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禁脔的野玫瑰》 楔子 寒冬时分,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向来热闹的大街变得极为冷清。 一抹瘦小的身影快步地走在街上,她身上的衣服单薄,粗布衣上是缝补多次的补丁。 乌黑的长发编织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奔走,辫子也跟着在细瘦的肩上乱晃。 她走得很快,巴掌大的小脸因天寒而泛着两抹红晕,呼出的气吐出白雾,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油包。 她抱得很紧,想用体温护着油包里刚出炉的烤鸡和烧饼,让家里的爹和年幼的小妹能吃到热呼呼的食物。 大过年的,人人都在家里团圆,围炉吃饭,而她也趁这几日缝补了些衣衫,赚得几文钱,买了些奢侈的食物,让一向很穷的家里也能过个好年。 想到年幼的小妹看到油滋肥女敕的烤鸡时会有的笑容,袁日初勾起冻僵的唇瓣,奔走的脚步也更快了。 就在她低头快走时,没注意到前方门口走出的人影,竟和那人撞上,瘦小的身子立即往后跌,怀里的油包也飞了出去。 “搞什么!”被撞到的男人皱起眉,脚一踩,刚好踩中从油包里掉出来的烤鸡,就连热呼呼的烧饼也掉了一地。 “我的东西!”袁日初赶紧爬起,心疼地捡起烧饼和脏掉的烤鸡,眉尖皱了起来,生气地瞪向男人,“赔我!” “赔什么赔?”男人嫌恶地看着她,“滚!少碍大爷的路。”说着,伸脚就要踢开她。 “耶?陈少爷,做啥跟个小孩子计较?”一旁的姑娘娇声阻止。“小泵娘,快离开这。” 袁日初却不走,一双冷怒的眸子瞪着男人。 翠香院是城里有名的青楼,而撞到她的男人一身华衫,加上醉红的脸色,一看就知是到青楼寻欢的客人。 “赔我!”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着被毁掉的食物,想到妹妹和爹爹失望的脸,她不许自己就这么算了。 “赔妳?”陈少爷打了个酒嗝,不屑地看着她。“大爷都没怪妳撞到我了,妳还敢跟大爷索赔、妳……耶?仔细看看,妳这丫头长得不错嘛!” 像是发现什么,陈少爷眼睛一亮,手指轻佻地模了袁日初的脸一下。 她嫌恶地退开,“不要碰我!”那酒味和那猥琐的眼神,让人觉得恶心。 “啧啧,脾气还满呛的嘛!哈哈……”陈少爷感兴趣地笑了。“好,爷赔妳,只要妳陪大爷我一夜……”他伸手就要抱住她。 “爷,别这样,人家只是一个小泵娘。”一旁的姑娘赶紧阻止,身体贴向陈少爷,娇笑地说:“而且,有红儿陪你还不够吗?” “嘿嘿,有红儿陪当然够。”陈少爷用力搂住红儿的腰,眼睛却一直看向袁日初。“不过这小泵娘大爷我也要……来人!把她抓回府去。” “走开!你们敢碰我?”袁日初无惧且冰冷的眼神看向要抓住她的仆人,那高傲又尊贵的模样霎时震慑了陈少爷的手下,他们面面相觑,不禁有点迟疑。 见状,陈少爷气怒地大吼:“怕什么?只不过是个小泵娘,还不给我抓!” 主子的话让他们回神,伸手就要抓住袁日初。 “怎么了?门口怎么这么热闹?” 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从门后传出,一个身着紫衫的少年搂着两名姑娘,散漫地挑眉看着门口的混乱。 少年长得很俊,俊美得几近邪魅,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扬,随意一勾,就足以勾走任何人的心,漂亮的薄唇轻扬,噙着漫不经心却又诱人的笑。 “陈少爷,怎么怀里有了个红儿还不够,连个青涩的小丙子你也不放过?”少年轻笑,黑眸淡淡睨了陈少爷一眼,唇则在右侧的姑娘脸上轻轻一啄。“小香儿,妳身上真的好香,妳都用什么香粉啊?嗯?” 他的声音低哑,却又悦耳得惑人心弦,逗得香儿脸红心跳,娇柔地偎在他怀里。 看到他,陈少爷的酒意似乎醒了一些,不高兴地啐了一声。“皇甫玺,你想管本少爷的事?” 皇甫玺轻笑一声,轻咬了香儿的唇一下。“岂敢?陈少爷的事我哪敢管?只是怕你强抢良家妇女的事传到陈老爷那,到时陈少爷可就会被禁足,还能天天上青楼来吗?” 前阵子这陈少爷掳了个豆腐西施,占了人家的清白,这事还闹到官府去,气得陈老爷要跟这儿子断绝关系。 若不是陈夫人从中求情,拿了银子给女方家,让那豆腐西施嫁进陈府做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才将这事解决,否则陈少爷哪还能在这威风?早被关进衙门了。 陈少爷脸色立变,瞪了皇甫玺一眼,冷哼一声,才不甘地率着仆人离开。 看着陈少爷离开,袁日初不发一语地蹲捡起地上的烧饼,拍掉沾上的灰土,小心地放进油包里。 对于解救她的皇甫玺,她连看也没看一眼。 “爷,你都只顾香儿,那莺儿呢?”左侧的姑娘不依地娇嗔,要夺取皇甫玺的注意力。 可皇甫玺的视线却落在门口的女孩身上。 “嘘……别吃醋,几天没回家,我该回去了。”他哄着莺儿,在那白女敕的小脸上吻了一下。 这时门口的袁日初捡好了东西,抱进怀里,转身离开。 “乖,晚上再来找妳们。”皇甫玺笑得轻佻,轻抚了美人的脸,便踏步走出门口,一辆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少爷。”阿全紧张地看着皇甫玺。“你这几天都没回去,老爷和夫人都快气死了。” 无视仆人紧张的模样,皇甫玺走到袁日初面前,“妳怀里的东西脏了,这钱给妳,去买新的吧!”他拿了十两银子给她。 袁日初停下脚步,看着皇甫玺手上的银子,冷淡的眸子扬起,看了他一眼﹒却不伸手拿取。 “不要吗?”他笑,俊美的模样轻佻又漫不经心,给的姿态却不像好心或施舍。 袁日初不语,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银子。 她家很穷,骨气不能当饭吃,有人要给钱,她当然拿。“谢谢。”她轻轻吐出这句。 皇甫玺挑眉,好看的唇有趣地勾起。 “我还以为妳会很有骨气地拒绝呢!人穷志不穷,不是吗?”没想到她却接受得这么干脆。 “志气不能当饭吃。”她还有妹妹和亲爹要养,没空管“人穷志不穷”这种无聊东西。 “哈!说的好。”皇甫玺大笑,这小泵娘真有趣,那眼眸里的成熟和精明引起了他的兴趣。 “少爷,咱们该回去了。”一旁的阿全紧张地催促。 听到阿全的催促,袁日初轻轻开口。“告辞了。” “等等……”皇甫玺开口阻止,可话还未出口,一旁却传来细碎的谈论声。 “欸,那个不是皇甫家的浪荡二少爷吗?又在勾栏院里出没了。”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四周很静,刚好传进他们耳里。 “小妾生的,还是比不上正室出来的啊!不过倒是越大越俊了,也越来越不像皇甫老爷,听说啊……似乎不是皇甫家的种……” “妳们在胡说什么!”听到这句,阿全涨红脸,大声怒斥两个谈论的妇人。 见自己的话被听见了,她们缩缩身子,赶紧离开,离去前还嘀咕几句。“人人都知道的事了,还怕人说……” “可恶,这几个三姑六婆!”阿全气得想打人,年幼的脸担心地看向少爷。“少爷,你别听他们胡说……” 皇甫玺笑得散漫,无谓地耸耸肩,看向袁日初,见她听了那些话,脸上却没出现惊讶。 “妳知道我是谁。”他的语气肯定。 袁日初瞄他一眼。“皇甫家有名的浪荡子,欢喜城没人不认识。”尤其那张过于俊美的脸,走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呵!浪荡子?妳怎么不说是败家子?”他对自己那些难听的传闻可是耳熟能详。他弯,突然靠向她,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语。“妳想赚大钱吗?” 见他靠近,袁日初皱眉,原想退开,可他的话却让她顿住步子,眸儿看向他。 “妳知道这世上什么最好赚吗?除了赌场和妓院外,这世上让人最有兴趣的就是八卦了,就连那些高贵的王宫贵族也未能免俗。”丢下这几句话,他轻笑一声,旋身进了马车。 袁日初看着马车离开,低头沉思着他的话,不一会儿,一抹光芒掠过美眸,唇瓣微微勾起。 没几日,欢喜城里突然发行了黄色的纸张,里面记载了城里的八卦──关于城里皇甫家的八卦。 纸上写着皇甫二少爷的身世,推测他非皇甫老爷亲生子的一切,写得绘声绘影,真真假假,完全没有证据,只是推测论说,却在城里掀起一阵轰动。 闹得轰轰烈烈之际,皇甫二少爷也从欢喜城消失了,而一家靠着八卦营生的小报摊就此诞生了── 袁日初把皇甫玺当成踏脚石,赚进了大把银子…… 第一章 春去秋来,欢喜城依然热闹,各式各样的八卦在岁月中来来去去,为城里的人提供了许多娱乐。 袁日初开的八卦小报摊,经过几年岁月,已变成一间专门贩卖八卦流言的书肆。 靠着八卦,袁日初赚得大把银两,改善了家里贫困的生活,又在城里占有一席之地。 人人都知,欢喜城里不能惹的人虽然不多,可却也不少,而袁日初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也满受城里的人爱戴就是了。 人人都期待她提供的八卦,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而她也不负众人所望,经常就提供有趣的八卦让人当娱乐。 就连自家小妹前阵子嫁给武林盟主的过程,也被她鉅细靡遗地刊登出来,当成连载,一月一章回,一连发行了十大章回。 那缠绵悱侧、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在欢喜城里风靡了好一阵子,让众家闺女看得春心大动,巴不得自己也能有如此美丽的爱情故事。 而袁日初在自家小妹出嫁后,便毫不客气地拿着亲亲妹子的恋爱故事大赚了一笔。 不赚白不赚,而且养了妹子多年,妹子总是要有贡献的!除了跟妹夫索求大笔聘金外,连妹夫所拥有的庞大人脉她也不放过。 有了这么神通广大的妹夫,她就有更多渠道取得各种八卦,嫁了个妹子,得到这么多利益,真是不错! 没错,袁日初就是这么现实又爱钱的女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呿!这种话对她而言有如狗屎。 对她来说,能赚得白花花的银两,就算不择手段,她也无所谓。 问她不怕下地狱吗?她会回答没差,至少生前享受到了,至于死后是不是真有地狱,谁知道?有本事叫个去过地狱的人证明给她看呀! 那些卫道人士对她的闲言闲语,袁日初皆听而不闻,当作是疯狗乱吠。 呿!那些爱批评她的卫道人士,私下还不是派下人来买书肆出刊的八卦?哼!嘴巴说不要,身体倒很诚实嘛! 对那种人,袁日初完全冷眼看待,照样过她的快活日子,靠八卦赚她的银子。 此刻,她正安静地坐在书肆旁的柜台后,为自己煮了壶上好的碧螺春,捧着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着。 她有着雪白无瑕的肌肤,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长辫垂至腰,仅在右边发际别了个银制的玫瑰发簪。 巴掌大的小脸,雪白的额前蓄着一排整齐的刘海,细长的眉下是一双沉静的美眸、小巧的鼻,粉色的唇为白皙的小脸添了一抹红艳。 她的相貌清丽,一身素雅的白色湘绣,干净秀雅,没有多余的坠饰,唯有腰带绣着美丽的玫瑰绣纹,系出不盈一握的纤纤柳腰。 清秀雅致的模样,看来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子,完全无法跟汲汲营营于八卦的精明女人联想在一起。 是说,最近也真的没什么八卦就是了。 除了放在案上刚写完的第七张八卦,不过那已是前阵子在城里发生的事了。 没了新的八卦,日子过得还满无聊的。 而少了小妹顾店,她这个老板只得亲自坐镇,每天闲闲地坐在书肆里看书,写着之前的八卦连载。 唉!日子实在过得有点无聊。 袁日初敛眸,轻轻打了个呵欠,拿起桌上的茶碗,还没就口,就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袁日初,妳好样的,竟然拿我赚钱!” 一抹艳红身影没好气地走进书肆,微微隆起的肚子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小心,别太激动,动了胎气就不好了。”袁日初淡淡瞄了来人一眼,照样喝茶,甚至不痛不痒地招呼。“要喝茶吗?” “喝妳的头啦!”花喜儿瞪着袁日初,眼角余光扫到案上的黄纸。“这是什么?花大姑娘坎坷情史第七章回……袁日初,妳该死的!还有第七章回?妳拿我赚前六章回的钱还不够吗?” 她一边怒吼,气得伸手就要把那张黄纸揉掉。 “妳揉掉也没关系,我还有备份,随妳要揉几张就揉几张,别忘了付钱就好。” 袁日初慢条斯理地喝口茶,甚至优闲地帮花喜儿倒杯茶,顺便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我预计发行十章回,把大名鼎鼎的欢喜城流氓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记载下来,让大家知晓,流氓也是有美丽的春天的。” “妳……”花喜儿气得全身发抖,手上的纸要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袁日初,妳会有报应的!” 她气得诅咒,这女的一定会下地狱! “我也这么觉得。”袁日初点头附和,唇瓣似扬非扬,美眸轻扫花喜儿一眼。