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王的女人》 第一章 碧海连天、惊涛拍岸的悬崖边,一名身着亮缎蓝衣裤的男人手持长剑与六名黑衣男子缠斗、厮杀着。 明显的,手持长剑的男人占了上风,将群起攻之的六名男子打得节节败退。这时,其中一名黑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迅速朝他撒了一把粉末,男人以剑横在前方,却还是吸入了不少粉末。 男人提气时,一阵力不从心,冷眼扫向眼前围绕着的黑衣男子,心中暗喊不妙,但黑衣男子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趁此机会群而攻之,果然、不消多时,男人身上已被利刃割伤了好几道伤痕。 男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使出全力,冲出重围,施展轻功,疾掠而行。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眼前一片空旷的山野,男人锐眼在四周搜寻着,耳朵敏锐的倾听,追兵依然不死心的紧追在后。 可恶!男人低咒一声,身影窜入一条蜿挺小径,没多久,一座村庄近在眼前,他快速找到其中一间竹屋,无声无息的翻身进入,再将门扉很快掩上落闩。 男人高大的身躯窝坐墙边,放松紧绷的身子,再暗自提气,调匀气息后,俊朗的面孔不由得放松不少。幸好,只是化功散而已,且他只吸入一些,约估只要一个时辰后,他的功力就可恢复完全。 然后,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男人倏地又警戒起来,一双沉敛的目光对上一双圆亮晶灿、好奇打量的水眸,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他竟没有察觉到屋子里有人,在昏暗的油灯照映下,那双好奇的圆眸里没有惊惧,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他瞧,那澄澈水亮的目光令男人的心房似被撞击了下,荡起一丝波澜。 一袭桃红衣裙的姑娘悄声走了过来,蹲在他身边,好奇的打量着他,丝毫不在意他愈形紧绷、冷酷的神情,正欲开口时,门外一阵脚步声徘徊着,一只大掌迅速覆盖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男人的注意力全被门外的声响吸引住,江水心正好趁此机会打量着他——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男人。 他有一张俊朗中带着粗犷威武的脸庞,眉宇间还有着剽悍气息,慑人的气势中隐含一股尊贵、不可侵犯的神圣,紧抿的薄唇和石雕般的线条,刻画出他刚毅的性格。 本来,他突然出现在屋子时,她确实吓了一大跳,并且感到恐惧的僵着身子,吓得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他浑身并没有肃杀之气,反倒流露出一抹细微的脆弱之情,她才安了心。 白韶阳侧耳倾听,知道那群人不敢随意侵扰民宅而离去后,他的视线转回眼前的姑娘身上,正好和她的眼睛对上。 这位姑娘一点都不伯生的直视着他,令他的心涌起一股古怪之情。她伸手指了指他的大掌,那双圆亮的眸似在对他示意,于是他挪开了手掌。 “你是坏人吗?”娇脆的嗓音响起,圆亮的水眸直瞅着他问。 “不。”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白韶阳的目光须臾不离的紧盯着她。 “喔!”江水心一脸了然的回望着他,“原来你是被坏人追杀了啊!”她兀自点点头,然后站起来﹒走过房间,来到一个矮柜前拿出医药箱。 白韶阳用力撑起自己,费力的站了起来,背部倚靠着墙面。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虽然只吸入了一点粉末,但为了逃离对方的追杀,却耗费了他不少的气力,现在的他只感觉到全身无力、冷汗直流。 突然,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臂横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大掌,他阴冷的瞪着她。 她却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用着柔软的嗓音对他说:“我扶你。” 瞪着她充满温暖的笑容,他无力的身躯半倚着她娇小的身子,任由她带着他坐在椅子上。 她伸手撩起他的衣袖,先在伤口上撤药,再裹上干净的布巾。 白韶阳望着她专心替他包扎伤口的脸,不发一语。虽然她身着粗布衣裳,却难掩她清秀的容颜。她绝对不是天仙美人,和美丽也构不上边,但身上却有一股令人感到温暖又安心的气息,令人不自觉想多靠近她一些。 她有一双如柳叶般的细眉、圆圆大眼、菱角般的樱唇、鹅蛋般细致的脸庞,最吸引他注意的应该是那双大眼里透出的灵魂之光,澄澈无伪,毫无杂质,就像一块上好的水晶琉璃般透澈迷人。 “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上衣给月兑了?你的背后被划了好长一条刀口。”江水心知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依然自若的做着该做的事——将他的手臂包扎好后,站了起来,粉颊嫣红的向他要求着。 狭长黑眸落在她一张一阖的嫣唇上,接着往上移到她粉女敕无瑕的颊,那里染上了两朵红云。他知道说出这种要求来,对一个闺女而言,是有多么的大胆,于是他不发一言的伸手月兑去上衣,出精壮的胸膛来。 江水心敛下眼,走到他身后,先替他拭去血痕,再慢慢的上药。望着他宽阔结实的背部肌肉,她忍不住飞红了脸,但依然神情自若的替他上药。 这个男人的身体和老爹的不一样,他好强壮,看起来又好有力量。 第一次和除了老爹以外的男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而且这个男人单单只坐在她面前,背对着自己,浑身就散发一股慑人、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干扰着她的思绪,让她的心房飞快跳着。 “你叫什么名字?”白韶阳终于打破沉默问她。 在他身后忙碌的小手先是一顿,然后才回答他,“江水心。” 待她替自己包扎好背后的伤,他转过身子面对她,“谢谢你。” “不用客气。”江水心唇畔微扬,一点都不被他浑身散发的冷峻气息所影响,她走到桌旁,收拾着药箱。 “你随便让一个大男人闯进家里,还替他疗伤,难道你不怕危险?不怕我对你怎样?”他挑眉,不以为然的对她警告。 江水心抬眼,笑盈盈的对他说:“我并没有随便让你闯进家里,是你随意擅闯进来,而且你说了,你不是坏人。” 一向都是波澜不兴的冷眸微瞠,不可思议的瞪着她,“我说了你就信?” 江水心点点头,“我相信你。” 见他依然一脸难以置信,她笑容可掬的伸手指了指他的眼睛,“因为你的眼神。” 看他面露疑惑,她笑着说:“你的眼睛黑白分明,不飘忽,眉宇间散发一股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她的话令白韶阳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在这瞬间,他捕捉到她神韵间有种聪慧气息,他明白,她绝非是个淳朴、不解世事的小村姑罢了!她是个聪明、有智能的女人。 真难得,在这偏僻的小村庄里竟然也会遇到这么清灵的姑娘,她不仅在遇到一个大男人闯进来时,没有尖声大喊,还无惧、镇定的接受他的存在,并且还帮他疗起伤来了,真是个奇特的女子! 白韶阳发觉自己不曾为谁而悸动的一颗冰封的心竟奇异的跳动着,他冷眸闪动着一丝起伏,那张冷脸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冷嗤一声,“难道你不怕等我力气恢复了,就色欲熏心的往你身上扑?” 她唇边绽放柔柔笑容,摇摇螓首,“你不会,也不是这种人,否则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他浓眉一挑,兴味盎然的黑眸牢牢盯着她,薄唇勾起一抹讥谑的冷笑,“我们初次见面,反互不相识,我又一身狼狈的闯进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就是知道。”江水心笃定地说,放好药箱,莲步轻移款摆走了过来,澄澈的目光定定回望着他挑高讽笑的眉眼。 “如果你真想对我如何,早就提起那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对我粗声粗气的,绝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她的水眸朝躺在墙角地上的长剑溜了一圈,笑盈盈的对他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她的评论只是让他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看他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样,她知道如果她不开口问,他也绝不会轻易开口。 那双冷眸倏地沉敛的直盯着她,沉默在两人之间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江水心突然觉得好笑。这个男人真奇怪,个性阴晴不定的,真令人难以捉模。 恍若有一个时辰之久,他就只是盯着她不语。她瞥了眼窗外,夜,正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昏黄的室内显得更加幽暗了,于是她倾身,将桌上的油灯加大,瞬间,温暖明亮的光亮笼罩满室。 “如果你不方便告诉我就算了。”她朝他嫣然一笑,然后旋身,往隔开内室和厅堂的布帘走去。 该去看看老爹了。她才这么想,老爹喑哑、苍老的声音就从内室传了出来。 “水心……” “来了。”她扬声回喊一声,扬高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她加快脚步,伸出纤指才刚掀开布帘,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开口。 “白韶阳。” 低缓却十分清楚的浑厚嗓音在背后响起,江水心停下脚步,转首,嫣唇轻吐,“白韶阳?”然后,螓首轻点,清秀的脸庞漾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话毕,她的身影消失在布帘后,不多时,白韶阳耳力甚好的听见低低的交谈声在内室响起,在他还来不及细想时,他的身子已来到布帘前,掀起布帘,一眼就可看见窄小的斗室内有一张小小的床。 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身躯偻缩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毯子,脸上苍白而无血色,看得出来是个生了病的老人。 “他是谁?”床上老人原本浑浊的目光突然乍现一丝清明,直射向站在布帘前的男人。 江水心听见老爹的话,很快转头,见到白韶阳站在那里,讶异的瞥他一眼后,又望向床上的老爹,“他只是个路人,待会儿就要离开了。” 老爹闻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又老又病,浑身也没有什么力气,就算这男人真想对水心不利,他也力不从心哪! 江水心从床边的圆椅上站了起来,拉了拉床上的被子替老爹盖好,再柔声对他说:“老爹,我去煮晚膳。” 老爹点点头,小声的在她耳边道:“小心一点,让他吃完东西,就赶快打发他走。” 江水心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望见老爹眼里的关心之情,她笑开了脸,点点头,“嗯!老爹,你别担心,他是个好人。” 她走向白韶阳,来到他面前,仰高下巴对他说:“出去吧!” 白韶阳转身走了出去,江水心跟在他身后,走出布帘,她才开口问他,“你似乎好些了?” “嗯!”白韶阳淡应一声。 其实,他的力气已经一点一滴的回复了,现在离开,就算遇到那群黑衣人,他也足以应付了,但不知为何,他的脚步就是迟迟无法移动,还一直往她身边靠近。 是因为她吗?他俯望着绕到他面前,仰高下巴望着他的女人,她的唇畔始终微扬着,彷佛一直在笑着,她浑身彷佛有一股温暖又使人静心的氛围形成,令人贪恋着这种温暖与平静。 “这样就好。”她明显的松了口气,对着他笑得灿烂,“你坐一下,我去煮晚膳,很快就可以吃了。” 白韶阳望着她灿烂的笑颜,身体却突然有了一股强烈的,想将这个充满温暖和阳光般和煦的女人揉进体内,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看着她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他的大掌紧握着,压抑住这股不该有的。 他们两人只是没有任何交集的过客,她的生活是如此简单而平凡,却也是他所渴望的,而他……他的生活复杂多了,肩上背负着沉重的责任……他和她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他不想破坏她脸上那温暖迷人的笑容。 于是,当江水心将晚膳端出来时,厅堂内已不见白韶阳高大的身影与迫人的眼神,她感觉到室内的空气已没有了他的气息,水眸搜寻着墙角地上,那支森寒冰冷的剑已不见踪影,桌上却摆了一锭金元宝。 江水心放下手上的膳食,掌心里握着沉甸甸、冰凉的元宝,她的心却若有所怅。她摇晃螓首,哑然失笑。 江水心,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这个男人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更不可能和你有所交集,就算吃完了你煮的东西后,他终究还是要走的啊! 江水心将手上的金元宝收到矮柜里,密实的藏好后,将这个有着一双冷眸却孤寂的男人收藏在心底最深处,接着拿起熬炖得软烂的肉粥走向内室。 第二章 三个月后。 江水心没有想到会再遇见白韶阳,这个在她心底已成淡影的男人,再见到他时,她才知道原来他从没有自她心底消失过,不可思议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对一个才相处不到几个时辰的男人如此念念不忘。 这次,他依然一身亮缎蓝衣蓝裤,黑发以黑色发束扎在脑后,虽然没有了上次的狼狈,一身精神奕奕,却也掩不住脸上的风霜与眼底的疲惫。 两人之间不需言语,四目交接时,流转着许多暧昧情绪,激荡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激情火花,他们都知道两人初次见面时,有多努力的在压抑着心底那潜藏的。 如今,他竟然找上门,江水心在他伸出大掌时,没有迟疑的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上,然后并肩在门廊旁蹲坐下来。 肩并着肩、脚挨着脚,身侧密密相连,男人热烫的气息传递到她肩侧,同时影响着她规律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你是个寡妇,而老爹是你的公公?”白韶阳一开口就将她的身份点明。 江水心呼吸一窒,然后再缓缓呼吸着,侧首望着他,“你调查我?” 白韶阳直勾勾的眼里闪烁着不容错认的之火,冷声对她说:“只要随口一提,这个村庄的人没有不认识你的,我总该明白你是不是属于哪个男人。” 因为他不碰有男人的女人。 江水心水眸直瞅着他,眨也不眨的问:“你怕吗?” “怕什么?” “我是个克夫的女人,和丈夫成亲当日,他就倒霉的被征召入伍去打仗,一去就是三年,音讯全无,同去的人都回来了,他们说他失踪了,其实,我知道他死了。”她幽幽地道。 他伸手以指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清丽的脸蛋,迷失在她那双清澈如水晶般迷人,却足以令人跌入其中无法自拔的漩涡里,“你不适合露出这么阴郁的表情。” 江水心突地眨了眨眼,同时眨去阴霾,露出明亮的笑容,“是啊!反正,日子依然要过下去,不是吗?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懂。” 见她朝自己咧开嘴笑得开朗,白韶阳感觉到心底有一股怜惜之情泛滥得不可收拾,大掌往后横放在她背上,收拢这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体,“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他想要她,这三个月来,只要不忙碌时,他的脑海就会跃上她的身影和笑容,这令他焦躁,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的容颜能在他脑海里出现这么多次,也许,拥有她以后,他就不会再对她眷恋难舍了。 江水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螓苜,“我有我的责任。” “那么,你愿意吗?”于是,他不再多追问,冷冽的眸转为炽热凝视着她。 “你不怕和我在一起会倒霉?会被我克死?”她反问,一颗芳心早因他的问话而乱跳得不象话。她知道眼前这个浑身散发慑人气势的男人绝对是个优秀的男人,也许他是自己此生仅有能让自己心动且带着自己去追寻那种光与热的冒险男人。 她明白他绝对是个危险的男人,但她却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抛开礼俗禁忌,想追随着他共赴她永远没有享受过的鱼水之欢。 于是,江水心跟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一块了,两人之间拥有的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激望,在心底埋藏的还有说不出口的悸动。 一年后。 老爹因病去世了,江水心埋葬他后,顿时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这几个月来,白韶阳没空过来,但他却托人捎来了一封书信。 “江姑娘,堡主要我务必将你带回去,妥善安置,请问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了吗?” 江水心抬首,有些怔愣的望着眼前带着书信前来的少年,他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见她怔愣的模样,他又出声叫唤着她。 江水心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白韶阳竟然会想带着她到他的世界里去,信里只是几个大字,要她随着他派来的人一起走。 “堡主?”韶阳是个堡主? 少年点点头,“江姑娘,堡主交代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堡里,请你和我走,好吗?” “这……”江水心咬着下唇,一脸为难的望着他。说实话,她并不想离开这里。 “哟!瞧瞧,这小毖妇真不简单,克死了丈夫,没多久就攀上了情郎,活活气死了公公,没想到这会儿又搭上了少年情夫,还真是会破坏了我们村里的名声哪!” 说着这些尖酸刻薄的话的是一个大婶,她伫立在门边,一脸不善的瞪着江水心。 门边,不知何时聚集了几个村里的三姑六婆、几个老汉和年轻力壮的男人,他们都是被门外那辆黑色马车给吸引了目光而聚拢过来,听见少年的话,正好借题发挥。 这一年来,村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外面的一个男人过从甚密,但碍于男人剽悍的气息和慑人的气势,没有人敢多说话。 江水心听见这番话,面色有些白,但她没有开口。其实这一年来,她上村里买东西时,早就习惯了这些不善的耳语和众人异样的眼光,可她从不在意,因为他们并不在她心底,自然不受困扰,然而他们今天却围拢在她家门前,恐怕她无法再对他们视而不见了。 “是呀、是呀!江水心,依我看哪!你就走好了,免得在这里随便勾搭男人,毁人家庭。”另一个大娘也搭了腔。 一时之间,村里的人全都站出来想将她赶出村里。 少年没有想到村里的人竟如此尖酸刻薄,清秀的脸庞蓦地一沉,不具任何威胁的清朗目光瞄向江水心,见她白着脸、咬着唇,不发一言,没有反驳村民的话,也不替自己辩驳。 “江姑娘,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里等你,还要赶回堡里呢!”他出声催促着她。这样也好,这个村子怕她也是待不下了。 江水心听见他的话,这才移动脚步往内室走去。村民们,促成了她不得不离开的决心。 见她进去后,少年双眼迸射寒光,视线朝村民们扫了一圈,那充满胁迫的一瞥,竟令他们全都退了一步,在他无言的瞪视下,纷纷畏惧的一哄而散。 待江水心从内室出来时,门外已不见任何人。她肩上背着一个包袱,望着他,神情却明显的松了口气。她将门窗都关好,然后随他走了出去。 江水心看见的是一辆马车车门嵌着一只银色老鹰标志的黑色马车,进入马车里,里面的打造十分精致豪华,她隐隐觉得那个和自己有了几次肌肤之亲的男人不是寻常的男人。 不过,她没有多问。 马车徐缓的往前移动,江水心知道往后她将有一个全新的生活了,而生活里将多了他。 三个时辰后,江水心置身在一座雅致的别院里,这座别院就叫做“水心院”,专属于她一个人的别院。 别院里有六个丫鬟专门服侍她,来接她的少年告诉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身边的丫鬟,她们会替她处理她的各种需求。 江水心一踏进精致幽雅的花厅里,桌上已摆了许多绫罗绸缎,其中一个丫鬟上前来,态度恭敬的对她说:“江姑娘,小的叫彩衣,堡主吩咐这些衣裳全都要给江姑娘试穿的。” 江水心瞄了眼桌上那堆各色衣裙,她扬起一抹微笑对彩衣说:“不用了,我相信那些衣服我应该都穿得下,你收下去吧!” 彩衣是堡里的大丫鬟,十分伶俐又会看人脸色,看她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连忙伸手要人将那些衣服收到柜子里,再见她神色掩不住的疲累,连忙对她说:“江姑娘,彩衣带你去净净身,然后吃顿饭,再服侍你歇下,如何?” “嗯!”江水心听到她的话,眸光不由得亮了下,十分期盼能净净身,坐了一天的马车,腰酸背痛的,能泡泡热水,肯定会很舒服。 “那请江姑娘随我来。”彩衣有礼的对她福了福身,领着她走进内室,往澡堂走去。 一个时辰后,江水心不仅洗了澡,还洗了发,此刻,她换上彩衣要人拿来的新衣裙,彩衣正在替她梳着发,手上拿着贵重的珠宝发钗在她发上比划着。 “不用了,就让头发这样披着就好,反正待会儿我就想上床歇息了。”江水心摇晃螓首,柔声对她说。 彩衣本欲开口说话,但见她虽脂粉不施却有一股自然特殊的气质,而披泻的长发更显她的娇弱与女人味,于是改而对她应了声,“是。” 看到她站起来,彩衣连忙站起来上前扶着她的手肘,“江姑娘,请到前面用膳。” 江水心十分不习惯有人在一旁服侍她,这十七年来的岁月,不管任何事,她都是一个人打理的,所以,她对彩衣露出微笑,“你不用扶我,我可以自己走。” “是。”闻言,彩衣很快放开她的手肘,在她前方领着她走向花厅。 第三章 江水心一走出画着山水花鸟的纸门隔着的内室,走到花厅时,一眼就瞥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但她没有细瞧有哪些山珍海味,因为她的眼里全是那个立在桌前的男人。 “韶阳。”江水心有些讶异的低唤了声。 彩衣见到白韶阳,连忙弯腰福身,语气恭敬的唤了声堡主,然后机伶的退到一旁。 白韶阳浑然没有察觉到彩衣所有的动作,他的眼神全落在江水心的身上,她换上了他要人准备的桃红纱绸衣裙,长发披肩,整个人如出水芙容般清灵,吸引着他全部的目光。 江水心回望着他,见他一身黑绸衣裤,一脸风霜,下巴还冒着短髭,看得出来他似乎才刚从远途回来,望着她的漆黑瞳眸布满着热切的光芒,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 白韶阳坐了下来,石雕般的俊逸脸庞向着她,冷峻的对她说,语气里充满了命令,“坐,吃饭。” 刚才小武已经向他报告过了,赶了一天的路,因为疲累让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干粮,想必现在一定饿坏了。 江水心依言坐了下来,见他举箸吃饭,她也跟着他举箸吃起饭来。当白饭一入口时,香甜的米香味勾引着她的味蕾,她才知道自己一天下来几乎米粒未进而饿坏了。于是,她专心吃着饭。 这时,突然一块红烧肉飞进了她碗里,她诧异的抬眸,撞进他毫无情绪的冷眸里。 “多吃点。”他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她只吃饭和夹着眼前的菜,却不吃肉,他看不下去,径自替她夹了块肉。 “谢谢。”眸心一暖,江水心朝他露出灿烂的笑,接着专心吃饭,所以没有见到他冷眸里露出的一丝柔和。 两人沉默的用着膳,半个时辰后,他们吃完饭,丫鬟们送上热呼呼的热茶。 江水心啜饮一口后,秀气的打了个呵欠,正好对上他漆黑凝视的眸,她笑着对他说:“我累了。” “去睡吧!” 江水心颔首,放下茶杯,朝他点点头后,转身进到内室。 白韶阳望着她进房的背影,大手一挥,花厅里的丫鬟很快收拾茶杯后,一个个的走了出去,并且关上房门。 他几个大步就来到内室,正好望见她褪去外衣,准备上床。 “水心。” 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江水心听见熟悉的男性嗓音,转过身,望着他大步向她走过来。 “你喜欢这里吗?”白韶阳长臂勾抱住她的腰肢,俯首,漆黑的眸燃着之火凝视着她。 江水心温顺的被他揽在怀里,那热烫的黑眸令她脸庞微微发热着,娇羞的回视着他,颔首,“嗯!” “这样就好。”白韶阳修长的指抚上她柔女敕的瑰颊,薄唇很快贴上那两瓣柔软的樱唇。 江水心抬首,迎上他的唇,没有半点抗拒,闭上水眸,承受着他的吻,甚至在他的撩拨下与他的舌尖温存地交缠,用更火热的方式亲吻彼此。 至少有三个月不见,白韶阳双手搂着她柔软的娇躯,鼻问盈满她馨香的气息,他才知道他有多想念这副曼妙温暖的胴体。