掩饰受伤,“这么冷淡?小雀儿,你好伤我的心,我还记得你昨晚很热情呢!”他捂着胸口,一副伤心难忍的模样。 她就讨厌他这样子,没个正经的!“封日岚,走开!我没心情跟你玩。” 她的心已经够乱了,此时此刻,她不想看到他。 越和他在一起,她的心越不稳定,情绪也起伏不定的,一点也不像自己,她不爱这样!她下意识地抗拒他,伸手就要推开他。 她的推拒让黑眸微眯,他就这么惹她厌吗?即使占有了她的身子,她却还是抗拒他? 封日岚苦涩地尝着心里的失落,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举到头顶上方,故意以身体压住她,笑得一副痞子样,“小雀儿,你玩弄完我的身体,就想把我丢在一边了吗?” “你、你要做什么?”云朱雀瞪大眼,小脸不由得涨红。 她一惊,身体扭动着,“走开!封日岚,放开我!”她想用腿踢开他,谁知腿也被他压住。 “不放!”封日岚笑得邪气。 …… 黑眸贪婪地看着她,他用力索求着她的一切甜美,不放过一丝二晕,彷佛只有此刻,她才属于他,只有此刻……“小雀儿……”吻住她的唇,他在心里轻问:何时,你才会真正属于我? ◎◎◎◎◎◎ 她不懂他!云朱雀目光复杂,悄悄地看着前方的封日岚,再一次地觉得自己实在模不透他,他像一团谜,让她看不透。 那一次,她以为自己惹火他了,可才一瞬间,他又恢复轻佻的模样,狂肆地占有她,让她再也无法思考……现在想来,他那时真的在生气吗?还是那只是她的幻觉? 她不懂,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有时,他不在视线内,不知怎地,她的心竟也随之慌了起来,着急地找寻他的身影,直到看到他,慌乱的心才安定下来,她变得好奇怪,而他,却还是那痞子样,动不动就来惹她,见她恼了,他就开怀大笑,让她无可奈何,却也拿他没辙。 “你在想什么,想到笑了?”封日岚转头,看到云朱雀唇畔的隐隐笑意,俊眸不禁微眯,心里不由得泛着妒意,看她的模样,一定是又想到方璃堂了。 唉!他是不可能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她在想着他的……云朱雀回神,他的话让她一愣,笑?她有笑吗? “嗯?”见她傻愣愣的,封日岚挑起好看的眉,走向她,担忧地碰触她的脸,“你怎么了?看起来傻傻的,不舒服吗?” 云朱雀抬眸看他,他的关怀让心口一荡,她赶紧往后退,拨开他的手,拉出了距离。 “没什么。”她冷淡回话,发现自己的心跳竟莫名加快,这是怎么回事? 见她又躲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也知道她就是讨厌他,可封日岚还是在心里轻叹:得到身子却得不到心,就是他现在悲惨的处境! 封日岚可悲地想着,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封家堡就在前面,了,待会你就可以休息了。” “嗯!”云朱雀点头,见他又开始往前走,才悄悄扬眸注视着他的身影,然后,又移不开视线了。 “少堡主?少堡主回来了!”还没走到封家堡,远远的,就听到站在前方的守卫惊呼。 “快!快通报堡主和夫人。”守卫赶紧吩咐同伴,一边快速上前迎接。 “少堡主,你可回来了!” “阿保,好久不见了。”封日岚扬着笑,轻拍守卫的肩,“对了,嫂子应该生了吧?” “生了生了,是个女儿呢!”阿保搔着头,开心地说着:“就等少堡主你回来喝满月酒了。” “女儿呀!”封日岚挑眉,“女儿好,才得人疼。” “是呀!”提到刚出生的女儿,阿保眉开眼笑的。 “少堡主,你也快点娶妻,以后也有女儿可以抱。” “娶妻……”封日岚停住脚步,俊眸看向云朱雀。 云朱雀一愣,脸颊莫名发红,她羞恼地瞪回去,“你看我干嘛?” 莫名其妙!他娶妻关她啥事? “少堡主,这姑娘是……”阿保好奇地看向云朱雀,奇了,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少堡主带姑娘回来耶! “她是……”封日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娇嚷打断。 “岚哥哥!”一抹娇小身影从门口冲出来,一看到封日岚立即扑向他,热情地抱住他。 第八章 “迎袖。”看到扑过来的粉色身影,封日岚没避开,俊庞勾着疼宠的笑,将小泵娘抱个满怀。 “岚哥哥,你总算回来了。”香迎袖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兴奋地看着封日岚,“迎袖想死你了!岚哥哥,你想不想我?” “想,想死了!”封日岚笑着,大手疼爱地模着她的头,“小丫头,一个多月没见,你好像长高了。” “人家不小了啦!”香迎袖嘟起小嘴,“我十五岁了耶,可以嫁给你了哦!”她笑嘻嘻地紧挨着他,“少来,我可不敢娶。”封日岚吓得摇头。 “为什么?”香迎袖不依地瞪他,“娶我有什么不好,我……”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站在一旁的云朱雀,大眼眨了眨。 云朱雀也看着香迎袖,将她和封日岚的亲昵看在眼里,没错过封日岚眼里的疼爱,胸口莫名地泛起一抹酸意。 她看着香迎袖,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像个白玉女圭女圭,年纪虽小,却已绽放出可人姿态。 她微抿着唇看着封日岚疼宠的笑容,一路上,不是没姑娘缠着他,而他虽来者不拒,可俊庞却总是没个正经,可对这小泵娘却不一样,那疼爱是真心的,毫不保留地出现在脸上。 云朱雀心头隐隐躁动,莫名地感到不悦,“岚哥哥,这位姐姐是谁?”香迎袖不解地问,柳眉皱起,大眼直瞅着云朱雀,“奇怪,我怎么觉得。”她走向云朱雀,上下打量着她,狐疑地喃喃自语:“奇怪了,是在哪里。” 香迎袖的反应让云朱雀拧眉,“小泵娘,你怎么……” “啊!”香迎袖突然惊叫,震惊地看着云朱雀,又转头看向封日岚,“岚哥哥,她、她不是那个……”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封日岚的眼神,她赶紧摀住嘴巴。 哪个? 云朱雀看着香迎袖,又看向封日岚,而他则对她扬起一抹轻佻的笑,对她抛个媚眼。 这下流痞子!她瞪他一眼,再看向香迎袖。 “小泵娘,你刚刚说我怎样?” “没、没有呀!”香迎袖赶紧摇头,大眼偷觑了封日岚一眼,赶紧对云朱雀露出无辜的笑。 “大姐姐,我是说你长得好漂亮,好、好像我以前看过的一幅春神画,哈哈……”在云朱雀的注视下,笑声越来越干,云朱雀一点也不相信香迎袖所说的,她满月复狐疑,觉得有点诡异,这小泵娘的态度太奇怪了,她不是瞎子,不是没看到她眼里的心虚。 “封日岚,你这小子回来了是不会进来吗?竟然还要你爹娘亲自前来迎接。”封母没好气地站在门口,瞪着自家儿子,“你这臭小子,离家就像丢掉一……”话末说完,视线一看到云朱雀,洪亮的声音立即中断。 “咦?”封母一愣,眉头渐渐皱起,拍着丈夫的手臂,“老爷,你看这姑娘怎么有点面……” “咳咳!”封父轻咳一声,打断妻子的话,“是呀!真像咱们以前看过的某幅春神画呢!” “啊?什么春……”封母开口,话没说完就看到儿子飘来的眼神,她赶忙点头,“是呀!是呀!真的很像呢!” 云朱雀缓缓眯眸,她不是笨蛋,不可能没察觉他们的异样,他们到底在瞒什么?为什么看到她会一脸惊讶? 她满月复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唇办微微勾起,“什么春神图,竟长得跟我相似,我也想看看。” “你想看呀?可以呀!”封日岚想了一下,俊庞有点困扰。 “不过那幅画好像收在箱子里,可能得找找了,等我找到马上拿给你看。” “是吗?”她睨着他,见他一脸自若,她不由得开口嘲讽,“那要找多久?一辈子吗?” “你愿意跟我耗一辈子,我就找一辈子哆!”折扇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你!”云朱雀瞪他,再次输给他的死皮赖脸,这家伙,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怎样?”他一脸无辜,俊眸瞅着她。 “是你自己说一辈子的嘛!人家配合你也不行吗?”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云朱雀冷着脸,只能暗恼地瞪他,“你别以为可以这样敷衍过去。” 她云朱雀没那么好应付,封家人看到她的奇异态度让她好奇,加上他的隐瞒……心头不由得在意着,他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不让她知道? 云朱雀瞪着封日岚,然后冷冷地别开脸,哼,他越不想让她知道,她就越要查清楚! ◎◎◎◎◎◎ 查不到!完全没有破绽! 知道从封日岚口中探不出什么,云朱雀从封家父母下手,却也没有消息,至于香迎袖那小泵娘则是一问三不知,频频装傻。 几天过去了,云朱雀完全没有收获。 