“不过,花大姑娘,妳的报应应该不会比我少吧?” 眼前这女人行事之恶劣,可不输给她。 花喜儿冷哼,“老娘就算下地狱也是在十七层,住妳楼上。”她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干掉。 “那到时我会带礼物上楼去看妳的。”袁日初一样笑得悠哉,优雅地品茶。 花喜儿瞪她,气得牙痒痒的。“妳这女人,嘴巴这么利,难怪没男人敢娶妳。” “妳嘴巴那么毒都有人敢娶了,世上总是有奇迹的。”袁日初轻松反击,“瞧!妳不就是奇迹之一?” 再次战败,花喜儿更火大,她粗鲁地为自己倒杯茶,再一口喝掉,好降降火。“妳就继续耍嘴皮子吧!我等着看妳吃鳖那一天。”哼!她会好好期待那一天的。 袁日初笑得优雅,战败者的惨吠,素来不用理会;不过她也懂得适可而止,真惹恼花喜儿对她可没好处。 “我这有梅子,妳要吃吗?”她打开一旁的黑木漆盒,推到花喜儿面前,一颗颗的梅子隐隐泛着香味。 一看到梅子,花喜儿眼睛一亮,立即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那酸到骨子里的滋味让她满意地瞇起眼,一肚子的火顿时消了一半。 见梅子有效,袁日初暗暗得意地勾起唇瓣,不枉她之前就准备好放在一旁。“妳家那口子呢?他怎会让妳大着肚子乱跑?” 轻松转了个话题,袁日初伸手又帮花喜儿倒满茶。 含着梅子,花喜儿捧起茶碗。“他呀,在对面的龙腾酒楼招待贵客。”她喝口茶,笑得有点神秘,贼兮兮的眼直看着袁日初。 袁日初没忽略花喜儿奇异的表情,暗暗戒备。“哦?看来是很重要的贵客。” “是很重要,而且还是个大八卦哦!”花喜儿压低声音,小脸笑得更神秘了。 听到有八卦,袁日初眼睛一亮,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花喜儿不会这么好心,一定有陷阱! “是吗?”她喝口茶,也不追问,伸手从漆盒里拿了颗梅子放进嘴里,那酸透的滋味让她皱眉,赶紧喝茶冲去酸味。 见她不问,花喜儿也不卖关子,靠近她,声音更小声。“妳还记得八年前妳靠什么赚钱的吧?” 袁日初一愣,双眼瞪大,“妳是说……” 见她震惊的模样,花喜儿开怀地笑了。“没错,那人回来了,而且正在对面的酒楼里。” 袁日初立即转头看向对面的酒楼,一抬头,就和站在楼阁上的男人对上眼── “八年没回来,怀念吗?” 隐密的包厢中,雷千枭问着眼前的男人。 “嗯……似乎没什么变化。”男人勾着薄唇,漂亮的狭眸看着热闹的街道,视线最后落在对面的书肆上。 那里坐着一名白衣姑娘,安静地垂着头,看着手上的书。 “倒是多了间书肆呀!”他轻语,优闲地把玩着手上的白玉骨扇,一把打开,轻松地搧了几下。 “这书肆你应该不陌生吧?”雷千臬轻笑。“毕竟那书肆的主人可是把你搞得在欢喜城里待不下去。” “呵!说起来,我真该感谢她。”男人勾着笑,目光一直放在那抹纤瘦的身影上。“她很聪明,我一个小提点,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甚至照着我的计划进行,说来,她算是我的大恩人呢!” 若不是她,他哪能离开?说到底,他是该感谢她。 “袁日初确实是一个精明的女人,精明到没人敢碰她,才会二十岁了还没嫁人。”这种女人,没有胆识的男人可不敢娶。 男人将目光移到雷千枭身上,好看的唇轻扬着。“雷兄,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需要暗示吗?”雷千枭喝了口酒,明了的眼神直看着他。“你对她不是很感兴趣吗?” 那捕猎的眼神,同是男人,他一清二楚。 “呵!”男人笑了,目光再次移向书肆,看到一抹艳红身影快步踏入。“雷兄,你家娘子看来一点都不像有孕的人。” 雷千枭皱眉瞪着那抹艳红身影。“这只小流氓,一点都没有怀孕的自觉。”回去有她好瞧的! “你们的情史还满热闹的嘛!”他看向桌上的黄色纸张,娟秀的字迹让唇畔的笑意更深。 雷千枭没好气地瞄他一眼,对男人脸上的调侃回以冷哼。“相信我,等你回来的消息曝光,绝对压过我热闹的情史。” 男人敛眸,唇畔的笑隐隐带抹嘲讽。“都八年了,还会有人记得我这浪荡子吗?” “就算城里人忘了,你家里的人也不会忘的。”夹了菜,雷千枭优闲地送进嘴里。“尤其是『她』,可是痴痴地等你回来呢!” 他故意提起,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本来就令人难忘,尤其是女人,想忘了我可难了。”男人扬眸,笑得自信又轻佻。 “是!你那张脸,确实让人难忘。”雷千枭睨他一眼,语带嘲讽。“尤其是女人,对你更是又爱又恨。” “呵!”对雷千枭的恭维,男人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目光再次移到书肆,放在那抹雪白身影上。“你说,她……可还记得我?” 他想到八年前那名小泵娘,清秀的小脸蛋,冷傲的神情,还有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眸…… 第一眼,她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看出她眼神的渴望,那是一双不屈服于现状的眼神,而她身上的粗布衣裳,则清楚地告知她的贫困。 但她的眼神却告诉他,她不会屈于贫困,她会改善,会挣月兑,会爬出一片天。 他喜欢她有野心的眼神,于是他接近她,丢下一个饵,等她上钩,达成他的计划。 他知道,她会接受的。 而她也没让他失望,毫不客气地把他当成踏脚石,踏出第一步,一点也不感愧疚。 她──整个引起他的兴趣了! 就不知八年不见,她变得怎样了? 当年那身粗布衣衫遮不住她的美,也掩不住她的光芒,他好期待看到她…… 狩猎的眸光直盯着那抹白影,因为她在暗处,让他只能看到她的身影,却无法清楚看到她的脸。 “应该忘不了吧?毕竟当年可是因为你,她才会有今天的。”雷千枭回答。 男人不回答,因为他看到她动了。 看到她转过头,也让他看清那张清丽的容颜,雪白无瑕,细致如上好的青玉白瓷。 然后,他看到她抬起眼,和他的目光对上,那双眼立刻惊愕地睁大,怔怔地看着他。 他笑了,黑眸掠过掠夺的眸光。 袁日初瞠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楼上的男人。 他一袭滚金紫袍,身影比少年的他更颀长,那张俊美得过于邪魅的脸庞一如当年,眉宇间却是属于男人的邪气,让他看来更惑人,令人屏住气息,移不开目光。 她看到他笑,摆明是认出她了。 “老天……”皇甫玺!真的是他!“他怎会回来……” 都消失八年了,她还以为他早死了,骨头成灰了。 “妳说呢?”花喜儿说着风凉话。“搞不好是回来报复妳的,当年要不是妳,他也不会在欢喜城待不下去。” 哈哈!报应来了吧? “报复个头啦!”袁日初没好气地回道:“当年的事,谁要找谁算账还不知道呢!” 她冷哼一声,收起惊愕,瞪着对面的男人。 接收到她的瞪视,皇甫玺勾起薄唇,端起一杯酒,对她一敬,薄唇微微一动。 袁日初瞇起眼瞪着他的唇形,念了出声。“敢过来跟我喝杯酒吗?” 她眉头立即皱起,“谁要跟你喝酒!”她又不是傻子,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妳怕了吗──楼上的他,又吐出一句。 袁日初抬起头,“激将法对我没用。”三岁小孩的把戏,他当她那么好拐吗? 不想要八卦吗──无声的唇,再次轻启。 这次袁日初迟疑了,瞪着他,而皇甫玺则笑了,笑得轻佻又散漫,日光下,那俊魅的模样让人怦然心动。、 街道上路经的人彷佛也注意到了皇甫玺,隐约讨论了起来。 “老天!那公子长得好俊。” “对啊!不过怎么有点面熟……” “那……不是皇甫家失踪的二少爷吗?” 认出来的人大声惊呼,顿时引起骚动。 “对对对,就是皇甫家二少爷,当年他可是因为袁日初的八卦才会……” 附和的人顿住不语,好奇的视线落在袁日初身上,然后再看向皇甫玺,没错过两人对峙的目光。 哇,这下有新的八卦了! “哇!这下可热闹了。”花喜儿喝茶看着热闹。 “闭嘴!”袁日初没好气地低喝,对众人的注视感到不耐,尤其是对面楼上那男人,丝毫不在意引起的骚动,甚至对着她笑着。 “袁姑娘,可愿意上楼来喝一杯呀?当年的事,我真该好好『感谢』妳呀!” 皇甫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传到附近看热闹的人耳里。 袁日初瞪着皇甫玺,看到他唇畔恶劣的笑意,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咬牙,还没回答,身后的花喜儿就率先答道:“好呀!我带日初上去跟你喝一杯。” “花喜儿──”袁日初转头瞪着身后的女人。 “人家都下战帖了,妳要退却就输了哦!”花喜儿笑得得意,眉眼间尽是奸诈。 “妳……”袁日初气得说不出话来。 “袁姑娘,妳不敢过来跟我喝一杯吗?”皇甫玺火上加油。 袁日初瞪向他,听着四周细碎的讨论,看着那些好奇的目光,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咬了咬牙,她举步走向龙腾酒楼。 箭在弦上,她上了!喝就喝,她会怕他吗? 第二章 当年,皇甫玺在耳边的一句话,给了袁日初赚钱的灵感。 可是就算有灵感,她对皇甫家的认识,也仅止于城里人耳熟能详的那些闲言闲语。 她只知道皇甫家是城里有名的钱庄,而且还开设了布行和酒坊,累积几代的经验和财富,其富有程度不下于城里的首富夏家。 而这一代的主事者皇甫义,因娶了官家小姐,权与利的结合,将皇甫家的事业又往上推了一层。 就在皇甫家的声势达到顶峰之际,皇甫义却娶了一名小妾,而且听说是名烟花女子。 这事可把出生于官宦世家的皇甫夫人气坏了,可再怎么反对,皇甫义还是坚持娶进那名烟花女子,无可奈何之下,皇甫夫人只能接受。 皇甫老爷娶进二夫人没多久后,就传出二夫人有喜的事,不足月小孩就已出生。 这事惹来许多讨论,怎会那么快就有孕,而且七个月左右就出生了?就算是早产,可生出来的小孩却健壮的很…… 而且那孩子漂亮得让人惊叹,跟皇甫老爷一点也不像,跟娘亲是有点像,却又不太像,可惜娘亲在生他时就因难产过世了。 皇甫玺越大越俊,而且聪颖又机伶,甚得皇甫老爷的疼爱,就算外头流传着难听的闲言闲语,皇甫义也不以为意,照样疼宠这个聪明的二儿子,比起来,大夫人所生的儿子还没那么受宠。 皇甫夫人对这现象又气又妒,可碍于官家小姐的教养,也不敢对皇甫玺怎样,只好对他视而不见。 而皇甫玺越大,个性也越轻佻,经常就流连在妓院里,惹了一堆桃花债,逗得一堆姑娘家对他倾心不已,成了城里有名的浪荡子。 可是皇甫义一样疼他,听说还打算把皇甫家交给他,这事可让皇甫夫人大大不满,为此,皇甫家经常就有争吵声。 袁日初对皇甫家的认知只有这些,都是从城里人口中听来的,是真是假,根本没人知道…… 她要靠这赚钱很难吧?这种人人都知道的八卦,又没任何证据,根本没人会理她;但就在袁日初苦恼时,却有人暗地送了封信给她。 信里有着皇甫家清楚的介绍,甚至还有当初替二夫人接生的产婆资料,写得一清二楚。 好奇之下,她跑去找当年接生的稳婆,从稳婆口中套话,再加上贿赂,稳婆才偷偷说出当年接生时的事。 “那时啊,二夫人难产,婆子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小孩接生出来,可那时二夫人已经奄奄一息了,皇甫老爷冲进房时,就听到二夫人断断续续地说什么对不起老爷……还有孩子不是什么的……请他不要怪她……二夫人的声音很小声,婆子我也听不太清楚。” 听着稳婆的话,袁日初微拧眉。“婆婆,那时皇甫老爷有什么反应?”正常来说,男人听到孩子不是他的,一定很激动吧? “皇甫老爷啊,”稳婆回想了下。“他哭得很伤心,还跟夫人说他不怪她,孩子他会好好对待,不管他的爹是谁……”最后一句,稳婆说得特别小声。 袁日初眼睛一亮,“婆婆,妳确定真的有这句?” “确定。”稳婆用力点头,“不过我听了也不敢说什么,大户人家的事,我们哪管得着?” “那我知道了,谢谢妳,婆婆。”袁日初笑着道谢。 “那个……小娃儿,这事……”稳婆紧张地开口。 “婆婆,放心,我不会说是妳说的。”袁日初笑着安抚稳婆,眸光因得到这消息而发亮。 她靠着这消息还有信里的资料,写了一张关于皇甫家的事,让城里流传。 果然,消息一出,城里顿时热闹起来。接下来,她又写出好几张开于皇甫家的事,还有皇甫玺的身世之谜,提出若有似无的证据,却又不点明一切。 她知道,唯有似真似假,才能勾引人的兴趣。 而她也确实成功了,靠着这个八卦,她赚得大笔银两,可她没想到却因此让皇甫玺失踪。 说她不愧疚是骗人的,她那时才十二岁,只是想赚钱让家人过好日子,并不想害人,她真的没想到会因此害皇甫玺消失。 而且,也因为这件事,她被皇甫家怨恨,建立了一个仇人。 虽然说这八年来,她的仇人不只皇甫家就是了。 不过,当风波过去后,她仔细回想,却又觉得不对。好端端的,皇甫玺为何要告诉她八卦能赚钱?她跟他又不认识,他没事怎会跟她说那些话? 而且,送信给她的人又是谁?怎会那么了解皇甫家的事? 当城里正在喧闹时,皇甫玺也刚好失踪,这一切真的太巧了! 她越想越不对,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皇甫玺设计的──他设计了一切,丢下饵给她,让她上当,让她照着他的“计划”进行。 那时的她,傻傻地踏入陷阱,虽然赚得大把银两,却也赚得恶名,人们提到皇甫家,都会谈到皇甫玺,也一定会提到是她让皇甫玺在城里待不下去。 