随着这个吻愈来愈深入,他体内的之火也炽烈地燃着。 她仅有的衣衫被他褪尽,而他的衣服也在她纤指的努力下,一件件的掉落在地上,他束起的黑发在她十指拨弄下,飞散落在宽阔的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狂野,却又异常的性感。 他让她躺在床上,赤果的身子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眼前,他用灼热如焰的目光膜拜她美丽的胴体,如玉般白瑕诱人的身躯,令他的很快被点燃,饱览着眼前的春色。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碰她,但每一次的肌肤之亲,都让他更加想要她。 “韶阳……”他火热的注视彷佛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肚的模样,令她害羞极了,忍不住伸手环抱住自己的身躯。 “傻瓜!我们都在一起这么多次了,该看、该碰的,我可都模过看过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白韶阳轻斥她一声,语气里有着平时不可能会出现的宠溺与呵疼。 “人家就是会不好意思嘛!” 红透的嫣颊、瞋睐的媚眼、娇嗔的语气令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柔却坚定地将她遮掩的双手拉开。 …… 激情过后,黑眸凝视着她紧闭的美眸,眼脸底下浮上黑影,小脸尽是满足过后的疲倦,怜爱之情浮上他眼底,他的大掌在她柔滑的上抚模着,鼻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又起了一阵骚动。 察觉到他动情的情况,长卷的眼睫毛动了下,倦困迷蒙的水眸睁开,见他黑眸里的未褪,她嘤咛一声后,喊着他的名字,“阳。” 在她睁眼前,黑眸里的疼惜与怜爱全都尽敛眸心,不让她瞧见,冷眸瞟着她道:“你睡吧!”大掌拉来薄被覆盖住彼此。 江水心见状,唇畔扬起一抹笑容,闭上眼睛,很快的就沉入梦乡中。 望着她熟睡的脸庞,甜美得像个孩子般天真无虑,修长的指抚上她的颊,漆黑的冷眸闪过一抹复杂幽光,接着,他收回手指,坐起来,下了床,将一地的衣物捡起一一穿回,再转首,深深望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 他来到花厅,跨出门坎,两个丫鬟各站在一旁,他朝彩衣瞟去淡淡的一眼,吩咐道:“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了,明早再来服侍她。” “是。”两个丫鬟同时应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 白韶阳离开水心院,往自己的韶华院走去,他先沐浴净身,再换上一袭干净的衣裤,才回到寝室,小武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堡主。” 白韶阳听见他的声音,走了出来。 “堡主,玉公子来了。”小武看见他,很快对他报告着。 白韶阳微皱浓眉,“怎么我才刚回来,他人就来了?” “怎么,听你这口气,是不欢迎我啰?”一个温文戏谑的低沉嗓音随后而至。 白韶阳望着玉子祺徐缓的踏着自在的脚步走了进来,一身银白衣袍将他斯文俊美的脸庞衬得更加玉树临风,和他轻松口气不吻合的是他那双淡逸的神情,神情里透着一抹任谁装也装不来的雍容贵气。 白韶阳冷淡的瞟他一眼,“我们到花厅去。” 他越过玉子祺身边,直接走向花厅。 小武吩咐人送上茶点,然后站到一旁去。 玉子祺来到花厅后,不等他开口,就自己坐了下来,那双狭长、漂亮的黑眸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白韶阳也任由他打量,径自拿起才刚送上来的热茶啜饮了一口。 “听说你在堡里藏了个女人,是真的吗?”玉子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还故意眨着眼问他。 白韶阳瞪他一眼,“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八卦了?” “这可不是八卦,你是我的兄弟,有关你的任何事,我当然要多多关心啊!”对他的说法,玉子祺可不认同。 “不用了,这是我的私事,不需你多问。”他冷然的拒绝玉子祺的打探。 “嗳!真不够意思,我这一路走进来,堡里上上下下全都传言你让小武带着一个女人到堡里,除了服侍的丫鬟和小武外,没有人亲眼看见她,是真的吗?” 白韶阳冷眼睨着他,“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好好好,不关我的事。”见他这么冷淡,一副压根儿不想谈的模样,玉子祺只好自讨无趣的模模鼻子,闭上了嘴。 他知道男人有几个红粉知己是不为过,只是,白韶阳身边一向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出现过,如今却突然冒出来,教人怎么不感到好奇呢? 唉!没关系,反正他常常在这里出入,还怕没机会看见那位姑娘吗。 “你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该不会这么无聊的只来探问这件事吧?”白韶阳冷瞟他一眼。 “当然不是啦!”玉子祺见他的神情,知道自己要是敢说是,肯定会被他给轰出去,连忙开口对他说:“是父皇要我过来一趟。” “他想做什么?”白韶阳听到此,浓黑的眉更加皱紧了,沉沉的语气透露一丝不耐。 “别这样嘛!他也只是想要你进宫一趟去看看他,毕竟你有三个月没有进宫去了,他会想念你也是人之常情嘛!” 白韶阳冷哼一声,“他有你这个这么出色的太子殿下陪在身边,还有许多儿女围绕膝下,哪差我一个。” “嗳!皇兄啊!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明明知道父皇对你和梅妃最感到愧疚,偏偏你又不爱入宫陪伴他,而且每次进宫都还要他三催四请,他当然希望你能常常进宫去看看他。” 玉子祺知道这个大他两岁的兄长不爱进宫,打小就和梅妃住在皇宫城郊外这座坚固的堡垒里,这座雪鹰堡还是梅妃的爹一手创立打造的,待白韶阳长大后才接手堡主之位。 他打十岁那年知道皇兄的存在后,三天两头就溜出宫里来找皇兄玩,两人之间的情感比其他的皇子更好。 第四章 “等我有空再说吧!”白韶阳淡淡地对他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玉子祺无奈又好笑的对他说:“既然你暂时不想进宫,那么你应该有听闻,边疆有异族三番两次来袭,镇守的镇国将军虽然已去支持,但依然被烧了粮仓、兵库,惹得边城百姓人心惶惶的,你能去一趟吗?” 白韶阳不仅有一身好本领,更擅长追踪和调查,他除了处理堡里的事外,在国家有难时,还是会受玉子祺所托,替玉子祺解决几件麻烦事。 “什么时候去?” 玉子祺眼神一亮。他就知道皇兄外表看起来虽然给人冷漠疏离的感觉,但其实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是他开口,皇兄绝无二话,一定帮到底。 “当然是愈快愈好啰!案皇要是知道你愿意插手管这件事,铁定也会很高兴的。” “这事不宜宣扬出去,而且这趟你必须和我一起去,我不想引起其他皇族的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白韶阳冷声对他说。 “我懂。”玉子祺爽快的应允。但这事还是必须私下禀告父皇,皇兄该领有的功劳,他也不能抢走,往后,他登基为王,说不准什么时候需要皇兄这么好的帮手。他的眸里闪烁着权谋的亮光。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这一去,来回就要六天,那里的情况不明,我想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我才刚从南方回来,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还有一些事要交代,我看,五天后,我再出发。”白韶阳思量后,对他说。 “好,我回去禀明父皇后,押了粮草和兵器先出发,我们所以在中途的驿站会合。”玉子祺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白韶阳点点头,“那就先这样了。” “啊!对了,一年前的事还有再发生吗?”玉子祺突然开口对他问。 白韶阳摇摇头。 玉子祺一脸凝重的对他说:“看来如你所预测的,真是宫中的人所为,当时你告诉我后,我就悄悄派人去查了,查到了宫里后就断了线,之后,他们都没再对你有任何行动,沉寂了一年,我想,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才是。” “这件事就算了,也许他们只是找错对象,后来知道弄错了对象,就不再找我麻烦了。”白韶阳对他说。 “嗯!”玉子祺同意他的说法。因为他真的想不到宫里有谁要对皇兄不利,毕竟皇兄一直对宫里的事不热中,每次都是他缠着皇兄让他帮自己解决一些麻烦事的。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玉子祺对他颔首后,转身离开花厅。 见玉子祺离开后,小武这才开口对白韶阳说:“堡主,你才刚回来,五天后又要到边疆去,这一去不知又要去多久,夫人要是知道,肯定又会很失望。” “这事我会亲自向娘禀告,她知道我愿意帮子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白韶阳对他说,然后扬眉问他,“似乎堡里的人都知道我带一位姑娘回来,那么我娘应该也知道了吧?” 小武颔首,“虽然夫人不管事,但堡里发生的大小事,她可都了若指掌,怎么可能不知道?” 望着白韶阳皱眉,他继续往下说:“不过,夫人倒是还没叫我去问这事。” “嗯!小武,你去通知总管和账房及城里各个店铺的管事,明天早膳后到书房见我。”白韶阳黑眸冷沉,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思绪。 “是。”小武应了一声后,很快离开。 白韶阳见他离开后,他跟着离开寝房,小厮跟在身后,他扬手要他不必跟来,然后来到梅花楼。 梅花楼的丫鬟们一见到他,很快朝他弯腰行礼。 “我娘睡了吗?” 他才刚开口,柔和的女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是韶阳吗?” 白韶阳应了一声,白雨梅很快地对他说:“进来吧!” 紧闭的门扉迅速被人从里面打开来,跟在白雨梅身边二十几年的英姑笑容满面的对他颔首,“堡主,小姐这几天都念着你呢!” 白韶阳冷淡的对她点点头后,走进房里,只见白雨梅一身白色单衣,长发披肩,脸上脂粉未施,虽然四十岁了,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少妇般。 白雨梅是一个大美人,外表看起来温柔可亲,但那双眼睛闪烁着岁月的痕迹,聪明又有智慧,内在却是个十分刚烈的女子,否则也不会一知道她爱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回到雪鹰堡,就算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依然决定在雪鹰堡里落叶归根。 雪鹰堡前任堡主只育有白雨梅这个独生女,在知道女儿怀有身孕回来后,只是默然的接受,没有一句苛责。在白韶阳出生不久,堡主就因病去世,这么大的一个堡全靠白雨梅一个人独挑大局,她刚柔并济的管理着雪鹰堡。 直到白韶阳十三岁那年,她就让白韶阳当了堡主。也许是太早承担责任,白韶阳的个性变得沉默少言,而且冷漠孤僻,这让她很担心。 “娘。”白韶阳唤了一声,把白雨梅从沉思中唤回。 “韶阳,坐。”白雨梅露出慈爱的笑容对他说。 “我以为娘睡下了。” 白雨梅摇晃螓首,“我知道你下午就回来了,我想你应该会过来看看我,所以就等着你来了。” “娘,接下来几天我会很忙,可能没空过来看你,因为五天后,我要和子祺跑一趟边疆。”白韶阳把情况大约告诉她。 “嗯!我明白,不过,你总是要吃饭的,至少,晚膳时过来和娘一起用膳,这样娘也能看看你啊!”白雨梅对他要求着。 白韶阳先是迟疑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江水心的脸庞,但随即点头,“好,晚膳时我会过来陪你吃饭。” 白雨梅满意的绽露微笑,点点头,“韶阳,听说你带了位姑娘到堡里住?” 这可是件大消息,她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带哪位姑娘回来过。 “娘这么快就知道这消息了?”白韶阳朝英姑扬眉,知道堡里的大小事都是她告知娘亲的。 白雨梅见状,很快开口道:“你也别怪英姑告诉我这事儿,你该知道你常常不在堡里,总是在外面奔波,忙着堡里对外的大小事儿,虽然我已经不插手管堡里的大小事儿,但总要帮着你注意些,不是吗?” “娘,我没有怪英姑,其实你会知道,我也不该感到讶异,只是,她才刚住进来,一切还不适应,所以,我暂时不打算让她见任何人。” 白雨梅微讶的望着他,虽然他面无表情,但这话却让人感觉到他对那位姑娘十分保护,她不由得开口问:“韶阳,那位姑娘是哪里人氏?” 白韶阳闻言,冷着一张脸对她说:“娘,她只是一个小村庄里的姑娘,没有任何家世背景,不过,她是第一个让我想要的女人,其他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其实,对江水心,他的心情感到十分复杂,他非常明白他对她有很强烈的,也渴望将她纳入羽翼里,所以,在她失去了责任后,他毫不犹豫的就派人将她接了回来,至于其他的,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白雨梅轻叹口气,望着他,幽幽地道:“韶阳,我知道你因为娘的关系,对婚姻一直没有任何兴趣,可是,你也不能不考虑到雪鹰堡的未来,至少也得生个继承人哪!” “娘,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就不必多操心了。”他淡淡的回应。 “好,娘知道你的意思,就不再多谈,不过,你还记得娘曾告诉过你,要当雪鹰堡堡主夫人的人选,至少要娘同意吧?” “我知道。”白韶阳点头。 “方才太子殿下来看过我,他透露皇上有意要替你指婚,你意下如何?” “我不会同意的。” 白雨梅满意的点点头,“嗯!总不能事事都让他如意呀!就算他是皇上又如何?你可是我一个人扶养长大的,就算要决定亲事,也该由我来决定。” 白韶阳漠然的望着她展露一抹得意之色的脸庞,站了起来,对她颔首后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后,英姑很快关上门,然后对白雨梅说:“小姐,英姑服侍你睡觉了。” 白雨梅站了起来,任由她扶着自己来到床榻旁坐了下来,她扬眉望着英姑,“英姑,你派人去查查那位江姑娘的底细,能让韶阳亲自接进堡里的姑娘,我想,在韶阳心底应该是有份量的,只是他不愿承认而已。” “是,小姐。”英姑应了一声,随即又说:“我听小武说,那位江姑娘是从一个小村庄来的,应该不难查。” “嗯!”白雨梅淡应一声,心底却已百转千折。 “小姐,听说这位姑娘就是让堡主在两、三个月里总会消失几天的那个女人,堡主从不贪恋,能让堡主看上眼的,可能真的很特殊,小姐要去看看她吗?”英姑问道。 白雨梅摇摇头,“不,你先派人去查,等查出来后再说吧!” “是。”英始见她躺好后,帮她把锦被盖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白雨梅闭上眼前,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关于韶阳的妻子人选,她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五章 晨曦洒落在大地上,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水心院内的寝室,锦被里,一具秀色可餐的胴体躺卧在床上沉睡着。 另一具阳刚男性的躯体躺卧在曼妙的胴体之后,白韶阳昨夜来到水心院里与江水心同床而眠,天才刚亮,他就醒来了,大手碰触到那柔软滑腻的胴体时,忍不住从她背后紧紧搂住,他火热的喘息很快的喷洒在她赤果的肌肤上,见她还未醒来,但肌肤却敏感的起了一粒粒疙瘩,他的唇畔扬起一抹笑痕。 接着,他的唇来到她的耳边,牙齿轻咬着她细白的耳垂,大手滑向前,意图将沉沉睡着的睡美人给唤醒。 江水心被一阵热气所唤醒,浑身发热,她还未睁眼就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唔……”她嘤咛一声,睁开迷蒙水眸,感觉到自己被他的唇舌和大掌抚弄着,使得她情不自禁的被挑起火热的。 …… 他退出她体内,黝黑的眸子闪着残存的火焰,大手握住她的果肩,让她面对着自己,在她睁开眼睛望着他时,他吻上她的朱唇。 这个吻是如此的狂野,他的舌侵入她的小嘴内,汲取她的蜜津,同时又品尝着她每一寸柔女敕的唇内,然后舌头勾缠着她的粉舌,而他的大掌则在她的果肩上来回摩挲着。 “嗯……”她星眸半阖,看见那双近在眼前的炽热黑眸紧盯着她,吻着她的薄唇火热又缠人。 渐渐的,他的吻缓和了下来,变得温柔、徐缓,却更加的撩人,直到他满意了,才将大舌伸了出来,舌忝吮着她嫣红的唇瓣,见到两瓣柔软的樱唇变得红肿,他才结束这个吻,抬首无言的凝视着她。 他的大掌往上抚着她的粉颊和喘气不已而微启的湿润红唇,被他这样轻轻抚模着,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偏首把自己的颊放在他宽厚的掌心上,微微阖眼享受着这片刻被呵疼的感受。 见她一脸沉醉的模样,白韶阳几乎要看痴了眼,眼神流露着一丝柔和之色,眸底闪烁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与疼惜之情。 时间彷佛在此刻停住。 两人每次在一起,除了强烈的吸引力外,就是彼此静静依偎着,享受片刻的宁静,就连心情都变得祥和、自在。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将温馨的氛围给打破了,大掌很快的收回,江水心眸底闪过一抹失望,望着他推开她,然后从床上起身,迅速的套上衣裤,将长发利落的束起后,转身对她说:“我在外面等你一起用早膳。” “好。”闻言,江水心抖落脸上的失望,表情瞬间发亮了起来,掀被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瞬间乍现的光芒令他黑眸变得漆黑,他紧握成拳,很快的转身背对着她。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何况,太沉迷于她的,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快步离开身后那个随时可能让自己不顾一切而想再扑上去的曼妙胴体。 白韶阳一出去后,等在花厅外的丫鬟们捧着水盆和布巾,连忙走了进去服侍江水心。 早膳后,白韶阳陪着江水心在水心院的庭园里散步。 “你待会儿要做什么?” 江水心停在花团锦簇的花园前,偏首望着他冷硬粗犷却不失俊朗的脸庞,“我还没想到,一下子突然不用再为生活操心奔波,空下了大把的时间,我要好好想想。” 白韶阳颔首,“你想做什么尽避去做,需要什么,吩咐一声,总管会帮你准备好。” “嗯!谢谢你。”江水心朝他嫣然一笑,“我不知道你是个堡主。” 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座堡垒的主人,她坐着马车进来时,真的吓了一大跳。 白韶阳耸耸肩,不在意的道:“这里是雪鹰堡,我懂事时就知道自己必须背负着堡主的重责大任。” “那么,你肯定会很忙啰?”她眨着眼,一脸期盼的问。 白韶阳眯眼望着她,“你不能期待我能常常陪着你,当然,任何物质上的供应,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江水心听出他字面下的意思了,他只是把她当作发泄的女人,偶尔陪陪她还行,要是要求常常陪伴她,是不可能的。她的心感到一阵揪痛,但她依然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点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奢求的。”她柔声安抚着他冷硬的语气,快速掩饰自己失落的眼神。 她早就认清自己的身份,尤其知道他是一个堡主后,她对他更是没有任何奢想,她很高兴自己至少曾爱过,能待在他身边,她就满足了。 她温柔识大体的话令他软下了冷硬的脸庞,眼角余光却也捕捉到了她迅速消失的黯然,他刚硬的心莫名的感到一丝奇异的牵扯。 他清咳一声后,冷然道:“嗯!” 现在的他,只需要找到能引起他的女人就够了,至于情感的牵扯,他并不想牵涉其中,感情是一种只会揪人心房,让人发傻的东西,瞧他娘亲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娘不愿进宫,但这二十几年来还不是在堡里痴痴等着父皇偶一为之的探视,虽然娘亲温柔可亲,但骨子里却很倔强,为了自尊,就算爱父皇,依然不愿进宫去与之相伴,大好的青春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 他绝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的,绝不!一向波澜不兴的冷眸罩上寒霜,更有着任何人无法突破冰封般的心防。 江水心看见了他眼里闪着无情的冷光,那张冷肃的表情更加阴沉,她知道这个男人无心无情,要的只是一时的激情,但她却如飞蛾扑火般,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他。 她知道自己在把身子交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他了,她看出他如冰冻般的心不可能爱上谁,可她依然情愿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他,只因在他温柔却又狂野的中,她不可自拔的深受吸引。 她明白,她对他而言是一时的激情,等有一天,他不再眷恋她的身子时,就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她懂。 虽然这样想,但江水心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唇畔勾起一抹苦笑。 白韶阳盯着她唇畔浮现的一抹苦涩的笑容,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她,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念头问过,但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她,所以,他开口对她说:“这几天我有事,不能过来找你。” 他的声音将她的心思拉了回来,她抬眼望着他点点头,“嗯!” 两人沉默的在园子里又逛了一圈,江水心突然偏首,眨着眼看着他,“韶阳。” “嗯?” “雪鹰堡很大吧?” 她的问话令白韶阳停下脚步,微偏身子俯望着她问:“嗯!你问这做什么?” “反正我也没事做,那么我可以逛逛雪鹰堡吧?” 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白韶阳凝眸瞪着她,迟疑了下才道:“有必要吗?你只要好好的待在水心院里就行了,这里够大,足以让你散散心了。” 闻言,她灿烂飞扬的笑顿时黯然失色,“喔!好吧!” 见她那霎时失了色彩的灿颜,白韶阳感觉到自己的心竟因她而牵扯了情绪,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那么,我总可以出去外面走走吧?好不容易来到皇城,你没有空陪我,我总可以自己出去逛逛吧?”江水心杏眸圆瞪、噘着嘴问他。 白韶阳看出她的不高兴,不由得觉得好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有脾气的。” 几次和她碰面,她总是笑咪咪的,让他以为她是没有脾气的。 江水心瞪他一眼,“我也是人好吗?当然也是有个性脾气的,而且我会不高兴也是你激的呀!我再不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怕就要被你关在水心院里,不得见天日了。” “没那么夸张吧?”白韶阳顿时失笑。这样的她竟有几分孩子气,显得十分可爱。 “如果你不答应,就是有这么夸张。”江水心一脸认真的对他说。 望着她认真的脸庞,他的笑意收敛,然后点点头,“好吧!不过你要上街时,让彩衣通知小武,我会交代下去,让他陪着你们一起上街。” “嗯!”见他答应,江水心才露出开心的笑颜。 她露出满足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令他不自觉的嘴角也跟着她扬起。 没想到只是答应让她出去逛街,她就这么开心。他眯着眼望着她的灿笑。也是,容易为了一件小事而满足的她,也是吸引他目光的其中一个原因。 “那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白韶阳发现自己对她有了太多不必要的情绪,漠然的朝她一瞥,然后很快的转身离开。 独留下来的江水心,睁着贪恋的眸望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选择和他在一起,就是一条漫长的等待之路,这条路很漫长又孤独,不过,她会努力适应的。 江水心还在为自己不可能得到他眷宠的爱而黯然时,却不知道其实白韶阳的心早就被她给打动了,他只是不愿承认他喜欢上她,因为他不愿被爱所束缚,所以不去探究,对他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也因此,除了上的碰触和少少的几句话,他几乎都是急于逃离她的身边,就怕因为她而让自己陷入那种痴傻的情爱中而万劫不复。 ※※※ 日子在平淡中悄悄的流逝,这几天,白韶阳忙着打理堡里的一切事务,并且交付总管和小武一些事,所以并没有去找江水心。 