至于封家的仆人,更是训练良好,问什么都不知道,对主子的事更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越查不出什么,她越觉得诡异,云家人的精神就是追根究柢,如同盗墓一样,看中了就一定要得到,否则绝不死心,因此越查不到,她就越想知道,封日岚那家伙瞒她什么,有什么秘密? 她,很在意,为什么在意?心里有个声音问她。 她为什么要去在意封日岚的秘密?为什么要去在意他瞒她什么?她明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知道,她明白,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莫名地无法忍受他有事瞒她,她不爱被瞒骗的感觉,执着地想要找到答案。 她不敢去思索原因,也不想去思索,怕去想了、去探寻,就会从心底深处挖出什么,所以她故意忽略原因,不敢探索,“小雀儿,怎样?有收获了吗?”封日岚潇洒地摇着折扇,悠然自若地走向云朱雀,俊庞扬着欠扁的笑容。 讨人厌的家伙!摆明明知故问嘛!云朱雀不发一语,懒得应付他,转身就想走,“啊,干嘛看到我就想定?”封日岚拦住云朱雀,大手一伸,将她勾往怀里,“小雀儿,你最近脾气很差哦!”差到他喜欢!他就爱看她生气的模样。 “放开我!”云朱雀扯着封日岚的手,却拉不开,硬是被他锁在怀里,挣月兑不出。 “小雀儿,你再这样动来动去,下场如何我可不保证哦!”他可是个男人,温香软玉在怀,又这样动来动去的,难保他不会冲动呀! 云朱雀身子一僵,美眸立即恼恨地瞪他。 “封日岚,你真下流。”她好气恼,却又拿他没辙,也不敢再挣扎,只好乖乖被他抱在怀里。 “不下流就不是男人了!”封日岚无谓地耸肩,手上的折扇勾起粉颚,“倒是你,这几天似乎很忙呀!” “你倒是很闲。”云朱雀冷哼,经常就黏在她身边,一点也不像个少堡主。 “为了你,我甘愿空出时间呀!”封日岚说着甜言蜜语,俊庞笑得轻痞,油腔滑调!云朱雀懒得理封日岚,别开脸,不想回话。 封日岚也不在意,黑眸紧盯着她,带着饶富兴味的探究,“小雀儿,这几天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他顿住不语,唇办靠近她耳畔,小声地道:“你不是不在意我吗?为何那么在意我的秘密?” 这几天,他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禁好奇着,她口口声声说不在意他,那又为何要探索他的秘密? 她的态度让他疑惑,心底不由得升起一抹希冀,是不是她心中也有一点他,所以才会在意? “嗯?为什么?”他问,黑眸灼热。 他的话让云朱雀一怔,直觉回道:“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封日岚挑眉,不相信她的话,“你会对不在意的人好奇吗?” 以她冷漠的个性,不可能!“小雀儿,你在说谎。” 他不让她逃避,把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他,“你在意我对不对?” “没有!”云朱雀迅速反驳,高傲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在意你?”她没有,她才没有! “因为你对我心动了。”黑眸定定看着她,低沉的声音隐藏着一抹渴求。 云朱雀一震,他的眼神像在渴望什么,让她心慌意乱,她不敢再看他,伸手用力推开他。 “胡说!谁对你心动了?”她慌乱地吼着,立刻察觉到自己的激动,赶紧冷静下来,冷淡地看着他,“封日岚,你少自以为是了。” “是吗?那你为何要探究秘密是什么?』封日岚追问,“因为那秘密关于我。”她冷冷地看着他,“我对你没兴趣,可因为你家人看到我的反应太奇怪了,我才会想要追查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你!” 她这样告诉他,也像在告诉自己。 她会执着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因为他,不是! “封日岚,我永远不会对你动心永远不会!”宣告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封日岚苦涩地笑了,“永远吗……”终究是他自作多情吗……“岚哥哥。”一只小手握住他,香迎袖担心地看着封日岚,她把才纔的一切都看进眼里,包括云朱雀的话。 “迎袖。”看到香迎袖,封日岚赶紧隐去脸上的苦意,扬起若无其事的笑容,“你什么时候来的?” 香迎袖咬着唇办,小声地问:“岚哥哥,云姐姐不喜欢你吗?” 封日岚眸光一黯,笑容尽是无奈,“是呀!”她心中没有他呀! “为什么?岚哥哥你人那么好,云姐姐为什么不喜欢你?”她知道,岚哥哥很喜欢很喜欢云姐姐的,“因为……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封日岚说的苦涩。 “那人比岚哥哥好吗?”香迎袖蹙起眉尖。 “对她来说,是的。”没人能比得上她心中的方璃堂,没有人……他,终究还是过于奢求了…… ◎◎◎◎◎◎ “你为什么不喜欢岚哥哥?”香迎袖拦住云朱雀,小脸满是敌意地瞪着她。 云朱雀停住脚步,看着香迎袖,声音冷淡地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因为岚哥哥人很好呀!”香迎袖说得理所当然。 “他哪里好?”云朱雀冷哼,这几天她一直在躲他,不想看到他,他的话仍回荡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冷静,“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下流家伙。” 动心?她才没有!她没有! “胡说!岚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香迎袖生气了,不能容忍有人这么说她的岚哥哥,“是你不懂岚哥哥的好。” “无所谓,我也不想懂他。”云朱雀握紧拳头,倔傲地抬起小脸。 “你就那么喜欢封日岚?” “当然。”香迎袖用力点头,她嘟着嘴,不悦地瞪着她,“只有你这种不识货的人才会不懂岚哥哥的好。” “你喜欢,那你就拿去吧!”云朱雀冷着声,不想理会心里的浮动。 她的心已经够乱了,不想再谈封日岚的事,她绕过香迎袖,举步就要离开,“等等。”香迎袖叫住云朱雀,见云朱雀不理会,她赶紧开口,“你不是想知道岚哥哥的秘密是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云朱雀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去书房,秘密就在那。”说完,香迎袖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书房……云朱雀沉吟了会,理智告诉她不要去,什秘密嘛,她才不希罕,也不想知道了! 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身体,双腿自动往书房走去,明知不该,她却压抑不住自己的心,等她回神,人已来到书房前。 她握了握拳,还是推开门,踏进书房。 走了几步来到书案前,低头一看,桌上的东西让她一愣,双眸惊诧地睁大。 “这、这不是……”她颤着手,拿起桌上的东西,“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 第九章 那是一块方形玉佩,雕纹是一对鸳鸯,圆扣以红绳串过,结成细致的并蒂同心结,云朱雀激动地握着玉佩,“怎么会……”这玉佩她不是给璃堂哥了吗?为什么会在这? 她瞪着手上的玉佩,再看向桌上被玉佩压着的画。 画中是名小泵娘,穿着紫色衣裳,笑得灿烂,调皮地坐在窗棂上,眼眸因笑容而弯弯的,身后花儿飘落,美似春神,颤着手,她模着那幅画,画中的人她很熟悉,那是她……是以前的她。 可是怎么会?这里怎会有她的画像?还有……玉佩为什么也在这?为什么突然,她听到有脚步声停在门口,她抬起头看向来人。 “为什么?”云朱雀瞪着封日岚,举高手中的玉佩,“为什么这玉佩会在你这里?还有这画像,你到底是谁?” 封日岚定定地看着云朱雀,他找不到玉佩,正在想会不会放在书房忘了拿了,谁知走到书房却看到她……那一瞬间,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终究被她发现了! 封日岚苦笑,声音有点哑,“你真的觉得这世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你有两个双胞胎妹妹,那你说,我和方璃堂会是什么关系?” “你们……”云朱雀怔怔地看着他,摇着头,她不敢相信。 “可是怎么会……你们的姓……” “我姨丈姓方,璃堂是我双生弟弟,我阿姨因不能生孕,姨丈又不想另外续弦,因此在我娘生下我和璃堂时,就把璃堂过继给姨丈当儿子。” “那璃堂哥他……” “他知道。”封日岚回答她的疑问,“我和璃堂从小就知道彼此的存在,即使不常见面,可是总是会通书信,他的信里最常提到的人就是你。” “那么玉佩和画像……”她看向画像,她知道这不是璃堂哥画的,笔法不像,画风也不像。 “画是我画的。”封日岚回答她,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心紧缩着,等着她的反应。 云朱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画是你画的……那……”她摇头,眸光惊骇,“是你……那天,书房的人是你?” “对,是我。”封日岚点头承认,“那天我去找璃堂,你却刚好进来,而且把我当成他。” “不……”云朱雀摇头,“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假冒他?”她的眼眸紧盯着他。 “为什么?”封日岚笑了,黑眸与她相视,“你认为是为什么呢?” 她真的不知晓吗? “我……”云朱雀心脏一缩,逃避地回避他的视线,看着玉佩,她咬了咬唇,又问:“璃堂哥看过这玉佩吗?” “没有,我没告诉他书房里的事。” 听到他的话,云朱雀退了几步。 “朱雀。”封日岚上前要扶住她。 “不要碰我!”云朱雀用力推开他的手,她惊怒地瞪着他,声音像似从喉咙深处进出来,“你知道那天,我离开方家回家后,没多久就马上出门了吗?” 封日岚一愣,云朱雀狠狠地瞪着他,眼眶痛苦地红了。 “你知道我回去后,看到的是什么吗?是飘扬的白幡,我连他的尸体都没看过,我以为那一次在书房,是我见他的最后一次面,可竟然不是……” 她深吸口气,小脸苍白,“那人竟是你,而你却什么也没跟他说,连我答应他求亲的事也没说,那他不就一直等着我的答案吗?” “我……”封日岚怔愣住了,他不知道,他以为她和方璃堂会再见面,她会再说一次成亲的事,所以他瞒住了在书房里的事,自私地留下玉佩,不想还给方璃堂。 可他没想到他们俩没碰到面……“我不知道……” “闭嘴!”云朱雀紧握着玉佩,朝他怒吼,“你怎么可以装成他?怎么可以私自留下玉佩,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说?甚至四年后还若无其事地接近我,封日岚,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安的是什么心?”封日岚重复她的话,自嘲地笑了,“你真不懂吗?云朱雀,你真不懂吗?” 他看着她,黑眸灼热,带着浓烈情感,此时此刻,他不再隐藏、不再压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私自藏起玉佩,为什么不让璃堂知道吗?因为那一个下午,一个小泵娘像偷儿似地从窗户进来,也像偷儿一样偷走我……” “住口!”云朱雀不敢再听,惊慌地打断他,她不想知道,她也不想听! 她躲开封日岚的注视,不想面对他的眼神,可封日岚却不放过她,上前用力握住她的肩,逼她看他。 “看着我,云朱雀,四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小泵娘,可我知道她不属于我,所以我自私地留下玉佩,我只想要留下一个属于她的东西……” “住口!住口!”云朱雀用力推开封日岚,他的话让她心慌意乱,她不想再听,“那又怎样?在我心中你什么都不是,你顶多只是璃堂哥的替身!” “我无所谓!”封日岚朝她吼:“我不在意当替身,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不在意!” “你……”云朱雀怔忡地看着他,像看个疯子。 “只要你不拒绝我,我心甘情愿。”他不在乎,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不在意当方璃堂! 他爱她爱得很卑微,可是无所谓,他只要求一点点,只要求有她的陪伴,其余的,他不奢求,看着他,云朱雀慌了、乱了,他的话让她害怕,让她抗拒,也让她口不择言,“我不要你当替身,你永远不会是璃堂哥,你也不配!因为你是罪人,我恨你,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伤人的话不经大脑地说出,她只想伤他,只想让他离她远远的。 “我不要你,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说着,她将玉佩丢向他,哐啷一声,玉佩在地上成了碎片。 那轻脆的声响让两人一怔,瞪着丢出玉佩的手,云朱雀一愣。 “你……”封日岚脸色一白,看着碎掉的玉佩,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做。 云朱雀咬着唇,冷冷地看着他,“这玉,我不要了!而你,我更不想要。”她说得冷绝。 他的心因她的话而刺痛,他看着她,声音嘶哑,“你说真的?” “对!”云朱雀抬高头,神情高傲,不带一丝感情。 “我恨你!是你让璃堂哥带着遗憾离去,是你让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看到,我恨你!你滚,离我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冰冷地说着,看到他沉痛的眼神,心口却莫名地揪紧,她握紧拳头,不懂为何自己的心会痛,封日岚低声笑了,只是却笑得极冷,眼神尽是冰寒,“我懂了,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再也不会缠着你了。”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他离去后,她瘫子,像打了一场仗,神情空茫,呆呆地看着右手——那只把玉佩丢出去的手。 不知为何,她觉得她的心彷佛也碎了,碎成一片一片…… ◎◎◎◎◎◎ “封日岚,我真被你害惨了!”申屠飞靖怒气冲冲地瞪着封日岚,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竟然认识了两个孽障,好嘛,至少那孽障老婆让他甘之如饴,他被贱踏的很爽可以吧?可是封日岚这家伙给他什么好处了? 没有!完全没有,那为什么封日岚惹到了云朱雀,现在两个人不欢而散,连带的他这个无关的人也有事,就只因为他跟姓封的是一同长大的好兄弟? 有没有搞错呀?关他屁事呀! “飞靖,你的心里话一定要说出来吗?”封日岚看也不看申屠飞靖一眼,举起酒壶,仰头大口喝酒。 “你管我!”申屠飞靖没好气地瞪他,“你这家伙还有心情喝酒,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关系,我现在被我岳父大人迁怒,他简直是把对你的怒火全发在我身上,他娘的,我是招谁惹谁了呀?”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 “是吗?辛苦你了。”抹去唇边的酒渍,封日岚语气清淡,俊庞仍然勾着淡笑,可眼眸里却泛着不易发现的萧索。 “你这家伙还幸灾……”申屠飞靖气得大骂,可骂到一半却又住了口,看着封日岚那模样,忍不住叹气。 瞧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下巴也全是未刮的胡碴,眼眶腥红,哪像他认识二十多年的封日岚? 他从没看过封日岚这么狼狈的模样,那张嘴就算在笑,也笑得萧索苦涩,哪有以往的风流潇洒? 看来,这次他这好友也栽得很惨呀! 申屠飞靖再次叹气,见封日岚这模样,他也骂不下去了,好,他不骂,那他埋怨总行了吧? “你这家伙,啥时有个双胞胎弟弟,我竟不知道?而且你弟弟竟还是那个方璃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世上的事怎会这么巧?哥哥和弟弟爱上同一个女人,有没有这么诡异呀! 封日岚敛下俊眸,唇畔的笑泛着一丝苦涩,“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吗?” 申屠飞靖点头,“记得呀!怎样?” “你知道那一见钟情是什么时候吗?”封日岚轻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敛下的眸光飘渺。 “不是云玄舞婚礼那时候吗?”申屠飞靖搔搔头反问。 “是四年前。”封日岚闭上眼,想到他失了心的那一刻、初次见到美丽精灵的那一天。 “啊?”申屠飞靖一愣,惊讶地追问:“四、四年前?你四年前就见过云朱雀了?” 