而她,百口莫辩,因为实情确实如此。 可是她不甘心,因为她竟然被利用了!虽然她也有得利,可是那种被利用的感觉可不太好。 因此,对于皇甫玺,她印象深刻。 他的脸、说话的声音,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她就是把他记得一清二楚。 因此,即使经过八年,可是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确实是他──那个设计她的混账王八蛋! 回想起当年的一切,袁日初的脸更沉,踩着阶梯的脚步也更重,恨不得宰了皇甫玺那混账。 她素来心高气傲,虽然年幼时,贫困的生活磨圆了她的傲气,可遗传自文人爹爹的脾气,让她的性格很倔。 而且,无端端被人利用,不管有没有得到好处,任谁看到那个利用自己的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更何况,因为他,这八年来,她处处受到皇甫家的冷眼,她不把这笔帐算在他头上,要算在谁身上? 抿着唇瓣,袁日初高傲地抬起下巴,上了楼,一看到皇甫玺那张轻佻的俊庞,小脸更冷。 不同于她的冷漠,皇甫玺笑得俊美尔雅,黑眸溜着那张冷冰冰的小脸,唇畔的笑弧包深了。“袁姑娘,请坐。”他热情招呼。 袁日初抿着唇,也不客气,坐到椅上,而跟在她身后的花喜儿正要坐下看热闹时,雷千枭却拉起她。 “小樱桃,咱们该回去了,不要打扰他们叙旧。”雷千枭笑得温和,小心翼翼地护着娘子微隆的肚子。 “耶?”花喜儿皱眉,小嘴嘟起。“现在还早,回去干嘛?不要!我要留下来。” 她还没看到热闹耶! 袁日初也皱眉看向雷千枭。“不用,我跟他没啥旧好叙的,你们可以留下来。” 虽然花喜儿看戏的眼神很碍眼,可是她也不想跟皇甫玺单独相处。 “怎么?妳怕跟我单独相处吗?”皇甫玺挑眉,黑眸泛起一抹戏谑,语带一丝淡淡的挑衅。 “是呀,我很怕。”袁日初皮笑肉不笑,美眸嘲讽地看着他。“我可不想再被设计一次,八年前那一次就够让我印象深刻了。”她说的冷,讽刺味很浓。 “呵!”皇甫玺轻轻一笑,以手中的白玉折扇轻抬起她的下巴,俊庞跟着靠近,声音低沉,吐出的气息轻拂向她。“妳可不能否认,八年前,妳可是因为我而大大获利呢!” 他的贴近让袁日初感觉到他的气息,炽热得让她的心不由得一紧,可小脸却不避不退,甚至高傲地看着他。 “哪里,我想,获利的人,可不只我一个。”比起来,他才是大大的受益者呢! 皇甫玺笑得更愉悦了,将她的脸抬得更高,俊庞跟着往下,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只差一吋,两人的唇就要贴上了。 “八年不见,妳还是一样让人感兴趣。”他轻语,唇因说话而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唇。 他靠得很近,两人的唇几乎快贴上,他呼出的热气轻拂上她的脸,让她感受到他隐藏的侵略。 袁日初暗暗吸口气,却不许自己退缩,因为一退开她就输了,眼前这男人摆明在挑衅她。 她要是逃离,把他推开,只会惹来他更张狂的笑意。 倔着一口气,她就是不退,任两人的脸暧昧地贴近,任两人呼出的气息拂上彼此的脸。 眼与眼相对,注视着她的黑眸里有着淡淡的戏谑,像是在看她能坚持多久,微温的薄唇贴得更近,几乎与她的唇贴在一起。 彷佛只要她一说话,他就能噙住她的唇舌,恶狠狠地吻住她。 袁日初紧抿着唇不语,眼眸倔傲地与他相视,不退缩,好象在告诉他,她才不怕他! 有趣!皇甫玺扬起唇,饶富兴味地笑了。 没关系,山不就他,他可以主动。 他张唇,唇瓣轻扫过她,彷佛要含住她的唇,薄唇微启。 袁日初一惊,明明理智叫自己不要退,可身体却自动往后,手也用力推开他。 一推开他,看到他脸上的笑,她不禁咬牙,美眸又气又怒,恶狼狠地瞪着他。 皇甫玺被瞪得不痛不痒,打开折扇,优雅地搧着,俊眉轻挑,扬着慵懒的笑意。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尝到那张可口的嫣唇了。 “你!”袁日初恼怒地瞪着他,气得握拳,恨不得撕下他脸上那碍眼的笑。 “雷兄,戏你们该看够了吧?”皇甫玺勾着笑,淡淡地睨了一旁的两人一眼。 雷千枭耸肩一笑,拉着花喜儿。“小樱桃,该走了。”人家都开口赶人了,是该识相点了。 “耶?可是我还没看够呀!”花喜儿正看得欲罢不能,不懂什么叫作识相。 “走了。”不顾娘子的反对,雷千枭一把抱起她,有礼地朝两人一笑。“不打扰了。” “喂!雷千臬,我还没看够啦!”花喜儿不满地捶着夫君的胸膛,踢着脚,要他放下她。 “乖乖的,别动。”不顾娘子的抗议,雷千枭霸道地抱着她下楼。 见雷千枭他们要离开,袁日初咬了咬唇,看着皇甫玺摆明不怀好意的神情。 她当机立断,赶紧起身,“我也要走了。”再待下去,谁知道这混蛋又会对她做什么? 见她要离开,皇甫玺也不阻止,端起酒杯,在她要下楼前,淡淡吐出一句。 “妳不想要八卦了吗?我可是有热腾腾的八卦给妳,妳这一走,快进口袋的银子就没了,妳确定妳要这样?” 听到他的话,袁日初不由得停下脚步,心里有点犹豫。 明明知道他丢下饵,她不该上当,可是她却又好奇他口中的八卦是什么。 她无法抗拒八卦背后所能赚得的银两…… 见她迟疑了,皇甫玺微微一笑,继续丢下更多的饵。 “我这一回来,想必已在城里掀起轩然大波,以城里人的八卦个性,我想皇甫家也该耳闻我回来的消息了,对于后续的八卦,妳与其苦苦去追查,倒不如经由当事人给予消息,不是更方便可靠?” 袁日初转头看向皇甫玺,柳眉微蹙,见他一副悠哉的模样,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像是笃定她一定会接受。 她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 “你恨皇甫家?”她问,想到流传的八卦,他在皇甫家似乎过得不好,是因为恨,才想藉由她把皇甫家斗倒吗? 喝了口酒,皇甫玺淡淡一哂,“不,我不恨。” 袁日初怀疑地看着他。“既然不恨,你为何回来?而且还要给我皇甫家的八卦,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玩着手里的骨扇,皇甫玺轻佻地看着她,唇畔的笑始终未减。“这个问题的答案,若现在告诉妳,就不好玩了。”他打着哑谜,不给她解答。“如何?妳要陪我玩吗?” 袁日初瞇起眼,明知是陷阱,可好奇心让她受不了诱惑,沉思一下,只得咬牙踏进去。 “怎么玩?托你之福,皇甫家可是恨我入骨,我不认为我能接近皇甫家。” “以我娘子的身分,妳就能进到皇甫家了。”皇甫玺说得云淡风轻,彷佛他的话没什么。 “啥?”袁日初立即瞪大美眸,惊愕地瞪着他。“娘子?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像是会开这种无聊玩笑的人吗?”皇甫玺挑眉,欣赏着她难得惊愕的表情。 袁日初瞪着他,见他是认真的,好一会儿才开口。“皇甫玺,人人都知道当年是我的关系,才会让你离开这里,而且你八年来没消没息的,才回来第一天,我就成了你的娘子,这种谎话谁会信?”他当其他人是笨蛋吗? “当年妳只是个小女孩,万万没想到一桩八卦会害得我离开,于是妳又难过又心虚,辗转得知我的消息,和我联系上,我也不跟妳计较,两人开始私下来往,谁知情愫却由此而生,于是我俩私订终生,早已成了亲,妳决定把妳的一辈子赔给我,为当年的事赎罪。” 说完,皇甫玺顿了顿,看着袁日初错愕的表情,对她轻佻地眨眼,“如何,这个故事不错吧?够浪漫吗?” 袁日初早已听傻了眼,“这种事……没人会信……”她想反驳,可是声音却很微弱。 “是吗?”皇甫玺看着她,唇边的笑自信又狂妄。“妳确定城里的人不会信?” 会!他们会信,而且还会一直炒作这件八卦,一传十、十传百,各自想象千百种版本,然后互相流传。 因为,这就是八卦的人性,也是它迷人的地方。 袁日初有点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瞧他那自信的模样,一副笃定她一定会接受的模样。 这男人一开始就设好了这个陷阱,就等着她进来! 可偏偏,她就是无法拒绝,人说好奇心杀死一只猫,今天,她就是那只猫…… “好,我答应。”再不甘愿,可她还是吃下他丢的饵了。 “很好。”知道她一定会接受,皇甫玺笑得得意,起身走向她,轻佻地抚着她的脸。“娘子,以后请多指教了。” 他一边低语,一边以手指来回抚着她白皙的脸颊,滑女敕的触感让黑眸掠过一抹光芒。 袁日初拍开他的手,美眸瞪着他,觉得他得意的嘴脸很是刺眼,忍不住想开口刺他。 “你是想拿到皇甫家的财产吗?若是的话,你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吧?当年帮你娘接生的稳婆,可是亲耳听到你爹和你娘的对话。”她意有所指,等着看他变脸。 谁知他却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 “你做什么?”袁日初一惊,急忙要推开他。 无视她的挣扎,他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俊庞跟着贴向她。 “皇甫玺,你想干嘛?”袁日初瞪大眼,当俊庞贴近,那张薄唇彷佛要覆上她的唇时,她不由得闭上眼。 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转而移向她的耳际,低沉好听的声音隐含着笑意,在她耳畔轻语。 “娘子,在游戏开始前,先给妳个甜头──当年那个稳婆,早就被我收买了。” 什么?! 袁日初睁开眼,还来不及说话,温热的唇在她开口之际便霸气地覆住,擒住诱人的嫣红小嘴…… 第三章 袁日初瞠圆了眼,傻傻地瞪着几乎贴着她的俊庞── 她的唇被皇甫玺覆住,他滑溜的长舌早已探入檀口,轻舌忝过湿润的口腔。 见她傻住了,皇甫玺也不客气,火热的舌尖霸道地滑进小嘴,品尝着她的甜美。 如他所想的,她的滋味很甜,美好得让他一再轻舌忝,扫过小巧的贝齿,吮住粉色丁香缠吮着,勾动她微喘的气息。 “唔……”快喘不过气的感觉让袁日初从惊愕中回神,“不……唔……”她赶紧挣扎,想躲开他的唇舌。 可他却将她压在桌上,将她的手压制在身后,唇舌狂肆地吸吮着她的舌,夺取她的气息。 袁日初瞪着他,舌尖拚命闪躲,眼见闪不开,想顶舌将他提出去,身体也因挣扎而扭动。 可她却没发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紧密得无一丝缝隙,她的扭动只是让自己磨蹭着他。 深沉的黑眸与她相视,她的挣扎和怒瞪,更引起他的兴趣,尤其是她的扭动,让他的下月复燃起一抹火焰。 他缠住她推拒的粉舌,在她的舌尖想推开他时,他却反缠住她,用力舌忝吮着,吸吮着小嘴里的蜜津。 这个混账色胚! 袁日初气得想杀死眼前的男人,可身体却被制住,完全动弹不得,就连气息也急促不定,口鼻间全是属于他的浓烈气味。 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因为怒火,也因为他唇舌不住的侵略,缠吮着她的唇,让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袁日初又气又恼,气息因激动而越见急促,愤怒之下,她气得张口要咬断他的舌。 谁知他的动作更快,率先用力咬了她的下唇── “啊!”袁日初吃痛地低喊。 他放开她的唇,舌尖轻舌忝过被他咬破的下唇。 “你……”袁日初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咬我?” 这混蛋,亲她还不够,竟然还咬她? 皇甫玺耸肩,俊庞笑得放荡又迷人。“谁叫妳想咬我?”他只是先下手为强。 “你……”袁日初生平第一次气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恼怒地瞪着他,惯有的冷静面对他时全部失踪了。 “嗯?很疼吗?”皇甫玺挑眉,黑眸掠过一抹邪肆。“那我帮妳舌忝一舌忝好了!” 说着,他低下头,想要再含住被他又吻又咬、早已红肿艳红的丰盈下唇。 袁日初一惊,赶紧推开皇甫玺,离他远远的。“滚开!不准你再碰我。”她瞪着他,小脸尽是警戒。 见她闪开了,皇甫玺可惜地耸耸肩,优闲地坐到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好吧!不碰就不碰。”反正来日方长,现在真把她惹恼了,让她跑掉了可不好。 袁日初惊疑不定地看着皇甫玺,他的反应让她再次一怔。 原以为他会再擒住她,不顾她的反抗,再次吻她,没想到他却坐到椅上,神色自若地倒酒来喝。 不如她猜测的反应,反而让她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对付他。 这男人,一举一动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让人模不透他想干什么,而她只能傻傻地被他耍得团团转。 不行!她得冷静下来…… 袁日初深呼吸,下意识地抿唇,结果却碰到下唇的伤口,让她想到方才的吻,心绪又起了波动。 就连唇舌间,也全是他留下的气味…… 胸口忍不住一阵悸动,她赶紧压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唯有冷静,她才能对付他,不然一直屈居下风,这种感觉真是该死地糟。 “要喝酒吗?”