江水心也很忙,因为她很讶异白韶阳竟然交代总管替她找来夫子,教她琴艺和画画,把她的时间都充塞得满满的,令她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充实,时间也感觉过得很快。 直到白韶阳要离开雪鹰堡前那一夜,他才去找她,他没有多说话,一见面,索求的是她身上能令他满足的。 也许是要别离半个月,这夜的他,需索得如此狂野又霸道,两人缠绵至天际发白,待她倦极沉沉入睡之际,他才离开水心院,回到自己的寝室梳洗一番后,即带着几名侍卫出发往边疆去。 很快的,半个月的时间飞逝而过,江水心的琴艺和画画已大有进展,而且她时间多,还可以看看书。以前,虽然她闲余时也会找书看,但她发现白韶阳拥有的藏书种类很多,许多书都是她没有看过的,所以,她很有兴趣。 这日午后,江水心闲暇之余,在水心院里和小武及彩衣下棋,他们在亭子里摆了棋盘,旁边还有点心和茶杯,笑笑闹闹的,十分热闹又开心。 江水心在这段时间和小武及彩衣的感情日益增进,小武负责江水心上街时的安全。小武没有想到江水心竟然如此亲切、随和,而且聪明有智能,令他十分欣赏。江水心还小他三岁,所以他在心底把江水心当作妹妹一般看待。 “呵呵!我又赢了。”江水心露出兴高采烈的笑容对他们说,那双水眸还朝两人瞟去得意的眼神。 这几日,小武和彩衣陪着她逛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在白韶阳的吩咐下,小武向账房支了银两,只要江水心喜欢的,都可以买下来。江水心因为在学习完后,一个人没有谈天的对象,所以总爱和小武及彩衣聊天。 本来,小武还十分拘谨,不过,她特意和他聊过几次后,他也渐渐把自己当作朋友般看待,她很高兴,至少,她在这里还有小武和彩衣这两个朋友可以聊聊天。 有时,她就会要彩衣准备茶点,然后拉着两人下棋对奕,有时,会到户外去走走。他们两个陪着她打发了不少的时间,所以她很感激有他们陪伴自己。 “水心,没想到你的棋艺竟然如此精湛,真是令人佩服。”小武笑着对她说。 “呵呵……是你谦让了。”江水心朝他嫣然一笑道。 “干嘛这么客气,你确实很厉害嘛!”彩衣也跟着称赞她。江水心把她当姊妹般看待,对她很好,让她很感动,也庆幸自己可以服侍到这么好的主子,一颗心早就被江水心给收服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好不开心。 “你们玩得很开心嘛!”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冷讽的低沉嗓音,插入他们之间。 三个人同时转头,小武和彩衣看见阴沉着一张脸,不知何时站在凉亭入口的男人时,两人很快的站了起来。 “堡主!”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声,然后都俯首不敢瞧白韶阳难看的脸,气氛霎时冷凝了下来。 江水心抬首看见是白韶阳,她快速的跳了起来,惊呼一声,“韶阳,你回来了?” 然后,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往前飞扑撞进他的怀里。 白韶阳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热情的欢迎着自己,只来得及张开手臂将她揽入怀里,身子还因她的撞击而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你……”他诧异的望着她,没有料到自己离去前这么冷漠的对待她,他回来时,她还能这么热情的迎接他。 江水心笑嘻嘻的抬首望着他,“你回来了,怎么没有派人来通知一声?” 白韶阳轻哼一声,“有必要吗?我瞧你和小武玩得这么开心,没有我,你也很能自己找乐趣嘛!”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这话时有多酸,倒是江水心察觉到了,她笑眯了眼,却也识相的不敢去点破他。 而一旁的小武听见这话,顿时变得十分不自在,坐立难安。 彩衣用手肘轻撞他身侧,朝他挤眉弄眼的,暗示他惨了,竟然让堡主对他吃味起来了。 小武没好气的瞪了彩衣一眼,然后望着白韶阳道:“堡主,小的先告退了。” 他识相的说完这话,很快的离开凉亭,免得堡主真的不开心的找他麻烦。 见小武动作迅速的离开,彩衣瞪了瞪他的背影,然后快速的收拾棋盘,再示意立在两旁的丫鬟一起收拾茶点,才安静迅速的离开,把这里留给两人独处。 “韶阳,多谢你让小武陪着我去外面逛逛,原来皇城的市集竟是这么热闹,新奇的玩意儿也多。小武套圈圈的技巧很不错呢!他还帮我套了个布女圭女圭喔!”江水心笑着向他报告这几天她上市集玩的趣事。 白韶阳抱着她的手臂倏地收紧,望着她开心诉说的表情,他危险的眯眼俯望着她,咬着牙冷声道:“你很开心嘛!” “当然啊!”江水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浑然不觉白韶阳的怒气有渐升的趋势,“要不是有小武和彩衣陪着我,我肯定无聊死了,所以,我很感激小武……啊!韶阳……你……” 话说到一半,江水心感觉到身子被他翻转,整个人仰卧在石桌上,背部紧抵着冰凉的石桌,她瞠大了眼瞪着他紧贴的胸膛,和愈来愈近的薄唇,讲话时,热气喷拂在她脸上。 “够了,你一直在我面前讲别的男人如何如何,真当我死了啊?” 江水心伸手捂住他的唇,嗔怪的瞪他一眼,“哎呀!你别胡说八道,什么死呀死的,哪有人自己诅咒自己的?” 他伸手拉开她覆在自己唇上的小手,“那你就不要再把别的男人挂在嘴上,让我听了心烦。” 江水心闻言,嘟着嘴嚷嚷道:“小武又不是别人,他是你最忠心的属下耶!” “够了!”白韶阳低吼一声,旋即俯首缄封住她的唇。 嗯……她的滋味如他所想的,还是这般甜美,他一回来就来见她,可不是要来听她谈论别的男人的,就算那个男人是他忠心的部属也一样。 白韶阳带着愠怒席卷着她的樱唇,急躁中带着强烈的占有,黑眸瞬间变得邪魅射出赤红的焰火,吞噬着她的甜美。 她是他的!不管是身躯或是灵魂,她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用力的吸吮她的粉唇,舌尖狂霸地纠缠她顺服的丁香小舌,察觉到她柔顺的迎合着自己的吻,他的怒火也因她的柔顺降服而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之火。 他要在她身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沾染他的味道…… “啊……”江水心微眯着水眸,感觉浑身热潮奔窜,早已被他挑逗得浑然忘我,忘了他们是在外面的凉亭里,随时有可能被人撞见,只沉溺在他营造的浓烈的欲火之中,无法自拔。 …… 白韶阳深吸几口气,调匀紊乱的气息后,离开她的身体,将卸下的裤子穿好,整理好衣服后,望着上半身仰躺在桌上的她,俯身替她清理身体,帮她拉上敞开的衣襟,遮盖春光,再拦腰抱起慵懒、柔若无骨的她。 身子倚在他有力的怀抱里,脸颊靠在他稳定跳动的胸膛上,江水心感到十分舒适安全的闭着眼,让他抱着她回到房里。 第六章 白韶阳动作迅速的抱着江水心回到寝室,将她置放在床榻上,他则坐在床沿边,替她卸下绣花鞋和袜子。 他望着她嫣红的脸颊,大掌抚上她的瑰颊,“水心。” 江水心睁开眼看着他,随即对上一双冷帮阴沉的眸子,心中陡然一惊,“你……你怎么了?” 盯着她变得惊惶的脸,黑眸忽地一变,回复原先的冷淡,抚着她颊畔的大掌顿了下,然后摇摇头,“没什么。” “喔!”江水心从床上坐起来,却一脸狐疑的望着他,伸手抓下他抚颊的大掌握在手里,和他的手指相扣着。 柔软的掌心和自己相扣着,白韶阳感觉心底浮上一股奇异的温暖,抚平了不少他此刻奇差的心情,不假思索的,他伸出另一手将她揽入怀里,抱着她柔软温暖的身子,平复着自己起伏的情绪。 这趟回来,事关国家大事,所以,他和子祺一起进宫去面见皇上,他和子祺成功的逼退了作乱的外邦,除了丰盛的赏赐外,还要赐婚,他当然一口就回绝了。 不过,父皇答应看在他的面子上不颁布圣旨,也不勉强他,不过,庆忠王爷的千金——平琳郡主一眼就看上了他,因此,父皇答应让平琳郡主到雪鹰堡做客几天,希望他能好好招待她,说不定两人相处几天,他对她就会产生了情感也说不定。 那是父皇天真的想法,他对父皇的想法嗤之以鼻,十分不以为然。他见过平琳郡主几次,对娇生惯养的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连一点点都没有。 他就是知道一入皇宫就有许多人情和规矩不得不去圆融和遵守,不是他可以推拒的,他才厌恶去接触宫里的一切人事,但,如同子祺所言,他特殊的身份让他就算不想,也绝不可能避免,因为,许多皇亲贵族会主动攀附上来。 “韶阳。”江水心从他怀里抬首,不解的叫着他的名字,因为她觉得他还是怪怪的,而且抱着自己的手劲愈来愈大,“你抱痛我了啦!” 听见她的抗议,白韶阳松了手劲,深吸口气,俯首迎视她那双温暖又带着迷惑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情平复不少,“抱歉。”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望着她好奇的水眸,白韶阳摇头,“没有。” 然后,他松开她的身子站了起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骑马?” “骑马?”江水心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不过,她也不多问,只是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问他,“你要约我和你一起去骑马?” 她唇畔勾起一抹苦笑,他发生了任何事从来不告诉她,除非他愿意说,她很敏锐的知道在她眼前的他是他要让她看见的这一面,他不轻易在她面前显露全部的自己,她明白因为对他而言,她只是他的女人,一个可以让他在上获得满足的女人。 悲哀的是,即使她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她依然情愿待在他身边,只为了能多一些和他共处的时间,深刻记得他的味道和容颜,谁教她爱上了他呢! 白韶阳颔首,望着她眉宇拢上的一抹轻愁与眼底的哀伤,他伸出大掌握住她的小手,微皱浓眉,想张嘴问她,旋即又看见她眉宇瞬间飞扬,双眼发亮的望着自己,那种期盼的模样令他的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 一定是他看错了,她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哀凄的表情呢?没必要啊!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轻摇晃了下头,笑自己的敏感,然后一起走出寝室。 白韶阳带着她离开水心院,穿过小桥,走过花园,往另一道拱门走进去,里面依然是一座美丽的花园和池水,有几名园丁和奴仆在整理花园和鱼池,见到他时,都停下来向他行礼,且对她投以好奇打量的目光。 江水心无法不去在意那些热切打量的眼神,她只能尴尬的挤出僵硬的笑容,对他们颔首后,和他一起走向马房。 “你会骑马吗?”停在马声嘶叫的马房前,白韶阳俯首问她。 江水心摇晃螓首,“不会,以前没有机会接触马儿。” 白韶阳吩咐一旁待命的小厮让他牵出马儿。 “那匹毛色雪白的马儿是一匹母马,我把它送给你,你要学吗?”他伸手指了指马厩里的马匹问她。 望着那只高大的雪白马儿,江水心兴奋地说:“你真的要把那只马送给我?” 他点头,扬声叫小厮顺道把那匹马牵出来。 于是小厮叫了另一个同伴牵了另一匹母马出来。 不一会儿,一匹黑色高大又雄伟的黑马和雪白美丽的母马,一前一后的从马厩里被牵了出来。 江水心被那匹美丽的白马给迷住了,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它,同时移动脚步来到它面前。 望着它黑溜溜的眼睛,她充满崇敬的问:“它有名字吗?” “它叫白雪。”白韶阳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抬起,放在母马的身上,“试着模模它,先和它培养感情,到时候你骑它会顺利一点。” 见她轻柔的抚模马首,再轻声对它低语呢喃,然后,纤手往下抚顺雪白的毛发,白韶阳目光忍不住专注的凝视着她,即使轻声抚慰马儿,她的表情依然是那么的恬谧,细长的眼睛里尽是满足的和煦笑意。 尤其是白雪,似乎很喜欢她,用马首蹭着她的掌心,还伸出舌头轻舌忝她的掌心,搔痒着她,让她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全身上下洋溢着生动鲜明的欢乐,令他看痴了眼。 白韶阳微皱浓眉,自从她住进堡里后,他似乎从未听过她如此快乐开朗的笑过……不,之前不久,她和小武及彩衣在一起时,她很开心,他很久没有见到她开怀的笑过了,莫非和他在一起,她很不快乐? “韶阳,白雪好可爱喔!你瞧,它竟然会向我撒娇耶!”江水心兴奋的朝他嚷嚷,伸手拍了拍白雪的头。 须臾,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江水心疑惑的偏首望着他,见他浓眉紧皱,不知在想什么,她走向他,来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宇。 “韶阳,你怎么了?” 听见她的声音,白韶阳这才回过神来,冷眸定定望着她,迟疑的开口,“你住在这里……快乐吗?” “啊?”江水心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笑容凝结在脸上,望着他冷肃的表情,她露出一抹微笑,点点头,“能够常常看到你,我很快乐。” “可是,我并不能常常陪你。” “和以前两三个月相比,十几天算是很短的时间了,而且你不忙的时候,几乎天天往我这里跑。能待在你在的地方,我很满足,也很快乐了。”要是有一天,她不能再待在他身边,这些相处的点滴,也够她回味一辈子了。 望着她展露的那份怡然自得的模样与唇畔绽放一抹满足的笑容,他清楚的从她眼里看出她和一般姑娘看着他的倾慕的眼神里还有着更多的情感,他的心蓦然震动着。 她爱他! 白韶阳因为这个发现,心底涌起一阵欢愉。 这个女人,不求名、不求利,从没有开口向他要过什么,他对她却只有上的索求,爱来就来,要走就走,从不顾虑她的感受,可她却…… 他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双手紧紧握着。他能给她的,只有安定的生活和丰厚的物质享受,其他的,不管是名或利,他都不能给。 白韶阳薄唇微勾一丝无奈的苦笑,不语的望着她。 “啊!白雪,你做什么?”江水心惊叫了一声,很快的转身,没有想到白雪竟然用鼻子顶着她的背,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她呵呵笑着,拍了拍它的头,“好啦!别闹。” 白韶阳专注的凝视着她和马儿玩闹,显得那么神采飞扬,她的笑容如朝阳般灿烂,他的眼神柔和中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感,嘴角跟着她扬起。 江水心偏首望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开口疑惑的问他,“对了,韶阳,你怎么会想到要请夫子教我琴艺和画画?” “怎么?你不喜欢吗?”白韶阳反问道。 江水心摇首,“不,我还满喜欢的,以前没有机会学,现在我才知道抚琴奏曲是一件多么美妙又开心的事,而且夫子说,我在琴艺和画画方面很有天分,这段时间进步很多。” 见她谈论时,脸庞发亮,眼神散发着自信光彩,这样发光发亮的她,更有一番韵味,他很高兴他擅自做的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有好的效果。 “哦?那么改天有空时,我倒是要听听你的琴艺了。”他挑眉,眼含笑意的对她说。 “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江水心笑着道,然后感觉到手心被一阵力道推挤着,她偏首,见白雪一直用鼻子磨蹭着她的掌心,令她觉得十分有趣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对他催促着,“我们快点去骑马,我看白雪迫不及待的想要人陪它玩了。” 白韶阳点点头,拉着另一匹黑色骏马的缰绳,“嗯!走吧!” 于是,两人穿过后院,来到后山坡。白韶阳先教她怎么上马,再如何驾驭马儿。 时间匆匆,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 江水心玩得很开心,白皙的额头布满细细的薄汗,她拿起手巾擦拭汗水,笑着对坐在马背上昂藏的男人道:“你去跑一跑吧!我在这里等你。”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白韶阳居高临下俯望着她问。 江水心摇首笑道:“没有问题的,你去吧!” 白韶阳见状点点头,策马往后转,勒紧缰绳后再放松,他低喝一声,黑亮雄壮的马匹便如箭矢般往前冲。 江水心就着夕阳的亮光眯眼望着他奔骋在青青草原上,那英姿焕发的模样令她心里升起一股骄傲和欣喜,然后她收回目光,拍了拍白雪的背,再率性的坐在山坡的草地上,舒缓坐得酸痛的筋骨。 第七章 ※※※ 那天晚上,白韶阳和江水心一起在澡堂净身,他还温柔的替她洗澡。她知道他想要她,因为他的是那么的明显,可是为了她的身体,他忍住了,他的体贴令她感动。 深夜,他抱着她入睡,直到天明。听着他稳定的心跳,闻着他熟悉的气味,她唇畔勾着甜甜的笑,睡着了。 最令她感到惊喜的是,接下来的两天,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他先是陪她又逛了一次皇城,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一定让人买下来。她在心底暗忖,他太宠她了。 但她又抑制不住唇畔绽放甜蜜的笑容。 这两天,她就像置身在天堂般,幸福得让人感觉到不真实,因为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从早到晚。 像现在,她望着那壮观的瀑布,深深地吸了口气,彷佛要把山中所有新鲜的空气全部吸入肺里。 螓首垂放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同欣赏着如仙境般的美丽瀑布,感受着那如天籁般的潺潺流水声和迎面吹来的凉风。静谧却平和的氛围围绕着两人,不需言语,却令她感觉到两人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 太阳徐缓移动着,往西而偏,再过一个时辰,夜色就会笼罩这片天际。凉风转为冷空气,令她的娇躯不由得颤了下。 一只健壮的手臂环抱住她的身子,将她身着轻裘的娇躯揽入他的披风里,让她贴着他的胸膛,藉由他的体温让她不再感到凉意。 她窝进他的怀里,他伸手握住她的柳腰,一个提抱,使她坐在他开敞的腿间,背部靠着他的胸膛,双手环抱着她的身子。 两人的姿势犹如最亲密的情人般,她的唇畔扬起甜蜜的笑,抬首望着他刚毅俊朗的脸庞,那双黑眸不再深不可测,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股甜如蜜般的滋味滑过她的心房,令她感到温暖。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只是个陪寝的女人,似乎她对他而言,是珍贵的宝贝般,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样的幸福可以延续下去。 “阳。”她在他耳畔大喊着他的名字,免得巨大瀑布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叫声。 “嗯?”他深幽的目光在察觉到她专注的凝视时,挪移开来,落在不远处那壮观奔流的瀑布上,然后他感觉到她的小手扯了下他的衣袖,他拉回目光俯望着她,只见她张合的小嘴发出的声音非常小声。 “你说什么?”他附在她耳遣问道。 江水心却红着脸摇摇首,半转过身,跪在草地上,附在他耳边说:“没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白韶阳专注着凝视着她嫣红的双颊、羞怯的眼眸,他的耳力甚好,因为他有一身高深的功夫,所以,他听见了她刚才被瀑布覆盖过的那句话,但是,他没有点破。 她爱他!虽然他早就从她每一个动作和眼神中察觉出来了,可亲耳听见她说出这三个字,他内心依然被撼动着。 然而事实是,他无法响应她…… 他神情复杂的望着她羞怯的表情,水眸覆着一层诱人的光晕,他无法抵抗如此诱人的她,于是,他伸手执握住她的下巴,然后贴近,吻上那两瓣柔软的唇瓣。 江水心嘤咛一声,很快的融入他的吻里。他火热的舌探入她的嘴里,放肆的纠缠,她从半眯的眼里看到他布满的男性脸庞闪着柔情与珍宠,她的心不由得涌上源源不绝的爱意。 也只有在两人翻腾时,她才可以感受到他真正是属于自己的,他冷峻的黑眸里不再只有冰冷之色,他俊朗的脸庞不再只有严酷和紧绷。 只有在两人亲吻时,白韶阳才能毫无顾忌的恣意放纵自己的情感,注入两唇相贴的唇瓣,品尝着她的甘甜,释放对她的爱怜与珍视。 感觉到她在他的亲吻下,娇躯不住地轻颤,浑身因欲情而发烫,他的大掌滑入她敞开的衣襟,碰触她女敕滑的肌肤。 他在她身上肆虐,并且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斑斑印记,她因他的吻而轻颤着,浑然忘我的投入这场之中。 突然,他的大掌一顿。 螓首抬起,江水心迷惑的睁开水眸,望着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冷肃,接着快速的帮她把衣服穿好。 “阳?”她不解的睁着水眸,扬眉望着他。怎么突然停了下来?让她火热的躯体像被冷水泼到般,顿时冷却了下来。 替她穿好衣服后,他站了起来,顺道将她拉了起来,右手一扬,将她纳入怀里,整个人变得紧绷,面色阴沉,眼神锐利的盯着前方。 江水心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双手紧抱住他的腰背,“怎么了?” 白韶阳垂头瞥她一眼,“有人。” 她从他怀里往外瞧。 有人?没有啊! 瞧眼前空无一人,她疑惑的抬首觑他一眼。 他一脸冷肃,冷冷地开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出来见人?” 江水心听见他的话,很快的又侧首一瞧。 果然,前面瞬间窜出了数十个黑衣人,手上个个提着一把剑,浑身散发着令人寒颤的杀气。 哇!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她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出现,他竟然就已知道了。 江水心昂首凝睇着他的目光里有着钦佩与崇拜,然后垂首,将整个人偎在他怀里,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腰背,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白韶阳用着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扫视着他们,浑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而威,恍若王者般的气势睥睨着他们,冷讽道:“怎么?她又想要我的命了?” 白韶阳的话让为首的黑衣人神色微微一变,黑眸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白韶阳竟能如此敏锐的察觉到是谁派他们要来杀他? 黑衣人很快的将心思隐没,冷静的回望着他,即使他的目光令人望而生畏,浑身自然散发着令人折服的气势。 难怪,她这么想将白韶阳除之而后快,但他依然暗自镇定,用着无任何高低起伏的语调冷然的对白韶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话毕,他手往后一扬,瞬间,数十个黑衣人提起剑,个个带着寒栗的杀气朝白韶阳围拢了过去。 白韶阳大手勾抱着她的腰肢,在他们提剑刺杀过来时,身形往上一拔,脚尖轻轻落在交迭在一起的剑身上,轻飘恍若柳絮般,在其中一人抽出剑往他身上挥时,他再度拔高,轻巧的落在他们的身后。 黑衣人彼此错愕的互觑一眼,眼神传递着不可思议。没想到才不过一年,白韶阳的轻功明显更上了层楼,这次,他们连他的衣襟都沾不上,就被他轻易躲过了。 为首的黑衣人眼露杀机,凶狠的扫过众人,要他们使出全力来。于是数十个黑衣人一旋身,快速的攻向白韶阳,有的人则以剑尖欲刺杀被白韶阳护在怀里的江水心,也许这样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们有机可乘。 白韶阳的武功和内力比一年前更加精湛了,为了不再像一年前那般被击败,这一年来,他勤修内力和武术,并且服食可增强内力的丹药,功夫已不可同日而语。 数十把锐利的剑朝他们攻击过来,白韶阳大掌一挥,朝江水心攻过来的剑瞬间被击落在地,其他乘机砍杀他背后的剑在他暗自向外发动内力时,被他弹了开来。 数十把剑纷纷掉落在地,这种情况令数十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吃惊,他的武功竟如此高深莫测,就算他怀里有一个累赘,依然轻松的击败了他们。 白韶阳趁他们发怔时,冷冷地对他们说:“回去告诉她,要是再来找我的麻烦,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毕,他抱着江水心运用轻功,快速的离去。 白韶阳一路施展轻功,很快的回到雪鹰堡,他直接带着她回到韶华院,来到他的寝室前厅时,才将她放了下来。 “这里是?”江水心从他怀里离开,睁着眼望着花厅高雅不俗的摆设,好奇的问他。 “这里是我的寝室。”白韶阳对她说,边上下审视着她,见她面色红润,还有心思欣赏他花厅里的摆设,这才放下心,知道她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坏了。 “喔!”江水心没有想到他会带她到他的寝室来,这还是第一次,这种认知令她的心感到有些欣喜,她抬首问他,“韶阳,刚才那些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白韶阳就伸手覆住她的嘴,阻止她再继续往下说,他对着她摇首,“这件事留给我处理就行,你不用挂心。” 