封日岚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后,才淡淡开口,“我一直和璃堂有在通信,在信里璃堂最常提到的就是隔壁的邻居小泵娘,透过他的信,我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个小泵娘,我看了很不以为然,一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喜欢的?” 他顿了顿,轻吐了口气后,才又续道:“某一天,璃堂跟我说他开口向邻家小泵娘求亲,他说他想娶她,我看到时吓呆了,老天!我可不希望我弟弟情窦初开的对象竟是个小丫头,我想他一定没见识过真正的女人,才会这么傻。” “然后呢?”申屠飞靖好奇地问。 “我决定要去阻止他,于是我跑去找璃堂,刚好那天璃堂不在,我就在书房等他,然后……” “然后怎样?”申屠飞靖睁大眼。 “然后……”想到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一幕,封日岚温柔地笑了,眼里泛着深深的情意。 “一个小泵娘从窗外跳了进来,她就坐在窗棂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就这么看着我,然后对着我灿烂微笑。” 他闭上眼,想着那一幕:“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心脏似乎快停止了,我移不开眼,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她美得似春神,让我不敢开口,就怕会吓走她。”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那个动人的小泵娘,只用一个笑容、一双眼瞳就悄悄夺走他的心。 “直到她开口叫我璃堂哥,我才惊醒,知道眼前的小泵娘就是璃堂一直在信里提到的邻家姑娘,那个他想娶的小泵娘。”明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没希望了,她不会属于他的,申屠飞靖听得傻眼,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愣愣地看着封日岚,封日岚看向他,俊庞勾起一抹嘲弄,“不过我这个当大哥的很卑鄙,我假冒了璃堂,得到那小泵娘的亲吻和玉佩,我知道那不属于我,我该把玉佩还给璃堂的,可我自私地留下来了,我想他们会在一起的,那让我留下这玉佩应该没关系吧?可是……”他痛苦地握拳。 第十章 “日岚……”申屠飞靖皱眉。 “可是璃堂走了,就这么走了。”封日岚勾起一抹笑,却笑得好苦,眉眼尽是深深的痛苦,“听到消息时,我不敢相信,他还那么年轻,而且……” 封日岚痛苦地闭上限,哑声笑了。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云朱雀已经答应了他的求亲,因为那天是我假冒了他,而云朱雀根本没跟璃堂再见一面就又离开家了,他就这么带着失望走了……而我却完全不知道,自私地留下玉佩,我是,罪人,飞靖,对云朱雀和璃堂来说,我是破坏他们的罪人……” 封日岚轻喃着,声音带着嘶哑的痛苦,大手紧握着酒壶,仰头大口灌着,酒液滑下下颚,湿了脸,也湿了衣领。 “日岚……”看不过他自责的模样,申屠飞靖立即上前用力抢不他手中的酒壶,“好了,别再喝了,方璃堂会死不是你的错,生死由命,你怎么知道方璃堂会死于瘟疫?这根本不是你能预料的呀!” “是吗?是这样吗?”封日岚低语,却忘不掉云朱雀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对她来说,他永远是罪人吧? 而且,永远没有赎罪的机会。 他睁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继续说着:“后来,我去祭拜璃堂时,才知道云家人早已搬离了,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 “你没派人去查吗?” “没有。”俊眸微敛,封日岚淡声说道:“要查什么呢?就算见到面能说什么呢?就这样了吧!谁知道……” “谁知道我娶了白琥?”申屠飞靖接话,“是呀!”封日岚摇头苦笑,该说是命运太过巧合吗?“没想到你也和云家有关联,知道你认识云白琥,我就知道会遇见她了。” “少来!明明是你想看到她吧?”申屠飞靖拆穿封日岚,拜托!想不想见一个人是可以选择的,“不只这样,你还提出这什么烂游戏,日岚,其实你根本没死心吧?” “她变了,飞靖。”其实他曾偷偷看过她,他不想现身的,可是他却看到了不快乐的她。 跟四年前的她完全不一样,她变得好有距离,脸上的笑不再天真,那古灵精怪的模样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她,即使笑容满面,可他听得见她心里的哭声,那样的她,让他心痛。 “她不快乐了,她连笑都带着愁,旁人看不出,可我看到了,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我看得心好疼、好疼。”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她,所以他故意出现在她面前,故意逗她、惹她,他不在意当方璃堂的替身,只要能待在她身边,他不在意的,其实,他还是自私的,他想得到她,即使她不爱他,他也无所谓,只要她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只是,他的心也有不满足的时候,一方面甘愿当替身,一方面却又不甘心永远只是替身,他是封日岚呀!他多想要她爱上封日岚呀!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可是……她不爱他,甚至拒绝他。 封日岚笑得苦涩,他转头看向申屠飞靖,薄唇再也勾不起一丝笑容,此时此刻,他笑不出来了。 “飞靖,你知道吗?她连让我当替身都不肯了。”那些残忍的话——刺痛他的心。 我不要你当替身,你永远不会是璃堂哥,你也不配!因为你是罪人,我恨你,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 她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利刃一样狠狠刺着他的心,他被砍得逼体鳞伤,再也无话可说了,他不是不会痛,他的心也是肉做的呀!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她都拒绝了,他也是有自尊的呀,不可能再死皮赖脸地缠着她了。 不可能的……他的、心也被伤了,很疼很疼……申屠飞靖想开口安慰封日岚,可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吶吶开口。 “那、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封日岚伸手接住落下的花办,手慢慢握紧,黑眸掠过一抹沉痛,“就这么结束吧!已经没有以后了。” 他会如她所愿,离她远远的,再也不会缠着她了。 ◎◎◎◎◎◎ 她如愿了! 封日岚离开了,再也不会缠着她了。 真的……离开了……云朱雀坐在贵妃椅上,目光怔忡,小脸不复以往的从容冷静,就连向来精明狡诈的眼神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白的表情、空茫无依的眼神,就连笑容也挤不出一丝丝。 她不懂,她怎会笑不出来? 她不懂,为何一闭上眼,想到的全是封日岚那冷漠的眼神,还有那张不再对她笑的脸。 我会如你所愿,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他的话一直在她脑中回荡,让她想忘也忘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懂,她明明恨他的,他怎能拿走玉佩,怎能装成璃堂哥,怎能这样欺骗她? 她不能原谅他!只要想到璃堂哥死前根本没听到她的回答,想到璃堂哥是带着遗憾死去,她就不能原谅封日岚! 她恨他!可是,为什么他走了,她却一点也不开心、不快乐,甚至记得他离去前的神情?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云青珑接话,锐利的眸光直视着二妹,看到她心魂不定的模样,忍不住叹气。 “你在想什么?”走进房,云青珑径自坐下,开口询问。 避开大姐的目光,云朱雀低下头,“没什么。” “是吗?”云青珑可没那么好打发,她咄咄逼人地问:“要没什么,你的脸色怎会这么难看?你看看自己,这像向来冷静从容的云朱雀吗?你在慌什么?在怕什么?” 云朱雀不说话,仅是低着头,小手紧抓着裙襬。 云青珑却不放过她,“云朱雀,抬起头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畏缩缩的?” “我没有。”