皇甫玺帮她倒了杯酒,示意她坐下,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她敢不敢。 袁日初深吸口气,不让自己受他挑衅,立即让自己冷诤下来,优雅地坐下,执起酒杯轻啜一口。“你刚刚说稳婆你也收买了,所以稳婆的话是假的?”精明的美眸紧盯着他。 对她立即冷静下来的模样,黑眸掠过一丝赞赏,皇甫玺轻笑地反问:“妳说呢?” 袁日初瞇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着实模不透他在想什么。若稳婆的话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像是一团谜,让人看不透,却又好奇,不可否认地,她所有的好奇心都被他勾起了。 可她知道,眼前这男人不会轻易告诉她答案,他脸上的表情摆明在告诉她,想知道一切,就自己寻找。 “你若想要皇甫家,以你的能力绝对能手到擒来。” 他看似放荡不羁,可若真的看轻他,到时被拆吃入月复的绝对是小看他的人! 皇甫玺轻笑,一手支着左颊,轻佻的黑眸对她轻眨。“日初,妳真看得起我。” 见他一样以散漫的态度应付她,袁日初瞪着他,知道他打定主意要装傻,也不追问。 无所谓,他是谜,她就一一把谜团解开,再弄成八卦散播出去,让他知道她的厉害! 一口将酒喝尽,袁日初放下酒杯,虽然打定主意不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离开欢喜城后,这几年你去了哪?” 虽然见他的模样肯定过得不错,可他当年离开时毕竟只是名少年,哪可能没有吃苦? 明知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被设计的,可要她不愧疚又很难,毕竟当年她确实也是见利起心。 可恶!她没事对这种坏胚子感到愧疚干嘛呀? 皇甫玺被这么一问,眸光微闪,薄唇隐隐勾起一抹戏谑,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袁日初不禁恼红了脸瞪着他。“不说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指望他会回答。 “嗯……我确实是吃了不少苦,还曾经有一顿没一顿的,差点饿死在街头。”皇甫玺回答,俊庞却勾着不正经的笑。 “是吗?”他的表情让袁日初很怀疑,可却因为他的话更加愧疚。 见她想信又不敢信,眼神却又隐隐带着歉疚,可爱的模样逗得皇甫玺忍不住笑了。 “妳觉得我当年既已设计一切,有可能让自己过得这么惨吗?”他像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吗? “你……”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袁日初气得站起来。“皇甫玺,你去死!”丢下这句,她转身就要走。 可恶,她一定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对这混蛋感到愧疚! “等等!”见她真恼了,皇甫玺拉住她,手微使劲,将她拉向自己,锁进怀里。 “你做什么?放开我!”袁日初气得挣扎,用力想挣月兑皇甫玺的箝制,月兑离他的怀抱。 “别动。”皇甫玺紧紧锁住她,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黑眸一瞇,闪过某种火光。“妳再动,我就在这扑倒妳。” 他的声音变哑,方才的吻早已引动他的欲火,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来,但要是她再乱动,他就不敢保证了。 他的警告让袁日初僵住身体,也察觉到臀下的灼热,羞恼地瞪着他。“那你不会放开我!” “然后让妳走吗?”皇甫玺挑眉看她,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别忘了,妳刚刚答应我了,要跟我一起回皇甫家的。” “那跟你这样吃我豆腐有啥关系?”袁日初冷哼。 “妳忘了妳要伪装的身分吗?娘子。”皇甫玺提醒她。 “假装成你娘子不代表要被你吃豆腐,放开我!”袁日初低吼。该死的!两人的身体贴得这么近,让她都无法冷静思考了。 “别气、别气。”皇甫玺帮她拍拍胸口,“生太多气,可是伤心又伤身,妳相公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袁日初瞪着皇甫玺的手,气得尖嚷:“皇甫玺,你的手在碰哪!” “嗯?”皇甫玺看着自己的手,然后隔着衣服握住一只饱满,点了点头。“嗯……无法一手掌握,不错。” “皇、甫、玺──”轰地一声,理智完全飞散,袁日初气得想伸手甩皇甫玺一巴掌。 皇甫玺不闪不避,在巴掌即将落下时,他吐出一句。“妳听过连云牧场吗?” 啥?袁日初停住动作,手离俊庞只有一吋不到,反应不及地傻傻看着他。 连云牧场…… 脑中的资料立即跑出来──连云牧场在八年前突然出现在北方,专门培育骏马,培育出来的马匹甚至不输给悍龙国的骏马。 朝廷年年以万两购买连云牧场培育的马匹,让连云牧场瞬间从默默无名的牧场变成天下第一的牧场。 而除了培育骏马外,连云牧场也开发了商队,和各国交易,进口各种稀奇古怪的珍奇异宝,再从中兜售,赚得大笔利益。 短短数年间,连云牧场俨然成了北方各牧场之首,但连云牧场的主人却很神秘,任她怎么都查不到资料…… 等等!连云牧场八年前出现…… 袁日初慢慢瞠大眼,惊愕地看着皇甫玺。 “没错,连云牧场的主人就是我。”皇甫玺首次回答了袁日初的疑惑。 “怎、怎么可能……”袁日初低喃,若他拥有连云牧场,那他回皇甫家做什么?皇甫家的财富根本不到连云牧场的千分之一呀! 正要开口询问,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却从楼梯口传来。 不一会儿,一名男人激动地跑上楼,看到皇甫玺立即惊喜地大吼:“少爷!真是你回来了!” 看到来人,皇甫玺微微一笑。“阿全,好久不见了。” “少爷!”阿全激动地哭了。“你回来了……太好了!我听城里的人说,还不相信呢!对了,老爷和夫人他们也都听到这消息了,派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少爷,老爷他们都在家里等你呢!” “爹他们好吗?”皇甫玺轻问、 “好!很好!”阿全赶紧点头。“不过老爷很想你,少爷,咱们快回去……呃,这姓袁的婆娘怎么跟少爷在一起?” 阿全这才注意到袁日初,而且她还坐在少爷大腿上,这…… 听到阿全的称呼,皇甫玺忍不住笑了。“阿全,我跟你介绍,这姓袁的婆娘,是你家少爷我的夫人。” “耶?”听到皇甫玺的话,阿全傻住了。 不只是阿全,连躲在楼梯间偷听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而皇甫玺像是嫌还不够热闹似地抬起袁日初的下巴,亲昵地看着她。“娘子,乖,咱们要回家了。”语毕,他抱起了她。 “皇甫玺,你做什么?”袁日初惊呼,急忙要挣扎。 “嘘……所有人都在看呢!”他在她耳畔低语,“别忘了,妳答应要陪我玩的,娘子。”他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我……你……”袁日初瞪着皇甫玺,见他眼里的得意,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深吸口气,扬起一抹笑,伸手环住他的颈,爱娇地将螓首靠在他肩侧。“好,咱们一起回家。” 她说的甜,却字字咬牙切齿,甚至放轻声音在皇甫玺耳畔说道:“皇甫玺,有一天我一定会把你剁了喂狗!” 听了她的话,皇甫玺放声大笑。“我会期待这一天的。” 他笑着响应她的挑衅,然后在她惊怒的瞪视下,覆住她的唇── 这个女人,有趣到让他爱不释手呀! 这混蛋,竟然当众吻她! 袁日初气得好想咬死皇甫玺这混账王八蛋,可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得装出娇羞的模样。 见皇甫玺得意的模样,她就气得牙痒痒的,可她完全不能有动作,因为一旁的阿全一直看着她。 这个阿全,可是皇甫玺的忠仆呀! 从皇甫玺离开欢喜城后,阿全看到她完全没好脸色,只差没对她吐口水而已。 当然,对她没好脸色的不只阿全一个,只要是皇甫家的人都是。 站在皇甫府邸前,袁日初的脚步有点迟疑了。她会不会死在里面,走不出来呀? “放心,我会保护妳的。”皇甫玺搂着她的腰,在她耳际小声说道:“绝对会让妳有命踏出皇甫家。” 袁日初没好气地瞪了皇甫玺一眼,用力捏了他的手一把,“说话就说话,不要乱模!” 不在乎手上的痛意,皇甫玺把她搂得更紧,俊庞笑得迷人。“我怕妳临阵退缩呀!”说着,他的手从腰际慢慢往上移。 袁日初赶紧抓住他的手。“皇甫玺,把你的手给我放开!”她气得拉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率先迈开脚步踏进大门。 皇甫玺则轻笑一声,摇着折扇,自若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看到她的皇甫家仆人全惊讶地瞪大眼,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进门来。 而一到大厅,厅里的人一看到她,也全瞪大了眼。 “袁日初,妳来这做什么?”皇甫轩皱眉,斯文俊秀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大哥,是我让她进来的。”跟在身后的皇甫玺也跟着走进大厅,对着久违的兄长微微一笑。 “玺,真的是你!”皇甫轩又惊又喜,可神色却又带着一丝复杂。 坐在皇甫轩身旁的美丽少妇也激动地站起来,神情惊喜,眼眶微红,泛着泪光。“玺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大嫂,好久不见了。”皇甫玺对少妇淡淡一笑,目光立即转向另外两人。“爹、大娘,我回来了。” 皇甫夫人神情冷淡,而皇甫老爷则激动地看着皇甫玺,气急地骂着:“你这孩子,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八年,连封信也不消回来,是想气死我这做老子的吗?” 皇甫玺笑得无辜。“爹,可我看你身体满硬朗的,照我看来,你要活到七老八十绝对没问题,我想气死你恐怕很难吧?” “玺,你怎么一回来就这么跟爹说话?”皇甫轩皱眉。 “没关系。”皇甫老爷伸手制止,一双眼仍然瞪着小儿子。“你呀,说话还是一样,没大没小的。” 话是这么说,他的语气却没有一点斥责。 “爹不就爱我这样跟你说话吗?”皇甫玺笑得很不正经,甚至轻佻地对老父眨眼。 “你这小子!”皇甫老爷忍不住笑了,也只有这小儿子,才能把他逗得这样大笑。 一旁的袁日初安静地观察这一切,她发现当皇甫老爷笑了时,皇甫夫人的神情更冷,而皇甫轩表情落寞,至于皇甫轩的夫人……她记得叫唐云云吧?从皇甫玺一进门后,眼光就没离开过皇甫玺,看着皇甫玺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大嫂看小叔的! “对了,你让这姓袁的女人进来干嘛?”皇甫老爷看向袁日初,脸上的笑立即收起,换上不悦的视线。 “爹,我娶了她。”皇甫玺笑着搂住袁日初。“日初,来,叫爹娘,还有大哥大嫂。” “什么?你娶她了?!”皇甫老爷惊吼,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玺儿,你难道不知道当年就是她害你离开的吗?” “爹,我当然知道。”皇甫玺笑得无谓。 皇甫老爷皱眉,正要开口,一旁的皇甫夫人却先说话了。 “哼!老爷,你看看你这好儿子,消失八年也就算了,一回来就说娶了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是想败坏我们皇甫家的门风吗?还是嫌外人看的笑话还不够?” 第四章 皇甫夫人此话一出,气氛顿时一僵。 “夫人!”皇甫老爷不悦地看向娘子。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皇甫夫人冷哼,“也不想想,就是因为这女人,才会让我们皇甫家被外人笑,现在还把她娶回来,哼!这就是你最疼的好儿子!” “够了!”皇甫老爷怒斥,“不要玺儿一回来,妳就找他麻烦!” “我哪有找他麻烦?”皇甫夫人怒吼。“我说的是实话,在你眼里、心里只有你的玺儿,那你把我们的轩儿放在哪里?” “娘,妳不要跟爹吵了。”皇甫轩赶紧上前劝着。 “爹,大娘说的没错,这事我确实有错。”皇甫玺笑了笑,“不过日初当年只是个十二岁的小泵娘,她也是为了生计;而且当年我会离开,她根本不知情。后来她来找我道歉,我们暗中来往几年,我对她动了心,就娶她为妻了。” 皇甫玺说出拟好的说词,然后轻捏袁日初的腰一记。 袁日初弯起手肘,暗地用力撞了他的月复部,有点不甘愿地勾起歉疚的笑, 对皇甫老爷说道:“当年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当年我家穷,没有办法,只得靠这种方法赚钱,却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皇甫老爷看了袁日初一眼,又看向皇甫玺,凌厉的眼微微一瞇。“玺儿,你们成亲多久了?” “大约一年了,对不住,一直没通知你们,我一直不知该怎么回来,是日初逼我,我才敢踏进城里。”