江水心睁着水眸点点头,见他满意的将大掌挪开,她才开口道:“不管如何,还是请你自己小心点。” “你这是在替我担心吗?”幽黑的眸一片无波,淡然地微勾唇角问她。 见他依然冷淡的神情,江水心这是点头承认自己对他的关心,“当然,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见到她脸上那真挚无伪的关心,白韶阳心一动,俯首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一碰上她甜美的樱唇,适才熄灭的欲火很快的又骚动了起来。 他的手才刚放在她的肩上,一个揶揄的男性嗓音就在门口处响了起来。 “啧啧啧!真没想到我竟然能看到我那个冷静自处的兄长也有这么热情如火的一面啊!” 听见声音,江水心的娇躯蓦然一僵,两人相贴的唇倏然分开。 白韶阳放在她肩上的大手紧了紧,然后松开她,转身面对走进来的人。 第八章 “玉子祺,你没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白韶阳皱着眉,冷声问他。 玉子祺一派优闲的走近他,对他的冷言冷语丝毫不在意,瞥了他一眼后,将目光望向江水心,上下打量着她。 “唔……这个姑娘并非绝色天香啊!怎么能让你把她藏得这么紧啊?” 玉子祺放肆的目光令江水心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的眼神清澈明朗,一点都不令人感到厌恶,于是她唇畔绽露一抹微笑,微微颔首,算是向他打声招呼。 她的笑容和怡然自得的态度令玉子祺瞠大了眼。 天哪!她这微微一笑充满了恬谧的美,那双水眸灵透澄净、充满了纯真的气息,使得她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得清丽动人、细致淡雅。 玉子祺将惊奇的目光看向兄长,大手在他肩上用力一拍,“我终于懂得你为什么独钟于她了,原来她身上有一种令人感到平静的气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宁静与平和,这是她之所以吸引你的原因吧?” 白韶阳瞪着他,不语。 他讨厌有人能看到水心的优点与特殊,就算那个人是他的弟弟也一样。这一刻,他想将水心的特殊与美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瞧见,只有他知道就好。 “好好好,你别瞪。”玉子祺见他眼里燃着一抹强烈的占有欲,心中暗暗惊奇着,径自转身朝她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举止优雅的对她道:“这位姑娘,在下玉子祺,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江水心先是瞄了白韶阳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于是才朝玉子祺露出笑容,轻柔地对他道:“你好,我叫江水心。” “原来是水心姑娘,今天总算能一窥其真面目,也算是我们有缘,我看哪!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认识认识一下彼此好了。”玉子祺热情开朗的对她道。 他的热情令江水心有些招架不住,将目光望向白韶阳。 白韶阳上前,伸出手适时的拨开玉子祺想拉她手的手掌,然后瞪他一眼,“废话少说,快点说明你的来意。” 玉子祺对他不友善的举止一点都不以为意,心里却对江水心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看来,皇兄似乎很喜欢水心姑娘喔! 白韶阳见他不发一语却露出暧昧窃笑的表情,想也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白韶阳冷瞪着他,口气淡然的对他道:“要是没有什么事,就请你回去。” “好,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有事找你。”玉子祺不再露出暧昧、不正经的表情,改而认真的对他说。 “嗯!”白韶阳淡应一声。 玉子祺见状,无奈的耸耸肩。 皇兄的个性就是太严肃认真了,真是太无趣了。 他欲开口时,目光瞥向江水心,似乎有所顾忌。 白韶阳见状,望向江水心,对她说:“我先让人送你回水心院。” “嗯!”江水心没有异议的颔首同意。她知道有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识趣的没有留下来。 白韶阳召来一名小厮让他护送江水心回水心院。 见她跟着小厮离开后,他才望向玉子祺,“什么事?说吧!” “皇兄,我看得出来你对水心姑娘有不一样的情感,关于你另一个身份的事,你告诉她了吗?”玉子祺忍不住问他。 “你来就是要问我这件事?”他沉着嗓音瞪着玉子祺问。 “唉!你别瞪嘛!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快点把来意说出来。”白韶阳不耐的催着他。 “好啦!”玉子祺见他不想讨论江水心的事,只好开口说了另一件事,“这几天有人找你的麻烦吗?” “怎么这么问?”白韶阳扬盾问他。 “据我得到的消息,母后因为这次你立了大功,皇上赏赐丰厚,又有意要封你当官,替朝廷办事,所以忌惮着你功高震我这个太子,才想又派人刺杀你,这几天你可要小心一点。”玉子祺皱着眉对他说。 白韶阳淡然道:“刚才他们已经来找过我麻烦,被我给击退了。” “什么?他们动作这么快?”玉子祺的眉宇皱得更紧了,“那你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反正我没事。”白韶阳对他说:“虽然我对他们撂下了狠话,但我怕皇后心高气傲,不肯善罢罢休。子祺,她是你的亲娘,又是皇后,就算真的要给她一个教训,也得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玉子祺苦笑道:“谢谢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计较,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真的没有想到母后疑心病竟这么重,一年多前是如此,现在依然没有改变想法。 “你可以直接告诉她,我对殿下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要她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那她只会白费心思,而且要是你没有处理好,她再找我麻烦,就别怪我把证据往上呈,到时候难看的人只会是她。” 玉子祺点点头,无奈的道:“我知道,皇兄,谢谢你,我真的没有想到母后会对你把持着这么大的敌意。” 白韶阳只是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不语。 玉子祺苦笑的回望着他。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为父皇心底还惦记着梅妃,母后心生嫉妒,同时怀疑皇兄也觑觎着皇位,否则为什么这么费心的帮忙父皇处理国事? “唉!其实我认为你真的比我适合坐上皇位。”他故意摇头晃脑,煞有其事的对白韶阳说。 白韶阳扬眉瞥着他,“我没兴趣。而且你太谦虚了,像你这种外表看起来斯文优雅的翩翩公子好像一点都无害,其实满脑子诡计,一肚子心机、坏水,比我更适合皇宫里的争权夺利。” 玉子祺眸光一闪,绽露微笑,“真的很可惜,皇兄,你这么了解我,要是肯进宫,一定是我最好的帮手了。” 白韶阳不以为然的挑眉冷讽道:“我没有进宫,就经常要替你卖命做事了,要是进了宫,我岂不忙得更没有自己的时间,更没有了自由?” “嘿嘿!”玉子祺闻言,讪笑一声,“是,我知道,皇兄,谢谢你了,我知道你会答应帮忙做事,都是为了我这个弟弟,你真是让我好感动喔!” 说着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拥抱白韶阳。 白韶阳冷瞪他一眼,那一眼将他的手也给冻住了,不敢真的抱下去,他无趣的模了模鼻子,再对白韶阳道:“好啦!你没事就好,我也该走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找母后好好谈谈,也一定会做完善的处理,往后,她绝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嗯!”见他一副保证的认真神情,白韶阳颔首,淡淡应了一声。 玉子祺转身欲离去时,又突然转头问他,“皇兄,你真的不把自己另一个身份告诉水心姑娘?难道你不怕她从别人的口里听到后会伤心难过?”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父皇应平琳郡主所请求,要你让她来雪鹰堡住上几天,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有多强烈的企图心想当你的妻子,你认为当平琳郡主知道水心姑娘存在时,她会有什么表现?”玉子祺挑眉问他。 白韶阳只是冷着一张脸回望着他,令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好啦!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你要是真的在意水心姑娘的感受,就该好好处理这件事才对。” “我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好处理的?”见玉子祺不以为然的表情,白韶阳冷声对他说:“因为她们不会有碰面的机会。” 听见他笃定的语气,玉子祺耸耸肩,“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只是,皇兄,基于兄弟情谊,我不得不提醒你,该好好正视你的心和情感的归属了,别因为梅姨的事而影响了你对感情的看待,否则到时候后悔的人可会是你喔!” 白韶阳冷瞪他一眼,轻啐一声,“你今天还真啰唆。” 玉子祺摆摆手,“好啦!我要走了,让你耳根子清净清净,可以了吧?” 去,还嫌本殿下啰唆,那可是看在你是兄长的份上耶!否则换作别人,他还不愿开金口咧! 白韶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思了一会儿,这才移动步伐往水心院走去。 第九章 两天后,巳时时分。 江水心穿着一袭水蓝曳地长裙,长发半挽髻,其上插着金色步摇,手镯、戒指、项链、耳环,一应俱全,脸上虽脂粉未施,但双颊呈瑰红,唇不点而朱,活月兑月兑是个婉约动人的清秀女子。 她一个人在水心院里晃荡着,走过曲桥,越过小径,时而在花园里驻足,时而在池潭边赏鱼,见鱼群在水池里优游着。 昨天韶阳已告知她,今天有事所以不能过来找她,要她自己找事做,因此她就决定先在院里走一走。 逛了一个时辰后,她走向寝室,才刚进入长廊,就听见房门内丫鬟们谈天的声音,她们提到了白韶阳的名字,于是她唇畔扬笑,驻足在门坎连听着她们说话。 “听说今天堡主在陪平琳郡主,是真的吗?”其中一个丫鬟边擦拭着桌椅,边对另一个同伴问道。 “嗯!是真的,因为平琳郡主好歹也是个金枝玉叶,堡主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何况平琳郡主可是冲着我们堡主而来的耶!听说她好像要住在堡里几天,为的就是要和堡主培养感情。”擦着窗棂的丫鬟停下手边的工作对其他人说。 另一个丫鬟忍不住好奇的问:“听你这么说,莫非平琳郡主有可能成为堡主夫人啰?” “是有这个可能啦!平琳郡主一眼就看上了堡主,只要堡主有机会进宫,平琳郡主就缠着他不放,所以堡主很不爱进宫。” “听你这么说,堡主根本不喜欢平琳郡主嘛!否则为什么会把江姑娘接到这里住?还常常夜宿水心院,甚至这几天都陪着江姑娘呢!我看,堡主有可能娶江姑娘,让江姑娘当堡主夫人。” “不,不可能,平琳郡主的爹可是个王爷,且对堡主势在必得,她一定会想办法坐上堡主夫人的位置的。” “但我看堡主比较喜欢江姑娘啊!堡主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让人摆布的人啦!” “那又如何?平琳郡主身份非比寻常,不能随意得罪,否则堡主干嘛还拨出时间去招待平琳郡主,而把江姑娘一个撇在这里,孤孤单单一个人呢!” 江水心的笑容凝结在唇畔,连脸色都变得十分苍白。她没有预期会听到这个,更没有想到原来韶阳是去陪平琳郡主。 七嘴八舌聊着八卦的五、六个丫鬟嘈嘈杂杂的,有人替江水心抱不平,有人说着平琳郡主的事迹。 这时,其中一个丫鬟眼角余光瞄到站在门边的江水心,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其他人使眼色,还边弯腰行礼喊了一声,“江姑娘。” 她这一喊,其他人霎时也都变了脸色,纷纷对她行礼,然后所有人面面相觑一眼后,急急忙忙的拿着水盆、布巾,一个个溜走,同时还不忘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待人都走光了,江水心一个人静静的立在花厅中央,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支撑自己顿时变得虚软的身子。 她以为她已经认清自己的身份,也以为自己可以甘于陪伴在他身边,但,亲耳听见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而且还是个身份高贵的郡主,她的心竟然感到这么的痛,好似刀在割般的难受。 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的…… 须臾,江水心站了起来,脸上有着坚决,心里有一个声音,要她去看看。于是,她走出房间,正好迎上彩衣急奔而来的身影。 “小姐,你要去哪里?”彩衣刚才已听其他的丫鬟说了,这令她担心极了,见小姐脸色有些苍白,她担忧的上下审视着她。 “彩衣,你来得正好,听说你家堡主正在款待贵客,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雪鹰堡她不熟,只好求助彩衣了。 闻言,彩衣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对她说:“小姐,你就别为难奴婢了,要是让堡主知道,奴婢会受责罚的,而且平琳郡主身份非比寻常,那里的戒备肯定森严,小姐想进去恐怕也会被挡下来,且要是惊动了堡主,堡主恐怕会很生气。” 彩衣的一番话让江水心顿时失望不已,“连我悄悄的去偷看一眼都不成?” “小姐……”彩衣叹口气,“你又何必呢?据奴婢所知,都是平琳郡主痴缠着堡主,堡主对她并无意,小姐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只是好奇。”见到彩衣同情的表情,江水心这才惊觉自己的表现太激动了。 “小姐,奴婢陪你下棋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你放心,我看堡主自从上次出去半个月回来后,一天到晚都陪着你,奴婢相信堡主的心是在你这里的。” 江水心听彩衣所言,心情并没有变得比较好,她惊觉自己怎么才听见他去陪别的女人就慌了情绪、乱了心?她不是甘于只陪伴在他身边吗?而且,彩衣说错了,白韶阳的心并没有在她这里,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 “小姐,走,奴婢陪你下棋。”彩衣走向前拉着她的手臂,然后扬声要人备茶点。 江水心制止了她,“不用了,彩衣,我想再到外面走走。” 唇畔杨起一抹苦涩的笑,她要自己努力克制紊乱的心,不要对他有任何痴心妄想。 “好,那奴婢陪你。”彩衣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很快的跟在她身后。 ※※※ 一天、两天…… 今天是第三天了,江水心忍不住轻叹口气。 才三天不见,她竟如此思念着他,但想到他此刻陪的是另一个女人,她的心竟感到十分郁闷难受。 “小姐?”这三天,彩衣都随侍在她身边,片刻不敢离开,可是她却依然一脸愁容。这几天堡主都没有来找小姐,难怪小姐会心情不好。 江水心抬首,对彩衣挤出一抹笑容,“我没事,彩衣,我想去骑马。” “骑马?小姐会骑马吗?”彩衣惊讶地问。 江水心颔首,“嗯!是韶阳教我的,之后我也自己练习过几次,虽然还不敢骑太快,不过,骑马散散心也不错啊!” “喔!那奴婢陪你一起去。”彩衣对她说。 “你会骑马吗?” 彩衣摇摇首,“但是奴婢可以看你骑啊!” “好,那我进去换衣服。”江水心转身走进房里。 “奴婢来帮你。”彩衣马上对她说。 临出门时,彩衣对守门的婢女交代一声后,就和江水心一起到了马房。 马房的马童见过江水心,而且知道白雪是堡主送给她的,便很快的帮她把马儿牵出来。 江水心看见一身雪白毛发的白雪,心情顿时好了大半。她先和白雪玩了一会儿,才牵着它走向后院的小门,来到后山坡。 彩衣见江水心先是轻轻拍了拍马首,然后利落的上了马,抬首对她说:“小姐,奴婢在这里等你,你可要小心点。” 江水心对她点点头,然后策马往山坡上骑乘,越过小山坡顶,往下横过满山遍野绿油油的原野,原本,她还慢慢的让马儿走着,后来,她大着胆子,策马奔骋,那随风在耳边呼啸的快意令她烦闷的心也跟着飞逝。 江水心唇畔带笑,发出银姈般悦耳的笑声,随着快速奔骋的马儿,她把烦闷的心情都抛到了脑后。 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阵马蹄声与嘶鸣的马叫声,她疑惑的回首,见到熟悉的男性脸庞时,她讶异的拉紧缰绳,让驰骋的速度慢下来。 待那匹昂藏的黑马来到自己身侧时,她侧首,朝他露出惊喜的笑容,“韶阳,你怎么来了?” 却见他随着奔骋的马儿,披在他身上的黑色轻裘翻飞着,看起来十分潇洒迷人,不过,他脸上却有着吓人的冷鸷怒气,“停下来。” 他咬着牙对她命令着,她不解的勒马停住,看他快速的翻身下来,然后伸手将她抱了下来,紧紧拥在怀理。 她错愕不解的问道:“韶阳,你怎么了?” 白韶阳无法控制胸中翻腾的怒意,还有更多的是担心,他俯首迎视着她迷惑不解的目光,“你不要命了吗?” “啊?”她眨眨水眸,依然一脸不解。 “为什么骑得这么快?我记得你并没有骑过几次,要是不小心摔下来,这样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瞧他隐忍的怒气,眼里有着掩藏不住的火焰,她伸手反抱着他,水灵清眸凝娣着他,唇畔绽放一抹笑花,“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白韶阳冷眼瞪她,“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我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关心我,教我怎么能不感到开心?” 见她笑得灿烂,白韶阳真想翻白眼。 这女人到底都在想什么?难道她以为以前他都不关心她吗?要是如此,他还会特别拨出一座楼院给她住,又让她衣食无虞吗? “啊!对了,这几天你不是忙着在陪那位华贵的平琳郡主吗?怎么有空过来找我啊?” 江水心没有察觉自己讲这话时,语气有多酸,他却察觉到了,心情没来由的感觉到愉悦,薄唇扬起一抹笑,“陪这几天也够了。怎么?这几天不见,想我了?” 江水心嗔睐他一眼,否认着,“谁想你了?” “是吗?那你干嘛藉由骑马发泄郁闷的情绪?”他挑眉,勾起淡淡的笑痕问道。 “谁告诉你我在发泄郁闷的情绪?我只是想骑马也不行喔?”江水心否认道,眼里却有一丝期待,期待着看到他眼底对自己的一丝在乎。 白韶阳好笑的说:“这几天你的情况彩衣都向我报告过了,你这是在吃醋吗?” 江水心嘟着嘴,索性承认道:“我是在吃醋又怎样?” “平琳郡主只是来这里做客几天,我不可能娶她,再说,你该知道我不想把情感放在任何人身上,而且我对感情这一套压根儿不信。”白韶阳冷嗤道,低瞄她一眼,神色讥讽,“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吃醋,只是白费心机罢了!” 刚听闻,她无法克制自己喜悦的情绪,但听到后来,她却掩不住黯然心伤,这个男人,为什么这般无情呢? 江水心吸吸鼻子,眼眶发热,一股酸酸的感觉在心底泛滥。她对他的情己深浓到连她都不敢深究…… 未免他看出异样,她抬首,特意露出灿烂的笑颜,噘着嘴有些任性的对他说:“怎样?我就是要吃醋,你管我。” 白韶阳先是有些惊愕的望着她,随即失笑的对她说:“我没有想到你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在他身边,她一向都是独立、坚强又冷诤的,没料到她也有这般任性、恣意放纵情绪的一面,就像上次,她也是在自己面前不自觉流露倔强有个性的一面,他发现她在自己身边愈来愈能放开自己,展现每一面的情绪。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却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她,反倒愈来愈喜欢她了。 “不行吗?”她索性任性到底,“韶阳,我知道你是一堡之主,有你的责任要负,而且我也听说了,白夫人很挂心你的婚姻大事,因为你不能没有继承人,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我希望听你亲口告诉我。” 她从来没有和他讨论过这种事…… 白韶阳敛起神色,同时将喜欢她的心情压到心底深处,表情有些严肃地道:“我亲口告诉你又如何?” “至少我能有心理准备啊!”她的语气显得异常的轻快。 “你要准备什么?”他拧着眉问。 “你不会以为以后你的妻子会容忍我的存在吧?”江水心笑着对他说:“知道你要成亲,我就该识相的离开了啊!” 瞧她冲着自己笑得灿烂,但白韶阳却觉得她笑得很难看,那刻意展颜的笑刺痛了他的眼,而且听到她有一天会离开他,他的眉头不由得紧蹙了起来。 “你不要笑了。” “为什么?”听他轻斥的声音,她竟觉得揪心,她想听的该是他要她留下来,不要离开吧? 第十章 “因为你笑得很难看。”而且竟牵扯着他的心,令他无法忍受。 他的话刺痛了她的心,她一脸伤心的瞪着他,“难看就不要看哪!” 诸毕,她转身就要攀上马匹远离他。 “你做什么?”白韶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旋进自己怀里,紧抱住她挣扎的身子。 “你不是嫌我笑得难看,那我就离开,免得让你看了碍眼啊!你放开我。”她嚷着,用力在他怀里挣扎着。 最令人难堪的莫过于被自己心爱的男人这般嫌弃了。 他到底懂不懂她的心啊?就算……就算他不爱她,也不需要这般糟蹋她的心。 “水心!”他低斥一声,制住她乱动的手,“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认为你碍眼过。” 江水心轻哼一声,表示不相信,而且继续挣扎着,想快点逃离他,也逃离这种令她难堪的情况。 “该死!”见她依然像只小野猫般的撒泼,他的眉宇始终未松懈过,“你是怎么回事?你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啊!” 他望进她的眼里,发现她的眼里有着倔强,而那抹倔强之色里有着水气,他有些错愕的瞪着她充满委屈的水眸,眸底的泪水她硬是不让它流下来,他怔愣住了,手劲不由得松了些。 她乘机挣月兑,转身欲奔离,他很快的回过神,将她抱进怀里,见她依然挣扎着,他不假思索的俯首堵住她的樱唇。 他恣意狂霸的撬开她紧闭的唇,伸入她的小嘴内与她纠缠着,看她依然圆睁着眼瞪着他,他吻得更加深入了。 在挣扎纠缠中,两人的身子不稳的落在草地上,他们的身躯顺着小小的坡地往下翻滚着,直落到地,才停止下来,他乘势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 江水心被他压在身下,束在脑后的发凌乱的披散在草地上,她喘息的望着他近在眼前的俊朗脸庞,他却将她的两片唇贴得密实,使得她发出一记轻软如绵的申吟。 他男性结实伟岸的身躯与她紧贴着,他的体温透过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她水眸浮上一抹懊恼之色。为什么只要他碰她,她就毫无招架之力? 一碰触到她两片柔软的唇瓣,他便迫不及待的探入她湿暖的唇腔。三天没有碰她,再加上她的抗拒,令他几乎是粗鲁的以舌卷住了她的丁香。 江水心不甘自己一碰到他的吻,就臣服在他之下,所以她一向和暖,带着温柔波光的凤眸突然睁大了,圆滚滚的,与他漆黑的眸对视。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幽怨与不甘,她小巧的丁香在战栗,似乎想逃离,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与他的舌缠绵。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害怕,而是因为啜泣。 见她无声的掉着泪,那泪水流到两人贴合的唇瓣,他尝到她咸咸的泪水,心,猛地一痛,立刻分开了两人贴合的唇,起身时,却见她反趴着身子,将脸埋在手臂上无声哭泣着。 白韶阳从来没有看过她掉过一滴泪水,尤其她无声、默默的流着泪,那抖动的肩膀,好似承受了多重的哀伤、多大的委屈。 他先是无措的瞪着她,过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停歇的趋势,他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拉起,望着她哭得红通通的眼和鼻,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他的心倏然缩紧,粗声地问她,“你怎么了?” 江水心见他沉下的脸色尽是不耐,她摇晃螓首,伸手拭去颊边的泪水,却觉得愈擦泪水愈多。 白韶阳见状,伸手粗鲁的拭去她颊边的泪水道:“不要再哭了。” 然后,他伸手抱起她,走向那匹昂藏的黑马,先将她侧身安置在马背上,再去拉来白雪的缰绳,走到黑马旁边,利落的翻身上骂,坐在她身后,策马回堡里。 ※※※ 白韶阳直接带着江水心回到韶华院。 他让她坐在椅子上,他则坐在她身边。 “说吧!是谁让你受委屈了?”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虽然她衣着凌乱,披头散发,连眼睛都哭得像小白兔般红通通的,整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他却觉得这样的她也十分的迷人。 