深吸口气,云朱雀抬起头,倔强地看向大姐,“我没有怕,我也没有慌。” “是吗?”云青珑讽刺地笑了,“你有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吗?还是你连看也不敢看?” “够了!”云架雀闭上眼,受不了地低吼:“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爱上封日岚了,对不对?” “没有!”睁大眼,云朱雀站起来大声吼着:“没有,我没有!我没有爱上他,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她握紧拳头,焦躁地大吼:“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事?四年前,我看到的人根本不是璃堂哥,而是他!他拿走玉佩,却什么都没对璃堂哥说,他怎能这么做?他怎能?甚至四年后还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还说甘愿当璃堂哥的替身,他怎能这么无耻地开口?” 云朱雀崩溃地吼着,眉眼间尽是狂乱,她不能原谅他!可是为什么他的脸却无时无刻出现在她脑海中?为什么她一直记得他离去前的眼神? 那受了伤的眼神,一直出现在她脑中……“那能怪他吗?”云青珑冷静地看着她,“你怎么不怪你自己?” “怪我?”云朱雀一怔。 “你认识方璃堂多久了,你不是很喜欢他吗?为何四年前你认不出来那是封日岚假冒的?你要是能认出是封日岚的话,那他能拿到玉佩吗?好,就算姓封的没拿到玉佩,那方璃堂就不会死吗?” “我……”云朱雀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痛苦地摇头,“不是这样……我……” “对,你比谁都懂,这事没有谁对谁错,你只是在怕,你只是怕自己爱上封日岚,所以你抗拒,你找个罪名安在他身上,你找个理由让自己恨他,因为你不许自己爱上他,是不是?” “不!我没有爱……” “你要没爱上姓封的,你今天会变成这样吗?”云青珑不想听她辩驳,打断了她。 “你看看你!”她拉住云朱雀,强迫云朱雀看着镜中的自己,“你看看你的样子,你敢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你没爱上封日岚吗?” “我……”云朱雀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她眼神慌乱,小脸尽是挣扎、害怕。 她怕什么? 她怕……怕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情绪,怕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移到他身上,那不正经的笑容,狂妄不羁的模样,她一直都知道的,他不是璃堂哥,她从没把他当璃堂哥过。 她一直当他是封日岚,她从来就没把他当替身过,从来没有! 云朱雀闭上眼,不敢再看自己,也不能再看,“不能,不能的……” “为什么不能?”云青珑挑眉,咄咄逼人地问:“就因为方璃堂? 难道你心中的方璃堂是这么自私的人?只许你一辈子爱他?就算他死了,你也得为他守丧一辈子?他是这么自私的混账吗?” “不!他不是!”云朱雀用力摇头,“那是怎样?你说呀!”云青珑追问,“是、是……”云朱雀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是、是我,我怕,我怕再失去……” 她颓丧地坐下,痛苦地合上限,“若是再一次失去怎么办?我不想,我怕了。”她痛过一次了,那滋味很疼很疼的,所以,她不想再爱了,只要不爱,就不会疼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还是一样疼,一样难受,一点也不快活,为什么? “傻瓜。”云青珑心疼地看着二妹,“逃避不能解决一切,朱雀,你那么聪明怎会不懂呢?” “我……”睁开眼,云朱雀无言地看向大姐,“我不知道,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喃喃自语,心里早已六神无主。 她只记得他,记得他的笑,记得在市集里,她形单影只地孤独一人时,他来到她面前,拿着糖葫芦,笑着对她说,他总算找到她了,她的心是不是就是在那一瞬间沦陷的?因为,他找到她了……她寂寞好久好久了,她在黑暗深处哭喊着,可没人发现她的孤寂,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可他找到她了,带着笑容找到她了……只有他,看到真正的她。 或许,早在遇见他时,她的心就不再像从前一样,她的心早已悄悄悸动,只是她故意忽略,然后残忍地伤了他,云朱雀苦涩地笑了,她忘不了他冷漠的眼神,每每想到,心口总随之刺痛,很疼很疼……而他,是不是更疼呢? “朱雀,去看他吧!”云青珑语重心长地开口,“看谁?”云朱雀不解地看向大姐。 “方璃堂。”云青珑淡淡说出这名字。 云朱雀瞬间一震,云青珑轻拍她的肩膀,沉声说着:“你逃了四年了,也该去看他了,也许到时你就会有答案了。” 听着大姐的话,云朱雀不语,眸里有着迟疑。 她真的要去看他吗? 第十一章 “我来看你了,璃堂哥。”云朱雀站在墓碑前,眸光深幽,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 踌躇不决了几天,她还是来了。 大姐说的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她逃了四年;如今是该面对了。 “对不起;四年后才来看你。”她坐在墓碑前,纤指轻抚着墓名,微微笑了,“对不起,四年前没送你一程,你会怪我吗?”她轻问,眸光迷蒙。 风,微微轻拂,拂去她眼角的泪。 “我知道你不会。”螓首轻轻地靠在墓碑上,“你一向疼我,从来就不舍得责怪我。”她轻语,像在撒娇似的,笑褥温柔,“你知道吗?其实四年前,我有答应你的求亲哦!只是我误把你大哥当成你了,而他也没跟你说,还偷藏了我给你的玉佩,他很坏,很过分,对不对?” 她像个小女儿似地告状。 “可是,我也很坏很过分,我对他说了好伤人的话,我像是疯了,只想赶走他,让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敛下眸,低低的语气似在忏悔,“你知道我那么伤你大哥,他一定会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轻问完,她又赶紧解释,“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好怕好怕……你就这么丢下我,失去的滋味好痛好痛,我痛怕了,才不敢接受他,我怕再次失去,怕他也像你一样离开我,我不想再痛一回了。” 她任性地将过错全推给他,“都是你的错,谁教你要丢下我,你明知道我很怕寂寞的,明明知道的……”她闭上眼,隐忍许久的泪水随之滚落,“我……我好像爱上你大哥了。”哽着声,她轻声说着:“可、可我没把他当成是你,我没有,就算你们长得一样,可是个性差太多了,你那么好,他那么烂,我也觉得我眼光有问题,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真的,她觉得自己眼瞎了,那家伙不只个性差,嘴巴又惹人厌,出口的话都让人很火大,每一次,她都被他惹得气到想杀了他,“他真的很惹人厌,真的真的……可是呀,跟他在一起,我就会气得忘了悲伤,忘了寂寞,只记得他。”云朱雀幽幽说着,唇办隐隐扬笑,“好奇怪,是不是?” 他呀,竟能抚慰她的孤独。 “璃堂哥,我、我想再爱一次。”鼓起勇气,她大胆地说了,“虽然我还是会怕,可是我不想再逃了,逃的滋味其实也不好受,你看,我逃避你死的事实四年,却也难受了四年,现在,我不想逃了。” 抬起头,她认真地看着墓碑,“璃堂哥,我接受你离开了,真的……你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她低下头,额头贴着墓碑。 彷佛回到过去,她对他撒着娇,他会模着她的头,疼宠地看着她。 “璃堂哥,你一路好走。”声音哽咽着,她说出四年前早该说出的话。 这四年,她任性够了,她知道家里的人包容了她四年,就算想开口劝她、骂她,也都忍着不开口,他们在等她踏出一步。 而现在,她踏出去了!她不再活在过去,她想活在现在,不想再被过去绑住了,抬起头,云朱雀眨去泪水,看着墓碑,她绽出一抹甜笑,“璃堂哥,我想去找他,我想求他原谅,你想,他会原谅我吗?”她问,却没有答案,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那些残忍的话仍言犹在耳,一字一句的,是那么伤人,她知道,她重重伤了他。 他,还会理她吗? 云朱雀幽幽想着,眼眸轻扬,却落入一双黑眸里,她一愣,傻傻地看着前方的身影。 