对着父亲审视的目光,皇甫玺笑得自若,语调也很自然。 “是吗?”皇甫老爷眼神微敛,不再多说什么。“好吧,我明白了,你刚回城,先休息一下吧!晚膳时,我们再好好聊聊。” “什么?你打算就这么算了吗?”见夫君就这么接受,皇甫夫人更不甘愿。“你就这么宠他吗?还是他一回来,你就打算把皇甫家交给他?那轩儿呢?你要把轩儿怎么办?” “够了!”皇甫老爷受不了地怒斥。“玺儿才刚回来而已,妳不要又吵这个!” “我吵这个?”皇甫夫人尖嚷。“你心里只有玺儿,那轩儿呢?你说呀!” 皇甫老爷受不了地揉着额头。“轩儿,把你娘带回房,让她冷静一下。”语毕,他率先走出大厅。 “娘,走!我带妳回房。”皇甫轩扶起母亲。 皇甫夫人气恨地瞪着皇甫玺。“我告诉你,皇甫家是轩儿的,你休想跟轩儿抢!”丢下这句,她恨恨离开。 而唐云云则跟在身后,经过皇甫玺面前时,她停下脚步,幽怨的目光轻扫袁日初一眼,最后落在皇甫玺身上。 “玺……” “大嫂,妳该叫我小叔才对。”皇甫玺笑着打断唐云云。 唐云云委屈地咬了咬唇,神情更哀怨。“你……真的娶了她?” “是。”无视唐云云哀怨的神情,皇甫玺神情自若,唇畔的笑未减。 “你……你怎么可以……”眼眶泛着泪,唐云云幽幽地看着皇甫玺,怨恨的目光又看向袁日初。 袁日初被怨恨得莫名其妙,现在是什么情形? 唐云云再看向皇甫玺,正要开口说话时,皇甫轩的声音却传来。 “云云!”皇甫轩站在门口,神情紧绷又复杂。 唐云云咬着唇,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留恋又怨怼地看了皇甫玺一眼,才走向门口,跟皇甫轩一同离去。 “你家……可真热闹呀!”才进门没多久就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诡异地落幕。 “久了妳就习惯了。”皇甫玺淡淡一笑,神情轻漫,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袁日初看着他,没错过他嘲讽的神情,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家虽穷,可家里却很温暖;而他家虽然富有,皇甫夫人却视他为眼中钉,虽然皇甫老爷疼他,可他在皇甫家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皇甫玺看了她一眼,薄唇勾起一抹调侃,“怎?妳在同情我吗?” 被看穿了,袁日初一阵窘困,却倔强地不想承认,抿着唇没好气地回道:“谁同情你?我比较同情你大哥,你该不会跟你大嫂有染吧?”她皱鼻冷哼。 “曾经──我曾爱过她。”谁知皇甫玺却承认了,耸耸肩,他笑了,“而且,还曾经想要娶她,不过最后娶她的却是我大哥。” 袁日初却笑不出来,“呃……”她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如何?同情我了吗?”皇甫玺依然在笑,好似他说的是很好笑的事。 袁日初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那时,你的心一定很痛吧?” 她的话让皇甫玺一怔,俊庞首次收起轻佻的笑,锐利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而她也静静地与他对视,那纯净的眼神彷佛要将他看透似的,撼动了他的胸口。 他忍不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妳呀,再这样看我,我会将妳锁起来,让妳离开不了。” 袁日初一惊,他认真的模样像在宣告什么,让她有点害怕,可不知为何,却又逃不开。 两颗心,彼此悸动着;两双眼,互相注视。 尔后,皇甫玺再次俯下头,再次吻住袁日初,而这次,她没有逃开…… 两人的唇舌交缠着,湿热的舌尖不停地舌忝吮,让袁日初气息混乱,呼吸间尽是皇甫玺给予的灼热。 “嗯……”袁日初觉得全身虚软,脑子也一片混乱,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响应他。 粉舌与他交缠,换取着彼此的气息,她的响应惹来他更狂肆的反应,两人的吻变得更激烈。 湿热的舌在小嘴里翻搅,舌忝吮着小口里的蜜津,缠吮着粉舌,将她的甜美全数攫取。 …… 门口却传来一声尖喊。 “啊!你、你们……” 唐云云又走回大厅,没想到才来到门口就看到这种画面,吓得尖叫。 她的声音震醒了袁日初,袁日初立即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衣服已半褪,姿势暧昧地坐在皇甫玺腿上,一时竟傻了。 因为唐云云的尖喊,也跟着引来了别人。 “怎么了?少夫人,发生什么事?” 四周的仆人赶紧赶到门口,也看到大厅里的场景,顿时全尴尬地傻了眼。 而皇甫玺一听到尖叫,早已动作飞快地将袁日初的衣服拉好,神色自若地看着众人。 “没什么,你们全退下。”他轻笑,轻睨了眼怀里的人儿,只见她早已羞窘地将脸埋进他怀里,根本不敢抬头。 袁日初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要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就不由得又羞又恼。 老天!她不但没反抗,甚至还乐在其中,而且还被这么多人看到……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丢脸过,这下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听到皇甫玺的话,仆人们赶紧尴尬地退下,剩下唐云云一人站在门口,气忿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也太不要脸了,竟然就在大厅……”她紧扯着手绢,以柔弱的声音轻斥着,看着皇甫玺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怨恨。 “大嫂,真不好意思,让妳见笑了,谁教日初太迷人,让我一时忍不住,忘了这是在大厅。” 皇甫玺抱歉地对唐云云一笑,然后低头亲昵地对袁日初说道:“初儿,咱们回房再继续。”说着,就要抱起她。 袁日初听了一惊,羞恼地抬起头,忿忿地瞪着他。“谁要跟你回房再继续?放开我!”她赶紧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皇甫玺却不放开她,甚至将她抱得更紧。 “初儿,妳是在害羞吗?我知道,刚刚的事被看到,妳很懊恼对不对?” “皇甫玺,你闭嘴!”袁日初涨红了脸,想到刚刚的丢脸,又见他一脸戏谑,气得失去理智。 啪!她用力打了他一巴掌。 一挥手,袁日初就愣住了,她收回手,吶吶地看着皇甫玺和他脸上清楚的巴掌印。 “啊!”一旁的唐云云立即惊喊,赶紧冲上前,“妳怎么打玺哥哥?玺哥哥,你有没有怎样?” 就在唐云云着急的小手抚上皇甫玺前,皇甫玺立即出声。“大嫂,我没事。”他特意强调前面的称谓。 唐云云立即顿住身子,感受到他的拒绝,她咬着唇,眼眶立即泛红,哀怨地看着他。 皇甫玺没理会唐云云的眼神,他看向袁日初,扬起笑容,抓住她的手贴住自己的左脸。 “初儿,气消了吗?若还没,这里再让妳打。”他笑得亲昵又温柔,完全不同于对唐云云的疏离。 他的反应让袁日初傻愣住了,咬着唇瓣,有点不知所措,“你……不痛吗?”看着他右脸上的红印,她小声地问。 皇甫玺挑眉,“妳觉得以妳的手劲,会不痛吗?”现在,他的右脸还阵阵抽痛呢! 不过,乖乖被打果然是对的,瞧!她现在不就感到歉疚了? “是……是你不好,你活该!”就算觉得歉疚,袁日初还是一脸倔强,她赶紧从他身上跳离,抓住凌乱的衣襟,恶狠狠地警告他,“下次,你敢再碰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丢下警告,她不敢再看他,赶紧离开。 “初儿,妳要去哪?”皇甫玺立即要追上去。 “玺哥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见自己被忽视,唐云云赶紧开口叫住皇甫玺。 皇甫玺停住身子,不解地看着唐云云。“大嫂,我不懂妳的意思。” 唐云云委屈地看着他。“你一定要叫我大嫂吗?你以前不是云儿、云儿的叫我吗?” 皇甫玺淡淡一笑,笑容有着冷淡。“妳嫁给大哥,我当然得叫妳大嫂了,妳也得叫我小叔才是,别再叫我玺哥哥了,省得让人听到误会。” “你在恨我嫁给轩哥哥对不对?所以才对我这么冷淡。”唐云云忍不住哭了,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怜惜。 可惜,该怜惜她的人,并不是他。 皇甫玺敛眸,语气更淡。“大嫂,那是妳的选择,不是吗?”当年,是她自己选择不要他的。 “我……我也不愿意呀!”唐云云一脸哀怨。“爹娘之命,我不敢违呀!可我真正爱的人是……” “大嫂!”皇甫玺打断她,“妳既然嫁给大哥,就该忘了以前的事,而且我也娶妻了,我的心中只有我的娘子,没有他人。” “不!我不信!”唐云云摇头,激动地上前想抱住皇甫玺。 皇甫玺赶紧退开。“大嫂,请自重。”他冷漠地看着她。 唐云云不信他的话,不信他不再爱她。“我不信你会娶她,你是故意拿她来气我的对不对?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这次回来,就是要带我离开这里,对不对?” 面对唐云云的激动,皇甫玺态度更见冷淡,看着她的眼神也极疏冷。 “大嫂,我想妳该冷静一下,我先离开了。”语毕,皇甫玺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 “玺哥哥……”唐云云不停唤着他,见皇甫玺头也不回地离去,她忍不住痛哭。“我不会信的!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唐云云不停自语。“我不会放弃的!不会的……” 她要和他在一起,和她的玺哥哥…… 袁日初完全不敢见人,冲出大厅后,她随口问了仆人房间在哪,一进房间,她就窝在房里,根本不敢出门。 就连晚膳,她也借口累了而在房里用膳,没去大厅。 没办法,她还不知该怎么面对皇甫玺,只得逃避着,一个人窝在房里。 想到白天的事,她就懊恼得好想咬死自己。 要不是那个唐云云出现,也许她早就被皇甫玺吃下肚了! 哦……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棉被中,懊恼地低声大叫。 该死的!她是哪根筋不对?怎么会没挣扎、没反抗,就这么乖乖地被皇甫玺又亲又模的,甚至还陶醉其中,热情地响应他…… 想到自己当时的反应,还有吐出的羞人申吟,袁日初更懊恼,气得用力捶被。老天!她是中邪了吗?她怎会变成那样…… 她不停在心里尖喊,把一切的错全归咎在皇甫玺身上。 都是他!没事对她说那些话,没事用那种眼神看她,让她的心悸动,只能沉醉在他的眼神里…… 不对!悸动?沉醉?这是什么字眼? 她喜欢上他了吗? “不可能!”袁日初立即大叫。 “什么不可能?”一个低沉的声音反问。 “我才不会喜欢上那个混账王八蛋!”袁日初斩钉截铁地回道。 “哦……混账王八蛋,妳是指我吗?”声音隐隐带着笑。 “你……”袁日初没好气地从棉被里抬起头,一看到皇甫玺那张俊美的脸庞,立即噤声,瞠大眼。“你……你怎会在这?” 皇甫玺耸肩,“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要在哪?”他慢慢解开衣扣。 见他开始月兑衣服,袁日初眼睛瞠得更圆,惊慌地问:“你……你要干嘛?” “睡觉呀!”皇甫玺睨她一眼,月兑下外衣,露出结实精瘦的胸膛,然后走向床榻。 “不要过来!”袁日初低喝,“你打地铺!” 开玩笑!苞他睡在一起,谁知道这色胚会干嘛? 皇甫玺看了袁日初一眼,照样爬上床。 “喂!皇甫玺,我不准你上……” “嘘!”皇甫玺示意她噤声,“门外有人在监视。” “什么?监……” 不让她把话说完,皇甫玺伸手捂住她的嘴,然后顺势压倒她。 “唔……”袁日初瞪着他,拚命挣扎。他想干什么? “别激动。”皇甫玺哄她,以身体压制她,“妳想被外面的人怀疑吗?” “唔唔……”放开你的手! “那妳要小声一点。”他轻声说道,炽热的气息轻拂向她的脸。 袁日初的心跳不由得变快,她赶紧点头。他放开手时,她立即低喝:“你不要压着我,离我远一点!” “不行。”皇甫玺摇头拒绝。“我爹派人在外面监视,他不信我真的娶妳为妻,所以我们得证明一下。” “你爹?”袁日初想到皇甫老爷精明的眼神。 “没错,我爹可没那么好骗。”皇甫玺一脸无奈。 “那……那又怎样?”袁日初瞪他。 “我们得证明一下。”皇甫玺笑得邪气。 袁日初吞了吞口水,见他笑得邪肆,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怎、怎么证明?” “当然是让妳出点声音啰!”皇甫玺将脸缓慢地贴向她。 袁日初立即瞪大眼。“皇……唔!” 她气得怒吼,可才一张口,声音立即被堵住,她瞪圆眼,感觉气息被夺取…… 第五章 “唔嗯……”袁日初恶狠狠地瞪着皇甫玺,粉舌用力阻挡着,想逃避他的纠缠。 可他的追逐却那么猛烈,霸道地缠住丁香小舌,不顾她的抗拒,轻吮着、细舌忝着,尝遍小嘴里的每一处甜美。 她的气息因他的吻而变急,小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快喘不过气。 