白韶阳摇摇头,为自己脑袋里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他看着她,等着她给自己一个回答。 江水心抬首凝睇他冷眸里流露的一丝担忧,眸色一柔,摇晃螓首,“没有,没有谁让我受委屈,我只是一时还没办法适应,心情才会起伏这么大。” 她很想对他诉说自己对他的情意,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言爱?一定有什么原因才让他一直都表现得这么无情,且对情感表露出如此轻蔑的态度。 但她不能问,也无法问,问了只会让他对她表现得更加疏离、更加冷漠,她无法再忍受他对她如此了,他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已够教她揪心了。 “没办法适应什么?”白韶阳拧眉问道。 江水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她只能照着自己所想,对他诉说自己的心情,至于他的情感,不是她可以掌握的,不过,至少说出来,她的心不会再感到沉甸甸,难以承载,至少,她要他明白,她对他的情意。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甘于陪在你身边,不求任何名分,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可是,当我一听到平琳郡主为了你住到堡里来,而且有可能成为你的妻子,我的一颗心都乱了,我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这么豁达。” 望着她唇边漾起的一抹苦涩的笑,他感觉自己的情绪也跟着起伏不已,她的眸光似在看着他,却又透过他,陷入自己的情绪中,这样的她,竟令他感到心疼。 “韶阳,我爱你。”江水心的视线真真实实的落在他的身上,望进他眼底,她看见他整个人为之震撼着,她凄楚的绽放一抹笑花。 “我知道这样直接向你表达爱意会造成你的困扰,但我只是说出真实的感受而已,我知道就算你不娶平琳公主,有一天为了雪鹰堡的继承人,你也一定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为妻,你放心,到时候我会默默的离开,不会让你为难的……不,也许你一点都不会感到为难,毕竟我只是一个能够供你发泄的女人而已……” “闭嘴!”白韶阳低喝一声,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俯望着她道:“我不喜欢听你讲这些妄自菲薄的话。” “可,这是事实呀!”江水心柔柔地对他说,眸底有着认命,“而且,之前,你也曾说过暗示的话啊!” 白韶阳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些想法,不禁拧眉,他也想到之前他对她说过的话,现在,他才觉得以前那番话有多伤人了,神色复杂中又带着一丝疼惜的凝睇着她。 当然,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说爱,之前,在瀑布时,藉由巨大的瀑布声响,她说过一次,他听到了,只是他不敢有所回应,所以当作没听到,这次,她当着自己的面言爱,且口气如此清晰、坚定,他的心竟也不受自己控制的感到震撼。 他眸色复杂的回望着她凝视着自己的神情里充满着柔情与爱意,握住她双肩的大手用力了下,又松开,“不准你随便离开我,没有我的同意,你绝不准离开,听到没?” 他无法响应她的情感,他说不出来,他只知道他不要她离开自己身边,只要想到她离开自己身边,他的心就感到恐慌,于是,他用着命令的语气对她说。 他那双冰冷的黑眸深处闪着一丝情感,江水心诧异的直勾勾盯着他,“你……” 她没有看错,他对自己并非无情,可是为什么他在一谈到情感时,就退缩、冷漠? 她想张口质问他,却顾虑着他的心情,转而忿然指责着他。 “你这样不公平,也很残忍,既然无法爱我,又要娶别的女人,那留我下来,对我而言是种折磨,你懂不懂?” 白韶阳从她水眸里看出她洞悉了然的神情,他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狼狈,他放开她的身子,脸上随即覆上一层寒霜,眼神冰冷而无情的瞪着她,一张脸几乎要贴近她的,目光邪魅,唇畔扬起一丝冷嘲。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他端着冷漠阴沉的表情对着她,令她惊骇地连退几步,这才能大口呼吸着,却不忘用力摇首,“不,我从没想过要威胁你。” “是吗?”他冷哼一声,明显的不相信,俊朗的脸上尽是轻蔑,“江水心,我告诉你,我是不受威胁的,你也别想用离开来和我谈条件,而且除非我要让你走,否则就算我娶了十个妻子,你也依然走不了。” 白韶阳从她眸底看出惊恐和震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哀怨模样异常触动着他的心,但他选择漠视,他不能让自己坚固如堡垒的心被她给攻破,他会害怕,怕自己承认对她有心、有情,自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但是,他也不会放她离开,至少现在不会。 “江水心,我不让你离开,不是我非你不可,当然也有很多女人可以满足我的,可我不喜欢被人随意掌控,更不可能让你掌控我的生活,所以,你要走、要留,全由我决定。” 他的话如针般狠狠刺痛了她的心,她苍白着脸,不敢相信这些无情的话都是从他嘴里讲出来的,她就是怕会看见他用这样无情残忍的表情看着她,才不敢多问什么,但她没想到终究还是得承受他无情的对待。 她不由得用着呜咽破碎的嗓音对他小声的说:“我从没有想过要掌控你。” 她凄凉的嗓音、哀怨的表情令他的心狠狠一揪,他却不愿承认自己受她影响,心,顿时起了烦躁,他倏然背转过身,不愿看她受伤的神情,他用着如冰珠般的声音对她说:“先净身吧!换好衣服后,我们一起用晚膳。” 他突然转移话题令江水心苍白的脸一愣,不过随即回过神来,苦涩地喃喃道:“我能说不吗?” 江水心目光凄迷的望着他的背影,后悔主动和他提起这个话题,早知道他会这样误会她,她绝不会主动开口说。 白韶阳蓦然转身望着她,见到她苍白受伤的脸色,他右手拳头紧握着,冷着声音道:“我去吩咐人准备你的衣服。” 看见他冷硬的神情,知道他的坚持,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点点头,“但这里是你的寝室。” “没关系,今天你就留在这里。”听见她极力掩饰却抑不住哽咽的声音,他突然做了这个决定,然后背对着她走向门口,唤来小厮吩咐了一些事,然后再走回来,来到她面前,“我带你到澡堂去。” 江水心点点头,跟着他出了寝室,穿过花厅,走出花厅门坎,拐个弯,沿着小径走到尽头,前方是一座绿意盎然,且百花齐开的花丛,绵绵密密的,她见他拨开紧密的花丛,竟还有一条泥径。 她先走了进去,一眼就见到一座波水粼粼的浴池,偌大的浴池上方是石块堆砌而成的崖壁,大片的崖壁淙淙流下的是清净的水流。 白韶阳跟在她身后,见她一脸惊奇,他嘴角微扬的对她说:“这里是我平常沐浴净身的地方,别看它流下来的好像是冷水,会很冰冷,其实在浴池的那侧,我命人导引了热泉,正好和冷泉汇聚,一下池里,温度适温,不冷不热。” “这里很美。”江水心望着四周繁花盛开,还有绿荫遮蔽,十分富诗意,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沉浸在眼前的美景里,极力抛开沉重的心情,她不想舍弃两人相处的机会。 白韶阳颔首,“你赶快下去洗洗身子,不要误了晚膳的时间。” 看她表情不再哀伤,他的心竟感到如释重负,喟然轻吁口气后,冷硬的男性脸庞也柔和了起来。 现在夕阳还高挂天际,再晚一点天就要黑了,虽然这里也有烛火,但更晚,这里的池水会变得更冷,他可不想她着凉。 “那你呢?”江水心望着他问,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羞涩。尽避两人果裎相见不知已好几回,但这样大剌剌的在他的面前罗衫尽褪,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也要一起洗啊!”白韶阳眸底有着笑意,见她困窘的模样,忍不住纵声大笑着,然后自然的开始月兑去身上的衣服。 江水心瞪大眼望着他突然充满笑意的俊脸,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的情绪怎么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刚才,他还阴冷森然的令人感到畏惧,这刻,他却在她面前朗声大笑,神情柔和得教她感到难以置信。 他的情绪未免转变得太快、太阴晴不定了吧!这样难以捉模的他真让人感到无措。 见他衣服一件一件的月兑,她连忙回过神来,侧过身去,不敢看他。 须臾,他的声音却近在耳畔,“水心,你再不月兑,我就要帮你啰!” 闻言,她侧首觑他一眼,见他赤果着上半身,她快速的往下一瞄——他真的连下半身都月兑得一丝不挂,她不由得倒抽了口气,羞涩的将视线定在他的脸上,见他一脸促狭,手伸了过来,她惊叫一声,退了一步。 “你……你先下去,我自己来。” 看她羞窘得满脸通红,白韶阳哈哈笑着,遂也如她所愿的点点头,“好,那你可得快点喔!” 话毕,他转身,自得的下了池水。 听见他下水的声音,江水心这才深吸口气,转身望向他,见他游过水池,半倚在池畔遣突起的平台,身子浸在水里,舒服的半眯着眼,她才动手月兑去身上的衣服。 桃红的上衣、肚兜、长裤和衬裤一一落在地上,她将束住凌乱长发的束带抽掉,月兑下鞋袜,走近池畔旁。小巧莹白的果足滑进水里,直踏到底,才放心的将身子沉入水底,浑然没有察觉到白韶阳从半眯的眼中,一脸欣赏的望着她入浴的美景。 她清丽中带着一丝天真神情的脸蛋十分吸引人,鼻梁挺直,双唇饱满红润,那对清纯无瑕的黑白明眸闪着羞人的亮光,身材凹凸有致,双腿匀称修长,肤如凝脂,美得令他无法转移目光。 于是,他舒展慵懒的身躯,来到她身边。 “啊!”江水心惊呼一声。 他却伸出大掌抚模她的果肩,掌心不知何时变出一个用无患子药草所制的药皂,在她身上滑过时,搓揉出许多泡沫。 “我替你洗澡啊!” 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令她无言,僵着身子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同时也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被他点了火焰般的胀热着。 “嗯……”微微刺痛又酥麻的感受直窜上心头,让她仰着螓首,脸上满是动情的喘息着。 …… 片刻后,虚软无力的江水心被他抱在怀里,身子浸在水里,他用手掌泼湿她的身子,以水洗去她身上的黏腻感。她闭着眼,被他揽在怀里,这刻,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他珍视着。这种错觉令她不愿睁眼,也不愿从他身上起来。 “好了,我去拿衣服,把衣服穿上后,就可以吃饭了。” 白韶阳瞧了眼天色,天色已暗,服侍的小厮悄悄的在四周点燃了烛火,却不惊动他们,他俯首望着舒适慵懒的窝在自己怀里的女人,见她只是应了一声,却连动都不动。 他好笑的对她道:“怎么?太舒服了,所以想赖在我怀里睡觉了?” 他戏谑的话在耳边响起,原本江水心张口就想回他一句是很舒服,而且让她有一种被呵宠的感觉,不过刚才他伤人的话还犹在耳畔回响,她很快的睁眼,嗔睐他一眼,改口道:“谁教你要在这里?明知道每次欢爱过后,我都会浑身酥软、昏昏欲睡的。” “呵呵……”白韶阳笑看她贪懒的模样,却也感到全然的满足,因为是他,她才有这样诱人的风情,“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那我抱你上去吧!” 于是,他抱着她上了岸,一旁,丫鬟已放好了堆栈好的衣服和布巾,他抽起一条包裹住她的身躯,将她湿淋淋的娇躯拭干,连脚趾头都不放过。 她的脚趾头小巧又可爱,令他心底起了一阵骚动,要不是时间真的晚了,怕她饿了,他还真会把她当作美味的晚餐给吞了。 他站起来对她说:“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江水心拿过他手上的衣服,睐他一眼道:“不用了,我现在精神恢复了,而且我饿了,你快点穿你的衣服,我想吃东西了。” 在他身上歇靠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且肚子传来的声响告诉自己,她真的好饿了。 他点点头,就着刚才她擦过的布巾随意的擦了自己的身体,再用另一条布巾擦拭湿发,待她穿好衣服时,他也穿毕衣服,再用布巾替她将湿发也拭干。 “好了,我们去吃饭了。”头发干了大半,江水心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白韶阳点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一起走了出去。 第十一章 又隔了几日,江水心在彩衣的陪侍下走出韶华院。 自从上次两人发生过争吵后,那夜,他就让她在韶华院里住下来,而且令她惊讶的是,他竟命人将她的衣物全都搬进韶华院。他的所作所为都让人无法捉模他的想法,更教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今天,他又吩咐彩衣陪着她到堡里四处逛逛,好好的认识认识雪鹰堡。他这样的决定也让她感到讶异,之前,他才认为她不需要,怎么现在却转变得这么快? 江水心觉得自己愈来愈不了解他了,这样的他,真的对她无情吗?她陷入省思中。 彩衣的声音却将沉思中的她给拉回到了现实,“小姐,奴婢觉得你在堡主的心里肯定很特殊,否则不会让你住进韶华院里。” 江水心唇畔漾着一抹柔柔的笑容,没有回答。 那清雅温婉的笑自有一番独特韵味,再加上彩衣一直和她朝夕相处,明白她的个性有多温柔,心地有多良善,服侍过她的丫鬟都很喜欢这个主子,因此,彩衣一时之间为她清雅的笑给看痴了眼…… 她想,堡主会不会就是这样才喜欢小姐,才只专宠她一个人啊? 这半年多来,堡主特意请了夫子来教小姐琴艺和画画,有时小姐也会静静看书,在文艺的浸婬下,小姐显得更加有气质和韵味,要是不了解内情的人,一眼看见小姐,肯定要以为她是个书香世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了。 瞧瞧小姐,在堡主的坚持下,连穿着打扮都用着最上等的布料和珠宝钻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非但不庸俗,反而衬托得更加清灵动人,连那清丽的脸庞都变得漂亮迷人了起来。 “小姐,堡主肯定是喜欢你的,要不,他怎么不对其他姑娘这么好?不仅安排让你住进堡里,还对你处处照顾,现在又让你住进只有几个小厮才能进入的韶华院,我想,总有一天,堡主肯定会娶你当堡主夫人的。” 不是只有彩衣这么想,所有雪鹰堡的下人都这么臆测着,因为这二十五年来,他们可从没见过堡主带哪个女人回来过,所以私下他们早就把这位亲切待人、不摆架子的小姐当作是未来的堡主夫人了。 江水心闻言依然只是笑,她无法回答彩衣的话,因为就连她都无法确认他对她的心了,她又能说什么呢? 彩衣见她只是笑,都不发一言,也只能无趣的闭上嘴,然后在前面领路。 才刚走出韶华院,要领着江水心往前厅的小径时,却遇见了一个衣着华丽、排场浩大的姑娘被簇拥着走了过来。 “慢着!”一个倨傲自大的声音喝斥着她们,接着,她们的去路很快的被拦阻。 “你们……”彩衣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她一瞄情势,快速的变了脸色。平琳郡主怎会跑到这里来了? 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子在婢女退到两旁后走了出来,她凤眼睨向江水心,上下打量着她,神情十分倨傲,全身流露出一股骄矜的气息,一身华丽的装扮,发里插满了各种名贵的首饰,每一支都镶着看了就知道极珍贵的宝石。 “你就是江水心?” 江水心颔首,“我是。不知你是哪位?” 彩衣连忙附在她耳边小声地道:“小姐,她就是平琳郡主。” 江水心眸心微讶,还未开口,一个丫鬟却先站了出来,厉声指责着她。 “大胆,见到我家郡主还不行礼,你该当何罪?” 彩衣瞪着眼,想开口,江水心连忙示意她退下,然后笑盈盈的将目光真视着平琳郡主。 “原来阁下是郡主,真是失礼了,小女子见过郡主。”江水心语气柔美,微微欠身对她说着。 平琳见她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的模样,心中十分生气,尤其刚才又见她从白韶阳的院落里走出来,这教她如何不气急? 而且,平琳以为江水心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出来的小村姑,就算姿色不错,也只是个庸脂俗粉的女人,却没想到她竟然气质月兑俗、清灵迷人,不过,她当然不会承认江水心是这样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根本就配不上白韶阳,在她看来,就连替白韶阳暖床,她都觉得太委屈白韶阳了。 然后,思绪一转,平琳想到自己在这里住了五天,刚开始白韶阳还陪着她,后来就以公事为由不再理她,她连韶华院一步都没有跨进去过,这个叫做江水心的小村姑,凭什么独占白韶阳一个人? 想到此,一向要风得雨的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她一个箭步上前,抬高手臂朝江水心的笑脸挥了过去,怒瞪着她。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热辣的痛感随即在颊边炸开来,江水心的笑凝结在脸上,耳边听见彩衣的抽气声,她抬眸,错愕的瞪着平琳,“你为什么随便打人?” “哼!本郡主为什么不能打你?我爱打谁就打谁,而且,谁教你竟胆敢住进韶华院,还敢和我抢韶阳哥。” “我没有和你抢他,是他主动要和我在一起的。”江水心一手捂住发热的脸颊,万分无辜的对她说。 “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能和他住在一起吗?”平琳气极的斜眼瞪她,讲话极其尖酸刻薄,语气轻蔑地说:“哼!你不过是个供韶阳哥发泄的村姑而已,当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并没有这样想。”听到她这么说,江水心垂下眼睑,心底感到十分难过。 “是吗?要是你真没这样想,会从韶华院里走出来?你不知道吗?皇上有意替我俩主婚,你要是真没非分之想,那就自己乖乖的离开。” 江水心抬眸见她一脸轻视,她坚强的直视着平琳道:“我不会离开。” “你说什么?”平琳闻言气炸了,一张脸涨红扭曲着,显得十分恐怖。 “我说我不会离开,除非韶阳亲自开口要我离开,否则我不会离开他身边。”江水心语气冷静,态度毫无动摇的对她说。 平琳这一听更气了,手扬起来,一个箭步又要赏她一巴掌。 彩衣见情况不对,很快的上前要护主,平琳带来的丫鬟也快速上前拦住她。 江水心难以置信的瞪着她,没想到她又故态复萌,连忙退了一步,“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平琳冷瞪着她,示意一旁的丫鬟左右一边押着她,然后上前,不怀好意的对她说:“本郡主就是不讲理,你又能如何?” 平琳嚣张极了,望着她想挣扎又不能动的模样,气极的容颜这才转为得意的笑,“江水心,本郡主要你乖乖离开韶阳哥是为你好,你不知道吧?韶阳哥的另一个身份可是个王爷,被皇上赐封为鹰王,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和他在一起吗?” 江水心乍闻这个消息,蓦然一愣,显得十分震惊。没想到韶阳竟然是个王爷! 平琳见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唇畔冷然一勾,冷笑道:“会怕了吧?你该有那个自知之明主动离开他。怎样?要离开了吗?” “我不要。”江水心被她的无礼和自以为是的倨傲态度给惹火了,倔强的瞪着她,不愿低头。 “你!可恶,本郡主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不会怕我。”平琳没想到她竟敢对抗她,手扬起就要挥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阴冷的男性嗓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要是敢打下去试试看。” 一个挺拔伟岸的男人走了过来,白韶阳薄唇抿紧,俊逸的脸庞散发着鸷冷的神情,危险的眯起双眸,锐利的扫向押着江水心的两个丫鬟,她们在他慑人的目光扫视下,竟害怕的松开江水心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平琳见状更是感到忿忿不平,她莲步轻移来到白韶阳面前,仰首噘着嘴、跺跺脚,朝他抗议,“韶阳哥,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凶?” 白韶阳睐她一眼,缓缓地冷声道:“你刚才想做什么?” 还真被子祺给猜对了,平琳竟真的来找水心的麻烦。他表情阴沉不定的瞪着平琳。要不是他正好回来,水心岂不被欺负了? 见他了然洞悉的眼散发着锐利骇人的冰冷气息,平琳的呼吸瞬间窒了下,随即将目光横向江水心,怒瞪她一眼,忿然地责怪说:“是她不识相,对我太无礼了,我才想要教训她的。” “是这样吗?”白韶阳将眼神睐向江水心。 江水心走了过来,站在两人之间,“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抵赖。”平琳马上瞪她,反驳道,然后欺身伸手推了她一把。 江水心没有料到她竟还会动手推她,毫无设防的她差点跌倒,幸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扶住,同时将她纳入怀里。 他冷眼瞪向平琳,“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平琳见他这么卫护着江水心,而江水心偎在他怀里的模样刺痛了她的眼,她再也顾不得形象的朝他喊着,“韶阳哥,你为什么都这么护着她?好歹我也是一个郡主,你对我就冷眼相待,对她就这样亲亲热热的,太过分了。” 白韶阳冷瞥她一眼,“你还有脸指责我?就算你是一位郡主又如何?就可以这样动手推人又要打人的,一副你很了不起的样子,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人家仗着权势随意欺负人。” “我……”平琳被他这么一说,先是一阵无言,随即对他不满的呛嚷道:“韶阳哥,她只是个小村姑,根本没有资格当雪鹰堡的堡主夫人,更不配坐上鹰王王妃的位置,只有我才有资格,只有我才适合你,你不可以这么做。” “你左一声没资格,右一声不配,平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话?” 白韶阳毫不留情的话和轻蔑冷瞥她的神情,令她倒抽口气,感到十分受伤,她用着伤心的表情瞪着他,“白韶阳,你是什么意思?我堂堂一个郡主,愿意委屈下嫁给你,是你的荣幸,你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敢这样对我说话?” 见他无动于衷的漠然神情,平琳狠狠瞪着他怀里的江水心,“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娶她,你会被朝野取笑,说你脑筋有问题,放着一个郡主不要,竟要一个小村姑。” “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他淡淡地对平琳说。 他那副冷淡好情的模样令平琳气得娇颜扭曲,颤着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平琳诅咒他们后,转身忿然的踏着大步离开,还边对赶紧跟随的丫鬟们大声吩咐,“去帮我收拾行李,本郡主要回王府,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真是太欺负人了嘛!” 随着她的离开,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第十二章 江水心欲从他怀里退开,他却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审视着她一边印着五指红痕的女敕颊。 “痛不痛?” 在他的注视下,她感觉到平琳郡主对自己的伤害都抚平了,她摇晃螓首,忍不住问他,“你是认真的吗?” 白韶阳放下手,改而握住她的小手,往回走向韶华院,“什么?” “刚才你的眼神流露着对我的关心,你是真心关心我的吗?” 江水心的话令白韶阳的脚步一顿,偏首睐她一眼,又继续往前走,“关心一个人还有假的吗?毕竟你跟着我也一年半有余了,你受了伤,我关心你有什么不对吗?” 说话的同时,他拉着她进了花厅,然后命令着跟在身后的彩衣拿药过来。他亲自伸手接过彩衣拿来的白色药瓶,挖了一坨透明药膏在她红肿的脸上涂抹着。 刚触上时,肌肤一阵刺痛,令她缩了下,随即一股沁凉的感觉透了出来,镇压住烧热的刺痛感,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在替她涂抹药膏时,白韶阳就感觉到她一直用着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见江水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微皱眉宇对她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别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你真的是个王爷?” 白韶阳扬眉望着她说:“是又如何?我是什么身份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江水心摇摇首,“不,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层身份。” “你去逛过雪鹰堡了吗?” 