他、他怎会在这?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不由得紧张地绞着手,眼眸紧紧瞅着他,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傻愣愣地等着他的反应。 封日岚静静地看着云朱雀,薄唇勾起一抹笑,“好巧,你也来看璃堂。” 他笑说,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是、是呀!”云朱雀渴望地看着他,见他肯理她,心头不由得雀跃,可又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封日岚淡淡一笑,黑眸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走向墓碑,手上拎了水袋。 “璃堂,大哥知道你不喝酒,所以大哥我只好带着茶来看你啦!” 说着,他将水袋打开,淋着墓碑。 倒完茶,他留下最后一口,仰口喝尽,“好啦,再会了,下次再来找你,就不打扰你和云姑娘相聚了。” 说着,他朝云朱雀点头,“云姑娘,不打扰你和璃堂了。”说完,他不再看她,随即转身离去,云朱雀一愣,知道奇怪在哪了。 他是在对她笑,可却笑得生疏,就算跟她说话,也是带着有礼的,口吻,而且还叫她云姑娘……他对她就像对待陌生人,不再逗她,不再对她嘻皮笑脸,只剩下敷衍的应付。 “等、等等!”她赶紧叫住他。 封日岚停住脚步,转身看她,俊庞仍然噙着薄笑,只是眼神却很淡,“还有事吗?云姑娘。” “我……”他的态度让她无法适应,她不习惯这样的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支吾开口,“你、你在生气吗?”她瞅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挑眉。 “我要生什么气?”他反问,她的态度让黑眸轻掠一丝光芒,却随即被冷淡取代,“因为我……””说了那些伤人的话。 封日岚淡淡一晒,“没什么气好生的,云姑娘,你多心了,我不会对不重要的人生气的。” 云朱雀一怔,他的话狠狠打击了她。 啥?不重要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是指她变得下重要了?他不在乎她了吗? “若没事,我先走了。”语毕,他转身离开。 而这次,她没再叫住他,心里仍被他那句话震撼住,不重要的人……她?是不重要的人? ◎◎◎◎◎◎ “哈哈哈……活该啦!”听了云朱雀的话,云青珑一点也不同情,反而哈哈大笑。 “自作孽不可活。”云白琥也冷冷地丢了一句。 “二姐,我同情不了你。”云玄舞捧着茶碗,小口地喝着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不重要的人……”云小妹嘟着小嘴,“二姐好可怜哦!要是褚日扬这么跟我说,我一定会哭死的。”光是想象,她眼眶就红了。 “小妹,你给我闭嘴。”云朱雀瞪过去,此时此刻她装不出任何笑容,只觉得闷透了。 封日岚,算你狠!一句话就打得她溃不成军,“哦!”云小妹赶紧摀住嘴巴。 “你对小妹生气没用,也改变不了事实,可怜哦,姓封的不理你了,活该,谁教你要那么伤他。”云青珑冷哼。 云朱雀轻咬唇办,乖乖地听大姐训话,没办法,是她有错在先,确实是她先伤了封日岚。 是她先说不要他的,也难怪他现在不要她了。 “大姐,你说该怎么办?”拿不定主意,云朱雀开口求救。 “我怎么知道?”云青珑耸肩,“不然你就放下面子去缠他,求他原谅啰!” “缠他?求他?”云朱雀睁大眼,眉尖皱起,“有用吗?他……连看我的眼神都好冷淡。” 那样的他让她好不习惯,她不爱他对她冷淡,这时候她倒宁愿他逗她,惹她生气,也好过冷漠。 “大姐,他真的很生气吧!”云朱雀喃喃低语,“对,我是有错,可他是男人耶!男人心胸要宽大嘛!我、我都低下头了……” “有哪个人被这么对待不会生气的?二姐,要是你,会不生气吗?”云玄舞懒懒地打断云朱雀。 云朱雀一愣,会!她会气疯了,甚至会当场劈死这么对她的人,哪还能和颜悦色呀? “而且,你有低下头吗?”云白琥反问。 “我……”云朱雀张口,然后低下头叹气,“没有。” 她看到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想道歉,却又开不了口,很想告诉他,其实她爱上他了,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 说到底,她就是没办法在他面前诚实,面对他,她变得别扭,无法说出真心话,她伪装习惯了,要她坦诚,放低身子,好难好难。 “二姐,做错事就要认错。”云小妹义正严词地训话,“像我,做错事就会乖乖道歉,这样褚日扬就不会生我的气了,你也开口道歉嘛!这样封大哥也一定会原谅你的。” “小妹……”云朱雀看着妹妹,忍不住笑了,她疼爱地模着小妹的头。 “小妹,单纯也是好事呀!”就是单纯,才能直率。 而她,却总是直率不了。 她想着封日岚,想着他对她的好,想着他对她的死缠烂打,不管她怎么冷漠对待,他一样笑嘻嘻的。 现在应该要相反过来了,是她伤了他,就该由她去缝补伤口。 “怎样?打算怎么办?”见二妹一脸坚定,云青珑知道她有打算了。 “找他。”云朱雀自信地抬起小脸,脸上又恢复以往的从容,“就算他把我当陌生人也无所谓,这一次,换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不过呀;该怎么找机会与他见面呢……云朱雀敲着桌面思考着,眼眸轻扬,刚好看到走进来的申屠飞靖,然后,她笑了。 看到她的笑容,云家三姐妹挑眉,也跟着看向申屠飞靖,然后,也跟着笑了。 看到姐姐们都在笑,云小妹抓抓头,虽然不懂姐姐们在笑什么,不过她也跟着对申屠飞靖笑。 看到云家四“鬼”的笑容,申屠飞靖立即停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娘的,他有不好的预感! ◎◎◎◎◎◎ 天杀的,他申屠飞靖是造了什么孽呀?为什么好事没他的份,衰事就一定有他? 申屠飞靖苦着张脸,默默走在封日岚身后,嘴巴不住本哝着。 “飞靖,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封日岚转头看向好友,一路上就听他在碎碎念,可又全含在嘴巴中,让人听不清楚,“没、没有呀!”申屠飞靖咧出笑脸,用力拍封日岚的肩膀。 “没事,我好的很。” 他笑得开朗,只是眼神却很心虚,“是吗?。”封日岚狐疑地看着申屠飞靖,把玩着折扇,俊眸微眯。 “不过你平常不是都黏在嫂子身边,怎么今几个有空约我去酒楼吃饭?” “哎呀,一天到晚看那女人,看久也是会腻的,而且好久没跟你吃饭聊天了,难得一次嘛,哈哈……”申屠飞靖打着哈哈,汗水却开始滴落。 唉!为什么他得干这档事呀? 可偏偏是上头的“姐姐”吩咐,他不能不办呀!为什么……堂堂一个大侠要这么被妻子的娘家欺负呀? “是吗?”封日岚很难相信申屠飞靖的理由,尤其看到申屠飞靖的眸光闪烁,摆明就有鬼。 认识二十多年了,这家伙的说谎功力还是一样烂! 不过他也不拆穿,等着看申屠飞靖玩什么把戏,“那走吧,酒楼就在前面了。”他笑了笑,率先往前走。 “哦!好。”申屠飞靖赶紧跟着,他可不是傻瓜,自己的扯谎功力有多烂,他自己很清楚,以封日岚的精明,一定也看出他在扯谎了。 不过,封日岚干嘛不说破? 申屠飞靖皱眉,真的模不透封日岚的想法,只好默默跟着进了酒楼,让店小二带到二楼的包厢。 “客官,到了,请进!姑娘已经等你们很久了。”店小二弯身说道。 “姑娘?”封日岚挑眉,掀开帘幕,就看到云朱雀坐在里面,一看到他,清丽的小脸绽出笑容,他立刻转头看向申屠飞靖。 “哈哈……”申屠飞靖立即干笑。 “呃……我想起我还要帮白琥办件事,先离开了,你们聊呀!”说完,不敢再看封日岚一眼,赶紧离开。 “封日岚,我有话跟你说。”怕他离开,云朱雀赶紧开口。 “哦?”封日岚看向她,走进包厢,随意找张椅子坐下,俊庞勾起淡笑,“什么重要的事让云姑娘这么大费周章,还找飞靖搞这把戏,何必呢?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来的。” “是吗?你真会来吗?”看着他,云朱雀咬着唇。 “当然。”封日岚淡淡一笑,俊眸轻敛,端起茶碗轻喝口茶,“你说谎!”她却不信,“你根本就不会来,因为你根本不想见到我,对不对?” 封日岚没说话,只是笑容微敛,“不想见到我的人是你。” “我没有!”云朱雀急得想抓住他的手,可他却避开,不让她碰,他的闪躲让她一怔。 “我……对不起。”她张口道歉,“那天的话我……我是急了、慌了,才会口不择言,我不是真心的。” “是吗?”封日岚冷冷扬眸,冷淡地看着她,“那又如何?那些对我已不重要了。” “我……”他的冷漠让她不知所措,吶吶地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睁着眼看着他。 