这色胚! 袁日初气得想张齿咬他,可他却像已察觉她的目的,薄唇赶紧退开,深邃的黑眸邪气地看着她。 “不好吧?我要不小心叫得太大声,明儿个府里就会传遍妳让我多么快乐的流言流语了。” 他不正经地低语,俊庞扬着放浪又迷人的笑容,身体压得更紧。 袁日初用力推他,对他小声低吼:“该死的!你离我远一点,还有,什么监视?我听你在屁,我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细碎的声音从窗外飘来。 “奇怪,怎么没声音了?会不会被发现了?” “嘘……你小声一点,咱们再等看看……” 袁日初立即噤声,看着皇甫玺,说不出话来。 皇甫玺则对她挑眉,无辜地与她对视。“看吧?我可没骗妳。” “那、那又怎样?”袁日初不服气地回道:“我、我只是假扮你娘子,不代表要被你吃豆腐,滚开!” 她开始挣扎,但她的挣扎推不开他,反而让两人的身体相互磨蹭,虽然隔着衣服,可肌肤仍因相蹭的关系隐隐发热。 袁日初的脸更红,呼吸更乱,身体莫名其妙地泛着热度,让她的推拒变得虚软无力。 皇甫玺的眼神也跟着转深,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压抑自己,这朵带刺的白玫瑰,他早就决定要吞吃下月复了! 对她的感觉渐渐变质,一开始只是感到兴趣,想逗她,想看她失控,那让他感到愉悦。 像她这样的女人,很容易就能勾起男人的挑战心,想征服她,让她臣服在脚下。 他一开始也是这样的,他想征服她,就算她有刺,他也会一一将刺拔下,让她臣服。 可是,她却用一句话穿透他的心,用清澈的眼神看穿他的隐藏,一句“很痛吧”,让他整个瓦解。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女人他要定了! 就算将她当成禁脔关起来,他也不打算放开;就算她不爱他,他也要夺得她的心。 而且,他知道,她对他,并不是不心动。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她,让她失去冷静,呵呵!他喜欢她失去冷静的模样,尤其让她失控的人是他…… 这感觉真不错! 皇甫玺看着袁日初那张美丽的绯红小脸,她的扭动蹭磨着两人的身体,她的气息变得急促,眸儿隐隐泛着一抹诱人水光。 “初儿,妳想要我的,对不对?”他轻语,低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诱惑,让人闻之心颤。 “谁想要你?你少自作多……唔!”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探入领口。她赶紧咬牙忍住,可气息却已凌乱。 …… 啊啊──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是在指她啊! 袁日初懊恼地坐在石亭中,捧住头,不停在心里大吼大叫。 她气、她恼、她呕啊…… 不到一天,她就被皇甫玺连皮带骨地啃下去,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不剩。 而且,还不只被吃一次。 这几天下来,不管她怎么跑、怎么躲、怎么反抗,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沉醉在皇甫玺身下,任他占领身子,然后发出那些回想起来恨不得自尽的羞人声音。 啊啊……她是怎么回事啊?怎会没办法抗拒他? 只要一面对皇甫玺,她就会失去贯有的冷静,他随意的一个撩拨,就算她一直警告自己要沉稳,不要在意他、不要随他起舞,可一面对他,理智就是会消失,就是会压抑不住脾气,变得一点都不像自己。 面对敌人,一旦焦躁,就会输。 而她面对他,不只是输了,简直是惨败,败到连身子都赔给他了! 怎会这样啊?她明明只是想要八卦而已啊!就算为了八卦,她也用不着献上身子吧? 可是偏偏……偏偏…… “啊!袁日初,妳是哪根筋不对了呀?”怎会碰上皇甫玺,就败得这么惨? 唉!难不成那家伙真是她的克星吗?袁日初忍不住叹气,脑中又想到皇甫玺。 他有如一道谜,总是勾起她的好奇心。 进了皇甫府之后,再加上她透过几个管道打听之下,对于皇甫家,她有了更深的认识。 唐云云和皇甫家两兄弟是青梅竹马,唐家和皇甫家也是世交,本来,唐云云和皇甫玺走的极近,两人感情很好,可后来却嫁给皇甫轩,成了皇甫玺的大嫂。 皇甫玺在城里的名声本就放浪不羁,唐云云嫁给皇甫轩之后,皇甫玺更是放浪形骸,天天流连花丛,成了有名的浪荡子。 袁日初不由得想到,皇甫玺说他曾爱过唐云云── 那时,他的表情像在说笑,像是不在乎,可不知为何,她却能想象他那时的痛。 如果真爱过,不可能会不在乎。 他那时的放浪形骸,是为了唐云云吗? 他……还爱唐云云吗? 心,因这个想法,而泛来一阵痛。 袁日初皱眉,忍不住揉着胸口,觉得那疼来得突如其来,让她心惊又慌乱。 为何一想到皇甫玺有可能还爱唐云云,她会心痛?难不成她…… “不可能!”袁日初赶紧甩头,“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她不停默念,以说服自己。 深吸口气,她不让自己再乱想,继续推测。 当年,皇甫玺设计了一切,连稳婆也被他收买,那表示……他早就想离开皇甫家了! 可他找不到方法离开,只好借助舆论的力量,让自己能顺利离开,那……他不是皇甫老爷的儿子,也是假的啰? 搞不好这个八卦流言,还是他自己传出去的,为的就是达到离开皇甫家的目的。 袁日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以那家伙的老谋深算,极有可能会做这种事。 可她不懂,既然当初选择离开,现在又为何要回来? 若为了皇甫家的财产,那是不可能的啊!他一手创建的连云牧场,财力可不输给皇甫家。 那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唐云云……”袁日初低喃,胸口因这想法又莫名抽疼了一下。 每次只要想到唐云云,她就莫名地感到不舒服,她对唐云云明明没有任何喜恶呀!为何她会有这种怪异的心情? 袁日初皱眉,答案在心里,她隐隐知晓,却又不想去承认。 “可恶!”一切都是皇甫玺那家伙的错! 袁日初起身,决定去找皇甫玺算账。他是谜团的根源,只有他才能给她解答。 若他真是为唐云云回来的,那就快点把唐云云带走,省得让她心烦! 抿着唇,袁日初转身想要离开石亭,就见唐云云正站在石亭外,幽幽地看着她。 袁日初愣了下,怔怔地看着唐云云。 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的呀?她怎么都没发现? 她挑了挑眉,和唐云云对视,唐云云却不说话,仅用哀怨又柔弱的目光瞅着她,看得袁日初好不自在。 唐云云长得柔美荏弱,就像朵娇弱的花儿,能轻易勾起人的保护欲,让人看了就想呵护。 可是,她又不是男人,她用这种眼神看她做什么? 清清喉咙,袁日初率先出声。“大嫂,妳找我吗?” “不要叫我大嫂!”唐云云轻斥,美眸染上一抹妒怨。“妳没资格叫我大嫂。” “哦!”袁日初耸耸肩,也不在意,唇瓣勾起一抹淡笑。“那……皇甫夫人,请问您找我有何贵干?” “妳……”唐云云咬了咬唇,眼里的妒恨扫去,美眸泛着泪光。“我求妳,把玺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啊?”什么跟什么啊! 捏着手绢,唐云云幽幽说着:“我知道玺哥哥这次回来是为了带我离开,他根本不可能娶妳的,他只是拿妳来气我,因为我嫁给轩哥哥,可我是不得已的呀!” “有什么不得己?”袁日初忍不住问,明知不关她的事,可八卦的个性就是改不了。 “爹娘一定要我嫁给轩哥哥,我没办法反抗呀!”唐云云一脸哀伤又委屈。 “为什么没办法反抗?妳要真不想嫁给皇甫轩,谁逼妳都没用吧?而且,皇甫老爷那么疼皇甫玺,为何妳爹娘一定要妳嫁皇甫轩?” “爹娘说玺哥哥毕竟是庶出,不可能接掌皇甫家,所以一定要我嫁给轩哥哥,我虽然不愿,可是爹和娘的态度好强硬,我要不从,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哦……”袁日初懂了,“难道皇甫玺没要妳跟他一起离开?” 如果皇甫玺早就打算要离开皇甫家,不可能丢下唐云云一人离开吧? “怎能一起离开?”唐云云无奈地哭了。“离开了,我们要去哪?所以……” “所以妳拒绝了!”袁日初瞇起眼,小脸勾起一抹嘲讽。“妳怕吃苦,怕离开优渥的生活,所以选择嫁给皇甫轩,是吧?” “不、不是……”唐云云想反驳,可声音却极微弱,她咬着唇,为自己辩驳。“我没办法呀,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爹娘逼我……” 袁日初冷哼,不由得生起气来,“若我是妳,我要真爱皇甫玺,就绝不会嫁给别人!不要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爹娘之命又如何?只要跟他在一起,吃苦我也甘之如饴。” “妳……妳根本不懂!”唐云云红着眼,生气地看着袁日初。“妳根本不懂我有多痛苦,而且玺哥哥爱的是我,就算我伤过他,他爱的还是我,他才不会爱上妳!” “是吗?”袁日初冷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皇甫玺会选择妳还是选择我!” 语毕,不想再跟唐云云多说一句,她立即转身离开。 可恶!唐云云那女人真的让人火大! 袁日初抿着唇,气呼呼地踏进院落。 原本对唐云云没喜恶,顶多看到她,胸口有点不舒服而已;可刚刚和唐云云的对话,让她整个怒火升起。 那女人,根本不值得皇甫玺爱! 什么别无选择、没办法,不是故意的……全是狗屁!她要真爱皇甫玺,就不会嫁给皇甫轩,也不会有那么多借口。 她可知道,她嫁给皇甫轩,伤皇甫玺有多深…… 袁日初想到皇甫玺那不在乎的笑,那笑容,让她的心泛疼,让她首次看到他不正经的外表下,其实也曾受过伤的真心…… 那样的他,让她莫名地心疼,彷佛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秘密,让她心慌意乱,却又移不开眼,心不由得悸动。 那一瞬间,她知道她沉沦了。即使不想承认,可……她知道她丢了心了。 因此,面对他,她总是无法冷静,他的一句话,总能让她气呼呼的,变得不像自己。 “可恶!” 赔了夫人又折兵,失了身又丢了心,而那男人却仍然是谜,她模不透他,只知道他曾爱过唐云云,而现在……他是否还爱唐云云? 心,再次抽痛了下。 可恶!那种女人有啥好爱的?那种柔弱的女人最让人讨厌了! 袁日初紧捏拳头,才走进院落几步,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句怒声质问── “你为什么回来?你根本不该回来的!” 第六章 袁日初停下脚步,刚好站在花丛后,恰好隐藏住她的身影,也让她看清庭院里的人。是皇甫轩! 她挑着眉,静静站在原地,将对话听进耳里。 “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要回来?”看着同父异母的弟弟,皇甫轩的眼神好复杂。 自小到大,他就不如这个异母弟弟,爹爹的眼里只有皇甫玺,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就是赢不了皇甫玺,爹爹也从不正视他。 就算皇甫玺的态度再怎么不正经,对爹爹说话没大没小,却总能逗得爹爹欢愉大笑;而他,即使再努力,守着皇甫家家业,爹爹对他也从不曾有一句称赞。 甚至就连皇甫玺离开了,爹爹也总是念着他,说要是他在,就能把皇甫家的事业发展得更大。对这个弟弟,他好嫉妒。 就连他爱的女人,心里眼里也只有皇甫玺。 三人青梅竹马长大,可唐云云总是跟在皇甫玺身后,总是看不见他;就算嫁给了他,可她心里想的人一样是皇甫玺。 这教他如何不恨? 八年前,皇甫玺无声无息地离开,而他尽心尽力地顾守着皇甫家产业,甚至认为只要他努力,就能夺回爹爹的目光,还有唐云云的爱。 可没想到,皇甫玺却突然回来,他一回来,爹爹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就连唐云云也……那落在皇甫玺身上的爱恋目光,让他看了好嫉妒! “你回来做什么?既然离开了,你又回来做什么?”皇甫轩质问,眼神带着浓浓的妒恨。 看着兄长,皇甫玺微微敛眸,隐藏住一闪而逝的苦涩。“大哥,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皇甫轩握拳,“当年你既然抛下一切离开,就不该回来,你回来只会把家里弄得天翻地覆!” 皇甫玺深吸口气,认真地看向兄长。“我回来,只是想解决当年丢下的麻烦。” 当年,他不顾一切地离开,原以为只要他离去,问题就会解决,皇甫家会变得安逸和乐,不再紧绷争吵;没想到过了八年,问题却一样存在,因此,他才选择回来。 “你就是麻烦!”皇甫轩瞪着他。“你就是所有麻烦的源头,你一回来,就夺走爹的目光,就连云云……” 他咬牙愤恨地看着皇甫玺,“还是你回来是为了带走云云?告诉你,你休想!云云是你大嫂……” “我知道她是我大嫂。”皇甫玺打断他的话,薄唇勾起一抹笑。“大哥,我跟云云的事已经过去了。” “是吗?”皇甫轩不信地冷哼。“真的过去了吗?你真的有把她当大嫂过吗?当年,你不是因为云云嫁给我才离开皇甫家的吗?” “她选择了你。”