江水心还未回答,彩衣马上跳出来说:“奴婢斗胆,堡主,奴婢才刚要带小姐出去逛而已,郡主就带人来找麻烦了。” “嗯!”他淡应一声,目光始终望着江水心,“水心,那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江水心瞬间亮了眼,“你要陪我去?” 白韶阳颔首。 江水心开心的扬起笑花注视着他,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咦了一声,然后狐疑的望着他问:“我记得之前你不是说我不需要认识雪鹰堡,只要乖乖待在水心院就好,怎么现下却愿意让我去认识雪鹰堡?” 她狐疑的目光和探究的语气令白韶阳冷硬的脸庞显得十分不自在,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粗声对她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他站了起来,又对她说:“如果不要,我就要出去了。女人就是这样啰啰唆唆又爱问东问西的。” 末了,他还不忘用着嫌恶的语气做了评语。 江水心听了顿感不可思议,现在的他似乎比较会展现人性了,她连忙站了起来,漾着笑迭声说:“要,我当然要。” “要就快走。”白韶阳率先走在前面。 彩衣跟在她身边小声的对她说:“小姐,堡主有几次吩咐奴婢不要让你在堡里随便走动,就是怕会有人欺负你,你瞧,今天平琳郡主不就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认为堡主是在保护你的安全。” “是吗?”江水心也同样小小声的对彩衣说:“如果是这样,那之前郡主并没有来,谁会欺负我啊?” 瞧着她不解的眨着水眸,彩衣警觉的不敢说,只对她说:“这奴婢就不知了,奴婢只是依照堡主的命令行事。” 其实,奴仆圈里早有耳闻,夫人对小姐似乎不是很满意,还派人调查她的身世,这点,她也不敢告诉小姐,只能尽心服侍小姐而已。她想,堡主是不想让小姐不小心去遇上夫人吧!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还不快点跟上来。”白韶阳回首瞥她们一眼。 彩衣连忙退了一步,江水心应了一声,很快的跟上他,来到他身侧,和他一起走出花厅,离开韶华院,往别的院落走去。 ※※※ 七天后,白韶阳出堡去办事,至少要三天后才会回来。 于是,这天上午学完画画的江水心,下午时就命彩衣搬来琴放置在凉亨的石桌上,决定弹琴打发时间,顺道练练琴艺。 那天,韶阳听了她专门为他弹奏的曲子,心情十分愉悦,所以,她想再好好的把琴练得更好,等他回来再弹奏取悦他。 在韶华院的凉亭里除了彩衣外,还有六个服侍的丫鬟,从凉亭外一路站岗着,随时听候她的差遣。 除了白韶阳从未对她言爱之外,目前为止,江水心觉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他一直是陪在她身边的,且对自己呵疼宠爱备至,令她有被疼惜、受到重视的感觉,也让她有一种错觉,他对她,是有情有爱的。 江水心唇畔噙着一抹甜美笑容,随着十指在琴弦上舞动,悦耳的琴音在空气中悠扬飘荡着,伴随着鼻息间呼吸到的清香檀香,更沁人心扉。 在揉捻琴弦间,江水心那双美眸恍若陷入曲意情境中而变得蒙眬诗意,她姿态优雅、气质迷人,在娉婷婉转的曲调间,十指悠然飞舞着。 直到曲终琴歇,十指轻抚在琴上,她还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久久无法回神……直到一声声手掌拍打的柔和掌声响起,这才惊醒了她。 江水心抬眸一瞧,只见一位中年美妇款步走进凉亭,一旁的丫鬟见到她,全都跪下来行礼,她示意一旁一位约六十岁左右的婆婆让她们起身。 彩衣一见到白雨梅,连忙福身行礼,“夫人。” 白雨梅应了一声,手一挥,示意她退到一旁,她赶忙退到角落。 至此,江水心也知道她的身份了,于是站起来,十分有礼的向她福了福身,“白夫人。” 原来,韶阳的娘长得这么美丽又高贵,而且看起来十分年轻。 “嗯!”白雨梅一身华服,头梳发髻,发插细钿,簪花上的珠珍衬托出她的贵气,十指上也戴着珍贵的珠宝戒指,她绽放温柔可亲的笑容,轻柔地对她赞美道:“你弹奏得很好。” “谢谢你的赞美。”江水心垂下眼睑,客气的对她说。 虽然白夫人看起来和蔼可亲、笑容可掬,但她却可以敏锐的察觉到白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锐利,甚至正在打量着她。 白雨梅先是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然后她再对江水心说:“你也坐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谈。” “是。”江水心挑个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才抬眼望着她。 白雨梅暗暗吃惊着,她以为江水心不过是个小小村姑,没想到竟有这般清灵月兑俗的气质,就像是朵绽放在污泥湿地、碧绿丛中的一抹纯净白莲。她的唇畔微扬,但那双直视自己的水眸里却充满了澄净无伪的气息。 白雨梅显得若有所思。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儿子才会专宠她一人吧! “你很不简单,竟然能把平琳郡主给气得连夜离开堡里,返回王府,你知道她这一回去就告了状,给韶阳添了不少麻烦。” “真的吗?这事我不知道。”江水心吃惊的说,眸底闪着无辜,抬首却见她轻柔和缓的话语里充满了不认同与指责。 “没关系,我想,韶阳也应付得很好。”白雨梅状似不在意的挥挥手,其实是特意提出来的。然后,她又开启了另外一个话题。 “我想你也知道雪鹰堡这么大,不管在朝廷里或江湖上都有一定的地位和名声,韶阳要打理这么大一个堡,又要顾着这么多人的生计也不简单……”她的眼光直视着江水心。 “其实,我很感激你这一年半以来陪伴韶阳,让他一个人不至于孤孤单单,没有地方可以纾解工作时那庞大的压力,但是,你该知道陪伴是陪伴,不过,韶阳年纪也二十五岁了,我希望他能赶快找个女人定下来,替我们雪鹰堡生个继承人。” 江水心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所以她选择静默的听着。 “你该知道他不仅是一堡之主,也是个王爷,如果你只是个孤女也就罢了,但你却还是个寡妇!这点我就不能接受了,要是这事儿传出去,说雪鹰堡的堡主夫人和鹰王妃是个嫁过人、克夫的寡妇,你说,我们韶阳该如何自处?雪鹰堡的名声又该怎么办?” 她字字温婉,却句句刺入了江水心的心房里。她早就明白白夫人不可能接受她的,她又何必感到难过伤心? “所以,白夫人告诉水心这席话是想我怎么做?” 白雨梅见她带着一抹微笑,神情恬静,但水眸里却闪着黯然之色,白雨梅为她的镇静和坚强感到佩服,“你很聪明。” “白夫人?”江水心噙着微笑,催促着她。她并不想听到白夫人对自己的赞美,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凭她的身份,她又能要什么?争什么呢? “我不会要你立刻离开韶阳,因为我知道他十分贪恋你的美色。”白雨梅故意这么说。其实她知道儿子似乎真的对她动了情,但是这是不能被允许的,为了往后的血统,为了雪鹰堡的未来,她一定要阻止韶阳继续迷恋着江水心。 江水心白着脸,被这样不堪说着和自己认清事实一样的伤人,却也同样令她感到难过和痛苦。她小手紧握,等着白雨梅把话说完。 “不过,我希望你能看清情势,有一天当他遇上另一个完美的女人时,说不定他就不会再迷恋你,如果你不相信,那么我可以告诉你,韶阳这趟出去,是到南方去接一位故友的千金,她和韶阳从小就认识了,只是因为距离的缘故,才导致他们十年未见。这趟韶阳接她回来,我就打定主意要让韶阳和她订亲,因为她可是府台大人的千金,身份背景都和韶阳足以相衬。” “那么你的意思是?”江水心不解她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她怎样? “我要你瞧瞧,男人不是只专情于一个女人的,尤其他对你又没有那种情感,我相信他会听我的话娶她的。我想我不能让府台大人的千金因为你而受委屈,毕竟人家可是千金之躯。” “说到底,你就是要我识相点,自己主动离开,不是吗?”江水心咬着唇,涩然一笑的对她说。 虽然白雨梅没有那个意思,但江水心的话却让她觉得被江水心给讽刺了,她微微变了脸,站起来对江水心说:“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儿子是有感情的,否则怎么可能无名无分的待在他身边?但是我了解他,他对你是无心无情的,否则早就娶你了。如果你可以主动离开,当然是最好的了。” 江水心也跟着她站起来。虽然早就知道白夫人不可能接受她,但她依然感觉受到了伤害。 江水心的水眸依旧直直望向她道:“但是我答应韶阳,除非他亲口要我离开,否则我不能擅自离开。” 她的话令白雨梅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脸色,语气稍霁地对她说:“随便你,不过,要是你改变主意愿意主动离开,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一笔银两,而且安排你离开。” 话毕,白雨梅高傲的睨她一眼后,挺直背脊,转身离开。 第十三章 “小姐,这两天你都吃得不多,这样怎么行?小姐,我让厨子特别为你煮了橙汁排骨和梅子鸡,这两道菜都可以开胃,你尝尝,否则堡主回来时,我怎么对他交代啊?”彩衣苦着脸对江水心劝说着。 唉!自从昨天夫人来找过小姐,讲了那番话后,小姐就一直食欲不振、面带愁容,脸色憔悴了不少,这教她这个做奴婢的怎么能不担忧? 还有,昨天总管说奉夫人之命,要小姐搬出韶华院,搬回水心院来住,本来总管也不敢这么做,但,夫人十分坚持,他也感到很为难,小姐为了不让总管为难,就主动答应要搬回水心院了。 小姐真是太善良了,否则有堡主当她的靠山,她何必要搬回来? 望着碗里彩衣为她夹的橙汁排骨和梅子鸡块,她为了不让彩衣担忧,只好举箸对她说:“好,我吃就是了,你就别再担心了,可以吧?” 听她这么说,彩衣转忧为喜,连忙催促着她,“那小姐快点吃吧!” 江水心点点头,小口咬着排骨,试吃了一口,橙汁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来,没有一点反胃想吐的感觉,反而觉得肚子有了饿的感觉,于是碗里的食物很快的都被她吃光了。 彩衣见状很开心,连忙又替她夹了几块向,然后又夹了青菜。 过了一会儿,江水心将碗里的饭和菜都吃完了,看到彩衣又要夹菜给她时,她制止了彩衣,“好了,彩衣,我吃不下了。” “喔!”彩衣见小姐真的吃了不少,这才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嘻嘻笑着,“小姐,我看你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胃口,我一时太高兴了,才会一直想夹菜给你吃。” “我知道,彩衣,谢谢你。” “哪里,小姐,这是奴婢该做的。”彩衣笑道。“啊!对了,小姐,不然,你再喝一点点养生鸡汤,好不好?这鸡汤比较营养,大厨还放了滋补的药材,你一定要喝一点。” 见她双手合十,一副拜托的模样,江水心好笑的说:“好啦!不过,我只喝半碗就好。” “没问题。”彩衣喜孜孜的很快拿碗替她舀汤,然后放在她面前,并拿了一根调羹放在她手上。 江水心舀了一小匙汤凑近唇边,才刚闻到混合着中药药材的油腻汤味,她就忍不住有点反胃不适,不过,她抑制着不适的感觉将汤一口吞了进去。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她很快的丢下汤匙,然后起身,半侧着身子,作呕了起来。 “小姐!”彩衣见状大惊失色,紧张的连忙上前拍抚她的背。 “怎么回事?”这时,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突然响起。 彩衣抬首见到白韶阳,连忙喊了声,“堡主。” “这是怎么回事?”白韶阳大踏步走了进来,来到江水心身侧。 彩衣连忙退到一旁去。 “水心,你怎么了?”见她干呕了几声,泪眼汪汪、脸颊苍白的模样,他不由得担忧的望着她。 江水心将手摆放在胸口顺了顺气,然后摇摇首,表示她没事。 彩衣伶俐的很快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小姐,喝些茶说不定会好些。” 江水心还没接过,白韶阳就先接过去,然后将茶杯凑到她唇边,喂她喝水。 他挑眉瞥了彩衣一眼,彩衣连忙对他说:“堡主,小姐这两天本来就食欲不好,都不太吃东西,刚才好不容易吃了半碗饭和一些菜,谁知道才喝了一口鸡汤就想吐了,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喝了茶后,白韶阳让江水心坐下来,他坐在她身侧,用着担忧的眸望着她。 江水心对他虚弱一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可能是这几天胃不舒服,才会如此。” “胃不舒服?怎么不叫大夫来瞧瞧?”他拧着眉对她说,然后抬首望着彩衣吩咐着,“你去请大夫过来。” “不用了。”江水心连忙推辞,“韶阳,我只是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不用这么麻烦还请大夫。彩衣,你不用去了。” 彩衣将目光望向白韶阳询问他的意思,见江水心这么坚持,他只好对着彩衣点头,表示不需要去请大夫了。 他转首望着江水心说:“要是真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 “嗯!”江水心朝他露出一抹微笑,“你吃饭了吗?” 白韶阳颔首,然后示意彩衣要人把晚膳撤下去。 他一脸严肃的盯着她问:“为什么又搬回水心院来住?我不是要你住在我那里就好了?” 她不知道他回来和娘一起吃完晚膳后,回到韶华院,没有看见她的人,他的心里有多慌,要不是总管告知她搬回这里了,他还真不知上哪找人呢! “这……我……”面对他的质问,江水心只能支支吾吾的,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对他解释。 白韶阳看出了她的为难,他浅叹口气,“你可以不要理会我娘,毕竟你是我的女人,她不能干涉我做的决定。” “没关系,我不想让总管为难。” “那现在我回来了,你和我一起回韶华院去住吧!”白韶阳站起来,顺道拉着她一起。 “可是你娘……”江水心顾忌着。 他严肃的望着她,“水心,我累了,想回去沐浴休息了,但我希望今晚你能陪在我身边,东西暂时就先放这里,现在你就先和我回去,别再和我争辩了。” 望着他眉宇间尽是疲惫之色,她心软的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回寝室去。” 她也不忍看他如此疲惫,于是主动握住他的手,往门口走去。 见她如此体贴,白韶阳薄唇微勾一抹笑意,和她一起走向韶华院。 ※※※ 夜晚,华丽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江水心偎在白韶阳怀里,呼息间尽是熟悉的男性气息,令她感觉到无比的安心,这几天惶惶不安的心总算有了归处,她的纤手放在他赤果的胸膛上,唇畔微扬。 白韶阳的下巴顶在她的发心上,大手搂住她的纤腰,怀里有着她柔软的胴体、温暖的体温,让他一向紧抿的薄唇忍不住飞扬,连刚硬的男性脸庞都柔和了许多,漠然冰冷的眼里多了一丝柔情。 他想她! 想她柔软的胴体、馨香的气味、甜美灿烂的笑容与温柔静雅的气息,白韶阳再也不能否认自己这颗刚硬如堡垒般的心为她而柔软,他的脑海里不时闪现她的容颜和一颦一笑,他在乎她的程度,连他都不敢深思。 他只想拥着她,现在真真实实的拥抱着她后,他不仅精神上的疲惫都消除了不少,连心底都感觉到一股充实的愉悦之感。 他想到了娘,不由得拧了浓眉,搂抱住她腰肢的手劲加重了些,沉着声音对她说:“水心,委屈你了。”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令江水心娇躯倏然一僵,在他怀里抬首望着他,见他眼里有着了然和抚慰,她忍不住一阵鼻酸,眼眶热热的。 她吸了吸鼻子,摇首对他说:“我懂白夫人的想法,他只是希望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而我……我知道自己不仅是个小毖妇,还是个小村姑,怎样都配不上你……”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他的大掌伸了上来捂住她的嘴,瞪着她,“我说过,只要我不放你走,你就永远是我的女人。” 能听到他说这番话,她心里已经感到很欣慰了,至少,她对他的情感和付出,他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她拉下他覆在自己嘴上的大掌,盈盈水眸凝睇着他,那水眸底承载着楚楚可怜的神采,令男人看了都忍不住从心底涌起呵疼怜惜之情。 “可是,我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看着你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而忍受再继续待在你身边?” 白韶阳那双充满情感的黑眸闪过一抹幽光,双手紧搂着她,“你不用想这么多,反正我没开口要你离开,没有任何人可以叫你走。” 她没有抬头,因此没有看见他不仅眼睛里,连脸上都盈满着对她的情感。 她没有他的自信和乐观,她也不想他和白夫人因为她而起争执,破坏彼此之间的情感,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没有把握自己可以忍受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成亲、洞房,甚至生儿育女。 就算她的身世再不高贵,身份也只是个寡妇,但她可能没有办法因为爱他,而忍受和别的女人共享他。 在江水心陷入自己的想法而怔忡之际,白韶阳一手支起她的下巴,望着她澄澈如水晶般剔透的黑眸,然后是小巧的琼鼻,最后落在柔软嫣红的唇瓣,的火焰在他的双眼里燃烧着。 “吻我。”他低声命令着她。 江水心荡然回神,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望着他,他点点头,她才明白他是认真的,于是,她慢慢的贴近他俊逸的脸庞,张大的圆眸望着那令她爱恋的脸庞,接着小嘴很快的贴住那张薄唇。 当她贴近他时,他微启唇瓣迎入她的丁香小舌,任由她怯怯的、充满好奇的粉舌在他的口腔中逗弄、嬉戏着,他可以感觉到她在模仿着他之前吻她的方式,虽然不够纯熟,却在他心底勾起一阵骚动,同时也唤起了他悸动的感官。 白韶阳反被动为主动的与她缠绵吻着,两张嘴儿随着热力的张扬而愈来愈激情,直到彼此都快不能呼吸。 江水心眷恋难舍的扬起小脸,迷蒙似醉的双眸中含着明显的爱意瞅着他,柔软的小手情不自禁地着他的宽肩,然后是他结实的胸膛,最后贴在他急促跳动的左胸口上。 …… 激情过后,江水心发出喘息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她伸出修长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她的身上。嗅闻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让她感觉既舒服又安心,情不自禁的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上。 白韶阳趴俯在她的身上,她的双手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他非但没有被束缚住的感觉,反倒涌上了甜蜜和一股充实的感觉。 平静如海般的宽阔心情在两人心房中涌现,他一个翻身,体贴的让她趴俯在他的身上,免得她被他压痛了。 没有任何言语,他拉来薄被替两人盖上,静谧持续着,激情的呼吸渐渐和缓。 须臾,江水心听见他传来规律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累得睡着了。偎在这副坚实的胸膛里,感受到一场被疼爱的鱼水之欢,她不管往后两人会如何,至少她知道,目前他还是要着她的。 唇边绽放一抹最美的笑容,她跟着他进入甜甜的睡梦之中。 ※※※ 连着几日,白韶阳总是派小武来告知她无法和她一起用晚膳,虽然临睡前,他总是会回韶华院陪着她入睡,但她的心总是显得怅然若失。 人,是不是都像她这样? 只要拥有了被眷宠与疼爱的幸福滋味,只要看见他脸上日渐温柔、充满情意的神情,她就彷佛有一种错觉,他对她是有情的,然后,她的心就愈来愈贪恋着他的宠爱。 她感觉到自己愈来愈贪心,愈来愈渴求他的陪伴,甚至,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他亲口说爱。她知道这是奢望,但她情不自禁的贪求着他也能在这段关系中给予同样的回报。 这几天,也许是因为有了他的陪伴,她的胃口不像几日前那么不好,可口味却好像改变了,喜欢吃些甜酸的东西,总爱吩咐彩衣请厨子替她多做几样酸甜的菜,才能开胃吃得下饭。 这天申时刚过一刻。 又搬回到韶华院的江水心在花厅里看书排遣时间,这时,静立在一旁的彩衣瞄了门口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很快的出声叫唤了她。 “小姐,夫人身边的英姑来找你,要让她进来吗?” 江水心闻言,很快的抬眸,见到英姑站在门外,两个男护卫举手不让她擅自进门,否则看到她不悦的表情,她知道她一定不会经过通报就硬闯进来的。 这两个男护卫是韶阳最近安排的,他说除非经过她的同意,否则不让人随便进来打扰她。她觉得好笑,如果是他娘要来,她能真的阻止不见她吗?不过,同时她也为他的作为感到窝心。 “让她进来吧!” 江水心此话一落,英姑就气势凌人的伸手用力挥开他们的手,大步走了进来。她面色不善的瞪了江水心一眼,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便很快的收敛敌意,面无表情的直接说明来意。 “江水心。”英姑不客气的直呼她的名字,“你和我出去一趟。” 江水心看见她眼底的轻蔑和恶意,她可以想象白雨梅有多不喜欢她了,因为连她身边的人都对她这种态度了,又怎能期望白雨梅对她会有好感? 彩衣见状,本来也不敢吭声,因为英姑是白雨梅身边最倚重的人,在雪鹰堡里当然说话的份量也不轻,可是,看到她对江水心的态度这么轻视,又想到白韶阳私下的交代,于是她站出来对她说:“英姑,你请我家小姐出去是有什么事吗?能否请你说明?” 英姑没想到彩衣会跳出来说话,她怒瞪彩衣一眼,冷讽地说:“真是有怎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狗,这里轮得到你这个贱婢开口吗?” 英姑不客气的斜瞪着彩衣,那神情如此轻视,语气如此嘲讽,令彩衣委屈的瘪了瘪嘴,却依然挺身,鼓着勇气在她锐利得足以杀人的眼光中对她说:“是……是堡主吩咐奴婢要替小姐担待一些的,奴婢开口也没什么不对啊!” 英姑在堡里,除了主人外,对下,一向是处在优越的地位,哪个下人见了她,不都是恭恭敬敬、十分逢迎巴结的,几时被一个小小的贱婢给这样顶撞过了? 她气得扬手就要甩彩衣一巴掌,江水心见状,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见她扭曲着脸瞪着自己,江水心冷静的对她说:“英姑,请你别和彩衣一般见识,她不懂事,你就别气了。你想让我出去见谁?是白夫人吗?” 见到江水心握住她的手,再见彩衣退了好几步,英始深吸口气,也不敢真的对她发作。毕竟现在她可是堡主最得宠的女人,要是真对她如何,事情就不好收拾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冷然的对江水心说:“请你放开我的手。” 江水心放开她的手,然后对她说:“现在我放开你的手了,那么你能说究竟要我出去做什么了吧?”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只是想让你去看个东西。放心,你那个贱婢可以和你一起来。”她横了彩衣一眼。 彩衣在她转头望着江水心时,嘟着嘴,一脸委屈。拜托,谁是贱婢了?她只是忠心护主而已,有什么不对啊? 英姑见江水心一脸迟疑的模样,她冷笑一声道:“怎么?怕看到什么吗?否则为什么不敢和我一起出去?” “小姐。”彩衣担忧的唤了江水心一声。其实如果可以,她希望小姐不要去,免得横生枝节,到时,她对堡主就不好交代了。 “好,我和你一起去。”江水心点点头。 英姑唇边扬起一抹狡狯的冷笑,“很好,那走吧!” 话毕,她率先往外走。 彩衣连忙冲到内室拿了一件金色薄披风,再冲出来,替江水心披上。小姐现在的身子怪怪的,一会儿胃口好,一会儿又吃不下,她怕小姐是不是受了风寒,现下外面吹起了凉风,还是披着好些。 待彩衣替自己系好披风的系带后,江水心这才跟上英姑的脚步。 英姑带着江水心离开水心院,通过曲径,来到另一间别院,一进拱门,就可见到一座和她院落里同样典雅的楼阁,这座别院犹如画般的美景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不过,英姑的脚步未停,穿过楼阁来到后面,停在一株桃树下,然后转首对江水心说:“你瞧瞧那里!” 见她唇角有一抹恶意的笑容,江水心感到十分疑惑,“那里有什么?” 江水心抬眼眺望,只见曲桥上有一个昂藏熟悉的男性身影。 “咦?那不是韶阳吗?”江水心露出惊喜之色,“你带我来找韶阳的?” 她开心的就要往前去找他,却被另一个高佻玲珑的身段给顿住了脚步,那女人有一头经过打理而鬈曲的美丽长发,发上插着价值不菲的钗饰,身上穿的是一袭月白绸纱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动人,说话时浅笑着,十分优雅有气质。 最重要的不是她美如仙子般的外貌,而是她的螓首靠放在白韶阳身上,白韶阳并没有推开她,还因为她的话露出笑容,并且和她交谈着。 这令江水心感到震惊,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和别的女人这么亲密过,当然也从没见他如此温柔的对待另一个女人,除了她之外,难道现在也有另一个女人可以让他这样温柔对待了? 第十四章 江水心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白雨梅说过的话,这时,英姑也故意在她耳边说着,“她就是府台大人的千金沈语柔小姐,人家可是温婉又有气质,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人家有好的身世背景,也没有嫁过人,她呀!