封日岚别开眼,避开她的注视,“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以后请不要要这种把戏,别忘了,当初是你不要我的。”语毕,他立即起身,“我……我爱上你了!”云朱雀鼓起勇气对他说道,小脸微红,可她不逃避,深深地看着他。 “也许,在之前就爱上你了,只是我怕爱人,我怕……璃堂哥离开了,丢下我一个人,我好难过,我好怕再失去,才不想再爱,所以才会开口伤你,其实是我的胆小在作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真的不是故意想伤他的,她不是……“我、我一直在逃避,我逃了四年,不敢面对璃堂哥死亡的事实,就连遇到你,我也在逃,我在逃避对你的心动……我从来没把你当成璃堂哥,我知道你是封日岚,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走上前,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服,“封日岚,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甩开她的手,封日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不生你的气,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封日岚……” “够了。”他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了,“云姑娘,就这么结束吧!我累了。”他的心犹痛着。 要原谅她,对现在的他而言,太难了。 “累了?”云朱雀怔怔地看着他。 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再看她一眼,封日岚转身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对着他的背影,她开口说道。 封日岚顿了一下,却没转身,径自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云朱雀握紧小手,眼眸闪着坚决的光芒。 “我不会放弃的……” 她,绝对会再让他对她死心塌地! 第十二章 “岚哥哥,你真的不原谅云姐姐啊?”香迎袖睁着大眼,好奇地看着封日岚。 这几个月江湖可热闹了,因为云姐姐竟然放话说,岚哥哥生是她云朱雀的人,死是她云朱雀手里的魂,谁敢跟她抢,摆明在跟她作对。 此话一出,当然惹起许多人的不满,尤其岚哥哥的红粉知己众多,爱慕他的人可也不少,那些姑娘对云姐姐的话可感冒极了。 不过,云姐姐也很狠,只淡淡丢下一句,要是敢跟她抢男人,她绝对会去挖那人家的祖坟,盗个精光! 还真缺德呀! 可是,这威胁真的有效,吓退一千众女,也让江湖人士听得啧啧称奇,同情起封日岚来了。 可怜哦,竟然惹到这种恐怖的女人,真的很可怕耶!云姐姐的手段让她也叹为观止,而且这几个月云姐姐天天上门来找岚哥哥,可岚哥哥总是冷淡对待,她第一次看到岚哥哥这样,冷漠得不近人情,看来岚哥哥真的很生气呢! 但即使岚哥哥再怎么冷淡,云姐姐却还是锲而不舍地上门来,扬着笑脸,不在乎岚哥哥的冷淡。 一开始她也很气云姐姐竟这么伤害岚哥哥,可是后来她了解原因后,反而同情起云姐姐了,而且……云姐姐会生气,她也是祸首之一呀! “岚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拿走你的玉佩的。”她一直知道岚哥哥有喜欢的姑娘,不只是她,连封家父母也知晓。 因为岚哥哥总爱躲在书房里,眷恋地看着画像,手则抚着玉佩,那玉佩,他从不离身。 因此一看到云姐姐,她就认出云姐姐就是画像里的小泵娘,就是岚哥哥一直思念的人。 看到云姐姐对岚哥哥的无情,为了帮助岚哥哥,她才偷偷拿走玉佩,也拿出藏在暗格里的画像,然后叫云姐姐去书房。 她原以为云姐姐看到画像就会明白岚哥哥的情意,就会感动,就会接受岚哥哥,谁知道却搞砸了! 害她愧疚不已,虽然岚哥哥不怪她,可她还是责怪自己,干嘛去多管闲事呢? “傻迎袖,我说过了,我不怪你。”封日岚淡淡一笑,伸手轻模她的头。 “秘密迟早会被发现的,你的举动只是让事情提早发生而已。”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也不打算一直瞒着云朱雀。 只是,就算对云朱雀的反应早有准备,可他还是被她的话伤了,那痛澈心扉的滋味深刻难忘。 “那你为什么不原谅云姐姐?”香迎袖追问,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你不喜欢云姐姐了吗?” “我……”封日岚张口,却回答不出来,看着香迎袖,他笑了笑。 “迎袖,你还小,不懂。” “别说迎袖不懂,连我也不懂。”申屠飞靖大步走来,一张俊庞凝着衰气,没好气地瞪着他,“飞靖,你怎么来了?”封日岚挑眉看向他,“哼!拜你之赐,我最近日子难过死了。”申屠飞靖冷哼,觉得自己真的衰到底了。 “奇怪了,你和云朱雀的享关我屁享呀?你知不知道,你一天不理云朱雀,我的日子也跟着难过,每天被岳父瞪就算了,连白琥都对我冷嘲热讽的,是怎样?当你兄弟就一定要这么衰吗?” 申屠飞靖哇哇大叫,娘的哩,认识封日岚真是他这辈子最衰的事,他能不能不要这兄弟呀? 听到好友的埋怨,封日岚不禁笑了,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兄弟。” “少来这套。”申屠飞靖拍开他的手,俊庞很哀怨,“日岚,我求你啦!不要再使性子了,好不好?” “我没有使性子。”封日岚敛下眸,声音冷淡。 “没有你干嘛不愿谅云朱雀?”申屠飞靖冷哼,斜睨着他,没好气地碎念着。 “不是我在说,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跟个女人计较呢?尤其人家都放软姿态了,这几个月不顾你的冷脸,每天来找你,你不理她,她也无所谓,不在意贴你的冷,说真的,已经很好了。” 唉!他家白号要肯这么对待他,他一定感动得痛哭流涕。 “飞靖,我不是你。”封日岚淡声说道:“对我来说,要原谅很难,那些话太残忍了,而且,你懂我的个性的。” “我……”申屠飞靖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对,他很了解他这兄弟,封日岚看似好脾气,也向来不会计较无关紧要的事,可是一旦让他发怒了,要挽回就很难了;他看似随和,可自尊心却化谁都高。 他知道封日岚对云朱雀有多么百依百顺,她再怎么冷漠以对,封日岚都甘之如饴地疼她、宠她,甘心当替身,只求陪在她身边,他要求不多,即使渴望她爱他,却从不开口,只求陪在她身边。 他爱得很卑微,连自尊都不要了,可是云朱雀却开口说不要他,一句又一句的残忍话语,如利刃般刺伤了他。 他的爱被贱踏,他的自尊也一滴不剩,他被伤得很深很深。 他看过封日岚颓丧的模样,知道他受的伤有多重,也知道那时的他有多难过。 “唉!你们两个真是……”申屠飞靖叹气,没辙了,也无话可说了,“算了算了,我就继续倒霉算了。” 他抓着头发,正放弃地准备离开,却看到云朱雀站在身后。 他愣了一下,偷偷瞄了封日岚一眼,赶紧开口,“呃……朱雀,你什么时候来的?” 封日岚也抬眸看向她,两人的眼睛对上,他却视若无睹地移开,冷漠的模样让云朱雀的心紧缩。 方才的对话,她全听见了,她真的伤他伤得很深…… “呃……”申屠飞靖尴尬地看了两人一眼,“那……你们两个慢慢聊,迎袖,走吧!”抓着香迎袖,两人快步离开。 ◎◎◎◎◎◎ “有事吗?”封日岚淡淡开口,黑眸看向云朱雀,俊庞噙着一抹浅笑,却是疏远有礼。 云朱雀看着他,这几个月,他就是以这种态度对待她。 直到被他冷淡对待后,她不禁怀念起以前那个嘴巴坏的他,会痞痞对她笑、会惹她生气的他。 她想念以前的他;可是,这是她自找的,谁教她伤了他的心?他爱她爱得那么卑微,是她将他的爱弃若敝展,非但不领情,甚至还因为害怕而口不择言地伤害他,那时的她只想保护自己,只想逃避一切。 只想……伤害他,“对不起……”咬着唇办,她轻声低语,“我……把你伤得很重很重吧?我那时真的只是慌了,我乱得不知所措,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敢承认自己爱……” “够了!”封日岚打断她的话,脸庞再无一丝笑容,有的只是深深的冷漠。 ◎◎◎◎◎◎ “不要再说爱我,你的爱我承受不起,云朱雀,你到底要我怎样?你以为只要一句爱我就能挽回一切吗?你把我当成什么?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我是人,不是你的玩物,可以让你呼之即至、挥之即去!” “不!不是这样的……”云朱雀慌得想解释,可他却不听。 “你觉得玩我还玩得不够吗?我的自尊还被你贱踏得不够吗?” 