皇甫玺淡淡一笑。“从她嫁给你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大嫂了,而且,你忘了吗?我已经娶日初为妻了。” “袁日初不是你带进来的碍眼法吗?”皇甫轩怀疑地看着皇甫玺,根本不信他的话。“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真的娶那袁日初吗?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是不是想夺取皇甫家,把云云占为己有?” “我当初既然选择离开,就表示我对皇甫家的一切,还有云云,完全不留恋。”皇甫玺轻叹口气,明知兄长听不进去,可他还是再次强调。“大哥,云云是属于你的。” “哈!”皇甫轩嘲讽地笑了。“她真的属于我吗?不,她的心里只有你,即使嫁给我,可她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他轻喃,俊庞有着痛苦,可看向皇甫玺的眼里却又泛着浓浓的妒恨。 “都是你!你不该回来的!”他痛恨地看着皇甫玺。“你为什么不死在外头,为什么要回来?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为什么还要来跟我抢?” 真是够了!站在花丛后的袁日初听不下去了! 她故意出声:“玺!”然后自在地从花丛后走出,看到皇甫轩,她惊讶地挑眉。 “耶?大哥,你也在这呀!”她眨眨眼,小脸勾起天真的笑容。 看到她,皇甫轩赶紧敛起激动的情绪,轻应一声。 “玺,你在和大哥聊天吗?”袁日初走到皇甫玺身边,像个温柔小娘子,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的柔顺让皇甫玺微怔,挑着眉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袁日初笑容可掬地看向皇甫轩,“你们两个好象聊得很开心,我人在外头,都听到你们的说话声了。” 听到她的话,明白方才的话她全听到了,皇甫轩的脸立即涨红,神情尴尬。 袁日初微瞇起眼,却不打算就这么停止,她勾起一抹纯真的笑,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话说,我刚刚在庭院遇到大嫂,她也和我聊了一下,真是奇怪……最近这么流行哀求弟妹把小叔还给她,与大哥警告弟弟不要抢大嫂的戏码吗?” “妳!”皇甫轩恼羞成怒地瞪着袁日初。 “日初!”皇甫玺也皱眉。 “怎么了?”袁日初无辜地眨眼,“我是在说城南李大嫂的表妹她相公的姨婆生的儿子交的朋友的妹妹那里传来的八卦,你们两个的表情干嘛这么难看?” 皇甫轩咬牙,明知她在指桑骂槐,可却又无法回骂,只能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去。 皇甫轩一离开,袁日初立即放开皇甫玺,两手扠腰,瞪着皇甫轩的背影。 “呿,你家是住一堆妖魔鬼怪是不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她没好气地说着,转头瞪皇甫玺,“奇怪,你干嘛乖乖听他说那些鬼话?” 平常一句话就能气得她哇哇叫,他干嘛对皇甫轩忍气吞声? 见她生气,皇甫玺反而笑了,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不正经地看着她。“初儿,妳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袁日初瞪着皇甫玺,突然觉得他脸上的笑很碍眼,忍不住伸出两手用力拍他的脸颊。 “别笑,难看死了!”她捧住他的脸,小脸很认真。“不想笑就不要笑,我又没要求你一定要对我笑。” 皇甫玺怔怔地看着她,脸颊被她拍得很痛,可心却再次因她而震撼。那双清澈的眸儿定定地看着他,小脸有着浓浓的不悦,却让他的心感到好温暖。 “你很奇怪耶!吧嘛乖乖听你大哥乱吠,自己娘子顾不好,不检讨自己却怪别人,爹疼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拜托,小孩也是有分受宠和不受宠的呀!这个是你能决定的吗?再说到那唐云云,他都娶到她了还想怎样?自己抓不住娘子的心还怪别人,搞什么鬼……” “哈哈……”不等她骂完,皇甫玺就将脸埋进她颈子间,低低笑出声。 袁日初瞪他,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呵!初儿,妳真可爱。”他闭上眼,大手将她抱得更紧,“怎么办……对妳,我越来越不想放手了。” 这么个可人儿,她在偷他的心,而他明知,却还是无法自拔地将心遗落,且甘之如饴。她呀!这一刻,让他再也无法放手。 袁日初涨红脸,颈侧感觉到皇甫玺呼出的气息,让她好不自在。“你……你在胡说什么?”她忍不住结巴,伸手想推开他。 “当年,我以为我离开,可以解决一切。”皇甫玺突然开口,首次说出当年的事。 袁日初一怔,欲推开他的手停下了。 “我从不想继承皇甫家,我想靠我的双手打拚一切,而且,有我在,谁都不快乐。”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 “爹很疼我,大娘虽没对我不好,可为了护大哥,两人总是因为我而吵得不可开交,大哥也因为我的存在而痛苦,还有云云……” “你……还爱她吗?”这次回来,是为了带唐云云离开吗? 最后一句,她不敢问出口,只敢问在心里。 “云云娇弱纤美,总能激起男人的怜惜,也包括年少的我,那时,我很爱她,甚至想娶她为妻。” “是、是吗……”袁日初咬着唇,从嘴里尝到一丝苦涩。 “我也以为我会娶云云为妻,可最后,她还是选择嫁给大哥,那时我恨过,也怨过。” “你那阵子常常流连妓院,也是因为她?”哀日初忍不住问。 皇甫玺淡淡一笑,不否认。“一半算是吧?可另一半原因,是想让爹对我失望,这样我才能离开。” 袁日初抿了抿唇,忍不住又问:“那时,你曾要求唐云云跟你一起离开,她拒绝了,对不?” 对她的问题,皇甫玺一点也不意外,“看来,妳方才和云云似乎聊了不少东西。” 袁日初冷哼。“是不少,那女人真让人火大。” “呵!”她的话又让他笑了。“云云的拒绝,我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在我意料之中,毕竟我当时只是个少年,而她被保护习惯了,哪可能跟我去外头吃苦?” “哼,那是因为她不够爱你,要是我的话,我……”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对,袁日初立即噤声。 “妳怎样?”皇甫玺抬头看她,俊眉微挑。 “没、没什么!”袁日初尴尬地别过脸,小脸涨得更红。 “哦?”皇甫玺饶富兴味地看着她,见她困窘的表情,薄唇勾得更深。“是吗?真的没什么吗?” 那彷佛看透一切的神情让袁日初更别扭,她咬着唇,试图转移话题。“当年流传你不是皇甫老爷的儿子的传言,也是你传出去的吗?” 可皇甫玺却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邪气地逼向她,“初儿,妳爱上我了,是不?” “才、才没有!”袁日初下意识反驳,可闪烁的目光和潮红的小脸,却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哦?是吗?”皇甫玺不信地看着她,俊庞勾勒着淡淡戏谑。 第七章 袁日初瞪他,他的眼神让她别扭不自在,像是秘密全被他看透了,让她好困窘。“你不说就算了。”她立即转身要走。 皇甫玺哪许她离开?他立即拉住她, “别想逃,妳这别扭又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我、我哪有?”袁日初倔强地反驳,扭着身子,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你做什么啦?快放开我!” “不放。”皇甫玺擒住她的手,黑眸极认真地注视她。 “这辈子,我都不放。”他的话很坚定,像是誓言。 “你……”他的注视让她的心狂跳,她咬了咬唇,投降了。“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唐云云回来的吗?” “不。”他低下头。“我为妳而回来。” 这话不假,八年前那个冬天遇见的小姑娘,不知为何,竟让他深深记牢在心,甚至还让人去打听她的消息。 当年离去,他以为他的离开会让皇甫家恢复安稳平静,谁知事与愿违。 他虽然离开。可当年在家里造成的影响却仍存在,因此他才回来,打算彻底解决一切。除此之外,真正的原因是他想见她,想看看她变得怎样。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只是想征服这朵带刺玫瑰,知道她讨厌他,于是他设下陷阱,以八卦诱惑她,将她扣在身边,好藉以征服。 谁知越与她接触,他却越受吸引,到最后……被征服的人反倒是他了。 “是吗?”袁日初不信地挑眉,张口用力咬他的唇,“我不是你拿来对付唐云云的挡箭牌吗?” 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酸味,可皇甫玺听出来了! 他低声笑了,“嗯……一开始我是这么打算没错。”他很诚实地承认了。 他的诚实惹怒了她,“走开!唔……” 不让她有发怒的机会,皇甫玺吻住她,声音低哑又迷人。“可是呀,我现在却希望妳这个挡箭牌的身分是真的……” “当年,云云还有选择的机会,可妳……只能选择我。” 当年,他会放掉唐云云,是因为他明白,比起爱他,她更爱自己;因此,她拒绝跟他离开,虽然失落,可已在他意料之中。 他曾怨过,可看透后,对唐云云,他只余淡然。 爱一个人,他会疯狂地爱;可当对方不是选择他,他会收起他的爱。 因此,当唐云云选择皇甫轩,成了他的大嫂,他便收起他的爱,彻底地把她当作大嫂看待。 可袁日初不同,爱一个人,她会专注,会疯狂,会不顾一切,她有着跟他一样的灵魂,所以,她看见了真正的他。 他的心被她深深震撼,也被她深深吸引。对她,他永远不会放手…… “初儿……妳是我的……我永远不会放手……” 心口因他的话而悸动,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为他心动了呀! 也许,早在八年前遇到那个少年时,她就不由自主地将他记在心里,所以明了自己被利用时,她又气又怒,却也将他记得更深牢。 八年后,再次遇见他,冷静的心绪总因他而起伏,无法沉稳面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深深撩拨她的情绪。 她原以为自己是讨厌他的;可不知为何,讨厌却渐渐变质。 她比自己以为的还在乎他,心偶尔的抽疼,也在在告诉她,她对他心动的事实。 即使再怎么不想承认,可她呀,却真的是沦陷了。 ……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树后。 “大嫂,妳欣赏够了吧?”他冷淡低语。 他就察觉有人来到。 可他不打算停止,也打算藉此让来人死心。 唐云云从树后走出,哀怨地看着他。“你、你怎能这么对我……”她哭着质问他。 皇甫玺尔雅一笑,神情却冷淡疏离。“大嫂,我和初儿是夫妻,倒是大嫂妳,在旁偷窥可不好。” 唐云云受不了皇甫玺的冷淡,忍不住想上前碰他。 皇甫玺抱着袁日初迅速往后退,俊庞变得严厉。“大嫂,请妳自重。”他对她已诸多容忍,耐性已到极限。 唐云云咬着唇,指责又怨恨地瞅着他。“玺哥哥,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不再爱我了吗?” “从妳成为我大嫂时,我对妳就只剩下对大嫂的敬重,至于其他的,再也没有。”皇甫玺说得无情,对不爱的人,他不需多情。“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初儿,大嫂,大哥很爱妳,妳该珍惜。” 他不再多说,抱着袁日初转身离开。 “不……”看着皇甫玺无情的背影,唐云云忍不住痛哭,“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那么爱他,他怎能这么对她?不!她不信玺哥哥不再爱她,她不信…… 玺哥哥一定是还在生她的气,他一定还在气她嫁给别人,所以才会这么对她…… “我不信,你是爱我的,是爱我的……”唐云云喃喃自语,“只要没有袁日初,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对!只要没有袁日初…… 唐云云笑了,神情疯狂又执着。“只要没有袁日初……” 只要她消失,玺哥哥就会回到她身边…… “少爷!”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阿全尴尬的声音。 “什么事?”被打扰,皇甫玺不悦地皱眉。 阿全的脸更红,结结巴巴地快速说完。“老、老爷找你,要你立刻到书房见他。” 爹找他?俊眉皱得更紧,皇甫玺无奈地起身,“妳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 “嗯……” “少爷,老爷在等你呀!”门外的阿全紧张催促。 “等我回来。” “我等你。” 皇甫玺再次深呼吸,转身快步离开。 “嘻!”