当王妃才有那个架式,你说,是不是?” 见江水心一脸震惊苍白的模样,英姑知道她大受打击。很好,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江水心却喃喃自语,“那么,她就是完美的女人啰?不是只有自己可以,原来她也可以让韶阳笑,可以陪韶阳说话……” “小姐。”彩衣担忧的上前扶住江水心的身子,怕她承受不起。真奇怪,事情怎么会变这样啊?她看得出来堡主对小姐是特殊的呀! 英姑冷眼看着江水心苍白的神色,耳尖的听见了她的喃喃自语,英姑的眸底闪着狡狯的幽光,顺着她的话语说:“当然啦!因为沈姑娘和堡主可以算是青梅竹马,沈姑娘是朵解语花,堡主对她当然也是怜爱有加,两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江水心的回答却是一连串的干呕,她难受的弯身吐了起来,心里的伤痛牵引着她的身体,让她的胃忍不住又翻搅了起来,脑海里不停跳动着他身边偎着的女子,泪水无声无息的从她眼角流下。 她的心感到一阵酸,凄苦的令她抚着疼痛的心。她想,她真的不能,也无法看见他的怀里有另一个女人,在这个堡的这一处和另一个女人独处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英姑看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唇畔扬起一抹得逞的冷笑,临走前又丢下一句话,“再过不久,堡里就会举行盛大的婚礼,要走要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水心没有抬头看英姑,低垂的那张脸庞变得更加苍白了。他……他真的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 盈满泪水的水眸抬了起来,往曲桥的方向一觑,那挺拔昂藏的背影与充满淡淡微笑的男性脸庞令江水心的心疼痛了起来。 “小姐。”彩衣忧心忡忡的望着江水心愈来愈无血色的脸庞,娇躯微微颤抖着,她不解的眼光睨向曲桥上的那对人影,忍不住浅叹口气。主子的事,可不是她这个下人可以置喙的。 江水心彷佛听见彩衣的声音远远的传进耳里,她空洞迷蒙的水眸渐渐有了焦距,将近在眼前彩衣担心的脸给瞧进了眼里,“我……我没事。” 这个凄楚带着哽咽声音的主人是她吗?江水心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举步缓缓往回走,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她却不自知。 彩衣见状,轻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和她一起走出这座幽雅的楼阁,往韶华院走去。 回到韶华院,彩衣一直守着江水心,见她抑郁寡欢的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上,腮帮子置放在掌心上,傻愣愣的发着呆,她很担心,可是又无法开口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说再多都是多余的,抵不上亲眼看见的事实啊! 这一坐,申时已悄悄的流逝,转眼已到了酉时,彩衣连忙要人准备晚膳,但见江水心毫无兴致的拨弄着饭菜,她劝说着要江水心多少吃一点。 “我吃不下。”江水心幽幽的对她说,然后站起来,“我想沐浴睡觉了。” 她忍不住瞟向门口一眼,酉时都快过了,他今晚不会回来吃饭了。 浅叹口气,她暗自思量着,今晚的他该是陪着那位美丽又优雅的沈姑娘一起吃饭的吧? 她摇晃螓首,唇畔勾起一抹苦笑,好似这样就可以摇去满腔的心痛似的。 “小姐……”彩衣担忧的望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姐好可怜喔!“好,彩衣马上去帮小姐准备衣服。” 在彩衣的服侍下,江水心很快的沐浴净身,穿上衣服后,她在彩衣的服侍下上了床,然后轻声遣退彩衣。 须臾,她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孤单的身影在房里来回走动着,藉由烛光的映照,清楚的照出她徘徊的身影。 彩衣在门外见状,压根儿不敢回房休息,很怕她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在房里的江水心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听见他要成亲,她确实想离开,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承受亲眼看见他娶别的女人,但,还未离开,才有这个念头形成,她的心同样也受到了痛苦的折磨,几乎要令她无法呼吸。 晶莹的泪水无声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脸色苍白的她心里有着无比的煎熬。 ※※※ 五天后,白韶阳到城里去和人谈一桩生意,待他前脚一出门,雪鹰堡便在总管的命令下,开始张灯结彩的办起了喜事来。 雪鹰堡上上下下都动了起来,就算一直待在韶华院不理任何事的江水心也被惊动了,因为,总管在夫人的命令下,派人来替韶华院布置新房。 所有的床褥、被枕全都被换了喜洋洋的大红颜色,那刺眼的红也刺痛了江水心的眼和心房,她苍白着脸立在一旁,听着总管为难又困窘的声音。 “江姑娘,很抱歉,小的是奉了夫人的命特来布置新房的,而且……而且夫人要小的请江姑娘搬回水心院去住,毕竟……毕竟……这里是堡主的寝室,才是该当新房的地方。江姑娘,请你体谅体谅小的。” 总管边说边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她。这位姑娘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唉!要不是因为出身差,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命运了。 江水心觉得总管的话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她耳里只听见白韶阳要成亲了,压根儿没有听见总管后来一再说着抱歉的话,只是像一抹幽魂似的荡出了韶华院。 彩衣连忙跟在她身后。 唉!这几天堡主晚上都有回来啊!昨晚堡主还陪着小姐吃晚膳呢!可堡主一点都没有提起成亲的事,也没有要小姐搬回水心院,怎么今早就都风云变色了呢? 江水心出了韶华院,所经之处都在布置、张贴着大红喜字,身边来来往往忙碌的奴仆看见她,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说着议论纷纷的言语,这一切都令她感觉要窒息了。她躲进水心院,一阵阵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她无法自抑的干呕着。 “小姐。”彩衣拍了拍她的背,“你不要太伤心了啦!瞧你,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这样可不行,而且这几天你吐得太频繁了……小姐,奴婢一直有个怀疑,只是不敢说。” “什么?”江水心用手绢拭了拭唇角,苍白的脸望向彩衣问道。 “小姐,你会不会是怀孕了啊?” “怀孕?”江水心傻愣愣的回望着她,复诵低喃着,小手主动的覆在平坦的肚子上,“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姐,堡主又没有要奴婢煮药给小姐喝,小姐怎么可能会没有受孕的机会,再加上这段日子小姐爱吃酸甜的东西,又不大有胃口……啊!还有还有,小姐,你癸水多久没来了啊?” 被彩衣这么一说,江水心脑袋也转着这些问题,然后她暗暗思量后,脸上有着恍然,“是啊!我都忘了,我好像两个月没来了……” 想起这段时间的症状,江水心更加确定了,脸上有着震惊与喜悦,“我……我真的有韶阳的孩子了?” “嗯!肯定是,堡主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的。”彩衣也确定了,笑着对她说:“小姐,恭喜你了。” 江水心的笑容却倏地收敛,她想到白韶阳即将要和别的姑娘成亲了,这孩子……这孩子……她突然有了决定,“彩衣。” “小姐?”彩衣见江水心脸上有着一抹平静和坚决,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决定要离开这里。” “什么?”彩衣震惊极了,连忙劝说着,“小姐,万万不可呀!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有了堡主的孩子,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就是因为有了他的孩子,我才要离开,本来我还犹豫不决的十分挣扎,但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也算是他留给我的一个最好的礼物。” “小姐,你不可以这样做啊!”彩衣阻止着她。 “彩衣,我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成亲而无动于衷,我会不快乐,一天天的憔悴,这样的我留在这里对谁都没有好处。彩衣,求求你,现在只有你可以帮助我了。” 彩衣目瞪口呆的望着她,“不会吧?小姐,你该不会现在就要走吧?” 江水心点点头,“现在情况已经这么明显了,而且韶阳正好不在,不这时候走,要什么时候走啊?” “小姐,可是你……没有盘缠,一个人要怎么生活下去?”彩衣极力找着理由想将她留下来。 江水心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道:“你放心,韶阳送给我不少珠宝首饰,将那些典当后,可以换不少银两,可以暂时先度过一段时日。” “那小姐,走路也要费力气的,不如奴婢先叫人备一些饭菜,你吃一些,也好有力气赶路啊!”彩衣想拖延些时间,看白韶阳能不能及时赶回来,阻止她离开。 江水心考虑了一下,才点点头,“也好,你去吧!” 她怎么会看不出彩衣的心思?可惜的是,他曾说要吃过午饭后才会回来,现在才巳时一刻,他不会这么早回来。要不是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她也不想吃。 “好,奴婢马上去叫人准备。”彩衣热切的道。 “等等。” “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 “我怀孕一事不要张扬,知道吗?” “喔!小姐,奴婢知道了。小姐,你回房去等,奴婢马上过来。”彩衣满脸掩不住的失望。她还以为小姐改变主意不离开了呢! 江水心颔首,缓步朝楼阁走了进去。 第十五章 白韶阳直到午后才回到雪鹰堡,当他看见堡里的情况时,脸色阴沉难看得令一干奴仆纷纷走避,只有总管苦着脸承受着他爆怒的脾气。 堡主一向都是冷冰冰的教人望而畏之,但谁知道堡主不发牌气则已,一发起脾气来比冷冰冰的样子更骇人。 这雪鹰堡上下都张灯结彩,更离谱的是连他的韶华院也被布置成这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阴鸷散发着危险的黑眸瞄了眼房内贴着大红的喜字,所有的东西都换上了喜洋洋的红色,令白韶阳气结的大吼了一声。 “堡……堡主,小的只是听命行事,一切都是夫人交代的,她说,三天后,堡主要和沈姑娘完婚,要我们准备好一切。”总管忍着抖颤的身子,快速的报告着。 “什么?”白韶阳简直不敢相信,凌厉的眸瞪向总管,然后质问他,“那水心呢?她人呢?” “江姑娘在夫人的命令下搬回水心院了。” 懊死!白韶阳双手紧握成拳,怒吼一声,“把雪鹰堡上下贴了红字和彩带的那些东西都给我拆了。” “等等。”白雨梅的声音由远而近,身影也随之出现,她走了进来,“不准拆。” “娘。”白韶阳不悦,冷沉着嗓音叫了她一声。 “白大哥。”一个细细柔柔的声音加入他们之间,沈语柔纤细盯身影跟着出现。 白韶阳瞄了她一眼,再睨了白雨梅一眼,身形移动,就要往外走。 “韶阳,你要去哪里?”白雨梅拦在他面前,抬首望着他问。 “娘,你不要管我要去哪里,你只要吩咐总管把这里收拾善后就行了。”他冷冷的对白雨梅说,绕过她就要离开。 “站住!”白雨梅低喝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 白韶阳眸光迸射一抹阴霾睐向她,“娘,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锐利逼视的目光下,白雨梅先是心虚的瞥他一眼,随即挺起胸膛,“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我要是再不插手,几时才能看到你成亲?而且你说过,你的亲事要经过我同意才行,既然如此,我很喜欢语柔,就先替你们办了婚事,这样有什么不好?” “但是我不同意。” 白韶阳的话让沈语柔脸色瞬间发白,却还是打起精神来,露出一抹笑,“白大哥,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会来雪鹰堡,还劳烦你长途拔涉的来接我?” 白韶阳将目光睐向沈语柔,面色十分严肃,语气沉沉地对她说:“我娘只是要我去接你来堡里玩一趟,她认为你一个姑娘家,虽然有大批护卫保护,但她依然不放心,才坚持要我走这一趟,正好我也想到南阳去巡视产业,所以就顺势答应了她。” “可是白夫人不是这样对我说的。”沈语柔幽幽地道,水眸里有着委屈和难过。原来,不是因为白大哥也对她有意,一切全都是白夫人的意思。 白韶阳瞥了白雨梅一眼,白雨梅别开眼,不敢直视他的眼,他收回目光问她,“究竟我娘怎么和你说的?” 沈语柔见到他凶悍冷沉的一面,使得他俊朗的五官变得桀骜不驯,有些吓人,她神色一凛,吸了口气,随即对他说:“白夫人说,这趟来,她希望我和你多多培养情感,把以前的那种好感再找回来,进而衍生情感,然后她要作主替我们先订亲。这件事她和我爹已经先商量过了……” 看他面色愈来愈阴沉,她又连忙往下说:“因为她说婚事虽然由你自己作主,但也得经由她的同意,这是你答应她的。” 果然,一切全都被他猜中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娘这次竟擅自作主,径自将他的婚事给定下来。 他锐利的眸扫向白雨梅一眼,随即很快的又将目光望向沈语柔,“我娘径自要替我们举行婚礼,你就这样答应了?” “这……我……” 见沈语柔支吾其词,他马上又咄咄逼人的继续对她说:“我相信你的生养环境使你成为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一个姑娘,你难道就这样默默听从他们的安排,一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 “自古儿女婚事皆由父母作主,我念过书,自然也懂听父母的话也是一种孝顺的行为,而且你又是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对我而言又不陌生,我为什么要反对?”沈语柔清晰又有条理的对他说。 说这番话的同时,沈语柔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是啊!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也很喜欢他,而且两人门当户对,加上双方的父母都很认同这桩亲事,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哦?你的意思是要听从爹娘的安排嫁给我?” 沈语柔盯着他高深莫测的脸庞,鼓起勇气点点头。她决定替自己的婚姻努力一次,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冷酷无情,处理事情时却十分果决又有担当,和他谈天相处时,又十分言之有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足以勾动她的芳心。 “就算你嫁给我,要独守空闺,你也愿意?”白韶阳见她的微笑瞬间凝结,且一脸苍白,他还是继续往下说:“因为水心是我的女人,我不可能让她离开我,这点,你能接受?”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伤人吗?”沈语柔幽怨的凝睇着他,语气泣诉着他的残忍,“她真有这么好?让你宁愿选她也不选我?”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放着家世背景相当,人美丽又温柔的语柔不要,而要选一个小毖妇?”白雨梅那双美目锐利的直视着儿子。提到江水心,她的心里就有气,为什么儿子就非她不可?明明语柔人也很漂亮,又温柔又娴慧,一定会是个好媳妇的,他偏偏不要。 白韶阳的目光转而望向白雨梅,“因为我只把语柔当作妹妹,没有一个男人会娶妹妹当妻子的。”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说不定等你们成亲后,你对她的感觉就会变了。”白雨梅对他说。 “娘,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白韶阳对她说:“何况一开始就不是那种感情,再久,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难道你就真那么爱那个江水心,甚至不惜和我翻脸也不管?” 白韶阳面无表情的望着白雨梅,“我爱不爱水心是我的事,至于婚礼,最好取消它,否则到时候没有新郎,难看的只会是你们。” 他的话如同羞辱般的令沈语柔白了脸,白雨梅则气得沉下了脸,冷着声音对他说:“你要是不照我的话做,也别想雪鹰堡能容纳江水心的存在。” 白韶阳并没有被她冷然的目光给吓阻,反而坦然的回视着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随便你。” 白雨梅隐忍着怒气没有发作,她深吸口气,见沈语柔含泪带辱的模样,她又开口说:“好,如果你真的要留她下来也不是不行,我相信语柔还有这个度量,但你必须娶语柔为妻,娶了她,江水心留在堡里我就不再有意见。” 白韶阳也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一意孤行下去,毕竟在他心底,他还是尊敬娘亲的,虽然她一直对自己的婚事摆明了就要是插手,于是他决定和她说清楚。 “如果在你眼底,门当户对真的那么重要,那么我可以如你的意娶了语柔,但我不会和她同房,名分、物质,她会一样不缺,但她会像守活寡那般,这样的羞辱,她能忍受吗?因为我唯一承认的女人就只有水心,我相信就算她没有名分,只要能待在我身边,她也会愿意的。” 白韶阳话声甫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便响起,他的脸微偏,五指红痕明显的印在他的脸颊上,面无表情的他眸光直视着白雨梅,那冷漠淡然的眸令人感到一阵心酸。 惊呼声此起彼落的响起,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有想到白雨梅会动手打白韶阳,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从小到大不论发生任何事,白雨梅从没打过白韶阳,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动手。 白韶阳面无表情的用着那双冰冷的眸回视着白雨梅,只有那双手紧握成拳,泄漏出他激动的情绪。 白雨梅动手打了儿子,她也愣了下,眼眶里含着泪水,却不让它流下,刻意冷着一张脸对他说:“我已经和府台大人说好了,如今你却要这么做,对语柔而言,你是将她置于何地?对府台大人而言,他也会视为一大羞辱。” 然后,她抬首,气势惊人的冷瞪着他,“我绝不会让江水心当上雪鹰堡堡主夫人,因为她不配。” 白韶阳皱着眉宇望着白雨梅。其实他压根儿没想过要娶水心,但他却对她的话十分反感。 “娘,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是因为身世条件配不配的问题,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进宫去和父皇在一起?” “堡主!”站在门边的英姑惊骇的叫了一声。她没有想到堡主竟会在小姐面前提到这件事。 白雨梅美丽的脸庞瞬间乌云笼罩,阴沉不已的瞪着他,扬起手又要赏他一掌,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闪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瞪着她,她这才颤着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深吸几口气后才对他说:“我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娘,因为你要的感情是专一的、是独占的,如果不是全部,你宁愿都不要,但父皇的身份让他不可能只为你一个人所有。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相爱的,但为了不想看见父皇身边有别的女人相伴,所以你宁愿回到雪鹰堡,忍受孤单寂寞,就算父皇偶尔来陪你,你也情愿,那么,你该明白,我要的绝不是像父皇那样妻妾成群,而是专一。” 白韶阳的话令白雨梅感到震撼,她没有想到白韶阳会有这样的想法,却也对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想法,心底隐隐感到欣慰。 她锐利的眸瞥向他,“娘很高兴你不是因为不相信情爱才不成亲。” “我本来就不相信情爱。”他马上反驳。 “哦?那么要你娶谁又有什么差别?你为什么非得要那个江水心不可?” “娘,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些。”他无法回答她的话,而且他现在想要先去找水心,看看她,于是语气不耐的对她说。 “我不管,我已经派人布置婚礼了,而且我也打算派人去通知府台大人过来,你非得娶语柔不可。” 白韶阳怒视着她,“我不会娶她。” 白雨梅一脸愠怒,决定命令他服从。 沈语柔却无法忍受自己被他们这样糟蹋,好像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他们争斗的工具,她真是受够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白夫人,我受的羞辱够多了,不想再听你们母子多说什么了,待会儿,我就让人收拾行囊搬到客栈去住,这里我一刻也待不住了,至于我爹那里,你们自己去向他解释吧!”说完这席话后,沈语柔用着羞愤的心情提起裙摆,快速的离去。 “英姑,你赶快追去瞧瞧。”白雨梅连忙对英姑吩咐。 英姑很快的跟在沈语柔的身后离去。 白雨梅瞪了他一眼,“现在你可满意了吧?事情因为你的固执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硬是要和江水心在一起。我告诉你,府台大人那里你可得自己去收拾善后,至于江水心,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白雨梅知道儿子一旦投入了情感,是不可能再收回,而且她知道儿子是认真的,但她也不会轻易妥协的,“我绝不会接受一个早已非清白之身的女子当我的媳妇。” “娘,水心是清白的女子。”白韶阳却突然向她如此宣布。 “你胡说什么?她是个寡妇,还会是假的吗?”白雨梅没好气的瞪着他。 “但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白韶阳的话令白雨梅一愣,脸上一片空白,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唇畔微勾笑意,“这点我是最清楚的,她是个纯洁无瑕的女子,就算我碰她时,她不是处子,但在我心中,她就是这样一个纯洁无瑕的女子。” 这些话自然而然的就从他嘴里说了出来,连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串话来。 白雨梅神情复杂的望着儿子,但想到雪鹰堡的未来,她神情一敛,冷然地瞥着他,“我就不相信世间没有别的女人可以打动你的心,为了雪鹰堡的未来,韶阳,娘坚持你一定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娘,你真固执。”白韶阳浅叹一声。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只好进宫去找你父皇替你主婚。”白雨梅瞪着他。 “娘,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接受事实?目前为止,我想要的女人就只有水心,其他的,我压根儿还没想到那么多,你何必先自寻烦恼?” 白雨梅冷瞪着他,随即恍然大悟。儿子似乎还没领悟到他对江水心的情感,看来事情还有救。在他还未发现到自己的情感前,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让皇上替他主婚才行。 “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我绝不会接受江水心的。”她再次强调,然后拂袖而去。 白韶阳望着她生气的背影,神情也变得阴沉了起来,“总管,马上派人把这一切全都回复原状。” “是。” 第十六章 白韶阳才刚踏进水心院,彩衣就一脸焦急又担心的跑了过来,“堡主,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白韶阳微皱眉宇望着她匆促的模样。 “是小姐,小姐离开了。” “什么?”白韶阳马上沉着一张脸,“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彩衣马上把情况都告诉了他,“堡主,奴婢已经尽量拖时间了,可是小姐坚持要走,如果奴婢不帮她,看她的情形,奴婢怕她会想不开。堡里上下都在准备着堡主的婚礼,小姐当然会承受不住。” “你就这样让她离开?”