他嘲讽,黑眸竟是冷意,“够了,我不想再跟你多有牵扯了,我如你所愿,不再缠你,离你远远的,也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云朱雀怔怔地看着他,眼眸迷蒙,“你、你恨我吗宫不再爱我了吗?”颤着声音,她害怕地问。 封日岚闭了闭眼,“爱与不爱,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无所谓了?”她重复他的话,盈泛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她赶紧低头,不让他看见,“是吗?那、那我知道了……” 她低语,滚烫的泪水滴落,一颗一颗掉落于地。 他看见了,她、她哭了? 第一次看到她的眼泪,封日岚目光复杂起来,她哭什么?她伤了他,他都没哭了,她哭什么? 她以为眼泪就能解决一切吗?不!不可能! 握紧拳头,封日岚冷下心,不再看她,掉头转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知道他离开了,云朱雀摀住嘴巴,痛苦地蹲,眼泪不停滚落,湿了脸颊,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对不起……”是她的错,是她伤了他,“对不起……”她不停喃着,可再多的歉语也无法唤回他。 他心死了,不再爱她了。 “对不起……”她呜咽,眼睛因泪水而迷蒙,蒙蒙水光中,她看到一双鞋停在她面前。 她一愣,抬起泪湿的脸,“封……”看到是他,她睁大眼。 “该死的你!你哭什么?”封日岚用力拉起她,粗暴地抓住她的肩,用力摇着,“云朱雀,你哭什么?你以为你的眼泪能挽回什么?你哭什么?你哭什么?” “我、我……”云朱雀拚命摇头,想开口解释,可他却突然低下头,粗鲁地吻住她的唇。 “该死的你,该死的女人!”他粗鲁地吻着她,啃着轻颤的唇办。 “你该死!该死……” 而他,该死地放不下她,放不下她的泪水。 离去的脚步只走了几步就再也迈不开,听着她的低泣,他心痛难忍,明明生气,却又放不下她。 他用力咬着她的唇,像要发泄自己的怒火,对着唇办粗鲁地咬着,故意弄疼她。 “唔嗯……”云朱雀紧紧抓着他,不在意唇上的痛,他肯理她,她心中早已狂喜不已。 “日岚……”她哽着声音,趁着空隙怯怯地问他:“你、你不生气了吗?” “闭嘴!”他瞪她,却又心疼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不许哭!”他的态度粗鲁,可却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 “这个,收好。”他将一样东西塞到她手中,“这是……”云朱雀震惊地看着手上的玉,是被她丢碎的鸳鸯玉佩,一片一片地被黏起来了。 “这……你……”她怔怔地看着他,是他把玉一块一块拼黏起来的吗?她明明伤了他,可他却还是捡起碎片,将它黏好……封日岚恶狠狠地瞪她,“这玉,你再丢一次看看!” “不!不会了!”云朱雀赶紧摇头,“不会再丢了,不会了……” 她笑了,泪眸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你、你不生气了吗?” “气!气死了!”封日岚没好气地道,可是看到她的泪水,再有多大的气,他也不忍再生了。 “那……”听到他还生气,她不由得惊慌起来,封日岚用力抱住她,“我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原谅你,知不知道?”他硬声说道。 云朱雀眨了眨眼,明白他粗鲁下的温柔,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再也不会了。” 紧握手中的玉,她抬起头对他绽出美丽的笑容,美眸泛着爱意。 “日岚,我爱你。” 封日岚用力吻住她,声音没好气地在她嘴里咕哝,“我也是……” 爱她的心,早在四年前,就已不可自拔。 番外一章——过去,现在 大哥,今天我和小雀儿逛市集,我买了串她最爱的糖葫芦给她,她笑得好甜好甜…… “啊?糖葫芦?啧,果然是个小丫头。”看着弟弟写来的信,少年不以为然地摇头。 大哥,小雀儿又去盗墓了,我很想她,怕她出意外…… “放心啦!该死早就死了,还用得着你担心吗?”少年冷哼,云家盗墓可是名不虚传的。 大哥,我向小雀儿求亲了…… “什么?”看到这一句,少年震惊地跳起来,“求亲?老天!我有没有看错?” 他不敢相信,用力瞪着信,确定那两个字是真的存在,“不行,我这弟弟一定是昏头了,我得去劝他。”说做就做,少年赶紧出门,打算拯救昏了头的亲弟弟。 不过,他扑了个空,老弟刚好不在,他只好到书房等他,初春已临,窗外拂来花香,让他心神俱爽,走到书案前,翻起老弟的书。 “璃堂哥!” 突来的轻唤让他转头,一转头,立即傻了眼,他看到一个紫裳小泵娘坐在窗棂上,身后花办轻飘,而她笑得轻灵,美眸直勾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她是谁了。 她是弟弟口中的邻家小泵娘,透过书信,他彷佛也间接认识了她,明了她和弟弟之间的一切。 他像着了魔,等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竟假冒了弟弟。 老天!他疯了吗? 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他和她说着话,贪婪地注视她的一颦一笑。 她给了他一块玉佩,还亲了他,跟他说,她答应他的求亲……不!不是他,是弟弟的求亲。 然后,像风般,她撩拨完他的心就离开了。 他怔怔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手不禁揪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在悸动,“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突然,惊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少年一愣,转头看到弟弟,瞬间回到了现实,“我……”看着弟弟,他知道他该把玉佩给他,告诉他,邻家小泵娘答应他的求亲了,可不知为何,他却偷偷收起玉佩,不想还给他。 “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心虚地避开弟弟的眼神,告诉自己,只是一个玉佩,没关系的……反正弟弟和她还会再见面,迟早会知道她答应他求亲的事,是呀,他迟早会知道……她,不属于他……想到这,他不禁黯然,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听到的却是弟弟的死讯,他不敢相信地赶去奔丧,途中,他想着她,她是否伤心欲绝? 可他没机会证实,因为她离开了,他不禁枨然,想找寻她,却又不知用何理由;见到她,他又该说什么? 就这样吧!他将心中的失落收藏。 几年过去了,他却仍记得她,忘不了……没想到好友申屠飞靖竟认识云家人,他又惊又喜,想见她,却又不敢见,他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她看到他应该会难过吧? 那……他总可以偷偷看她吧? 因此,他悄悄地躲在暗处,偷窥着她。 她变了……他看到她对家人笑,可当家人离开,她独自一人时,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剩下浓浓的孤寂。 那样的她,让他心痛。 那狡点似精灵的她不见了,剩下即使笑却仍泛着轻愁的她,他看得出来,她虽然在笑,可他听得见她心里的哭声。 她在哭,她好寂寞。 他好心疼,他放不下这样的她,他渴望接近她,渴望拥有她……因此,他故意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提出当替身的建议,他不在意当弟弟的替身,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不在意……他爱她,好爱好爱……早在四年前,在她坐在窗棂上对着他笑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沦陷了,再也无法自拔了。 “璃堂,我会照顾她的。”站在弟弟的墓前,他慎重承诺,“我不会让她寂寞孤单,我会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陪她、伴她、爱她,一辈子…… “日岚……” 听到她的叫唤,他转头,朝她伸出手,她笑着走向他,柔荑放到他手上,而他紧紧握住。 这双手,他会握住一辈子,她的笑容,他会守护一辈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