见他狼狈离去,袁日初咯咯轻笑,捡起单衣穿上,撩了撩发,却听到开门声。“怎么又回来……” 她转头,原以为是皇甫玺,看到来人却讶异地挑眉。“皇甫夫人,有事吗?” 袁日初看着唐云云,发现她脸色苍白,美眸深沉地紧盯着她,她忍不住皱眉,觉得有点不对。 “妳脸色不怎么好,身体不舒服吗?”她下了床榻,不习惯只着单衣和外人说话,走到衣柜前,拿起外衣穿上。 穿衣时,迟迟没听到唐云云的声音,她一抬头,却透过铜镜看到唐云云拿着把刀站在她身后,她一惊,赶紧躲开! 一刀扑空,唐云云更激动,紧握着刀,她怨恨地看着袁日初。“袁日初,妳该死!” “唐云云!”袁日初看着她,“妳疯了是不是?冷静点!” 她一边大吼,一边闪过唐云云的攻击。 “去死──妳去死──”唐云云疯狂吼着:“只要妳死,玺哥哥就会回来我身边,都是妳……都是妳的错……” 唐云云神情疯狂,激动地扑向袁日初,袁日初皱眉,这次不闪了,在唐云云扑过来时,握住她的手,想抢走她手上的刀。 本以为唐云云身子荏弱,自己能轻易制服她,可她忽略了唐云云现在处于激动疯狂状态,力气也比平常大。两人用力抢着刀,推挤挣扎间,桌上的烛火倒了,火丝渐渐点燃华美的桌巾。 “唐云云,妳冷静点!”袁日初大吼,就在快把刀抢过来时,唐云云却低头咬她的手。 “啊!”袁日初吃疼,下意识松开手。 唐云云迅速持刀扑向她,“袁日初!妳去死──” 第八章 “爹,你找我。” 皇甫玺走进书房,看向父亲。 皇甫老爷看着儿子,精明的目光微闪,捋着胡须,沉声问道:“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爹?”皇甫玺微愕,看着父亲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淡淡一哂。“什么都瞒不过爹。” “你是我儿子,我还不够了解你吗?”皇甫老爷冷哼,“你这次又打算无声无息地消失对不对?” 皇甫玺微微一笑,可笑容却带着嘲讽。“这次回来,我本来打算收拾之前留下的烂摊子;可我回来后,不但没解决一切,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 皇甫老爷轻叹:“这不是你的错,是轩儿和云云他们自己看不开。”他早把一切都看进眼里,只是不问不说。 “爹,大哥很努力,他一定能守住皇甫家,你不要对他太苛求。”皇甫玺劝着爹爹。 “你大哥的能力,我很明白,可他仅能收成,不像你能把皇甫家推向高峰。”也因为如此,他才一直想要二儿子接掌皇甫家。 “爹,能守成也不错呀!至少不是散尽家产,而且皇甫家也够壮大了,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多烧几迭冥纸吗?”皇甫玺不正经地说。 皇甫老爷瞪过去。“说什么浑话?”可骂完,他却也笑了。“你这孩子,就是这么不正经。” 皇甫玺淡淡一笑,看着父亲,认真说道:“爹,我对接掌皇甫家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知道,你只想亲手开拓一切,那个连云牧场,你倒经营得有声有色。”皇甫老爷不是滋味地说。 皇甫玺再次一愣,继而笑了。“爹,我还有什么瞒不过你?你一次全说了吧!” 皇甫老爷摇头轻叹。“你呀,就跟你死去的娘一样,不爱受拘束,你娘是北方人,你也是为此才在北方开牧场吧?甚至为了离开皇甫家,搞出那些莫须有的八卦。” “爹你全都知道?可当年你还是让我离开了……”皇甫玺看着父亲,不得不惊讶。 皇甫老爷冷哼,没好气地说:“长大的鸟儿要飞了,我这做爹的能阻止吗?” “爹,谢谢。”皇甫玺微微一笑。 “你做生意的眼光很棒,不过挑女人的眼光就真的有问题,袁日初那女娃儿有什么好?一点也不像柔顺的大家闺秀,听说你们回来的第一天,你还假借我的名义,要仆人在门外监视?” 皇甫玺不解地看着父亲,俊庞疑惑。“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装傻。 皇甫老爷哼了哼气,瞪着儿子,却忍不住失笑。“那姓袁的女娃儿有那么好吗?” “嗯!她很好。”皇甫玺点头,看着父亲的眼神认真而执着。 “那就好。”看着儿子的眼神,皇甫老爷点头,“这次离开,要记得经常捎封信回来,爹老了,可不想再等个八年。” “嗯!孩儿知道。”皇甫玺笑着点头。 “还有,轩儿和云云的事,让他们两个自己处理,那不关你的事,不要把责任归在自己身上。” 这个儿子看似吊儿郎当,可为了让家里恢复宁静,年少时就离家,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他也才这么疼他。 “嗯,孩儿知道。”皇甫玺再次点头。 “还有你大娘,也别怨她,她其实……” “我知道,大娘对我很好,小时候我生病时,大娘虽然表面不在意,可夜深人静时却常常来看顾我。” 他什么都知道,大娘只是表面冷淡,对他责骂,也只是为了护自己的儿子,可真正的她,却比谁都心软。 “那就好,那就好……”皇甫老爷安心地笑了,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外头传来惊慌叫声。 “不好了!东冀院着火了!快去灭火呀!” 东冀院着火?! 皇甫玺一惊,想也不想立即冲出书房。 初儿! 尖锐的刀子刺来,袁日初赶紧一个翻身,闪过刀子,快速站起。 这时,她瞄到着火的桌巾,她一惊,赶紧扯下桌巾想灭火,可唐云云又扑了过来。 “该死!”袁日初狼狈地闪过刀子,又几番闪躲,火势渐延,不一会儿,房里就已四处着火。 “咳咳!火……”看到火,唐云云也愣住了,稍微恢复了理智。“失火了!” 她惊慌大叫,手上的刀子掉落。 “该死!”袁日初捂着口鼻无助地看着蔓延的祝融,呛浓的烟雾一直扑来,让她眼泪直掉。 她四处察看,想冲出房门,可房门口却也烧起大火,她看向窗户,火势立刻吞灭窗户。 该死!这下怎么逃? “火……呜……着火了……我会死……不要……我不要死……”唐云云窝在角落,惊慌大哭。 吵死了!袁日初耐性尽失,气得抓起唐云云,用力甩她两巴掌。 “妳、妳打我……”捂着红肿的脸颊,唐云云惊恐地看着袁日初,又要放声大哭。 “不准哭!”袁日初对她怒吼,气得骂人。“妳哭什么哭?会着火还不是妳害的,妳哭啥呀?有力气哭就给我站起来,快找出路!出去后,随妳要哭死还是怎样,老娘我都不管!” 唐云云呜咽着,畏于袁日初的气势,不敢大哭。“可都是火……怎么逃……呜……” 袁日初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没时间管这女人,抓住被子盖住她。 “用被子把自己护好。”她大声命令,虽然生气,可她还是没办法弃唐云云于不顾。 唐云云抓住被子,怔怔地看着袁日初。“为什么……我刚刚还想要杀妳……”可她却…… 袁日初没好气地瞪着她。“让妳被火烧死太便宜妳了!这世上想杀我的人,我不对他千刀万剐才有鬼。” 她说得无情,却动手用被子将唐云云包得好好的,然后转头看着烧猛的火势。“很好很好……出路……” 她瞪着门,虽然那里着火,不过冲过去撞开门,顶多火烧上衣服,人应该还是能活的。 “起来,我们要从门口冲出去。”被子只有一条,在唐云云身上……该死的!她干嘛那么好心? 袁日初深吸口气,已经有被烧痛的心理准备了。 “从门……可是那里有火……”唐云云害怕,不敢前进。 “哪里没火呀?”袁日初没耐性地大吼。“想被烧死的话,妳就乖乖待在这……” 话还没说完,门口却传来一声砰然巨响。 “初儿!”无视剧烈的火势,皇甫玺冲进房,一看到袁日初,立即冲上前紧紧抱住她。“妳没事吧?” 他紧张地上下检查,就怕她受伤。 “没事。”袁日初摇头。“你干嘛进来……” 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吼又从门口传来。 “云云!”皇甫轩着急地冲过火势,一看到唐云云立即紧紧抱住她。“云云,我听仆人说妳也在里面,吓死我了!妳没事吧?” “相公……”唐云云怔怔地看着皇甫轩,没想到他会来救她,傻得说不出话来。 “要有事早死了,还能活跳跳地在你面前吗?”袁日初没好气地出声。“要慰问等出去再慰问行不行?火势越来越大了!” “大哥,你护好大嫂。”皇甫玺月兑下外衣包住袁日初,然后将她护在怀里。 “皇甫玺!”袁日初瞪他,想把外衣月兑下。他只着单衣,火又那么大,会被烧伤的! “别吵!”皇甫玺低喝,按住她的头,让她将脸埋进怀里。“大哥,跟好我。” 语毕,他抱紧袁日初,快速冲进火势之中。 袁日初闭上眼,感觉头发被烧焦,肌肤也好烫,而抱着她的男人,身体更烫…… 突地,她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听到仆人的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快备冷水──” 她抬起头紧张地看着皇甫玺。“你有没有怎样?” 她被保护得很好,只有头发烧焦,但皇甫玺的发焦了一半,身上也多处灼伤。 “大夫!大夫在哪?”看到他身上有多处被火烫伤,袁日初紧张地红了眼,着急大吼。 “初儿,我没事。”皇甫玺抱着她,身体微颤,将她抱得更紧。“放心,只是皮肉伤,只要妳没事就好。” “笨蛋!”袁日初红着眼眶轻斥,却张手紧紧抱着他。 “妳这孩子,真是胡闹!”皇甫夫人的怒骂突然响起,伸手打了唐云云一巴掌。 “娘,妳干什么?”皇甫轩一惊,赶紧抱住娘子,对着娘亲大吼。“妳怎么打云云?” “我不该打她吗?”皇甫夫人怒问。“她已经为人妻了,却还不知身分地闹出这事,差点害了人命,她不该打吗?” “对、对不起……”唐云云哀泣。 “云云,别哭。”皇甫轩心疼地安抚娘子,替娘子解释。“娘,云云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皇甫夫人冷笑。“是你们太宠她了,让她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可以继续任性,轩儿,不管是云云还是你,你们都该长大了!”骂完,不再看儿子一眼,走向皇甫玺。 “大娘……”没想到大娘会当众训斥他们,皇甫玺怔住了。 “玺儿,大娘代轩儿和云云跟你道歉。”皇甫夫人弯身道歉。 “大娘,别这样。”皇甫玺生平首次不知所措,他慌乱地看向袁日初,可袁日初早已傻眼。 他没辙,只得看向一旁的爹爹。 “好了,夫人,他们都受伤了,让他们休息一下吧!”皇甫老爷上前安抚娘子。 皇甫夫人点头,跟着丈夫离去。 袁日初眨眨眼,终于开口。“哇!你大娘好象也不怎么坏嘛!” “嗯!”皇甫玺淡淡一笑,看向皇甫轩和唐云云,见两人依偎的模样,唇勾得更深。“看来,我可以安心离开了。” “去哪?”袁日初抬头看他。 “北方。”皇甫玺低头对她一笑。“妳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袁日初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可别想甩下我。” 皇甫玺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永远不会放手。” 袁日初也用力握住他的手,高傲地挑眉。“哼!你以为我会让你放手吗?” 两人都笑了,手,紧紧相握;心,也相依。 尾声 北方连云牧场 “老大!”一名高大汉子哭丧着脸,哀怨地跑到皇甫玺面前,眼神满是指控。 “怎了?”皇甫玺挑眉,可心里却已有数。 “老大,求你管管嫂子好不好?”汉子哀吼:“你知道嫂子做了啥吗?他把我追娟儿的情史发刊,这下全北方都知道了,这……这下我的面子要往哪搁呀!” 呜呜……老大怎会娶了这么恐怖的女人?一到北方,就开了什么八卦书肆,到处散播八卦,没几天,整个北方就热闹到不行。 连带的,到牧场来抗议的人也很多。一开始他还当笑话看,觉得没什么,甚至很敬佩大嫂,可一旦主角成了自己,呜……他才知道惨呀! “大猛,”皇甫玺拍拍兄弟的肩。“你知道的,你嫂子那种个性,连我也没办法呀!” 那女人可真了得!一到北方,第一份出刊的就是他们两人的情史,还连载二十章回,唉……他的英明神武,全被她毁了呀! “这……”大猛看着皇甫玺,想到书肆出刊的第一份八卦──唉!老大也是受害者呀!“老大,你怎会娶这么可怕的娘子呀?” 真是有勇气呀! “为什么呀……”模着下巴,皇甫玺沉思了下,黑眸却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雪白身影。 虽然嫁了人,可她不绾髻,乌黑的长发一样编成两条乌黑麻辫,发际别了朵玫瑰银簪,素雅又清丽的模样,扣人心弦。 那双美眸轻轻一扬,看到他时,立即盈满柔情,唇瓣勾起一抹笑,款款地走向他,让他的心因她而悸动。 他也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吮住那白玉耳坠。“妳呀,又搞得天翻地覆了。”她才来北方没几个月,就树怨众多呀! “不行吗?”袁日初睨他一眼,柔润的身子紧贴着他,小手来到他腰际,轻轻一捏。 皇甫玺轻喘,轻咬耳垂。“妳真是个妖女!”他忍不住弯身抱起她,迅速冲回房间。 袁日初哈哈轻笑,妖娆地伸手环住他颈间。 “老、老大……”发现自己被忽视了,大猛忍不住怨叹。 唉,英明神武的老大已经完全变成大嫂的笼中物了呀! 袁日初睨了哀怨的大猛一眼,笑容更甜,低首在皇甫玺耳畔轻语。“后悔爱我吗?” 嘻嘻!这几个月,她可为他找了不少麻烦呢! 皇甫玺咬住她的唇,用力吻咬着。“后悔也来不及了。”谁教他爱惨她了呢?原想把她收为禁脔,一辈子不放。 可最后……被禁脔的,反倒是他! 可,他不悔,反而甘之如饴…… 全书完