白韶阳暴暍一声,想到江水心从此离开了,他的心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住了,几乎要不能呼吸。 “不然奴婢还能怎样?”彩衣也感到很委屈,“堡主,你都没有看见小姐的脸色有多苍白,再加上那几天你都一直陪着沈姑娘,小姐当然会误会啊!要不是小姐怀着身孕,这么的虚弱,奴婢怕会有万一,所以才不敢拦着小姐不让她走啊!” “她怀孕了?”这又是另一个震撼,白韶阳脸上恍若被雷击般的难以置信。 水心……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水心……想到她,他就想立即见到她的人,可是她却离开了。 “该死!我要去找她。”白韶阳没有想到江水心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这个事实教他震撼极了,也令他无法接受。 彩衣见白韶阳如旋风般的离开,她总算是安心了一些。至少堡主知道了,以堡主的能力,绝对可以把小姐找回来的,她真高兴,堡主对小姐不是真这么无情的。 白韶阳认为江水心不可能去城里,肯定是往郊外去了,而且以之前小武的说法,她也不可能回去那个小村庄,所以,她应该是往另一条出城的路。 白韶阳的判断没有错,江水心是往另一条出城的路,她在城里将首饰换成银两后,买了些干粮能在路上吃就出了城,其间正好碰上了一个老伯坐着驴车也要出城去,他好心的送了她出城。 也因为如此,白韶阳花了两、三天的路程,才在另一个小城镇里找到她。 他在城里一间寺庙前的阶梯找到了江水心,他的眼睛没有须臾离开过那个坐在门前角落旁的她,正小口小口吃着干粮,一脸的憔悴,她茫然空洞的大眼令他心痛。 这个女人非得让他这么担忧不可吗?她真傻,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他会不愿和任何人成亲,就只认她当自己的女人吗? 这两、三天来对她的追寻就够让他煎熬了,也让他明白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所以,他才会一听到她离开,他整颗心痛得令他无法忍受,一天没有找到她,他就吃不下、睡不好。 原来,他的心早就替自己的情感做了选择,而且在她离开后,他才能认清自己的情感归属。 几个大步,他很快的来到她面前,望着她抬起头来时,脸上那惊愕的表情,他故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冷的对她说:“你竟敢偷偷离开我?” “韶……韶阳……”江水心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于是她眨眨水眸,那张熟悉的脸庞依旧在自己眼前,她快速的起身,却因为蹲坐太久,脚有些酸麻而踉跄了下。 一双大手很快的抱住她,稳住了她的身子。 她抬首,感觉眼睛酸酸水水的,她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他,伸手想触模却又一副不敢的模样,“你……韶阳,真的是你?” “嗯!不然你以为还有谁会来找你?”他冷着脸对她说。 其实只有自己最了解心底的汹涌和澎湃,她终究没有离开自己太远,能这样真实的把她抱在怀里,他感到十分庆幸。 冰冷的黑眸迸射出对她的情感,他仔细的注视着她的脸,然后俯首,薄唇很快的攫住她娇艳的红唇。 这个吻带着一丝的狂暴,吞噬着她的甜美,似乎要将她吞进肚子里去。 狂暴占有的吻慢慢的变得温柔,然后他拾首,分开两人相贴的唇,眯眼满意的望着她被自己吻得虚软的身子倚附在他身上,那迷蒙的水眸、陶醉的神情,令他明白她对他也是有情的。 “韶阳。”江水心呢喃着他的名字,他有力的怀抱、充满男性气息的吻教她迷醉也心动,但她马上想到了现实、她一把推开了他,所以没有看见她推开他时,他瞬间阴沉难看的脸,“可是你不是要和沈姑娘成亲了?”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离开?”他眯着眼瞪着她,一股怒气在胸口盘踞着,十分不高兴她擅自离开他,“你忘了你曾答应过我,除非我同意,否则你不能离开?” “可是……我以为我自己可以,但亲眼见到这个事实就要成真,你将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承受,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没有办法,你懂吗?我承受不起。” 听见她爱着他的话,满腔的怒气在瞬间消失大半,“我没有要和任何人成亲。” “什么?”她抬起泪痕斑斑的小险,错愕的望着他问。 “一切全都是我娘的主意,我并不知情,而且我也不可能任由她摆布决定我的婚事。” 见他冷峻的表情,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也没有那个必要骗她,她听着他将他娘和沈语柔的对话转述给她。 “韶阳,对不起。” “干嘛对我说抱歉?”他拧着眉问。 “都是因为我,才害你们母子失和,我知道你是为了不娶沈姑娘,才说了这么多护卫我的话,我很感激,但见到你们母子俩这般争执,我感到很难过,不如你就让我离开,说不定白夫人就不会这么生你的气了。”江水心幽幽地对他说。 “你说什么?”他危险的眯起眼来俯视着她,“你以为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对抗我娘,不是真的?” 江水心抬首,幽怨的睨他一眼,“难道不是吗?” 白韶阳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她的额头一记,见她抚着额,一脸委屈的模样,他没好气的对她说:“你这个傻瓜,你以为我真那么闲吗?刚才的话全是我的肺腑之言,而且,我发现……” 他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下,然后才对她说:“我发现我好像爱上了你,所以,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回去,不准你再离开我。” 他的话让江水心瞪圆了水眸,再见他脸上有着从来没有过的暗红,他竟然脸红了!愣愣的表情很快的被喜悦给取代,她却难以置信的问他,“你说的是真的?你爱我是真的?” 白韶阳稍嫌冷硬的点了下头。 灿烂如阳光般的笑容在她脸上扬开来,她整个人像个发光体般发亮着,闪耀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她笑着紧抱住他,喃喃地道:“你爱我……你真的爱我……” “有这么不敢相信吗?”瞧她喃喃自语、兴奋的模样,白韶阳失笑的问她。 江水心点点头,“嗯!我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得到你的爱,更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身份的悬殊而不得不分开,所以我才会走的呀!没想到……没想到……” 兴奋之余,她彷佛犹能见到他颊上的五指红痕,她伸手爱怜的轻抚着,“可是,韶阳,白夫人这么坚决的反对我们在一起,我不想见你们母子间的关系因为我而一直僵持着。” “放心,既然娘不接纳你,也没关系,以后,你就是我鹰王唯一的女人,等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还怕她不看在孙子的份上接受你吗?”他的大掌直接摊平放在她的肚子上。 “啊?我们的孩子?”江水心望着他,见他满脸春风,“你知道了?” 白韶阳微笑颔首,却对上她狐疑打量的眼,他好笑的问她,“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知道我怀孕了,所以才说你爱我?你是因为孩子才说爱我的,对不对?”江水心想到这个可能性,忍不住心酸的瞅着他 白韶阳伸手弹了下她的俏鼻,惹来她的抗议,他却瞪她一眼,“你是想惹我生气啊?没想到你一向聪明,却在这时候这么胡涂。如果我是为了孩子,那我干脆就娶语柔,她也可以替我生啊!要不是因为爱上了你,我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还跑来找你吗?” 他没有告诉她,当他知道她离开他时,他心底有多恐慌,心中空空洞洞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爱到不能失去她,他不能忍受她离开他的生命。 抬眼见到他眼里满满的爱意和柔情,江水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是我太没有自信了,这一年多来,你忽冷忽热的态度令我总是捉模不定,当听到你说爱时,我才会这么不敢相信的疑东疑西的。” “看在你委屈了一年多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走吧!我们回雪鹰堡去。”他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回去。 “韶阳,府台大人那里怎么办?”她忍不住担忧的问,心里虽然因为知道他的爱而感到甜蜜,却也无法不为现实而考虑。 “放心,交给子祺去办就行了。”白韶阳可一点都不担心。他帮子祺这么多次,子祺帮他解决这件事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那……”她开口要再说话,他却突然停住脚步,捂住她的嘴。 “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通,这样就够了,嗯?还有……”他突然变得严肃的瞪着她。“以后,绝对不准你再离开我,听到了没?” 江水心点点头,朝他嫣然一笑,“是,我知道了,现在我知道你爱我,我怎么可能还会离开你?” “嗯!”听她这么说,白韶阳才满意的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终章 白韶阳一出门回到雪鹰堡来到韶华院找江水心时,却看见彩衣着急的迎了上来,他的身躯不由得紧绷了起来。他还记得三天前彩衣的神情也是这样的。 “堡主,夫人请小姐到梅花楼去了,一早你出门后,夫人也跟着派人请小姐过去一趟,现在都过了中午了,小姐还没回来,奴婢好担心喔!” “我知道了。”白韶阳脚跟一旋,很快的往梅花楼而去。 一踏进花厅,只见到白雨梅正好整以瑕的在喝茶,见到他进来,她冷着一张脸对他说:“韶阳,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娘?” 白韶阳目光焦急的在室内溜了一圈,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他一个箭步来到白雨梅面前质问,“娘,水心人呢?” 闻言,白雨梅瞬间沉下了脸,“你这是什么态度?一进门连声问候都没有,就用质问的态度向我要人,怎么?你真被她给迷得连礼教都没有了吗?” “娘,我听人说是你将水心请到这里来的,为什么她人不在这里?”见她有心闪躲这个话题,白韶阳也顾不得她是长辈,急忙问着她。 见状,白雨梅更是心生不满,冷着嗓音对他说:“笑话,江水心有手有脚的,她要跑到哪里去,我怎么会知道?” “娘……”见她一副就是摆明不说的样子,白韶阳更是着急了。没有看见水心的人,他的心里就是不踏实,再加上之前她曾离开的事实,让他更是心慌,“娘,你是不是让人把水心赶走了?” 白雨梅也被他的态度给激怒了,她霍地站起,“我让人赶走她又如何?我要你父皇帮你赐婚,你也赶着去阻止,我布的一切局都让你给破坏了,难道我不能找她出出气吗?” 白韶阳急吼一声,“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唯一爱的女人,你怎么可以把她赶走?” 白雨梅从未见过儿子对她发过脾气,他这一吼令她吓了一跳,张嘴惊吓的瞪着他。 这时,却突然传来英姑严厉指责的声音,白韶阳霍然转首望去。 “江水心,你动作快点,夫人要等你服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只见江水心手上拎着一桶看起来很重的热水,步履有些不稳的摇晃跨过门坎走了进来,额上布满着细细的汗水,她伸出另一手拭了拭汗湿的额,神情显得有些苍白。 白韶阳见状,沉着脸,一个箭步上前,抢过她手上的桶子。 “这是在做什么?”他阴寒的眼瞪向英姑。 英姑见到白韶阳时吓了一大跳,尤其他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可怕,令她不由得退了一步,然后在他的低吼质问声中,颤着声音回答,“是……是她也同意了,她为了让小姐认同她,所以愿意亲自服侍小姐的。” 白雨梅不满的望着英姑在他威严冷酷的瞪视下而惊惧着,她开口道:“是呀!怎么?你就坚持只要她当你的女人,我是你娘,让她好好表现一番,来服侍我,你有什么不满吗?” 闻言,白韶阳伸手倏然握住江水心的小手,然后摊开来,见她小手有些红肿,再见她一脸疲惫,“你这个傻瓜,你该不会从我一早出门就一直忙到现在吧?” “怎么?这样你就心疼了?我只是让她帮我擦擦我房里的窗户和桌椅,现在不过才要她提桶热水让我洗洗脚而已,你就这么不舍了,嗯?”白雨梅见儿子这么卫护江水心的模样,看了实在很碍眼,忍不住又说了几句。 “娘,服侍你的丫鬟少说也有十几个,还缺人帮你打扫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白韶阳依然如同一只暴躁的狮子般朝她吼着。 “瞧瞧,瞧瞧,我只不过让她替我做些事,你就这么不高兴,什么时候你的脾气这么坏了?”白雨梅不满的对白韶阳抱怨着,然后不等他开口,很快的又来到江水心面前,“江水心,你说,我有强迫你做这些事吗?这些事可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答应要做的,你说,对不对?” 白雨梅咄咄逼人的模样令白韶阳看了十分生气,“娘!” 江水心却反握住他的大掌,抬眼对他安抚道:“韶阳,你别生气,这些事的确是我心甘情愿要做的,你别怪白夫人。” “可是,你的身体不比平常,怎么可以做这些粗重的工作?还有,你也不是丫鬟,不需要如此委曲求全的求得她的认同,她只是刁难你而已,你根本不用理她。” 白韶阳的话让白雨梅简直气得受不了,她对他吼道:“韶阳,你好样的,枉我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拔长大,今天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我大吼大叫,还说这样的话,你简直要气死我了,你你……” 白雨梅气得连话都要说不下去,江水心见状,不由得拉了拉他的手,摇摇首想劝他。 “不要这样,韶阳,我没关系,你不要这样和你娘说话,嗯?” 她不想见到他们母子俩为了她而吵架,见他冷着脸,她还想再劝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忽冷忽热,很不舒服,然后肚子有些怪怪的。她才想开口,脑袋却突然一阵晕眩,身子晃了起来。 “水心。”白韶阳惊喊一声,望着她脸上血色尽失,身子摇摇欲坠,他很快的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我……韶阳……不要和白夫人吵架……”江水心虚弱的对他说,还不忘劝着他。 “你不要说话,我马上送你回房。”白韶阳见她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着他们母子的关系,他的心感到一阵揪痛,边大步往外走的时候,边大声要人叫大夫。 白雨梅被这种情况弄得一下傻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她只不过叫江水心做点事情,她就这么不禁操的昏倒了? “小姐,英姑去瞧瞧,说不定只是江水心故意在堡主面前装可怜,要让你们母子俩的关系更差。” “嗯!你去瞧瞧也好。”白雨梅挥挥手示意她去,但心里却知道江水心好像真的是不舒服,她看她脸色都发白了。 半个时辰后。 “韶阳,我没事了,大夫不是说了,我只是气血不足,你不用太担心。”被紧紧抱住的江水心,对抱着她,那双手还微微颤抖着的白韶阳安抚着。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惊慌过,但同时心底也涌现一股柔情,她知道他是真的爱她。 之前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还有不真实的感受,以为自己是在作梦,可现下她更能确定他对她的爱了,这让她的心窝暖洋洋的。 白韶阳抬起头来,将手挪移到她的肩膀上,漆黑带着深情的黑眸专注的凝视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苛责,“什么只有气血不足?大夫还说你太劳累,而且不能搬重的东西,要不下次再这样,有可能会保不住孩子。” 大夫来把过脉、开了药,交代一番就离开了。 被他抱进房里歇着,大夫看过后,先交代喝一些热汤再让她躺了一会儿,她的身子就好多了,她会晕眩只是太过操劳,而肚子不适是因为提了重物。 “嗯!我知道了,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江水心伸手抚上他的颊,“韶阳,别怪白夫人,是我自己想要得到她的认同和接受,才会答应要服侍她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生气,毕竟她是你的亲娘。” 提到白雨梅,白韶阳一脸阴晴不定,但见她眼里有着乞求与担忧,他点点头,“她这样对你,你却一点都不和她计较,还替她担心,怕我会生她的气,水心,你真善良。” 江水心见他的脸色不再紧绷,她柔柔一笑,“我只是爱你,所以不想看见你们母子失和,毕竟和你娘闹僵,你也不会快乐,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她的话让白韶阳也跟着扬唇笑了。 她的身子偎进他怀里,他的大手也同时揽抱住她的腰肢。 这时,彩衣走了进来,她对白韶阳禀告着,“堡主,英姑在外面,她想知道小姐的情况现在如何。” 提起英姑就让白韶阳的情绪又变了,他绷着脸,冷着嗓音对彩衣说:“你告诉她,水心现在怎样不关她的事。” “是。” 见彩衣就要出去,江水心连忙叫住她,并且对白韶阳说:“别这样,一定是你娘派她来关切的。” “那又怎样?” “那表示你娘现在会关心我了啊!”江水心笑着对他说,然后再对彩衣吩咐,“你去告诉英姑,我已经没事了。” 彩衣闻言,小心的又瞄了白韶阳一眼,见白韶阳冷硬着一张脸颔首,彩衣才点点头,转身离去去转告英姑这番话,而且还故意对英姑透露江水心怀孕的消息,希望白雨梅往后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对江水心好一点。 白韶阳见江水心笑得开心的模样,他冷硬的表情瞬间又柔和了不少,“你这么高兴?” “嗯!白夫人会这样,表示她也是关心我的啊!说不定过些时候,她就会接受我了。”江水心想到那种情况,不由得又笑了。 “你呀!想得太乐观了,我相信彩衣那丫头一定会故意透露你怀孕的消息让我娘知道,我想她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接纳你。”白韶阳睨她一眼,对娘刚才这样对待她,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看出他情绪的江水心主动的将手环抱住他的身子,仰首望着他笑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母凭子贵啰?” 低头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他也跟着笑着说:“看来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是呀!”江水心难得俏皮的对他开玩笑,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庞因为笑意而增色不少,“我因为这个孩子而让白夫人接受我,再加上以后我的孩子会接掌雪鹰堡,身份地位都因此提升了不少,往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你说,我还会介意吗?” 提到这个,白韶阳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阴霾,连语气都沉重不已,“水心,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对我说抱歉?” “因为我不能给你一个名分,不能给你一场婚礼。”虽然对娘有着不谅解,但白韶阳对娘还是有着尊敬,既然她反对,他也不好就这样办起婚礼来。 “没关系。”江水心的纤手挪移到他紧皱的眉宇,“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当你的女人,又知道你是爱我的,再加上现在我肚子里又有了你的孩子,我就觉得好幸福了,这样就够了,我很满足了,真的。” 凝望着她笑得开心的芙颜,他的脸色依然凝重。 “别这样,来日方长,我相信有一天你娘一定会接受我的。韶阳,你笑一下嘛!我喜欢看你笑,不爱你这样皱着眉。” “你还真乐观。”他浅叹口气后,望着她开朗的笑意,他也跟着笑了。他知道娘的性子也很倔强,要让她接受,真的有可能吗? “是呀!罢才不是说了吗?母凭子贵啊!说不定白夫人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我也说不定啊!” 看着她的灿烂笑颜,白韶阳知道她是真的快乐,他点点头,“水心,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是你让我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才勇敢的去接受爱,因为你说爱我的时候,深深的撼动了我,悄悄的让我为你而改变,若不是语柔的出现,再加上你后来的离开,让我突然发觉没有你,我的世界变成一片黑暗,什么都失去意义了,那刻我才明白,自己就算不想相信有情爱这种东西,内心真实为你而跳动的情感,却不容忽视,我再也不要让你承受痛苦了。” 凝望着他饱含深情爱意的黑眸,江水心露出一抹羞怯的笑容,“嗯!我也爱你,韶阳,谢谢你爱我。” 而且,愿意只爱她一个人,如此专情的他,令她如何不痴心爱恋着他? “傻瓜!躺下来休息一下,晚膳时,我再叫你,嗯?”白韶阳让她躺下来,并替她盖好被子。 “那你呢?”她乖乖的躺好,让他盖上被子后,睁着已经困倦的眼问他。 “我去找娘谈谈,你睡一觉。”白韶阳站了起来。 她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大掌,担心的说:“不要和白夫人吵架喔!”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白韶阳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五个月后。 白韶阳陪着江水心在花园里散步,现在的白韶阳脸上的笑容增多了,因为他有江水心陪在身边,而且又有一个孩子在三个月后要出生,每天过得幸福的他,早将小时候对情感的阴影都移除了。 “韶阳,你模。”这时,江水心停下脚步,将他与自己交握的大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 瞧她面露兴奋之情,白韶阳疑惑的望着她,直到感觉手掌下那突然胎动的肚子,他也跟着笑了,眼里有着感动,却不忘取笑她,“又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江水心膘着嘴横睨他一眼,“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笑得这么开心?”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唇,“生命真的很奇妙,想到三个月后孩子要出世了,我就好开心喔!” “嗯!”白韶阳点点头,接着笑着对她说:“虽然五个月前我和娘谈过,她口头上依然倔强的不愿接纳你,不过瞧她三天两头就派英姑过来瞧瞧你,又送了一堆补品,我想她心里已经接受你了。” “是啊!韶阳,我忘了告诉你,前天早上你出去时,白夫人亲自过来看我了。” “真的吗?”白韶阳显得有些吃惊。 江水心笑着点点头,“嗯!她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一直偷瞄我的肚子呢!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受孩子在我肚子里的感觉,我看见她眼睛都红了呢!然后她不经意的提起要我们把婚事办一办。” “真的?”白韶阳没有想到娘竟会同意,见她点头,他迫不及待的说:“那好,我马上让人办婚礼。” “韶阳。”她紧握住他的大手,不让他离开,“你急什么?我拒绝她了。” “什么?”他听了为之惊讶,“你拒绝她?为什么?” 江水心朝他眨眨眼,笑得很开心的说:“她听了也很惊讶,不过,我告诉她,我挺个肚子成亲很难看,所以不想现在成亲。” “真的是这样吗?”见她唇畔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不由得狐疑的问她。 “呵呵!她一听我拒绝,似乎也着急了起来,想服我又不知该怎么说,虽然我觉得让她这样很对不起她,但我是真的觉得挺个肚子成亲一定很累,所以才拒绝的。”她笑咪咪的说,见他依然一脸狐疑,才抗议道:“是真的啦!就算真的要和你成亲,也得等孩子生下来啊!反正等这么久了,又不差这几个月。不过,看她好像不习惯被人拒绝的样子,是让我觉得有些抱歉啦!” 他可以想象娘亲被拒绝的错愕震惊模样,尤其她一开始又不是那么喜欢江水心。他咧嘴一笑,“也好,我也觉得等你孩子生下来,比较不会那么累。”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反正你是我鹰王的女人,这事众人皆知,你当我的妻子只是迟早的事。” “嗯!”江水心笑着将螓首靠放在他的怀里,她知道她的人生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圆满幸福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